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初号班的社会实践课题（8.27更新67节，1976楼）

剡溪道人

已经鸽了一年了

煤山战神朱由检

哈哈哈，还以为昨天更新了

贺永刚先生

一周年纪念

POI制表厂

一周年纪念

罗大佐

2021了，什么时候更新啊我的朋友

werudite

圣天使高达 发表于 2020-2-13 11:11
钱朵朵说彻底取缔宗族，这压根不可能，一大二公时也只是压制住宗族， 并没有消灭掉，到改开走家庭联产承包 ...

上梁不正下梁歪。私心的人是不可能治理好农村的。中国宗族横行农村几千年，后果怎样，历史早有答案。kmt治理、掌控不了农村，如果tg也不行，那tg就是开倒车。

adol

断更这么久，实在抱歉。本来的计划是不要超过一年，不过本节写得长了点，所以多拖了几日。

长时间不写，写作能力肯定是有些生疏了。此外，前面剧情也忘了不少，如有出现情节、设定与前文矛盾的地方，请大家提醒我一下。

感谢牛大的支持和鼓励，也感谢各位坛友的支持，本文一定会继续写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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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接1602楼）

65. 台风（中）

乌云密布。

天色阴沉，模糊了黑夜与清晨的界限。赵传一心里惦记着台风的事，整晚没睡踏实。剩余的时间不多了。

电报上说台风是24-48小时内登陆，现在已经过了10多个小时。时间有限、条件有限，准备万全是不可能的。根据重要程度，佛山的防台工作分为三个级别：工业园区自然是重中之重，由卓小敏负责，核心就是一条——死保工业园区的人员和设备安全；镇外乡村优先级最低，由林子琪负责，也只能尽快把消息通知到每个自然村，给群众留出准备时间，灾后再视受灾情况加以救济；佛山老镇区介于二者之间，由张允幂亲自负责，目标是基本不出现人员伤亡、尽量减少财产损失。

本次镇内的防台防汛工作由各铺区街道办牵头组织，是经开区设立街道办后的首次大考，管委会制定了相当详细的预案。室内还是一片漆黑，赵传一闭目躺在床上，脑中翻来覆去地盘算预案里各项工作的进度：

• 通知群众尽快回家、加固房屋——昨天已经完成了；
• 协调居住条件差及低洼区的居民转移到安全地方、疏散泄洪区居民——完成了一多半；
• 动员大户捐粮捐物抗灾，有条件的铺区要及时分发物资——仙涌铺已经没什么大户了，不过梁家抄家之后，部分物资就存在原梁家大宅和宗祠等处，他可以随需调用，心里算是有底；同理，大户宅院和宗祠等建筑比较坚固、地势也普遍高，原本需要动员他们接纳一部分难民，但这里自然不用再和谁打商量，一切他说了算；
• 动员疍户上岸避风——仙涌铺没什么疍户，可以不管；
• 每个铺区组织100-200名群众作为机动抢险预备队，检查易出现险情的位置，准备抢险物资，另须抽调50名健康、可靠的人员支援工业园区——这是今天的主要任务了。
  

“得注意不从单丁户抽调、不从一户抽调多人”，赵传一心想。

其它铺区的街道办暂时还处于大宗族直系子弟的掌握下，管委会不担心本地干部在各自辖区的控制力，却颇怀疑他们对预案的执行力和积极性，因此才挑选机关里的北上干部“下沉”到各铺区。名为协助，实有督办之意。

仙涌铺情况特殊，铺区内的梁氏宗族骨干被一扫而空，调本地干部过来说不定会干扰工作。因此，昨天会后，区里也是派了两名非本地干部下来，一名海南过来交流的老区干部，一名芳草地行政培训班实习生，这个月刚到佛山。只不过这两人就是真“协助”了，他们对铺区都不大熟悉，赵传一安排实习生在原宗祠和大宅那边负责组织疏散群众，安排老区干部甄选和带领机动抢险人员。街道办原有的两名干事略熟悉情况，加上赵传一自己，带着这段期间发展的几名“积极分子”，负责逐户的通知、检查、宣传、动员、纠纷调解等工作。

窗外透进来些许光亮，赵传一听见院子里有打水的声音，知道房东家的婆娘已经起来了。

被征做街道办事处公产的梁家大宅实际还有许多空房，但赵传一孤身一人、事务又多，不可能单独起伙。以前给尚羽当秘书的时候，自然是住宿舍、吃食堂，到了下面铺区，尽管仍需频繁回管委会汇报、开会，却不再往返机关大院吃住了，而是借住在当地居民家里，每月交5角钱作为房租和伙食费，由经开区补贴。这种做法最早是杜雯在马袅讲习所大力推广，现在几乎成为了新区基层干部的惯例，为的是能够迅速联系群众、掌握基层情况、突破宗族等旧势力对地方的把持，工作更容易打开局面，名为“扎根”。

选择扎根户是有讲究的，元老院期待这些居民日后能够成为基层政权的骨干和支持力量，因此一般会寻找既有人望、又与当地大户和伪明政权瓜葛不深、从业也便于扶持的对象。刚到佛山时，书记一眼就挑中了陈英家，正是这个原因。

这招是旧时空屡试不爽的办法，只不过旧时空的扎根对象往往是贫雇农或工人等劳苦大众，而元老院的指导意见则建议基层干部选择小工商业者和小地主。杜雯本人对此颇有微词，不过赵传一“扎根”了两个月，却已经能体会到其效果。

他借住的这户是林璃介绍的，经营着一间成衣铺子，距梁氏宗祠不远，虽然也姓梁，但早年因为生意的事和大宗闹翻了，险些被从族谱中除名。由于与大宗不和，周转上也就不依赖梁家，是仙涌铺少有的没怎么受这次事件冲击的商户之一，在报表上十分显眼。王暮清主管财税工商，林璃作为她的秘书，自然近水楼台。

这家铺子是个典型的家庭小手工作坊，前店后坊，店面由东家带着1个伙计支应，裁缝除了自家两个女儿，还有另两名绣娘，也都沾亲带故，算是半雇佣性质。老板娘一手包揽样式设计和裁缝绣工教习，十分精明强干。

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赵传一与房东家已经十分融洽。管委会给的伙食补贴不算少，但他坚持和店里的伙计一起在前面吃住，工作之余也拉着东家和他婆娘谈家常、讲政策，有时还帮着支应顾客、算算账目。

刚开始只能聊些普通闲话，随着关系的拉近，他逐渐摸清了铺区里的许多掌故——左邻右舍的家底、乡里青年的品性、梁氏各房的宿怨、街面最新的流言，谁家和谁家是姻亲，哪户祖上曾做过官吏，何人在何时犯过什么事，某地的某某有衙门里的人脉……诸如此类信息，记了厚厚一沓，纷繁复杂、千头万绪，却都是有必要了解的，否则工作中不晓得哪里就会踩坑。

此外，与鬼都不上门的办公室不同，因他在铺子里时常露面，和更多往来此间的人也熟络起来，有给作坊供货的绸布庄伙计，有走街串巷的针线小贩，有常来店里的几名熟客……形形色色。面对乡土熟人社会，外来的干部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扎根一户为基础、串联附近居民，以点带面，慢慢让本地人接纳自己的存在。

前段时间，赵传一介绍房东家的小儿子从私塾转去了中心小学上学，为了表示感谢，房东特地设家宴招待他，甚至让过去从未同席的两个女儿也一同参加，隐有招婿之意，把赵传一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敷衍到了不失礼的时分，借口还有工作遁之夭夭——亲近归亲近，那是为了工作，发展实质性关系就太过了，他清楚元老院有多忌讳基层干部和地头蛇相互勾结。再说，他又不想一辈子窝在这里当个街道办主任。

想到这，赵传一心头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张顾盼嫣然的笑颜——上次在林记客栈暂聚，一别后还没联系过，也不知最近在忙什么，台风对她的业务有没有影响……

劲风吹着院子里的树叶哗哗作响，他很快回过神来，立刻坐起身，像是要逃离心中的魅影一般，迅速套上衣衫推门走出房间。

还有一大堆的事情在等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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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云层已经压得很低，天色似乎没比早上起床时明亮多少。狂风呼啸，卷着断枝残叶在空中乱舞，飞沙走石打到人的脸上，生疼。街上空空荡荡，一个路人也没有，家家关门闭户。

逆风而行非常艰难，赵传一一手挡着扑面的尘土，一手扶墙，身体前倾，一步步往街道办走。120名机动抢险志愿者已经集合待命，各处易发险情的地点也安排了联络员。刚刚他终于把支援工业园区的50名可靠人手凑齐，警备第2营派了两名战士带队过去。尽管赵传一十分担心他们能否在暴雨降临前及时赶到，但准备也就如此了，只剩静候台风的到来。

路过梁氏宗祠门口，赵传一打算进去看看疏散群众的情况，反正这里与街道办只有一墙之隔。

昔日昭示恩荣的褒宠牌坊已经不复存在了。牌坊在镇压过程中没受多大损坏，佛山诸家捐资3万元代郡马梁氏宗族赎回宗祠后，是梁家新推举的几名族老商议认为，“此物乃伪明皇帝所赐，于如今大宋天下已不合宜”，主动拆掉的。

赵传一听尚羽的意思，小元老们对牌坊死物实际并无特别的忌讳，或者说根本就没怎么在意过。据林璃讲，小王首长私下里似乎还颇为可惜牌坊上的许多精美雕砖。但梁家人如此做，也是积极同旧政权、旧宗族划清界限的一种表示，倒不好无视，后来崔首长来做法事的时候还顺口表扬了两句，夸他们“洗心革面、痛改前非，是宗族自我改造的楷模”云云。

正门额上“梁氏大宗祠”的石刻字也被磨掉了——虽然这里仍被人习惯性地称为“梁家宗祠”，但在管委会的“指导”下，宗法制意义上的郡马梁氏宗族已经不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名为“佛山郡马梁氏恳亲会”的非盈利性社会团体，以这幢建筑为注册地址。白底黑字的木制挂牌悬在门的一侧。

17世纪的梁家人当然不可能这么快就更新观念，下意识地认为这里仍是原来的宗族，恳亲会的“会长”、“副会长”和“理事”们便是先前的族长和族老。为此，赵传一在就任仙涌铺街道办主任时，上面交代下来的第一桩任务就是布置新的“郡马梁氏恳亲会”带领族人揭发旧宗族上层的罪行、批判腐朽制度。

不过，当前佛山还没有全面清算宗族势力的条件，除了郡马梁氏犯了事被取缔和改造外，其它大宗族暂时还动不得，整个地区的保守意识形态根基依然深厚，几次批斗会是动摇不了多少的，管委会主要是意在震慑其它宗族。

不管怎么说，至少对郡马梁氏而言，新的“恳亲会”不再有暴力上惩戒族人的权力，也几乎丧失了政治上组织、经济上保障族人的能力，只保留了怀念祖先和族人精神寄托的祭祀意义。宗法制桎梏人心几千年，根深蒂固，毕竟难在短期内就清除干净，只能随着社会进步慢慢削弱。

赵传一步入内院。在李、陈等族的支援下，经历了血与火洗礼的宗祠建筑基本维修一新。四面高墙，院内风小些，一些疏散到此的居民三三两两地聚在中庭望天，大多面带忧色，或许是在担心自宅搬不走的家当吧。这些人大都是赵传一亲自登门查看房屋状况和住宅地势、决定疏散到这里来的，看到他回来，纷纷围上前打招呼，说些感激的话。

那名芳草地行政班实习生干得不错，他组织疏散群众中的青壮在厢房待命，老幼妇孺则被安置到最安全的正厅，每户划一小块区域，虽然拥挤，但井井有条。什么“外姓女人不入宗祠”之类的狗屁规矩自然是统统作废了。

备用的粮食和存水储藏在耳房里，由两名“积极分子”负责保管和分发，其中一名正是赵传一“扎根”那户铺子的老板娘。

郡马梁氏宗族改造成恳亲会，正厅的布置也不同以前。所有的祖先牌位都被收了起来，只有名望最重的两三人，神主牌移至后院的“郡马梁氏历史展览室”里，供客人参观了解。

放置牌位、香烛、供品的阁子、案台全部撤去，一改摆设繁复的逼仄昏暗，十分空荡敞亮，墙壁粉刷得雪白，窗户由小格纸糊改为大幅玻璃，采光更加充足。

匾额和楹联是崔道长所题写，堂号仍是“永思堂”。厅上正中摆着佛山经济开发区祝贺恳亲会成立的赠礼，是一块“凤凰涅槃”主题的石雕，底部刻着刘市长的寄语：“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还是赵传一代表开发区送来的。东侧墙上挂着一幅“郡马梁氏源流图”，系佛山诸家所赠。西侧靠墙是一带长条展柜，陈列了梁家族人和其它群众对旧郡马梁氏宗族及其上层势力的揭发和控诉材料，一串串血红的手印触目惊心。门的上方则悬着条幅标语：“团结”、“奋进”，总是令赵传一联想起芳草地的教室。

这时，实习生跑过来找赵传一汇报道：“赵主任，有群众提供线索说还有人未疏散过来。”

赵传一皱了皱眉，他这两天和两名干事是一户户去查看是否需要疏散的，按理说不应该有遗漏。何况，就算是遗漏了，提供线索者又怎么知道那人是需要疏散、且未被疏散到别处呢？

他想了想，还是让实习生把举报者带到储藏室，打算单独询问一下情况。

很快，实习生领着一名怯生生的小女孩过来了，大约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

“她家没有大人了解情况么？”赵传一问。

“她有个哥哥在外面厢房，这里就她自己。”实习生挠了挠头回答。

赵传一心想刚才还觉得他干得不错，转眼就犯傻，这么个小姑娘懂什么，说不定还以为任谁都能疏散过来呢。

不过人都带来了，他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小妹妹，我就是管事的人，你说说还有谁没过来？”

“兰姐姐。”小女孩回答。

赵传一哭笑不得，刚想再问这是谁、家住哪、为什么需要疏散以及她怎么知道没疏散到别处。小女孩又脆生生地张口，竹筒倒豆子般说道：“兰姐姐是我的堂姐，去年嫁给了梁家的人，她公婆早就死了，和大伯一家同住。前两天她丈夫也死了。我方才见她大伯一家都来了，却不见她和孩子。我们一家也都来了，她没回娘家。”

小姑娘口齿伶俐、逻辑严密，三言两语间把疑点说得很清楚。但赵传一来不及赞叹，既然确有问题，忙让她带自己到正厅指一下她堂姐夫的大伯一家在哪。

“靠东墙第……一、二、三、四户便是。”小女孩扳着手指头说道。

赵传一点点头，关照实习生把小女孩送回去，找来街道办那名通过公考进来的干事，劈头问道：“靠墙那几户，都是你负责的吧？”

那名干事还不了解情况，有点摸不着头脑地称是。

“你把那边第四户，还有与他家屋子邻近的两户，各叫一个人到院里去。”赵传一也不解释，直接吩咐道。说完他自己也起身往院子里走。

风比刚才更大了些，潮湿的空气似乎随时可能凝出水来，黏糊糊地粘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刚才在院子里望天的人，都纷纷回到室内去了。

干事带了三个人出来，赵传一盯着中间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问道：“你家还有两个人呢？”

那名干事大吃一惊，也冲中年汉子急道：“你不是说你家人都齐了吗？！”

中年汉子脸色变了变，口中支支吾吾没一句囫囵话，也不知是有意敷衍还是紧张。

赵传一转头看向两边的邻居。

元老院给基层干部的培训材料里有写，当需要询问群众的主观意见时，单独聊天较容易让人放松和放心地说出真话；而凡是需要了解某种客观事实的场合，把多个知悉情况的人聚在一起，并使其不能串通，在彼此压力和相互补充下更容易得到全面、详细的实情。

果然，在他锐利的目光下，邻居的一名老者说：“禀老爷，他家确实尚有侄媳和侄孙女未至。”另一名邻人也点了点头。

中年汉子见不能再抵赖，忙说：“老爷明鉴，我那侄子上月冒犯澳洲首长被打死了，还判了罪，他妻女也是罪属。我家丢不起那人，这才……”

赵传一又不是穿越来的，土生土长这么多年，如何会被这等鬼话糊弄过去，这家的情况，分明就是长房见二房没男丁了，想逼死寡妇幼女侵夺家产，是典型的“吃绝户”。

“放屁！”他忍不住爆了粗口，直接打断汉子的狡辩，也无暇与其掰扯元老院的“罪属”政策，命道：“你现在就带我回你家去接人！”

说完，便让两名邻居先回屋里去，由中年汉子带路，自己和那名干事跟着一同去他家宅子。

强风吹在背后，推着三人在无人的街道上一路奔跑。往北约莫一里多路，下了道陡坡，便拐进一片低矮的棚屋中。这是块洼地，附近房舍都破旧不堪，是仙涌铺的重点疏散区域。住户已被全数动员走了，只余萧风在陋巷间穿梭呜咽。

风声偶尔停歇的死寂中，却清晰地传来婴孩的啼哭。

赵传一瞥了一眼中年汉子，不等他带路，当先朝啼哭所在的方向跑过去。

紧赶慢赶，来到一处在这片街区算是不错的宅院。院门封着，被赵传一一脚踹开，见单进院内有正房和左右厢房，正房和左厢房门窗都已经钉死，只剩右厢房门被从外面用砖石顶住，窗子却掉了半扇在院里。

赵传一朝屋里看去，恰逢屋里的人也正朝外看，对视了个正着。

他只觉狂躁的风仿佛在这一瞬间停了下来。

一名大约20多岁的女人，全身热孝，怀中抱着一个同样用白布裹着的婴儿歪靠在床头。俗话说，“女要俏，一身孝”，纯素孝服的衬托下，显得女人的容颜格外清秀。此时她黛眉微蹙，目光略有些黯淡，脸色也十分苍白，又多了三分楚楚可怜。

室内除了靠窗的这一张床，四壁空空，想来家什都被吃绝户的族人拿走了，而拿得最多的，显然就是旁边这位。

大概是见到有人过来，女人的眼睛重新明亮起来。赵传一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他咳嗽一声，想掩饰一下刚才的发楞，指着顶在门口的砖石向中年汉子怒问：“是你把她们关在房间里的？”

中年汉子大感冤枉，慌忙辩称自己没有。

此时屋里的女人说话了，声音非常平静：“风灾要来，是我自己顶住的。”

不待屋外人有反应，她又接着说道：“我爬窗回屋的时候不小心把窗子弄坏了，这屋在风灾里实在没法坚持，求你们把这孩子带到安全的地方吧！”

她没有看向中年汉子，而是死死盯着赵传一，语气虽然平淡，眸子里却闪烁着炽烈的希冀。

暴雨随时将至，赵传一知道现在不是细究这户家事的时候，马上回答道：“我是仙涌铺街道办主任赵传一，就是来接你们去疏散点的。你马上带着孩子跟我们走。”

女人却不动，只不舍地看了一眼怀中婴儿，隔窗把襁褓递了出来。

赵传一接过襁褓，急道：“你也快出来！”

女人摇摇头，眼睛还看着孩子，低声说道：“爬窗的时候脚崴了，就听天由命吧……”

赵传一这时仔细观察才看清，果然女人左腿脚踝肿起老高，额角也冒着冷汗。他当机立断，让那名干事抱着孩子，自己和中年汉子一起到门口搬开顶门的砖石，也不婆婆妈妈地商量扯皮，进屋直接把女人背了出来。

来时是顺风，回去可就是逆风了，何况干事抱着孩子、赵传一背着人。狂风于天地间肆虐，仿佛是嘲笑生灵在自然面前的渺小和微不足道，几人就像惊涛骇浪中的扁舟，每挪一步都极为困难。千把步的距离，仿佛比天边还远。

赵传一根本无法抬头看路，只是汇聚全身力气，跟着前面中年汉子的脚后跟，埋头一步步向前走着。近了、更近了，他心里默念，烈风、砂土、带着雨腥味的空气，渐渐都感觉不到了，似乎只有把一切感官都封闭起来，才能继续前行。

只有一部分的触觉变得异常敏锐。

背上的女人大约也重新燃起了生的意志，赵传一能觉察到她环在自己身前的手臂紧了些，软乎乎的胸部也更明显地压在他的后背上。暖湿的吐息喷在后颈上，痒痒的。

他不由得想找个话题说点什么，低声道：“是你堂妹发现你和孩子没能及时疏散的。”

“嗯，那孩子从小就特别机灵。”女人回答。

“你家里的东西是不是你丈夫的伯父家拿走了？”赵传一问。

“多亏他们帮忙料理先夫丧事，这也是没办法的。”女人淡淡地说，语气里有一丝无奈，一丝凄然。

“那怎么行？你们以后怎么过活？”赵传一急道。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赵传一看了一眼女人手臂上别着的黑边蓝色三角形标志，说道：“元老院的政策，所谓罪属，只是在进入直营及合资工厂工作，或者上学、考公时有限制，而且只要表现良好，几年后就会取消。不是从此任人欺侮的意思。你明白吗？”

“嗯。”女人轻应了一声，没说更多的话。

“如果你丈夫的族人以后再欺负你们，可以来找我。我的办公地点就在原来的梁家大宅。元老院会为群众主持公道的。”赵传一又说。

“……”女人没有回答，依旧沉默着。

两人就这样在风中沉默地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赵传一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高高的门槛，跨过门槛，他感到环在身前的手臂稍微松了松，共享的旅途也快到终点了。他顿住脚步，忽然觉得这段路似乎也没多长，终于忍不住又开口问道：“你丈夫是……”

或许是到了伤心之地触景生情，也或许是到了安全之所放下心来，女人意外地打破了沉默：“他那天听说族长要在宗祠行家法，就说过去看看，也不知怎的，梁家就遭了祸。抬回来的时候，脸已经认不出了，半条手臂也没有找到……”

她的声音仍是低低的，十分平静，然而随着吐出的一句句话语，赵传一却能清晰感受到背上温软躯体的颤抖。

“呃，我的意思是，看你家的情形，他也不是族里的重要人物吧。那天击……不幸的人也不少，一般普通梁家人，当场就……的话，也不会再追究了，更不会牵连家人。”他连忙说明自己的意思。

“法庭的老爷说他煽动族人闹事、是叛乱的骨干分子……我四处打听，最后只知道他当时十分莽撞，几次冒犯澳洲人，还在宗祠前和一名澳洲官吏当场撕打起来，才给族里招来大祸……”

赵传一盯着面前的台阶，发现已经记不清当日与自己在台阶上扭打的那名梁家青年的面容了。这时，他感觉后颈处被温热的什么润湿了，回头看去，一滴、两滴……无数的水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天而降。

下雨了。

（下接1955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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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前文有两处修正的地方，需要说明一下。

第一处是64节，有知友提出煤气发生炉应当位于室外，因此修改了相关描写。

第二处和本节相关，就是有知友提出，59节中提及的管委会对梁家牌位进行“赔偿”是不妥当的，因为这隐含了理亏的意思。我觉得很有道理，所以我修改了59节的相关段落，改赔偿为“赠礼”，并在本节进行了补充性的描写。

曹明隽

居然更新了！

opteron

adol 发表于 2021-7-13 23:40
（上接1633楼）

65. 台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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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LS4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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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度

可喜可贺，再接再厉。

肖大草

顶  一年后的更新  牛

戬哲

泪都要下来了，一年了，冯元老你可算是更了！！普天同庆啊

从今若许

赞美更新！一年了，终于更新啦~

章打结

可算更新了，赞美！！！

Kapolis

这剧情开展莫不是...

徐立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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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ol

感谢各位坛友的支持与鼓励，一定会再接再厉的

楚青木

赞美更新！

墨者无畏

第一次见到断更一年都能恢复更新的

聂义峰

更了更了更了！

wuzhililiang

这次是2021年的7月了。真的，真的。

针灸大师容嬷嬷

哎呀我去，真更了啊！

Vanna

啊啊啊 期待看吃绝户后续如何

晚到的约瑟

进来一看，这是真复更了！不容易！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我锄禾o你当午

庆祝更新！

澳宋帝国满广志

普天同庆，冯元老更新了

flyingmote

赞美冯元老更新

火星二货

传下去，冯元老下面续上了！

路云苍

时间过得好快啊，冯元老上一次更新仿佛就在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