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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求婚的一天(三)
训练新兵可不是个容易的差事:独孤求婚足足用了三个月才让这些新兵懂了什么是“纪律”,多少改掉了他们当土著老百姓时的那身毛病,将这些字面意义上的乌合之众操练的有了点人样——换句话说,总算是够格的“归化民”了。只有达到这个标准,才能进行接下来的军事技能训练:包括“队列”、“射击”、“投弹”、“刺杀”和“土工作业”——之所以不包括爆破,是因为独孤求婚有专业的工兵部队:士兵大都是吉婆岛的石匠和鸿基矿的矿工出身。
独孤求婚手下的步兵部队,每天上午都会进行三个小时的队列训练,如果天气允许下午也会进行三小时的队列训练:他制定了一个相当严格的训练标准,要求营连级横队和纵队之间的转换要在30秒内完成而横队及纵队和方阵之间的转换要在100秒内完成——实际上在作战中,是不可能做到如此之快的,但只有在训练中更加严格的要求,才能保证步兵在面对不同的威胁时能够活下来并完成自己的任务。
至于射击:步兵部队每天都会进行射击训练——通常只会打三发实弹,大部分时候士兵们都是在按照操典练习装弹。与一般人——比如姜醉——的想象不同,步兵部队对士兵射击技术的考核更注重射击速度,至于准头倒在其次:在考核射击时,士兵们只要能命中150米外的一个1.6米高2.5米宽的靶子就算是合格了。
这么大的靶子,对米尼步枪来说简直就是在侮辱它的精度:射术精湛的轻步兵,可以命中500米外的敌人军官,甚至可以在大炮射程之外压制敌人炮手骚扰敌军主力。但在独孤求婚的部队,依然以南阳步枪而非米尼步枪作为主力兵器——这是经过权衡的。诚然,米尼步枪射程更远、准头更好,但几次射击之后,火药残渣就会塞满膛线,清理起来颇为费时费力。对交火距离较远、交火烈度不大的轻步兵和山地步兵来说这不是个缺点,但对需要在平原会战的一般步兵单位来说,能在单位时间内射出更多的弹丸,用旺盛而持续的火力压倒对手显然更加重要一些。
作为少数几个经常要带着部队跟敌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元老,独孤求婚十分清楚:那种认为在能看清敌人眼白的距离上,士兵会确实的瞄准敌人躯干然后再开枪射击是一个十分扯淡的想法。哪怕再怎么训练——就算是上过战场的老兵——也不可能像是在训练场上那样从容:毕竟靶子可不会还击——哪怕不是真的上战场,就算是在演习场上,紧张的士兵也经常因为重复装填而把自己手里的步枪变成烧火棍,又或者变成炸死炸伤自己和战友的不定时炸弹。
总之在独孤求婚看来:就步兵和骑兵而言,交州方面对郑氏的有一定质量优势但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郑氏手下的武士并不像姜醉说的那样“武力是过时的”。在当时不管北方还是南方,越南民间都有保有大量火器,只要拥有足够的火药供应,郑氏就可以快速的动员起一支人数可观的火器部队。
哪怕是一个刚从军校毕业的参谋也知道所谓的“火力方程”(也就是兰开斯特方程)——郑氏最多可以动员五万步兵三千骑兵与交州作战:就算交州拥有一定的质量优势,但如果是在野战中面对拥有绝对数量优势的敌人,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更不要说最近情报局还送来了一些不太妙的情报:在中国、日本和东南亚地区活动的欧洲人,这些年或明或暗的吃了不少澳宋的亏。且大部分欧洲人都有基督教信仰——对这帮信徒来说,不知基督而不信的,是需要拯救的羔羊,而像是澳宋这样明知基督而不信的,那就是必须要被消灭的异端了:结果就是这些人——大部分是在越南和大明进行传教尤其是间谍活动的传教士——出于经济利益和宗教信仰跟有对抗澳宋需求的郑氏一拍即合。
而郑氏和两广的老熊又有本质的不同:老熊有当地士绅、官僚和远在北京的皇帝掣肘,虽然总督两广但实际上能够动用的资源是有限的。而郑梉是个可以一言废立的权臣,拥有绝对的权力,且郑氏本身还是个类似北方后金的军国制政权。因此在面对军事压力时,只要郑梉本人认为需要,那么他们就可以快速的在必要的领域集中大量的资源。
结果就是郑氏最近在这些人和部分大明反宋人士的帮助下,居然在河内也搞了一个兵工厂——除了产火铳、火炮居然还能产火药!
一般认为向土著政权出口标准砍是完全无害的:那无非就是一根低碳钢片而已——但谁能想到,郑氏在前面提到的那些人的帮助下,会用标准砍的刀片来卷制火铳的枪管呢?在采用了欧洲人的水力锻锤和水车驱动钢制钻头、大明工匠的冶金技术以及澳宋无意间提供的优质材料之后,郑氏自产火铳的质量和数量有了一个质的提升。他们甚至也拥有给枪管刻膛线的能力:线膛枪在本时空并不是什么除了澳宋无人知晓、无人掌握的神器,D日前欧洲人早就已经玩上线膛枪了。他们作为礼物送给郑氏的那些精美线膛枪在海吉岛作战中打倒了独孤求婚好几个手下,他当时要是穿得醒目一些,也许也会被哪个越南枪手看上而吃上一枪。
更何况哪怕不使用线膛枪,只是在滑膛枪上使用米尼弹类似物,也可以让滑膛枪的有效射程超过300米——且郑氏在欧洲人的帮助下,也在搞硝田制硝法了:欧洲人相当重视从大明——当然现在的重心已经转移到了澳宋——窃取各种技术情报,硝田制硝法是澳宋和大明都在使用的方法。
越南本身并不产硫磺,以往他们的硫磺主要依赖从大明进口(其实硝石也是),但自从两广攻略展开和因为疫情导致广州出口贸易断绝之后,郑氏政权就有严重的硫磺短缺问题——然而依然是前面提到的欧洲人,他们帮助郑氏解决了这个问题。
河内以南的红河三角洲就有一个黄铁矿,尽管这个矿并不大,但欧洲人利用他们窃取自大明的技术,将从这里开采的黄铁矿和本地随处可见的石灰石一同加热,居然也制得了堪用的硫磺。
总之,仅从火器和火药技术而言:在郑氏的迫切需求下,东西方土著和澳宋技术一通融合之后,居然就诞生了这样一个可能是本时空军事技术最先进的土著政权——根据情报局的线报,仅郑氏的火药作坊,每月就能产几千斤火药,年火药产量估计在十至二十吨。
独孤求婚不是没想过搞个小部队渗透,拔掉这个工厂——就像之前派人干掉苟二那样——的可行性。但很快他自己就否决掉了这个想法:派人去端掉一个土匪窝是一回事,但是让一支小部队去敌人守备严密的“首都”端掉一个兵工厂……这就有些勉为其难了。
不过郑氏的“技术进步”努力也就止于更好的火铳和自产火药了:铸造大炮还是不太行——某个学习了大明铸造铁炮技术的葡萄牙人,为郑氏铸造了一批铁炮。但在试射时大炮炸了膛,把这个葡萄牙人本人和一批铁工一起炸上了天——可以说是学到了大明铸炮的精华了。因此郑氏当即放弃了铸造铁炮的尝试,转而继续铸造青铜炮——应当说这批青铜炮品相相当不错,且郑氏给这些青铜炮配了澳宋样式的炮车——但终归是没有澳宋大炮上的瞄准装置,且数量还是太少了。
澳宋的12磅野战炮十度仰角时的最大射程接近2000米——理论上郑氏的大炮也可以打这么远——但实际使用中双方的大炮都并不会向如此之远的目标射击。独孤求婚在训练中统计发现:如果向一个三十米宽的步兵线——也就是一个三排的连横队——射击,那么在800-1200米的距离上,直接命中率只有堪堪不足15%,而如果依赖跳弹则命中率可以勉强达到25%。在接触澳宋之前,越南南北双方就已经在野战中用大炮对轰了,因此他们步兵的队列相对来说是很薄的,通常不会超过三排——一枚正中敌人队列的实心弹,了不起一次可以杀伤2-3个敌人:且大多数时候是依靠跳弹而不是直接命中——跳弹虽然依然有着凿穿队列的动能,但速度已经慢到了肉眼可以看清的程度,士兵们完全可以通过左右移动来躲避拖着白烟蹦蹦跳跳着冲过来的炮弹。总之,在超过1000米的距离上,大炮发射的实心弹与其说是杀伤敌人,不如说他们更多是在迟滞和震慑敌军。
至于榴弹……好吧,在海战中这东西确实相当的好用,但到了陆地上就是另一回事了:尽管榴弹的射程和实心弹不相上下,但由于榴弹装填的是黑火药,爆炸威力和弹片数量都是纯纯的悲剧,即使直接命中敌人的队列,威力方面也比实心弹好得有限——这就不是一种对抗步兵的弹药,反倒是用来压制敌人炮兵的效果很好。
在400-1000米的距离上,是澳宋炮兵火力的优势区间:敌人此时只能依靠命中率欠佳的实心弹,而澳宋却拥有领先时代的榴霰弹——无论是制式的12磅野战炮还是交州自行铸造的6磅野战炮,都可以在敌人头顶倾泻150枚10-30mm直径的霰弹,形成一个直径三十米的杀伤区。如果你穿着这个时代最好的盔甲,也许能抵挡米尼步枪在100米外的射击,但没有任何盔甲能帮助你挺过霰弹或是榴霰弹的攒射。当然,要达成这一效果,需要对炮兵进行严格的训练:只要延时引信设置早或者晚哪怕是一秒,榴霰弹都是早炸或是晚炸,严重影响炮击效果。
对澳宋来说,榴霰弹是高度机密的弹药——但生产难度其实并不高,因此只要批给足够的材料,像是广州、山东站和交州都可以自行生产:换句话说,独孤求婚有充足的炮弹来训练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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