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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节 再见2
中午，王星白如约打车来到了大学的大门前。蒋微扎着马尾辫，身穿深灰色的呢大衣，没怎么化妆，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相貌比起大学时没有衰老，反而更娇俏了些，但气色日渐憔悴，脸上满是疲态。
王星白看了看表，时间是11：05，迟到了5分钟。他暗叫不妙，想起过去和她见面就总免不了迟到。可这次不同，自己是有求于人，要是惹怒了这个大小姐，那倒霉的还是自己。于是他小跑了两步，立马来到蒋微的面前，双手合十，将歉意均匀地涂满了整张脸。
“抱歉抱歉！”王星白说，“有点堵车……”
“行了行了，别找理由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老早看清楚了。”蒋微皱眉，“走吧，去学校里走走，也好让我这半老徐娘找回点青春。”
王星白在心里吐槽，你特么又不是这个学校的，来这里找啥青春。但此刻他只能在言语和行动上装孙子，便点头哈腰地表示同意，跟随蒋大小姐的步子进了这个并没有承载他多少青春年华的大学校园里——因为在本地上大学，王星白一有空就回市区，和钟耀耀等过去的小伙伴混在一起，很少在学校出没。
“你大可不必……”蒋微见王星白唯唯诺诺的样子回头道，“学长……”
这声学长让他梦回十多年前。
还记得当年大学刚入学，他王某人凭校内网几张照骗席卷大学城，也算是收获了不少桃花。当时年少无知，一时间社交网络上“妹妹”添了一户口本，气得王汐音差点想上线开喷。当然他并没有和哪个“妹妹”见过面，更别说进一步交往了。
年少的时候一旦春风得意，往往容易变得满不在乎。没有女孩子理你的时候，你很容易就会变成舔狗，巴不得是个雌性就上去舔一口。当你被女孩簇拥的时候，心情就没那么急迫了，甚至会连恋爱的念头都没了——除非你早早就成为了一个渣男。当时的王星白就是这样一种状态，总是天真地觉得带有恋爱成分的异性交往很俗气，便把身边所有的女生——不论是否对他抱有好感——全都看作纯洁的革命同志对待了。
这原本算不得什么坏事，只是苦了一些真心喜欢他的妹子——蒋微就是其中之一。
蒋微高一刚入学时，在某个学校社团QQ群里，机缘巧合看了王星白的个人空间。看到他写的文章后，懵懂的少女便对这个所谓的“文艺青年”产生了兴趣。当校运会上见到非体育生的王学长勇夺1500米冠军的时候，女孩彻底陷入了恋爱当中。
此后便是漫长的单相思。
蒋微是个比较保守的女孩子，思想中还带着高中应该好好学习，不能谈恋爱这种比较落后的观念，毕业后她如愿以偿地考进了警官学院。只不过这样一来，她与学长的交集便越来越少了。
于是每到放假的时候，蒋微总会用她不太跟得上时代的审美精心打扮一番，然后去王星白家附近的茶桔便坐下来喝奶茶，妄想经历一次浪漫的邂逅。结果除了体重上升了几斤外，自然是一无所获。
但长期的坚持总有一天会有结果，只不过收获的是芝麻还是西瓜就听天由命了。某个寒冷的冬天——那是寒假的第一天，蒋微从警校回家后，穿上一件朴素的灰色呢大衣，扎了个马尾辫，又心血来潮地戴上一副淘宝9块9买的平光眼镜，再次来到那家奶茶店。
店员早就认识了这个姑娘，热情地帮她下单了最新款的饮品。蒋微和平常一样，边听着mp3，边坐在吧台对面的高脚凳上喝着奶茶。她早就把这当成一种习惯，甚至都忘记了应该时不时朝外面看看，以免错过学长的身影。可就算她真的看到了学长，又能怎么样呢？难道她真的会主动上前搭话吗？要是这样的话，她也不至于到现在也没和王星白说过一句话了。
忽然，外面起了风，很快便下起了瓢泼大雨。寒冬中的雨水使空气变得冰冷刺骨，即便坐在开着空调的店内，她也冷得瑟瑟发抖。幸好一杯热奶茶下肚，她的胸口变得暖了起来。
又坐了一会儿，蒋微发现这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接下来要发愁的便是怎么回家了。正想着，一个身穿防水风衣，头戴兜帽的男人跑进了店里，似乎是没带伞进来躲雨的。他身上虽然没进水，但脸上和风衣的外面全都湿漉漉的，一进门就浑身发抖地冲手上哈气。
“学长……”蒋微看着男人摘下兜帽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
王星白朝声音的方向投去了疑惑的目光，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女生。下一刻，他笑着对她说：“我们一个高中的？忘带钱了，能借我10块钱喝点热的嘛……”
“……”
那杯奶茶钱，王星白直到今天还没有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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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大学校园里，看着那一张张未被社会毒打的脸孔，蒋微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她看看了身后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不想很快就切入主题，便回忆起了两人共同经历过的往事来。
“以前我们总是这样一起走很多路啊……”蒋微说，“明明很远的地方，你偏偏说很近，走走就到了……”
“怪我怪我……”
“没事，现在想起来也挺好的。”蒋微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着，“还记得那年刚认识没多久，你带着我一直从翠苑走到西湖边。”
“是啊……”王星白也渐入佳境，“还在大冬天的日子里去西湖上划船。”
“那时真好啊……”蒋微小声说。
“在你家看了了《两小无猜》后，你还真买了那个旋转木马的糖罐子给我。现在想想你还真是中二啊……”她又补了一句。
“你也开始说中二这个词了啊……”王星白露出了笑容，“可我不就是这样嘛，改不了……”
“是啊，就是一个走在大马路上都会脑补身边有神秘组织间谍跟踪的无药可救的人。”蒋微说。
“唉……这些就别提了吧，不堪回首的往事……”
“还有那次，煞有其事地把我叫出来，说有一个机会穿越到明朝，愿不愿意跟你一起去……”蒋微继续说。
“啊……提到这个问题……你后来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当然说不去啊，还说你神经病。”蒋微说，“你也真是，小说电影看多了吧。”
“唉……”王星白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就是从那一天起，二人的关系开始一步步走向终点。他早已忘记自己那时候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对蒋微说这句话的，但现在的他可以肯定，这句话并不是玩笑。现在回过头来看，也许蒋微的回答是正确的。要是蒋微真的为了王星白离开了旧时空，那对于她的家人来说，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打击。而且要是她真的以他的女朋友的身份加入了穿越集团，如今二人会不会也像刘三和乌云花那样……
“蒋微啊，我今天把真实情况都告诉你，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嘛……”
见他无意再陪自己回忆这些毫无意义的往事，蒋微心中略过一丝失望。但她很明白这才是今天的主题，自己也很想听听王星白口中的“真相”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于是她带着王星白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坐在长廊的椅子上，等他讲述这几年来那些与她毫无交集的故事。
“你先说吧。”蒋微的声音有些颤抖。
“其实……当年我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穿越去明末，后来我就真的去了……”王星白说，“我们召集了500多个人，搞了艘货船，带了很多现代的物资去了明末，然后花了八年的时间站稳了脚跟。”
“我现在是澳宋帝国的元老了。”他补充道。
这种话放在小说里还好，要是你认真地对现实中的人，特别是女孩子说，那个场景一定会无比尴尬……
“疯了，肯定疯了……”蒋微念叨着，“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不正常……穿越就算了，还带了500多个人穿越？还建国了？连小说都没那么扯的吧……”
“小说其实是有的……”王星白说，“我推荐你看看《临高启明》……就是以我们的故事改编的……”
“行吧行吧……”蒋微不停摇着头，“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那几个朋友都是古代人？”
“对啊……”王星白一脸认真，“李洛由是明朝的大商人，是元老院的合作伙伴；小惠和……和苏菲是我的，秘书……”
考虑蒋大小姐的承受能力，他特意把“生活”两个字给吞进了肚子里。
“秘书……”蒋微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就是小蜜咯？还有两个……太泥心了……”
“现代人是挺难接受的……”王星白说，“不管你怎么想，这就是事实了……”
“所以你想我帮你开后门放你的小蜜出来？”蒋微说。
“唉，别这么说吧……我现在没结婚，你就当她是我女朋友好了……”
“那那个外国妹子呢？”蒋微啧了一声。
王星白无言以对。没想到这个棘手的问题，之前回家没被拷问，这次和EX见面反而被放在台面上说了。此刻的他全身上下都尴尬得起了鸡皮疙瘩。
“算了，反正对你也没多大期待。我也不再多问了，免得你又说出什么话来让我对你的评价进一步降低。”蒋微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女孩的确也没什么错，把她扣在警局里的确不近人情。虽然从我的职业规范来说不应该做这种事情，但从个人情感角度出发，帮你这回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
“真的吗？太感谢了！”王星白激动地打断了她的话。
“只是！别老是不管别自顾自讲话！”蒋微强调，“只是！我真的能相信你的话吗？”
“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我说的全都是真话了。”王星白说。
“好吧，我可以相信你，但有两个条件。”蒋微转过脸说，“第一，你们穿越的时候我希望当场见证。如果你骗我，那我就认为你们涉及非法移民、偷渡等犯罪行为，立刻把你们逮捕。”
“这没问题。”王星白爽快地答应，“有个警察在我还更放心，还是我信任的人。”
蒋微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第二，我想你认真回答我一下，当年你是真心诚意回答我的吗？”
“回答你什么？”王星白一脸懵逼。
“你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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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以后，蒋微终于和她心心念念的学长牵上了线。二人渐渐熟络了起来，蒋微发现这个学长看上去有些难以接近，但了解他以后竟是个十分随和有趣的人，她对学长的爱慕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增长，可这男的却油盐不进，无论她如何暗示，王星白都无动于衷，始终把她当成一个朋友来看。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又是一个寒冷的日子，王星白应邀陪蒋微去书店。回家的路上，二人走在一座老旧的立交桥上。
“学长……”蒋微放慢了脚步，轻声呼唤着。
王星白见前面有摆摊卖烘番薯的，立马回头招呼蒋微：“烘番薯，好久没见有卖了！吃吗！”
说完他便转身打算往那大圆桶的方向走去，没等迈出第一步，蒋微就拉住了他的衣角。王星白回头看了看蒋微，她低着头，脸颊和耳朵微红，嘴里哈着热气，满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我们去吃烘番薯吧。”王星白看着她说。
“学长……”蒋微的声音渐渐无力起来，“学长……可以和我……和我在一起吗……”
王星白一脸茫然。年少无知的他第一反应是：“劳资特么现在不就和你待在一起吗？”当然，当年的他是个温柔的男孩，绝不会说如此粗鄙的话语。
他沉默了片刻，见这学妹眼神真诚，自己的衣服又被死死攥住，发现已经无路可退，只好开口回答……
“你请我吃番薯的话，就可以吧……”王星白指了指烘番薯的桶子，宛如是卖番薯的托儿。那卖番薯的大伯笑得满脸是牙，立马掏出两个最大的番薯朝二人挥了挥。
于是，名为蒋微的少女的人生中，留下了这个永远无法磨灭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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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星白Kn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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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6 14:04:32
这个可以来个新企划
楼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