本帖最后由 mings1300 于 2025-11-22 02:43 编辑
恐惧
九连村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也有自己的村委会：一营的营部暂时就设在村委会礼堂——赵成章在这里见到了自己的营长。
“你还别说，这帮蛮子用的火器可比明军用的都要好。同样是拼接的枪管，这接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嘛！”营部点了一盏电石灯，仿佛在墙上挂了个夏天正午的日头，一营营长一边说一边对着光往枪管里看了看。
“拢共五支枪，两支有膛线。”赵成章直嘬牙花子，“我在广宁那会儿，土匪可没有这么好的火器。”
接着赵成章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皮口袋，放在营长面前的桌上：“广宁的土匪了不起往枪里塞铁砂，所谓大炮也就是木头炮里塞卵石，你看这是我从死人身上搜到的铅弹。”
“这边还挺富裕啊！”一营营长赞叹道，“当初我跟着首长打广州那会儿，也没几个庄寨能打得起铅弹。哎？你带钳子了么？”
就威力而言，澳宋军队的各种轻武器简直就是“野兽”：土著们身上的能抵挡箭矢的甲胄并不能在200米以内抵挡米尼弹，大多数情况下军官和士官们的手枪也足以在白刃战时放倒着甲的对手——尽管有时可能需要多打几枪。
但凡事总有例外。比如在广西，明军就组织过穿双层重甲的敢死队，利用盾车或者夜暗的掩护，成功的冲入过国民军设防的阵地，在其他轻装明军部队的配合下，对守军造成了重大杀伤。尽管澳宋很快就利用自己的炮兵优势，在后续的战斗中消灭了这支“铁人军”，但这支明军小部队还是给双方指挥官留下了深刻印象：由于战场上越来越频繁出现的“铁人”，在现有技术条件下，提升士兵们手中烧火棍的穿甲能力，就是摆在澳宋军工部门桌面上的首要任务。
澳宋常用的米尼弹虽然可以轻松击穿单层铁甲，但在面对双层铁甲时往往无法击穿：击中第一层铁甲时，弹头会无可避免的发生变形甚至是破碎，这会损失大量的动能——这就导致弹头剩余部分的动能往往不足以击穿第二层铁甲。历史上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人们进行了各种尝试，但澳宋手里是有正确答案的：比如说给米尼弹加一个钢芯。
靶场测试证明：尽管牺牲了一些在远距离的杀伤力和准确性，但这种钢芯弹可以在直射距离内（约200米）击穿几乎一切人力可以负担的铠甲。当然，那份测试报告有很大的倾向性：比如没有指出大部分的米尼弹是士兵们用手头的简易工具在战壕里铸造的，而这种钢芯弹（本质上仍然是裸铅弹）虽然要比后来的被甲弹加工难度低得多，但依然只能由后方兵工厂生产。
澳宋军队基本上上到军官下到士兵都随身带着铸造弹头的工具：包括一个小坩埚、一套铸造工具和一把给弹头修毛刺的钳子。营长用赵成章的钳子从一颗弹头上切下来一块，然后看了看切口。
“你看这个颜色，里面应该掺了不少锡——这种东西稍微远一点就发飘，看着唬人打不远的。不信你再上手颠一颠：这东西看起来挺像咱们的米尼弹，但是分量轻多了。对面的蛮子只是照咱们的东西依样画葫芦，其实不得要领。”
“您要是这么说，那我就放心啦！”现在赵成章多少有点明白上头为啥要给他空降个营长了：自己一看到敌人的武器比自己想得要精良便有些慌张，但是营长就能一眼抓住重点。
其实这位姓李的营长心里也没谱，但既然在这个位置上那自然不能说软话——仅此而已。
说起来有趣：姜醉一直在想方设法让临高同意他出兵征服整个越南北方的计划，但读者们也知道澳宋的情况——两广攻略已经让澳宋筋疲力竭急需休养生息，再在越南北方开辟一个战场，对马上面临换届的内阁来说，未免也太有魄力了。更不要说大部分元老也觉得姜醉的“越南不应当作为独立政权存在”的主张过于激进了——毕竟在大多数元老的印象中，越南南北方的政权都是十分乖巧的。
反倒是周围在同姜醉的交谈中，一语点破了梦中人。
“我没有办法跟你比啊，阮福源死的多是时候？”姜醉看起来有些怨天尤人，“老家伙一死阮氏立刻就内乱了，你那个时候只伸了伸手，没怎么费劲就把整个南方掐在手里了。”
周围很清楚：要不是姜醉他们在北方打那一下子，他要搞定阮氏恐怕不会那么简单——这话里话外，显然是希望自己能支持他。但周围并不打算接招：“要不……你也想办法搞死郑梉？我听说开枪打你那个刺客，其实是郑梉那老头派来的，你也派人搞他一下——这蛮公平嘛！”
姜醉冷笑了一声：“那不行，我还是喜欢亲自去打他几枪。”
周围看姜醉变脸这样快，先是有些错愕，但很快就释然了：“清化是你的地盘，我不会伸手的，犯不着这么紧张——天地良心，我现在绝没有打那里的主意。”
不管姜醉是不是那个意思，至少这句话还是让他很受用的。周围看了看姜醉又低头想了想，放下手里的酒杯，自言自语了起来：“其实，你的担心是没有问题的。清代的时候，越南的西山朝崛起，他们也想过北伐，只可惜真到了广东，连个小县城都打不下来。”
“几万精兵，真的打不下只有几百驻军的县城么？”周围摇了摇头，“你我都有数：仅火器的制造能力和使用经验而言，越南至少在现在的东亚恐怕也是首屈一指的。我想来想去，他们拿不下县城只有一个原因了。”
说着周围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见姜醉满脸疑惑，周围笑了笑：“你难道没有发现么？越南人有一个思想钢印：把我们赶走他们还能想一想，但要是要他们打到广东去，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这……倒是。”姜醉回忆了一下自己接触过的越南人，“不过跟我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很有关系。”周围掐灭了手里的雪茄，“将来北伐的时候，那是要用一些越南部队的——咱们且不管是广宁兵还是西贡兵，也别管到时候他们在战场上起了什么作用——等这些人荣归故里以后，还会觉得北方大国是碰都不敢碰一下的么？”
姜醉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慢慢的摇了摇头：越南和日本还是有些区别的——历史上日本屡次挑衅、袭扰中原，原因在于他们没有遭到中原的惩罚，就算输了他们大不了缩回本土，可一旦赢了……但越南不一样。不过姜醉并不打算在这一点上反驳周围，毕竟日本是日本，一旦发散出去，那就不知道要聊多久才能回到越南的问题上了。
周围皱着眉头看向面前墙上挂着的启明星旗：“我们这些人活着的时候，应该还好。等咱们这些老家伙都死绝了，后来的那些小崽子万一没搞好，给了越南人的政权机会……”
“所以，你也赞同我的观点咯？”姜醉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可惜啊，元老院里又有几个人有你这样的见地呢？”
周围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像你这样的聪明人，居然也会当事者迷。”
“哦？”
“像你我这样有见地的，自然看得出要害在哪里，否则我们也做不到今天的位置，所以这些人是不需要你费口舌的——可是这些人在元老院里能有几票呢？”
姜醉几乎要被周围气笑了：“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但元老院一共几百票，以我的实力又能收买多少人？”
“啧，”周围作势嫌弃的摆摆手，“俗，简直俗不可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要搞票，除了发空头支票，恐吓有时候更有用。”
为了防止姜醉的思路信马由缰不知道歪到哪里去，周围立刻继续说了下去：“临高的很多人，他们的安全感建立在澳宋的技术尤其是武器技术远远远远领先于土著这一点上——如果，你在某次听证会上展示一下越南人自己制造的武器，让海南那些人相信越南人的技术正在快速赶上，你猜会如何？”
尽管周围的话让姜醉有茅塞顿开之感，但他还是故作镇静的点了点头：“倒是可以试一试。”
这一招的效果好的超乎想象：很多“无权无势”的元老，十分热衷于参加听证会，因为这是体现其元老地位的重要舞台。在姜醉的印象中，那永远是个闹哄哄仿佛农贸市场的地方：基本上没人关心台上的人在说什么，台下的大家与其说是来参政议政，不如说是来社交的。但那一次，姜醉站在台上展示越南人制造的燧发枪时，整个会场的气氛简直是……滴水成冰，以至于他一度担心自己是不是演的过了头。
于是，独孤求婚的部队还没有全员登船，海军的主力舰和澳宋最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就已经在前往交州的路上了——跟他们一起到来的，还有澳宋的终极武器，元老院希望凭借它快速的结束这场战争。海防某地正在大兴土木，为这件兵器搭建本时空首秀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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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mings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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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1-12 16:01: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