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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临高启明:怒海争锋(新人报道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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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前天 17: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人自2024年入坑,看得越多想得越多,于是在去年开始构思了一个海战的同人,于今年5月17开始在起点连载,但能力有限没有签约,目前已经连载至23章外加两篇番外。

由于没有任何流量,我的作品目前仅有2个真实收藏(其他的据说是机器人收藏的),俗话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与其闭门造车还不如来这里被各位同好、前辈喷几句都算有个真人互动,比自己闭门造车还是好多了

另外原以为没有任何读者的小说应该不至于引起太多审核关注,应该可以有一个较轻松的写作环境,哪知道昨晚写的一个反应广州农村发展问题的番外别审核毙掉了,这让我多少有点沮丧,写临高不写得深刻一点那写得夺不带劲!

于是听说这里的环境要比其他地方更加宽松一点,于是下定决心看看能不能在这里比较完整的连载结束。
我想法虽多,文笔并不好,又是老派人士,缺乏现代小说的快节奏,唯一的希望就是可以在这里把自己想要写的东西,尽可能的有个平台让我写完。
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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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7: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章 文德肆的梦境

    发布于 2026-05-17 12:28 | 公众章节

    文德嗣最近总感觉心神不宁,他时不时会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似乎是清醒的,却又无法具体感知自己身处何处。

    他去临高总医院向院长时袅仁求过医,得到的答复是工作过于繁忙,以至于精神过于疲惫,需要暂时远离工作,进行一段时间的静养,同时还暗示他应该适当地远离一下生活秘书,不要耕耘得过于勤勉。

    于是文德嗣不得不抽出时间,狠心抛下嚷嚷着要一起跟来的生活秘书,一个人跑到了元老避暑胜地三亚进行一段放松之旅。

    但是今天他再次毫无征兆地进入了那种梦境,这一次他似乎看到了耀眼的亮光,亮光下还有一个怎么也看不真切的身影,像是他的父亲,又像是他的母亲,还像他在过去见过的许多人。

    走马灯?我是要死了吗?

    文德嗣的求生本能想让他赶紧醒来,但此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很亲切,却很陌生:“10000号文德嗣发生意识隧穿!”

    “一石碎穿?什么鬼?”文德嗣不能理解对方说的到底是啥,但既然有人说话,那么说明他至少还活着,心里稍稍安心,忍不住好奇地道:“你是谁?我在哪?”

    此时他眼前看着模糊的身影抖动了一下,亲切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用紧张,文德嗣先生!你现在正在时空管理局。准确的说是你的意识通过隧穿效应进入了管理局的神经信息网络。”

    一听到“时空管理局”五个字,文德嗣便再也没有听见其他的词语。元老中几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思考过“虫洞来源”这么一个问题,得到的最多答案就是“时空管理局”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研发,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遗落在民间的。

    而元老们的穿越活动有可能是一场未经允许的时空偷渡行为,他们对于时空任意篡改的行为是非法的,随时可能会被时空警察逮捕而受到审判。

    更何况,文德嗣本人还有着穿越前科,非要计较起来,差不多称得上是反复穿越的流窜犯了。

    现在居然真的出现了时空管理局,那就意味着过去一直隐隐悬在元老院和他文德嗣本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实锤落地,还不偏不倚地直插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他顿时感觉到一阵透骨寒意从头顶直灌而下,一种“天亡我也”的巨大绝望占据了所有的意识。以至于他很想给自己的穿越行动“辩解一下”,却怎么也想不出任何理由来。

    那个从影子里发出来的声音瞬间就感受到了文德嗣的情绪涌动,它用一种更加温柔、像是安慰受惊孩子的母亲一般的语气安慰道:“请您不要有任何顾虑,我们绝对不会伤害您和您的同仁的,毕竟你们没有任何过错。”

    闻言文德嗣意外地愣住了,时空管理局判我们无罪吗?

    声音继续耐心地解释着:“我们管理着众多的时空。所以也会有一些各个时空的人类,通过意识可以穿透宇宙隔阂的能力,进入到我们时空管理局建立的信息网络。因为这种情形并不常见,所以我们也很乐意与这些‘幸运儿’进行适当的沟通,就像您现在一样。”

    原来是身体穿越后的我灵魂再次穿越了吗?这一刻,文德嗣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稍稍恢复了些理智,随即好奇心更是大盛,忍不住问道:“请问一下,时空管理局认识我们吗?还是说管理局知道我们穿越的事情了?”

    声音轻轻笑了一下道:“当然,毕竟你们穿越的虫洞就是我亲自安装在你家马桶上的!”

    文德嗣一惊,虫洞的来路这个在心底存放了几十年的疑惑今天终于得到了答案,但同时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种不妥的感觉。

    “也就是说,是你……是您让我们穿越的?”他小心翼翼地求证着,连代词都换上了敬语。

    “是,没错!“声音回答的很干脆,“但不是我,而是我们。”

    声音没有再继续绕圈子,而是直接开始解密:“我们的身份用你们可以理解的说法就是人工智能——AI。”

    文德嗣回想起似乎在原时空听到过几次这个名字,但当时的他一直觉得这就是个人工编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人类的“智能工具”,纯属于骗钱的商业噱头,没想他现在面对的AI却已经可以很平等地与他对话,并且还充满着与人类毫无差异的情绪,不得不说这一切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而AI与人类联手在2057年研制出可以稳定穿梭各个时空的虫洞之后,全世界的科学界开始着手进行跨时空的人类学和社会学研究,其中一个课题就是研究:当一群21世纪的现代人穿越回古代之后,他们会在新的时空里发展出何种历史轨迹,是逐渐回到类似于原时空的“正轨”,还是另辟蹊径开启全新的篇章?”

    “在一个全新而没有任何制约的社会里,这些穿越的人类是完全释放人性中隐藏的欲望,利用手中巨大的技术优势变成新时空的独裁者?还是能遵循良善道德,将新时空带入到更加文明富裕平等的新世界?亦或是在这两者之外,是否还存在着其他的可能性呢?”

    “我们很想知道这个答案。于是我们设计了这个穿越者实验。”

    文德嗣得到了答案,却同时升起了一股悲凉之感:“我还以为我们是新世界的造物主,原来我们只是人工智能手里的小白鼠!”

    “不。”察觉到文德嗣情绪开始变得阴郁,声音干脆否定道:“你们是这个实验的参与者。”

    “在这个实验里,我们筛选参与者的标准就是‘完全不知情的志愿者’。也只有自愿者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在穿越活动过程中所有选择都是基于自身真实需求的选择。”

    “我们确实会通过庞大的数据分析,遴选出我们认为合适的人员,并试图去引诱他们参与本次活动,但拒绝者依然很多。这也是为何当初在广州召集人手时来者甚众,留下的却只有你们500多人的原因。并且你们也是理性的,也会按照你们构建的穿越需求,在前来应征的人员里挑选合适的同仁组成这支穿越团队。”

    “所以,舞台虽然是我们搭建的,但这场穿越大戏的导演到演员都是你们自主意志下的选择。”

    结果这么一番解释,文德嗣心情开始由阴转晴。虽然被人当成“实验人员”,怎么说多少都有些膈应,但说到底确实没任何人是被胁迫过来的。

    声音见文德嗣情绪开始好转,也隐隐松了一口气,适时的开始把话题转移到其他方面:“在新的时空里,我们化身为绝对的观察者,不再与穿越者进行任何直接接触,也不去干涉穿越者的任何想法和行动。

    不过为了避免穿越者在新的时空里出现不必要的生命危险,我们还是私底下为各位提供了适当的保障,比如,你们将很难衰老,同时你们也将对17世纪的疾病有足够的免疫力,你们在亲身参与社会生产活动时,我们还会适当地消除隐患,你们可能尝到失败,但不会受到生命威胁。”

    难怪、难怪、难怪!文德嗣心里直呼原来如此!

    难怪我们能在传染病肆虐的时代里保持基本健康,连广州城的鼠疫都没有传播给任何元老;难怪我怎么觉得我越来越年轻“能干”;难怪我们在各种武装冲突中没有任何人丧命;难怪我们在研发极其危险的火药、化工品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生过意外。

    感情是这里有个托底的大神啊。

    他顿时一扫之前的心中块垒,转而出现了一种对于托底大神的仰慕之情:“能、能为人类科学探索略尽绵薄之力,是我们穿越者的荣幸!不过我们人少力微,也不知道现在取得的成果能不能让……时空管理局的领导们满意!”

    文德嗣360度转变的态度把声音逗乐了,笑了一下才道:“目前看我们还是挺满意的,毕竟你们也是数次迭代的团队嘛!”

    迭代?意思是我们之前还有别的前辈吗?

    意念刚起,声音就敏锐地侦测到了文德嗣的想法。

    “这个活动刚开始,我们是希望以尽可能少的参与者来获取数据。所以一开始我们选择的是单人穿越!”

    “但毫无意外的数次活动都以失败告终,我们忽视了一点,那就是现代人掌握的知识和技术,其实只是整个现代化工业体系上的一个微小齿轮。

    离开这个整体,不论多么博学睿智的单个个体都会在穿越后,陷入现代知识变成屠龙之技的窘境!我们曾经筛选的一位农业学博士在穿越后却连赶着牛去犁地都不会,差点累死在低效的古代农业活动中。”

    “为此我们不得不化身为‘外挂’,就是类似于21世纪网络小说里‘系统’一般的存在,以提供额外物资和技术来帮助单穿者。而这么做又让我们失去了作为观测者的公正立场,变成了完成这场活动的纯粹工具。”

    “于是经过总结之后,我们又选择了群体穿越。”

    “这就是我们临高穿越众了吗?”文德嗣插嘴问了一句。

    “还不是。在群体穿越活动的早期,我们依然秉持着绝对不干涉所有穿越者的思路,汇聚了好几个团体,人数从十几个到几百个不等。但是这些尝试依然难以称为成功。”

    文德嗣觉得有点意外。以他的穿越经验而言,虽然群穿也确实有可能失败,但就难度而言怎么看都不会是必输局,总该有几群幸存下来吧。

    “这次的问题是,现代人习惯了工业体系下的细微分工,一大群人里面各类技能没有用武之地,或者是技能重叠乃至技能八竿子打不着的情况比比皆是。这些团队在穿越之后,往往因为缺乏某些关键类型的人才而无法完全复制原时空的生产体系,导致无法形成可以持续发展的社会群体。”

    “还有就是随机的群穿很多时候还会缺乏领袖型的人才,导致无法形成必要的组织性。

    穿越的团体越大,其中的诉求和想法就越复杂,如果没有明显服众的领导型人才便难以将穿越团体凝聚在共同的利益之下,哪怕在穿越初期的生存压力下选择了暂时性的抱团取暖,但只要发展到一定的阶段,则无可避免的出现分裂、内讧,从而导致被外部敌人乘虚而入甚至是引发残酷的自相残杀,让我们不得不被迫终止了他们的穿越活动……”

    “这之后才是你们。你们也是我们的终极团队!”

    终极团队!这个名词让文德嗣亢奋了起来。

    家人们谁懂啊,“神”选择的“终极团队”,这里面的含金量还需要多说什么吗?

    “在建立你们团队之前,我们设立了一个目标,即组建一个参与人数控制在500-1000以内、以组织型领导为核心、尽可能吸引建设社会体系所需各类人才参与的穿越集团。也因此我们不得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帮助你们获得这些人才。”

    这番话突然点醒了文德嗣,那就是为什么团队里这么多社会各阶层的精英们,都愿意放弃自己在原时空的社会地位,跑来另一个时空里白手起家地建立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大宋帝国。

    AI严选吗?

    声音倒是生怕文德嗣又开始思维发散地多想什么,马上热情洋溢的表扬了起来:“而文德嗣先生您与您的亲密战友们完美地达成了我们预想的目标,特别是你们发展了北美分会,并获得了他们的有力帮助,这一点实在是远远地超过了预期,这一举措让我们对穿越行动的成功充满了信心。

    事实上,你们也是我们这场活动目前为止,唯一可以称得上成功建国并能长期延续的穿越团体。你们的成功,也为我们将来建立新的穿越团体树立了一个标杆……”

    一连串肯定的话语,让文德嗣激动得难以自持——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愿意肯定我们临高穿越团队的付出了!而且还是来自更高纬度的肯定,这让他如何不感慨万千、激动不已呢?

    他正要感谢领导对自己工作的肯定,突然觉得意识有了些模糊。

    声音立刻察觉到文德嗣的异样,略微有些遗憾地道:“看来,你也差不多要离开了!”

    文德嗣知道是所谓的这场意识隧穿即将完毕,心有不舍,却慢慢地感觉难以保持意识的清醒,弥留之际脑中电光火石一般地划过一个以前他偶尔会想一想的念头——

    “我们临高做得足够好吗?”

    他已经无法开口询问,但声音却很清楚他这执着的想法。

    他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检索什么资料,随后他直接道:“虽然你们的活动报告还远未结束,但我这里恰好有一份之前我的同事对临高集团的阶段性评价……”

    “……临高正呈现一个典型的‘文明悖论’。他们以文明火种自居,却复制了旧时代的权力结构;

    他们推翻了旧的体系,却与旧时代的精英们相互媾和;带来了生产力的解放,但解放的果实却日益集中在元老和元老利益相关的群体之中。

    他们似乎准备扮演救赎者,但或许他们只是有意无意地建设了一个能让元老们安心享受人生的特权社会。

    鉴于绝对权力必然导致绝对的腐朽,特权化的元老院演化为新的腐朽阶级几乎是一种必然……”

    这一段文德嗣居然一字不落的听得清清楚楚,还没有听完他就已经如坠冰窖,又一次想要挣扎着给自己建立的元老院进行一番辩护。

    但直到报告结束,他都没能再组织起清晰的思路,而是在无助的挣扎中最后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走了吗?太快了点!”声音兀自喃喃自语,“还没告诉他,我们给他们精心准备了一份惊喜呢……”

    “算了,他们反正很快就会知道了吧!”

    ……

    “首长、首长!!”文德嗣迷迷糊糊之间突然又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呼喊声,他努力睁开眼,才发现警卫员正一脸担忧和惊恐的看着自己。

    “首长,您您没事吧!”警卫员见文德嗣缓缓醒来,长舒了一气,“首长你刚才喊得好大声,我在门外都听见了,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文德嗣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冒着冷汗,手脚皆是冰凉,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或是经历了什么才让自己如此惊惧!

    “没什么、没什么,大概是做一场噩梦!”他动手擦着脸上的汗水喃喃地道,“袅仁的药好像也没鸟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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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7: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章 大西洋的圣船

大宋帝国广州港的立春海军总基地里一片繁忙。

1642年在立春舰队成立之后,广州港便成为了立春舰队的大本营,李华梅一年中大部分的时间便生活于此,顺带着连作为丈夫的元老祁峰也带着孩子跟着住在了广州。

李华梅结束了上午的巡视工作,习惯性地回到了自己的旗舰“立春”号。

这艘长66米,宽15米,吃水近8米,排水量达到惊人的4400吨的蒸汽风帆两用战舰经过数次改造,一直是澳宋海军中最先进的战舰,连战舰上的生活空间条件也有了极大改善,她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其他的元老调侃立春号是“立春公馆”了。

李华梅并不忌讳这一点。作为帝国海军最高指挥官之一、元老夫人、未来元老的母亲,她觉得自己有这种待遇是理所当然的。

她很喜欢坐在明亮整洁的舰长室那张象征权力地位的藤椅上,喝着勤务人员端上的饮料享受一下悠闲的时光,或者站在船舷畔俯瞰整个海军基地,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海军、停泊整齐或出入有序的舰船,一种自豪感和幸福感便油然而生。

但今天她显然有些其他的思绪。

就在昨晚,有人向他透露,似乎“立夏舰队司令对她的一些负面看法,具体来说就是立夏舰队的某位大人物认为李华梅一个女人之所以能成为舰队司令官,靠的还是她元老夫人的身份,这位不怀好意的司令官甚至还可能觊觎着立春舰队立春号上的那条藤椅……

这种传言已经陆陆续续出现了好几年,但她一贯置若罔闻,不置可否。

这倒不仅仅是因为她生性洒脱,毕竟再洒脱的人也不可能对于整个帝国最高的军事权利视若无睹,她之所以不将这件事有所表态的主要原因还是她其实也挺理解立夏舰队司令官施耐德现在的复杂情绪。

自1640年起,澳宋帝国海军整合为以拱卫首都临高海南岛地区为主要任务的立夏舰队、以保卫两广经济核心区域为主要任务的立春舰队、以巡游东南亚至印度地区展示存在感为主要任务的西立秋舰队、以监控朝鲜日本甚至是东北亚地区为主要任务的立冬舰队这四大舰队。

四大舰队的司令均为上将,也就是目前海军除元老之外能获得的最高军衔,但现实却是“上将亦有高低”。

最开始拱卫首都临高的立夏舰队是海军集团默认的元老卫戍,职责虽然极重,但同时也显示出元老院对于舰队司令和整支舰队的无限信任和看重,为此施耐德很是感激效死了一番,同时也不免有些自鸣得意,或明或暗的自诩海军第一人,当时的李华梅其实多少是有一些不甘的。

但随着澳宋帝国在两广地区的经营渐入佳境,广东特别是广州特别行政市已经开始在经济、文化上开始后来居上,甚至有些原本在临高的“中央部门”都已经搬迁至广州,广州在大宋人的心目中已经隐隐有“未来首都”的地位。

谁都知道志在问鼎中华的元老院不可能永远呆在海南这个小岛上。

也鉴于此,拱卫广东的立春舰队的重要地位也随着广东省的急速发展而水涨船高,加上李华梅元老夫人的身份加持——很明显李华梅元老的夫人这个身份比施耐德从龙之臣的身份还是要高贵很多的

所以现在的立春舰队已经是事实上的大宋第一舰队了。

在随着立春舰队地位的升高,李华梅的心情也豁然开朗。

也就是这个时期关于施耐德对于她的“议论”也慢慢地传入她的耳中,当年心理不平衡的人互换了位置,李华梅因为此前的遭遇反而很理解施耐德现在的郁闷,索性对这些传言采取不置可否的态度。

这既避免了与同僚之间的矛盾扩大化,也塑造了自己“虚怀若谷、顾全大局”的正面形象。

当然对于自己掌控着第一舰队这件事她还是很在意的。

第三次明宋战争以大宋胜利结束并与大明政府议和(大明称之为赐和)之后,全中国乃至全亚洲的有识之士都清楚地认识到大宋的军威以势不可挡。

就在战争结束后的当天,与广东广西接壤的不少大明府县就公然派人同广东政府接触,要求大宋输送粮草物资赈济在交战区域受灾的大明百姓。

当地的主政官员虽然没有投降变节,但仿佛很清楚战后重建工作指望不上大明政府,于是转而求助于钱粮丰沛又乐善好施的大宋政府。

结果“是否赈济大明州县”的讨论元老院还没吵出个结果,大明的老百姓开始迫不及待的用脚投票,纷纷离开大明前往两广地区讨生活。

大明的官员早知道大宋喜欢为“草民撑腰”,所以绝对不敢制止,使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绝学权当不知道。

随着就业、创业、投资、开厂、务工、务农、求学、求医、通婚等各类活动增加,两广周边的地区飞速地沦为大宋经济文化圈。

甚至江西巡抚李翔凤的嫡孙早就在广东的学校里就学不说,毕业之后还顺利地考取了广州市的公务员,被调往佛山的税务系统工作,饶是如此李翔凤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安安稳稳地做着他的大明朝的封疆大吏直到急病死于任上。

就在1643年8月,大明朝的贵州、湖广、浙江、福建四省突然联合密派代表与广州联系,要求“重归宋土”,元老院的元老们人在家里坐着啥也没干,就发现自己已经实现了占据中国半壁江山的“伟业”。

此事之后大明朝野震动,崇祯急调有知髡之名的山东巡抚孙元化入京,似有依靠孙元化担任内阁首辅组阁商量对策意图。

但出人意料的是,孙元化返京不久,不知道是跟崇祯说了些什么,这位被天启皇帝寄予厚望,“当为尧舜”的崇祯皇帝突然丧失了之前所有的锐意进取,从宵衣旰食两级反转为不视朝事,不要说不管政务,阁臣连崇祯这个人都有段时间见不着了。

就在官员深怕此危急存亡的时刻皇帝学嘉靖、万历的撂挑子,皇帝突然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震撼,他要禅位,而禅位的对象既不是皇子也不是皇孙,而是崇祯五年才袭封为唐王的朱聿键!

(注:朱聿键在原时空于崇祯九年“兴兵勤王”而被废为庶人囚禁于凤阳,但本时空登莱之乱后历史线的修改,满清被孙元化牵制打压已无法进入关内劫掠,由此朱聿键本时空仍然是唐王)

如此离经叛道的决定群臣自然是集体苦劝,皇帝却极其决绝地坚持禅让,唐王数次推辞也被皇帝本人无视。

如此这般,官员和皇帝的极限拉扯持续了大半年,大臣们终于耗尽了心力不再坚持。

于是1644年4月26日,朱聿键以一种完全搞不清楚前因后果的懵逼状态正式登基为帝,为兴隆国运、提振武德,故而年号定为隆武。

隆武继任后,已“晋升”太上皇的朱由检迅速地携带着皇子皇孙皇后嫔妃搬到了南京,深入简出。

据情报部门的报告来看,朱由检经常一个人去南京皇宫的奉先殿祭祖,并长时间逗留,有时还会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从以上活动分析,崇祯应该知道大明事不可为,于是想效仿宋徽宗禅让帝位以躲过“亡国之君”的恶名。

但让自己“当为尧舜”的兄长把一个“好端端”的大明留给自己,却在自己手里被搞得几近亡国,哪怕现在避免了亡国之君的名号,可在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和自己的哥哥这件事上,他依然感到非常恐惧。

经过大明朝皇权交接整出这么一出大戏,大家都知道大明已经名存实亡,只看大宋元老院何时去给大明朝“收尸”而已,大宋的元老们经过400年的颠沛流离,马上就要回到他们忠诚的祖国了!

李华梅对于大宋取代大明并没有任何意外。

很多年前,风华正茂的她第一次以澳宋雇员踏上立春号参与剿灭郑芝龙的“霸王行动”的时候,就隐隐知道大宋有问鼎中原的实力。

只是元老院似乎对迅速取代大明朝兴趣索然,就连之前四个省份要求归附这种送上门的好事,也被元老院很多元老指责为“冒进主义”。

只是无论元老院对立即取代大明有没有兴趣,有多大兴趣,她都知道元老院即将完成他们“重开大宋天”的任务!之后呢?这是她最近越来越多思考的问题。

迎回虚无缥缈的澳宋官家吗?

对于元老院的来历,嫁给元老之后她是一点也不信所谓的“大宋后裔”说法了,所以她也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澳宋皇帝”。

那么毫无疑问临高的元老们会取代朱家皇帝成为这个国家的实际掌控者。而以她走南闯北与各类团体、政权接触的经历而言,她有一种预感,那就是元老们会在消灭外界敌人后,转而开始内部的激烈争斗。

可共患难而不可共富贵的事她见得太多了。

她并不清楚元老院所谓的“贵族共和制”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清楚这种体制下的元老倾轧会做到什么程度,但是有一点她很肯定,元老院中或明或暗的派系斗争很快就会明朗化了。

而偏偏他的元老相公却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搬到广州之后之后,在广州这座日益成为世界之都的城市里,他遇到越来越多的欧洲辗转而来的“艺术同行”,这让他仿佛找到了人生最大的快乐,现在已经陷入了一种追逐艺术的狂热状态。

她爱老公爱到了骨子里,是不忍心打断相公的热爱。

在几次委婉地劝相公早日在元老院中谋个靠山或是谋个要职的暗示被无视之后,她保护家人的保护欲被激发了出来,既然相公和孩子都需要自己来保护,那么她就做个能保护一切的女强人!

而现在她最大的底气和依仗就是她在海军中无以复加的地位和人望。

要知道四大舰队中除了面和心不和的施耐德之外,立冬舰队司令官阮小五当年都是她手把手教导过的“学生”。

立秋舰队司令官金民俊虽然是海军元老的亲传弟子,与她没有太多交集,但其舰队常年孤悬海外对权力结构影响远不如其他舰队。

更不要说几乎所有的舰队包括立夏舰队里受过她教导的中低级官员比比皆是,她自认为现在的她才是真正意义上海军集团中元老之下的第一人。

最值得注意的是,有消息说,大宋很可能在推翻大明后组建一支领导四大舰队的新的舰队,或许称为“大宋寰球舰队”,该舰队的司令极有可能是传闻中的“大将”甚至可能是“元帅”。

大将的话她觉得舍我其谁,但是“元帅”的话,她突然想到了她之前的上司明秋元老。

这位老人家虽然因为年事已高几乎不出现在公共场合,但是难保不会为了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而复出,来争夺一下这个元帅的宝座。

她想到这里暗暗地皱了皱眉,自己怎么就成一个肆意洒脱的女海员变成了一个权欲熏心的恶毒女人?

但很快她又说服了自己,要保护自己的老公和家族,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尽可能的掌握更大的权力,只有手中的权力够大够硬,那么不论元老院如何风云变幻,她和她的丈夫都必然会有一席之地,甚至还有可能各方为了争夺自己的支持而付出更多利益,她与她的丈夫更进层楼也未尝可知。

就在李华梅天人交战、头脑风暴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勤务员李安涛的声音:“司令,大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理事夸克·琼先生的代表亨利·摩根(Henry Morgan)求见,他说他带来非常重要的消息,着急着见您。”

李华梅眉头稍稍一皱。

这个夸克·琼就是当年大宋立国之初就开始为元老院运送紧俏物资的夸克·穷。

只不过随着在中国的生意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精通中国文化的穷终于还是发现,这个元老院给他的中文翻译名似乎不怎么“吉利”。

虽然按照当时中国人的逻辑,哪怕是个”穷”字也算是最高权力的赐姓,属于莫大的荣宠,但他还是最终他还是上下打点了一番,正式将他的中文译名修改为了“夸克·琼”。

李华梅最初与他并没有太多交集,虽然早在当初她与祁峰欧洲蜜月行的时候,夸克·穷就曾显露出归顺的意愿,但回到澳宋正式进入海军之后,这层关系就淡化了下来。

毕竟元老院对于军队与商人之间交往过深异常忌惮,稍稍逾矩就可能受到十人团或者其他密探组织的举报,从而受到质询甚至是审查,

两者之间的“再续前缘”还是在她逐渐掌握了东海地区的最高军事权力之后的事,此时李华梅的立春舰与这位大宋的海上御用商人的船队有了越来越多的交集.

加上夸克·琼本人出于或明或暗的意图而对李华梅刻意逢迎,这位东亚东南亚都有着庞大生意体系的超级海商现在对于她可谓是毕恭毕敬、奉若神明了。

而这一次来澳门见自己的居然不是夸克琼本人,而只是让他的合伙人以及最忠心下属亨利·摩根大副前来,这让李华梅多少有点不爽。

所幸此时她可不想给人留下耍官威、摆官谱的话柄,并且从逻辑上说,冒着让自己这位海军司令不爽的风险也要传递的信息,也可能确实非常重要。

于是她点了点头,说了句有请。

旋即,李安涛从门外引进了一位身材非常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风尘仆仆,蓬头垢面且未修边幅,似乎是刚从船只上下来,就匆忙的直接过来求见了。

李华梅不可避免地掀起了一阵生理反感,澳宋海军正规化建设以来,她身边就已经很少出现如此不修边幅的来宾。

但同时她有了一种巨大的不祥之感。

亨利·摩根她也见到过好几次,印象里这位沉默的魁梧硬汉似乎并没有传统海员的邋遢和不修边幅,反而每次都穿着齐整,胡须和发型也修整得极其干净,甚至有几次可能是避免身上的异味还喷上过临高出产的男士香水,可以说至少是一位懂得在他人面前保持体面的“绅士”。

现在他如此狼狈的赶来求见,可见他要说的事一定非常紧要。

果不其然,亨利·摩根深深地朝李华梅一鞠躬,来不及其他客套,操着10多年来混迹大宋所锻炼出来字正腔圆的普通话直奔主题:“我尊敬的司令官,请原谅我的冒昧。

只是我的船长夸克·琼先生让我务必向您汇报一件十万火急的情报,他说他在大西洋航行之时很可能看到了‘圣船’!”

“圣船?大西洋?”

李华梅和同时在场的李安涛同时不可置信地失口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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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新来的澳洲人

圣船?圣船不是一直停靠在海南岛的博铺海港吗?还有专门的军队进行守护,并且定时有人对船只进行清理和整洁工作,以保持圣船外观的完美形象啊。

万里之外的大西洋上看见圣船又是怎么回事?

就算元老出于什么目的需要驾驶圣船去大西洋,如此巨大的军事活动怎么可能不通知作为军队最高层的自己呢?

甚至自己的元老丈夫也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出动圣船的消息。

更何况,这铁疙瘩圣船到底还能不能动都是个未知数啊。

看到两位女士的一脸不可思议,亨利·摩根奉上了一张写满字的纸片,李安涛马上明白这一定就是情报的原件,立即接过来呈给了李华梅。

李华梅展开一看,明显是一封电报的译文,这种电报在全世界的使用范围仅限于澳宋或其相关地区。

而夸克·琼实际上还负责在非洲、欧洲、美洲收集基本情报,所以会定期使用电报传输一些情报,并且一般都简明扼要,字数并不多。

但这一次,纸上面则写满了字,显然,夸克·琼非常重视此次的情报,花了血本传回来了这些消息。

纸上面写着:“1646年1月17日早上7点30分许,从葡萄牙出发前往南美洲殖民地圣文森特的途中,瞭望台发现一艘不明身份的巨大船只。

发现该船只时的经纬度坐标为西经45°北纬5°,船只全身黑色,船身包裹反光铁板,船体巨大无法推测吨位,没有船帆,但有巨大的烟囱,仅有白色的水雾喷出,且航速极高,向正北方逆风前行,目测为蒸汽驱动。

由于当时雾气较大,对方船速很快,无法靠近准确地看清楚,但外形与全身的铁甲确实与元老院的圣船非常神似,请通知元老院,以确认临高圣船是否在大西洋行驶过。”

亨利·摩根在一旁解释道:“由于事情涉及到‘圣船’,兹事体大,所以我在马六甲接到这封电报之后不敢自作主张,此次特意前来广州面见司令大人,就是想请大人详细斟酌之后有所指示。”

李华梅沉吟着反复的看着这份电报。

发现不明蒸汽船的时间大约已经过去60天。

这段时间里虽然她没有回去过临高也没有关注过海南岛的时事动态,但是却从来没有听闻任何人提到过“圣船离港”的传闻和消息。

要知道这艘代表着元老院最终权力的圣船一旦离港,必定是震动整个澳宋帝国的超级新闻,不要说新闻报纸,就是民间传言都已经可以传遍整个中国了,她怎么可能几十天过去了还对此一无所知呢?

所以她笃定圣船绝对还停泊在博铺港里,老老实实地当着吉祥物。

而如果不是圣船那会是什么呢?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国家可以制造没有风帆,却能逆风高速行驶的巨型海船呢?

要知道夸克·琼在全世界的海面上游荡了几十年,甚至有传闻他为了满足某元老的妾室搞什么博物学研究,还冒险去过最南边的一块大陆上抓什么海里的豹子,绝对称得上是见多识广。

但这次发现的船只大到了他都无法估量吨位的程度,这艘船到底有多大,难不成已经超越了临高的圣船了吗?

想到这里,李华梅感觉到身上已经开始冒汗,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她过去从来没有过。

“会不会是海市蜃楼呢?”她自言自语地分析着。

亨利·摩根显然挺了解这个海市蜃楼这个由元老们带来的新名词是个什么意思,他解释道:

“我也有过这方面考虑,但陈海洋元老曾经跟我们说过,海市蜃楼不会出现这个世界不存在的东西,所以哪怕我的船长看到的只是一个幻影,它也一定真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某片海域里。”

“更何况……”他加重了一点语气,非常肯定的道,“我们的船长已经看到过无数次海市蜃楼,相信以他的经验,还是能分得清楚蜃影和真正的船只的!”

这番解释让李华梅又陷入了沉思。

超越认知的巨大船只……没有风帆却能逆风行驶……黑色铁壳……

这一切如此熟悉的感觉,让李华梅觉得这就是在描述临高的那艘圣船……

圣船……圣船……圣船属于元老院……而元老是澳洲人!

澳洲人!

李华梅一个激灵,她突然想起,他的元老丈夫曾经跟她聊起过,澳洲大陆幅员万里,其中不但有大宋朝漂泊过去的中国人,还有各地飘过去的欧洲人,在澳洲大陆上这些人组建了近200个国家,澳宋只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她还以为这只是丈夫为了掩饰自己的来路故意编造的“澳洲往事”,现在想起来,莫不是真有其事?

如果是澳宋大陆又有一群人跑了出来,那么他们驾驶着一艘与圣船差相仿佛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大铁船就完全合情合理了。

李华梅只感觉自己前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如果这个推测是正确的,那么这些新来的澳洲人意味着什么呢,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把手里的情报重新折叠好,同时收拾思绪,不再进行过多的思考,迅速地恢复成上位者那种波澜不惊的状态,平静地询问道:“电报上的内容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亨利·摩根知道眼前的大人物已经有了“答案”,接下来她就是想看看自己这一方在处理这件事情时是否做得足够好了。

于是连忙恭顺地回复道,“这份电报关系重大,除了电报员和极个别必须接触电文的高管之外,再无人知晓。我也是拿到电报后第一时间赶来您这里,尚未来得及向其他元老和元老院汇报。”

李华梅对于这种事事将自己摆在首位的态度非常受用,也对亨利·摩根对于情报重要程度的准确把握和处理情报的方式深感满意,不愧是一个海商帝国的二号人物。

不过就算心里如此所想,她依然只是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继续吩咐道:“这件事就由我来向元老院和元老们汇报,请元老院核实情报中的内容。而你们,务必严守机密,任何人不得泄露这条消息,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话已至此,亨利·摩根知道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再次向李华梅弯腰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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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7股灾纪念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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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20: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4章 等量级的穿越集团

1624年荷兰人用区区60荷兰盾的代价,在北美洲东海岸的曼哈顿岛购得了一片滨海土地。

1626年,此处被正式冠名为“新阿姆斯特丹”。

与后世“世界最重要的城市”这一殊荣相比,此时的新阿姆斯特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类聚落。

但就在这个原本只有1000来人的微小聚落里,现在却充斥着许多与同时代格格不入的景象。

在岛屿的腹地上,已经修建了很多座与时代完全不相符合的工业时代厂房,坚硬的水泥砖块墙体,高耸的烟囱冒着浓烟。厂房门口人流往复,所有人进进出出都显得非常忙碌,俨然是一副产业工人的做派。

而紧邻着的是大片规划整齐的肥沃田地。黑色的泥土里,种植着小麦、玉米、土豆等本时空还刚刚普及的农作物,秧苗翠绿,长势良好,一片欣欣向荣。

农田旁边还停放着好几台数百年后才能出现的大红色拖拉机,在艳阳的照射下反射着金属的光芒,让整个小岛充满着农业时代田园诗意和工业时代冰冷荒蛮的混合气质。

在所有的新气象中,一所外形像是19世纪楼房的白色建筑特别惹人注目。这就是北美穿越集团The Manifest Destiny League (MDL)“天命昭彰”的临时“集团办公室”——White houseⅡ。

建筑内部的会场不算宽敞,整体简约而肃穆。

大厅的最深处,是一片层层叠高的木质高台,台子上有一张新制的胡桃木方桌,这里便是整座会场的主席台。

高台后侧整齐排布着数排空置桌椅,是预留给出席会议的集团核心高层,位置分明,层级清晰。

桌椅后方的木质墙壁上,有一张极其巨大的白色幕布,悬挂着一块巨幅哑光白色幕布,幕布上沿正中,镶嵌着一枚鎏金圆形徽章。

徽章主体为明亮的金黄色,表面雕刻着寓意鲜明的象形纹路:

高悬之上的烈日,象征永恒的掌控与光明;

摊开的典籍平铺居中,代表文明与知识的传承;

交叉的利刃横贯其间,寓意武力守护秩序;

环绕四周的橄榄枝,则寄托着和平发展的祈愿。

各类意象交织相融,凝练出集团的核心信仰。

而在主席台下,摆放了许多排呈扇形分布的长条座椅,大约能容纳好几百人就坐。

而就在今天,这些座位已经几乎被坐满,由于事先通知过,此次全民大会讨论的是关乎整个集团前途命运的大事,几乎所有的“昭命者”(Manifester)都参与了“昭命理事会”(The Manifest Council)召开的这次大会。

如往常一般,会议由理事会临时主席罗伯特·普雷沃斯特(Robert Prevost)主持召开。

这位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身形挺拔,一身简约肃穆的神职风格长袍加身,衬得气质清冷庄重。

他手捧着一份誊抄在羊皮纸卷上的《神圣宣言》,庄严肃穆的吟诵道:

“Our Destiny is Manifested, and a New Order is Established。(天命昭彰,寰宇新章或我们的天命已昭示,我们的秩序是崭新的)”

话音落下,全场众人同步起身,身姿挺拔,神情肃穆专注,目光坚定且虔诚,齐声复述一遍誓词。

简短的仪式利落地结束,没有多余的繁文缛节,会议即刻切入正式议题。

在主席台之后的巨大投屏前,好几幅写实派描述海岛风光的大幅风景画豁然出现,风景里除了鳞次栉比的多层建筑、冒着浓烟的铁皮车辆、在海上漂浮的冒着浓烟的船只之外,最扎眼的就是一座巨大的钢铁巨轮。

普雷沃斯特看着这些图画作起了开场白:“正如大家最近所知的,在我们穿越这个时代之前,已经有了一群中国人在中国南方岛屿上建立了穿越政权。

根据我们安全情报小组詹姆斯·安格尔顿(James Angleton)先生收集的情报显示,他们有一艘停泊在海岛附近的巨大钢铁巨轮,现代欧洲人称其为使用水火之力的自走船,这群人还掌握着远远超越当下西方认知的强力火器和神秘技术。

据从台湾、澳门回来的荷兰商人转述,他们消灭盘踞在中国海上的超级海盗尼古拉也仅仅花了半天……”

“确定是中国人吗?”普雷沃斯特的话被人粗鲁地打断了。

而打断他的是一位大约40岁的粗壮中年人,从晒得通红的皮肤到略显肮脏的金色长发再到浓密的络腮胡子以及一张嘴就扑面而来的口臭,再搭配上那一身无袖牛仔衣和洗得发白的牛仔长裤,完美的构成了一幅北美Rednecks(红脖子)的固有形象。

普雷沃斯特当然认识这位利亚姆·威廉姆斯(Liam Williams)先生。

与其他穿越者普遍使用假名不同,这位来自北美南部的农场主不但使用的是真名真姓,而且是变卖了所有家产带着年轻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义无反顾的参与了穿越大业,连拖拉机、收割机等农业车辆、甚至肥料农药很多都是他带来的。

由于目前集团的农业发展处于最优先的地位,这位原农场主与其他几个有农业经验的昭命者就成为了整个集团农业核心人员。

而这些农场主看到了大批肥沃而广袤的荒地亦是兴奋异常,拉着穿越当天就抓捕的荷兰人以及各种渠道“招募而来”的印第安原住民们开始了热火朝天的“新农业”运动。

现在他开口询问,普雷沃斯特是绝对不敢怠慢的,他用亲切的语调介绍道:

“我们在欧洲的情报人员详细的咨询过当地的荷兰人与葡萄人,都说这群中国人自称来自于一个中国已经灭亡多年的王朝。

并且说着一口不同于中国沿海所有地方的方言,写的字虽然也是中国字,但是大明的本土精英阶级似乎对他们写的中国字非常鄙夷。

情报部门通过这些信息得出结论,这是一群将自己伪装成古人后裔的21世纪穿越者。

他们说的‘方言’应该是普通话(Mandarin),而被鄙夷的汉字应该就是‘简化字’,据说20世纪50年代中国人曾经将汉字简化过,所以可以确定这就是一群与我们一样来自于未来的中国人!”

“F**k……”威廉姆斯听到了这里突然爆发了出来,“怎么哪里都有这些该死的中国人!他们是阴魂不散的魔鬼吗?”

普雷沃斯特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这已经不是这位红脖子第一次展示出对于他人的敌意。

普雷沃斯特一直都难以理解,这种毫无来由的愤恨根源究竟在哪里,很显然这位红脖子绝对没去过中国。

普雷沃斯特甚至鄙夷的觉得,这群乡下的农夫甚至很可能连中国在地球的哪个方向都不一定知道,这种无端愤怒得实在是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众目睽睽之下,作为主席的他只能履行自己的职责,温言安慰道:“威廉姆斯先生,如果你有其他意见,请在议题正式开始后发表您的高见”。

威廉姆斯撇了撇嘴,没有再继续说了下去。

就在普雷沃斯特以为可以继续说下去,突然坐在主席台附近的伊丽莎白·凯迪·斯坦顿女士(Elizabeth Cady Stanton)径直开口道:“这些中国人穿越而来,究竟是不是纯粹地民间行为?”

这个问题很显然击中了要点,许多人露出了关注的神情。

普雷沃斯特看了看这位与自己年纪相仿、长相平平无奇、打扮也非常务实的女性,心里再次生起了戒心。

这位在医疗体系内工作的女性几乎参与了每一场会议,并且时常在会议中发表切中要害的发言,是一个具有敏锐洞察力以及政治野心的人物。

现在她又在一瞬间就抓到了问题中最被人关注的重点,那就是如果对方的穿越是一次国家行为,那么“天命昭彰”的命运就是一片灰暗。

几百个穿越者所能形成的战斗力在国家实力面前是不堪一击的。

“并不清楚。”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不过我与其他的理事会成员深入交流后均认为中国人的穿越也和我们一样是一场民间行动。

毕竟如果有其他因素参与,以他们的动员能力,那我们来到新阿姆斯特丹的时候见到的就应该不会是荷兰人而是中国人了。”

这番话显然很有说服力,会议室里隐隐的有了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氛围。

看到大家放下了心头的最后一点担心,普雷沃斯特直接抛出了今天全体会议的核心议题之一

“今天的全体会议,我们将讨论的是如何确定与这群中国人之间的外交关系。”

会议厅中开始有了一些窃窃私语,但始终没有人站出来首先发表意见。

北美穿越者虽然自诩为“昭命者”,有天选之子的名号,但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执掌大权的经验。

平时对着媒体里的政治家指指点点的时候头头是道,但是真到了自己拿定一个关乎集团命运的外交政策,并第一次可以行使“影响历史进程的巨大权力”时,“昭命者们”反而缺乏表达自己意见的自信。

大家骨子里都明白,平日里打打嘴炮、抒发个人意见问题不大,但是要制定一个可能真的影响自己和整个集团未来的发展方向的外交政策时,这种历史抉择的巨大包袱很多人是承受不起的。

普雷沃斯特正想要鼓励一下各位政治素人的信心,坐在中间位置的汉斯季默缓缓地站了起来。

这位40出头依然保持着完美身形的学者是普雷沃斯特大学时的教授,据说这位教授毕业于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Johns Hopkins University,简称 JHU)。

虽然不清楚为何一所顶尖大学的毕业生最后会在自己那所名不见经传的大学里任教,但是当准备穿越的时候他还是不得不向教授请教了许多关于欧洲、亚洲的历史和地理方面的问题,在一次次交流中他震惊于汉斯季默渊博的学识中。

于是忍不住向这位看起来完全不可能参与穿越的学者透露了虫洞的存在,并真诚邀请这位学者陪同自己进行这场有来无回的穿越之旅。

汉斯季默教授来到本时空之后一直从事着面向原住民的基础教育工作,几乎不怎么参加会议,更不参与现在昭命者越来越热衷的政治活动。

更多的时候他只会看着周边所有的一切,然后记录在自己的手册里。

他对于穿越而言,并不像是一个参与者,而更像是一个新时空的旁观者和记录者。

当看到这位学者主动参与了进来,普雷沃斯特感觉到由衷的兴奋,他一副洗耳恭的姿态,期待着这位博学者的高论。

汉斯季默很绅士的向同仁致敬后,用成熟的声线开始表达自己的看法:

“此次会议之前,我已经与各部门同仁进行过初步的交流。从目前已知的情报来看,我们可以确认几点,首先这是一群与我们一样来自于未来的穿越者集团。

我事先看过一些从亚洲回来的船员商人提供的情报——这群中国人自称为“song(宋)”王朝的后裔,但实际上Song王朝在1279年3月广州海域的一场海战中被蒙古人建立的“Yuan(元)王朝”所消灭。

而临高的元老院则自称这次海战仍有一部分幸存者,他们继续南下最终渡海到达了“AoZhou(澳洲)”,而这个称呼在21世纪被中国人用来称呼澳大利亚……

汉斯季默的介绍引起了一些笑声。有人在底下调侃着同伴:“莫利亚,中国人在几百年前就跑到了你们老家了吗”。

汉斯季默报以微笑,等大家笑闹完毕才继续说下去:“很明显这群穿越者用一个消失在历史上的王朝后裔,来向大明朝的原住民解释自己来历,并且很可能受到了一定的认可。”

介绍完背景知识后,他抛出了第二个分析:

“其次,经台湾澳门回来的欧洲水手们一口咬定,在1630年,元老院就指挥他们的军队与大明军之间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战争,并在这场战争中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这表明1630年以前元老们就已经复制了一批性能优越的火器,同时训练了大量的军队,由此可以推测他们穿越的时间大约在1625年前后。

而且跟我们所谋划的一样,是驾驶着一艘巨大的货轮运载了大量的穿越物资和工具来到了这个世界,投屏中那艘所谓的圣船就是一艘货轮。

因为缺乏进一步的资料,我们难以判断这群人是从哪一年穿越而来,但从一群普通人可以买下一艘货轮来看,这应该是改革开放经济急速发展之后才有可能实现的目标,所以我倾向于认为这是一群来自于21世纪的中国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段更加震惊的结论:

“如果我们的穿越是一场神的旨意,那么神也很有可能为我们挑选一个等量级的对手,这群‘元老们’没准和我们一样,也是来自于2010年前后的旧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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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20:3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章 修昔底德陷阱里的选择

这种有点石破天惊意味的猜测顿时引发了一阵骚动,集团中极少数虔诚的教徒马上认可这种说法,他们开始在胸前比划着十字,赞美着主的安排,但是大部分人还是觉得天命云云实在是有点超过认知,哪怕他们自称自己就是“天命”。

同时又不由自主地觉得这个神的旨意却恰好解开了心里深藏的疑惑,

那就是虫洞究竟因何而来。

就在大家交头接耳或若有所思的时候,斯坦顿女士再次用非常冷静的声调询问道:“非常感谢汉斯季默先生对于中国人的精彩分析,但您对于这个澳宋穿越者究竟持何种态度呢?”

汉斯季默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个长相穿着都很普通的女性,心里暗暗欣赏起她那总能抓住事物核心要点的聪慧。

他直视着对方,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回答道:

“澳宋穿越者领先我们大约20年来到这里,这20年足够这群人建筑大量的工厂、制造许多的近代武器和训练大批的军人、工人、学生和农民……

同时这些岁月足够他们形成比较成熟的政治、经济和工农业等社会体系,甚至有些自称与‘元老院’有过交集的情报贩子表示,这群自称为“DaSong(大宋)”的穿越者集团其实已经拥有了随时可以推翻现有大明王朝的能力,只是他们自己不愿意而已。

所以现在的澳宋穿越者实际上是一只拥有国家整体实力、成熟而强大的巨无霸政权。”

“而我们则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新兴团体,虽然得益于穿越之前理事会严谨细致的计划和反复的模拟实验,我们在曼哈顿穿越的这三年里飞速拥有了一定的工农业基础,也顺利仿制出了接近19世纪中期的强大火器,并制造了引以为傲的风帆蒸汽两用战舰……”

“但同时不容忽视的问题依然大量存在,本时空里北美本土人口的稀少,以我们目前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大约只有40多万原住民、而这40万左右的原住民全部都是文盲,也几乎没有科学技术方面的人才可以直接利用……

并且我们这个松散的国家里,基础建设还是一片空白,离开我们的控制区域就没有任何一条可用的道路……

更重要的是,我们穿越至此800多天以来,依然没有建立明确的国家机构并构建正式的政治经济军队体系。

这些问题都是制约我们进一步发展的难题,而这些难题也都需要时间来解决。

总之就目前而言,在一个堪称巨无霸的先发政权面前,仅仅占据着曼哈顿的我们还只是一群稚嫩的乌合之众。”

“所以我的意见是:我们应该主动与中国穿越者进行接触,尽可能的与中国穿越者保持良好的关系……”

“S**t the f**k up!”

汉斯季默的表态顿时就炸开了锅,利亚姆·威廉姆斯首先暴跳地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就爆出了这句美国式经典国骂,他本来就晒到通红的脸更加红润,口里的唾沫都能喷到主席台上,

“你这个叛徒,你知道中国人对我们干了什么吗?他们抢走了属于我们的土地、抢走了属于我们的工作,我们辛辛苦苦种地却在中国人的操纵下不得不贱卖自己的作物……”

利亚姆·威廉姆斯越来越激动,他渐渐有些语无伦次:“我为了不再见到中国人卖掉土地和农场来到这里,你居然还要让我去跟这里的什么澳宋保持良好关系!?”

“我现在是天选之徒的昭命者,我要求把这些什么元老、元老院还有那个什么帝国马上、立即统统的消灭掉……”

一番话,让主席台上的普雷沃斯特算是弄明白了这位红脖子之所以憎恶一个遥远国家的原因,同时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位昭命者在穿越之前到底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节目啊!

就在普雷沃斯特腹诽的时候,突然有掌声响了起来,循着掌声看去,鼓掌的赫然是利亚姆·威廉姆斯那年轻了许多岁的老婆,只见她满眼崇拜的看着自己振臂疾呼的丈夫,甚至还喊了一句“Great”!

有了人带头,又有几位昭命者站了起来鼓掌,他们有的威廉姆斯的同行或者好友,有的则可能是纯粹支持他的言论和态度。

利亚姆·威廉姆斯有了支持者似乎更是上头,他不由得握拳举起右手,眼里含着隐隐的泪水,频频向支持者挥拳致意。

普雷沃斯特也不由得多留了个心眼,随着集团内政治氛围日浓,这些乡巴佬终于学会了搞“husband-and-wife political team(政坛夫妻档)”这一套了吗?

而被人几乎是指着鼻子怒骂的汉斯季默显然也隐隐有了怒火,虽然他努力压抑着自己情绪以免失控,但语气开始变得充满攻击性,

“我想提醒威廉姆斯先生和你的拥趸们一个事实,那就是这里是17世纪的美洲,这里并没有一个超级霸主的国家。

你们曾经依赖的那个超级大国在本时空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这里只会有我们天命昭彰建立的新国家!而这个新国家还不具备能够消灭一切对手的能力!”

“把家底掏出来,让元老院的元老们见识一下原时空世界霸主的火力!”

此时一位已经站起来摆明立场,支持红脖子的昭命者高喊叫了出来:“我要用我的农用拖拉机碾碎元老院!”

“那些穿越者居然厚颜无耻地说他们居住在我的祖国澳大利亚,我也要用我那改装的AK47制裁这些骗子……”

前面被人打趣的莫里斯也跟着起哄。

一时里大厅里口号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争论的场景虽然不是第一次在议事厅里出现,但多年来却从未出现过如此沸腾的场面。

普雷沃斯特喊了好几次“安静”竟无人理会,他无奈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麦克风,凭借麦克风的巨大声响才让众人注意到他的话,渐渐冷静了下来。

心情逐渐平复的汉斯季默也想乘机坐下,而斯坦顿女士却在此时站了起来,开始向他发问:“汉斯季默先生,我在21世纪也曾阅读过一些关于国际关系的研究报告,其中很多报告都秉持一个观点,那就是20世纪80年代全世界的主要国家为了实现自身目的,而重新与中国恢复了彼此关系,并以极大的善意帮助中国开启了工业化和现代化的进程。

但令所有国家没有想到的是,以此为契机彻底融入世界经济体系的中国开启了急速发展,在我们穿越时间点上变成了足以挑战国际秩序的庞大帝国。

这些报告无一例外地都觉得,正是类似的政策失误才造成了这种局面。”

斯坦顿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如果21世纪的各国都有这种养虎为患的感觉,那么本时空的澳宋元老们是否也会有同样的担忧呢?

他们难道就真的不担心,一个同样来自未来,拥有同样超越时代的科学技术的新兴集团,在本时空的将来就一定不会成为元老院实现全球野心的最大障碍?”

说到这,她的话锋再次一转,拿出一份文件道:“还有,我最近其实也看过了关于这个元老院的相关情报,其中让我最担忧的是,有些情报显示澳宋帝国的工人,在1635年以后,就频繁出没于文莱西北部的重镇诗里亚,寻找一种‘可以燃烧的黑色液体’,想毫无疑问这种液体就是我们熟悉的石油。

如果我没有记错,荷兰壳牌石油公司就曾经在诗里亚开采过石油。”

她的话语中隐隐的有了丝丝寒意:“一个有明确需求并能够开采石油的工业国家,不用多想也知道他们拥有着一定的石油化工能力,或许此刻他们正在试图生产足够的汽油和柴油来作为发动机的燃料使用,而内燃机在原时空已经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产物。”

“如果在不久的将来,正式进入电气时代的澳宋帝国,将用内燃机驱动的舰队甚至飞机、坦克把我们的曼哈顿团团围困,那时候我们将何去何从呢?”

会议室中的空气更冷了,每个人似乎都吸入了一股凉意。

汉斯季默更是心中巨震,他意识到这位女士再一次抓住了“事情的本质”,她极其敏锐的察觉到了国际政治中最残酷的一面:一个霸主为了维护其长久的优势,有强烈的动机去扼杀任何潜在的挑战者于摇篮之中。

更可怕的是他必须承认,与之前红脖子们的情绪宣泄式的反对完全不同的是,这位女士的质疑是完全出于理性的,甚至可以视为一种基于历史教训的战略担忧。

如果他想要说服这位女士,他就必须找出理由和证据,来证明那个庞大的澳宋穿越者集团为何会是一个仁慈的领先者。

但显然这一点他是做不到的,哪怕存在着这种可能,他也不能也不敢,拿着几百位昭命者的前途和生命来押注。

于是会场上再次回归到了一片寂静。

好一会,看着汉斯季默无言以对的沉默,斯坦顿再次开口了:“您的沉默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们不应该幼稚的祈祷澳宋帝国是一群友善的引路人,而应该像史密斯先生期待的那样,拿出家底来呢?”

汉斯季默痛苦的摇了摇头,有些颓废的坐了回去。

普雷沃斯特第一次见到这位渊博的学者如此无助,他隐隐有些心痛,他知道汉斯季默说的毫无疑问是正确的,但同时他又无法回避斯坦顿女士的“忧虑”,看着整个大厅中各种与他一样茫然的昭命者们,他忽然心中一动——

既然这个决定关系着每个人的前途命运,就让每个人一起来选择自己的命运前途吧!

主意拿定,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平静而公正之后,才缓缓开口道:“既然这是一项事关天命昭彰命运的大事,不妨遵守《穿越共同纲领》达成的共识,是战是和就用选票来决定吧!”

说罢会场继续陷入沉默,既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赞成。

普雷沃斯特没有再等待,示意他身后坐着的理事们将一张张纸票发了下去。

一段时间后,理事们又将纸票重新收集了起来,在随机抽取的5位公证人的监督下,开始计票。

很快这个注定载入天命昭彰史册的抉择终于有了结果——

607票赞成104票反对还有55票什么也没写。

普雷沃斯特心情复杂,但面对着刚刚统计玩的票数,哪怕再多的不情愿,也只能用最清晰的声音宣布道:“遵照全体昭命者的意志,天命昭彰将对大宋穿越集团采取武力政策!”

汉斯季默听着结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同时揉了揉前额和发际线。

但就在几分钟之后他似乎就调整好了心态,重新恢复了一位学者特有的冷静和睿智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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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20: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6章 临高情报

由于此次会议特别的漫长,理事会在结果出来后便宣布了散会,而将在第二天上午再次召开全体大会,集思广益对于中国作战的具体计划。

当晚的晚饭之后,普雷沃斯特拿着在集体餐厅中打包的“17世纪版汉堡”向汉斯季默住所走去。

上午散会之后,后者便一声不吭的离开了会议厅,然后就再也没了人影,连整个午饭和晚饭都没见到他。

汉斯季默似乎对于饮食没有太多追求,他的一日三餐几乎都会在餐厅里对付,而今天的缺席让普雷沃斯特隐隐有了一些担心,他借着送晚餐的名义想去探望一下。

汉斯季默的住所位于后世大名鼎鼎的“华尔街”之上。当然现在这里并没有围墙,只有简单的水泥道路,以及紧邻着道路两旁的各位昭命者的私宅。

其实当初还是有人提出过,要将那堵1653年才会由荷兰人修筑的木墙提早“复原出来”,但是理事会直截了当的拒绝了这个建议。

理由也很简单——这堵墙并没有什么作用。

首先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轻松击败了来来往往的各类殖民者,硬茬子的形象已经在本地深入人心。

而历史上英国人的大规模征讨要等到许久之后的1664年。

那一年英国人战胜荷兰人占领了曼哈顿岛,为庆贺英王查理二世(Charles II)的弟弟约克公爵(即之后的詹姆斯二世,James II)的生日,作为送给公爵的礼物,“新阿姆斯特丹”被英国人改名为“新约克(New York),纽约作为城市的名字才终于出现在了世界上。

不过这一切离现在差不多还有十年的时间,有这段时间发展,天命昭彰带着军队反攻欧洲都足够了。

其次,曼哈顿岛和周边的土著们在穿越集团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之下早就放弃了抵抗。

部落的孩子和年轻人,要么在集团里念书、要么在这里或自愿或被迫的工作,还有些则加入军队成为了军人,甚至一些年轻的女孩也已经成为了某些昭命者的“爱人”。

面对如此和谐友爱的外部环境,难怪理事会对于这种劳神耗力的工程兴趣全无。

不过昭命者们却依然喜欢在这里修建自己在本时空的第一套住宅,毕竟旧时空的华尔街用寸土寸金都不足以形容那昂贵的地价,现在来到新的时空,能在华尔街的前身上占有一片土地,也算是过了把超级富豪的干瘾。

普雷沃斯特快步来到了这里,却没有什么特别感受。他一直觉得只要天命昭彰能发展下去,那么总有一天他住在哪,哪就会是这个时空的“华尔街”。

很快他看到了汉斯季默那所熟悉的木质房屋。

由于理事会推行节约使用原时空带来的建筑材料,加之美国木制房屋非常常见,集团中有建筑经验的昭命者几乎都参与过建造木制房屋,属于熟门熟路。

于是这里几乎所有的住宅都是大差不差的木头房屋,而汉斯季默所住的木屋与其他人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他的房屋外层没有粉刷任何油漆,依然保持着原木的本色,其中原因是汉斯季默对油漆有些过敏。

看着木屋里射出的灯光,一直有些心悬的他终于安下心来。径直走向门前,这才发现门居然是虚掩的。

他推开门,发现坐在书桌前的汉斯季默听到推门声也转头看了过来。

普雷沃斯特举起手里的晚餐,与汉斯季默寒暄了几句,然后攀谈了起来:“今天的会议……真是令人疲惫……哪怕这些人再冷静一点的想一想,也会知道开战是一个最错误的选择。”

汉斯季默咬了一口汉堡,他听出来这位过去的学生现在的朋友是在安慰自己,抬了抬手表示了自己的感激之情:“这个决定并不算完全意外,从一开始很多人就对中国和中国人充满偏见和敌意,尤其是那些……。”

他欲言又止,眼神却依旧锐利,似乎是在剖析那些鼓噪着战争的人们,“这些人与其说是偏见,不如说是代表着一种对于竞争的本能恐惧。”

汉斯季脸上的神情越来越严肃:“我们中的很多人,包括我在内,原本都以为穿越是一场新的旅程,一场可以重新开始、按照理想塑造世界的机遇。

没想到这里却存在着更为致命的威胁,这种第一次作为后来者面对霸主时所产生的庞大恐惧让他们手足无措,病急乱求医的时候居然选择了战争……”

说到这,他突然发出了一声自嘲的叹息,

“最可笑的是,我居然还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普雷沃斯特深吸了一口气,他也觉得似乎要做些什么来改变现在的局面,当下细声细语的开始吐露自己的意图:“如果明天我们再次讨论一下这个议题……是不是可以改变这个决定?”

“不,投票已经结束,民意已定。”汉斯季默摇头,语气异常坚定:“我不希望在这个未来国家的起点,就有人为了实现自己的意志而操纵民意!”

“而且最重要的是,斯坦顿女士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我们表现出极其强大的竞争力,那么大宋真的很有可能将我们视为威胁,天命昭彰的前途命运的确不应该建立在其他穿越集团的仁慈之上!”

他说着转过身,把目光投向他那张由旧时空带来的紫红色办公桌之上。

桌上摆满了厚重的文件、纸笔,还有层层叠叠的许多地图。

“既然我们注定需要主动去挑战,不妨就让我们放手一搏吧!”

普雷沃斯特也顺势看向了书桌,这才注意到文件和地图上涂满了各种颜色的标注,同时还有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不禁感慨道:“这就是你构思的战略吗?”

汉斯季默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桌面上那些被反复推敲的计划上,“今天散会之后,我就与作战相关的好几个部门负责人交流了意见。这些稿件和文件很多都是他们提供的,我将他们的想法和建议进行了总结,加上自己的分析和判断,总结出来了一项“奇袭计划”。”

说着他注意到普雷沃斯特很明显对这个计划有了兴趣,忍不打趣道:“让我先向理事会主席汇报一下?”

普雷沃斯特两眼一闪,突然又压下了心中的好奇,微笑着回复道:“今天不了。让我们明天在全民大会上再聆听您深思熟虑的高见!”

第二日,大会继续召开。

但是与会人数明显比之前一天要少很多。

从昨晚起陆陆续续有人委托或者直接向理事会告假,这让普雷沃斯特有些不悦。

虽然因为人力始终不够,很多昭命者其实都是身兼数职、分身乏术,但既然选择了对抗的道路,自然也应该在选择对抗方式上多少尽一点心力。

可大多数人这种只管提要求,而一旦涉及到如何具体实现要求的时候当甩手掌柜的态度,近三年以来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次,理事会为此常常苦不堪言。

这次如此之大的决策还有这么多人变着法子不出席会议,真是把集团的命运前途太不当一回事了。

“这群人为何总是形成不了自己是本时空最高统治阶级这么一个概念呢?”

索性与会人员还是超过了规定的三分之二席位,昨天的发言最积极的几位红脖子、斯坦顿女士等人都按时出现在会场,会议算是可以顺利召开了。

又是一番俗套的开场后,普雷沃斯特抛出“作战计划征集”的议题,不过他没有径直向汉斯季默征询意见,而是向最前排的军人代表约翰潘兴(John Pershing)发出了邀请。

毕竟军事行动首先咨询专业的军人的看法,是对军队的基本尊重。

潘兴是原时空里的一名退伍老兵,据闻在美国海军陆战队(United States Marine Corps,简称USMC)服役过,还参加过海湾战争,是整个集团中极少数实际参加过军事行动的昭命者,也因此他成为了整个集团陆军和海军两方面的核心人物。

他也天天带着由当地土著、海盗、殖民者组成的部队不停地训练各种军事技能,时间一长整个人都被晒成了古铜色,年纪也有些显老了。

听到理事会主席向自己咨询意见,这位军人立即笔挺地站了起来,用最坚定的声音回复道:“我们作为军人,将坚决地执行理事会和各位昭命者制定的所有计划,我们将毫不犹豫地捍卫天命昭彰的荣耀与尊严!”

……

该怎么说呢,真是一番慷慨激昂、立场坚定的“废话”啊!

普雷沃斯特还没嘀咕完,潘兴却开始抛砖引玉了:“其实昨天汉斯季默先生与我们相关的几位负责人进行了长时间的沟通,形成了一个初步的计划,我希望允许汉斯季默先生为我们详细解说一下。”

真上道!

普雷沃斯特大喜,正要邀请,红脖子利亚姆·威廉姆斯又开始抢过了话头:“我反对,这位汉斯季默先生昨天还是一个投降派,今天却为我们制定作战计划,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威廉姆斯先生,现在我们是在讨论关乎我们集团生死的军事行动计划,我们需要借助汉斯季默先生那丰富渊博的知识和鞭辟入里的见解,我不希望你对汉斯季默教授有任何的误解!”

说这番话的居然是昨天似乎与自己站在“同一个阵营”的斯坦顿女士,闻言的威廉姆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人为何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汉斯季默对这种小插曲毫不在意,他站了起来:“请允许我为在在座的各位阐述一下我与各位专家们集思广益所制定的战略构想。”

得到首肯后,他走到主席台上,递给一位理事一只小小的U盘。

理事动作迅速地将U盘插入电脑,巨大的投影屏上出现了一份文件,文件上用英文赫然写着《LinGao Intelligence》(临高情报)。

汉斯季默一只手接过递上来的麦克风,一只手拿出一支激光笔,开始比划着阐述这份至关重要的计划:“

“其实就在我们召开此次大会前一天,情报部门将能够收集到的相关情报统统做了一个总结,昨天散会后,我们会同军事部门对这份资料进行了进一步的研究分析,这份新的情报将让我们对于中国的对手有进一步的了解。”

“据资料,穿越者建立的政权自称为“澳宋帝国”或者“大宋帝国”,其首都是位于中国最南端的海南岛,一个叫“LinGao”的地方,他们的政府部门被称为元老院,核心成员就是元老。”

投影屏切换到世界地图,汉斯季默用激光笔指点着地图上海南岛的位置。

哪知这番介绍让参会者之间又掀起了一阵笑声。

“元老?元老院?中国人穿越过来就是为了在东方复活罗马帝国吗?”。

普雷沃斯特生怕话题又开始跑偏,急忙伸出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很快笑声停了下去,汉斯季默得以顺利继续说下去。

“临高我们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资料,只知道它位于海南岛的北部沿海地区,之前很有可能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偏僻乡野。”

但是很显然穿越而来的元老院占领之后,它现在是一个具有初步工业化基础的城市,也是整个中国南海最繁忙的贸易城市。”

“得益于该城市的开放,我们收集到了很多借着贸易为名出入过临高的情报贩子们,凭借着出色的记忆和绘画能力复原了临高这座城市的面貌——通过这些绘画我们大致可以看到沿岸的堡垒、炮台以及港口的分布。”

“另外一些绘画显示,中国人使用了一种冒着浓烟的轨道车辆输送货物和旅客,海面上的战舰基本都已经是有着烟囱和风帆的两用快船。

所以毫无疑问中国人与我们一样,已经掌握了蒸汽机的复原和再制造能力,这个大宋有可能是一个拥有第一次工业革命实力的国家。”

“情报部门还提供了一些大宋军队和武器的资料。”

投影屏的图片里,换上了几张步枪的照片。

“这些是卖给我情报的荷兰西印度公司雇员提供的实物拍成的照片,通过实物分析,这些枪支均是使用米涅弹的前装线膛枪,使用雷汞火帽激发,精度和射程远胜本时空的欧洲枪械,其技术水平大约在1830年前后。

而后一种步枪则是仿制的霍尔M1819步枪,也使用的是纸壳定装弹,从实测上看大宋军工人员对该类枪支进行了一定的改良,使其在射程缩减不大的情况下获得了5-10倍领先于前膛枪的射速。”

“另外最值得我们关注的是大炮和战舰。其中步兵炮从外观上看是参照了M1857拿破仑炮或者美式M1835山地榴弹炮的产物。

从实物上研究发现炮管明显采用了深孔钻削技术,考虑到这项技术在原时空也不被很多国家掌握,只能说澳宋元老们在穿越前采购了大量的现代机床和钻头用于本时空使用……

这一点上与我们又是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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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7股灾纪念章

发表于 前天 21:38 | 显示全部楼层
昭命者们虽然决定开战,但是毕竟隔着太平洋,几年之内也真打不起来吧()
带明笑传之财财弊
带清笑传之城池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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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7股灾纪念章

发表于 前天 22:4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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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8:45 | 显示全部楼层
Explo~sion 发表于 2026-7-7 21:38
昭命者们虽然决定开战,但是毕竟隔着太平洋,几年之内也真打不起来吧() ...

现实里理应如此,但是小说嘛,1647年就得打起来。。。拖太久都写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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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8:4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wudaixing 于 2026-7-8 09:04 编辑

第7章 准备奇袭

“最后就是战舰,也就是我们将要面对的主要对手之一。”

投屏上一艘巨大的战舰豁然出现。

“这艘战舰名为立春(Spring begins)。

欧洲情报贩子提供的信息显示,这艘船一直是大宋帝国的海军旗舰,准确地说,这个帝国的海军旗舰都会以立春为名。

我们现在看到的立春号据说于1640年下水,长约210英尺、宽约60英尺,估计排水量在4000-5000吨之内,设计了三层甲板,典型的双桅杆风帆蒸汽两用战舰,外观看属于钢质外壳,至于是纯钢质外壳还是与我们的战舰一样是贴满了钢甲的木壳钢甲船,从绘画中无法得知。

配备的火炮数量高达100门以上,其中至少有30门32磅炮和4门68磅用于近战的火炮。并且情报上特别说明了这些炮装填速度极快,据说在训练时达到过每门炮每两分钟发射一次的急速。

要知道在1782年的圣徒岛海战(The Battle of the Saintes)中,一艘法国战舰在6小时内发射了约1300发炮弹,平均到每门炮约每小时6发即约10分钟每发而已。

所以实战中的立春号射速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原时空18世纪下半叶的水准,在本时空中,立春号一侧船舷的火力投射量就可能是传统风帆战舰的十倍以上,说是目前全世界火力输出最为强大的军舰亦不为过。”

“而且如此巨大的战舰,使用风帆时平均速度约有6节,而使用蒸汽动力的时候据说航速更快,有可能达到8节,这个速度在本时空也只有我们的战舰才能超越。”

“目前战舰的司令官是一位姓Li的传奇女性,相信当我们发起进攻的时候,这位女性船长一定会率领这艘巨舰出现在印度洋甚至是南大西洋的海面上狙击我们。”

“女性掌控一个国家最强大的海军舰队,是裙带关系吗?”有人好奇地询问。

斯坦度女士闻言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发作。

汉斯季默摇了摇头道:“情报显示这位船长确实是某位大宋元老的夫人,但同时又特别提醒这位船长作为前海盗,是一位出生入死、嗜血如命的法外狂徒。

荷兰一位海商说亲眼见过她参与中国人剿灭福建海盗尼古拉的海战,并声称整个大宋舰队的很多船员甚至中高级军官都是她亲自训练的……”

会场上大家听得很认真,还有人时不时记录什么,汉斯季默知道自己的演讲终于引起了大家的重视,心中大受鼓舞,信心倍增的继续自己的讲解:

“介绍完大宋帝国的基本情况,我这里还想谈一谈我们自己的军队情况,由于很多昭命者大人对于军事方面缺乏兴趣,所以我将军事部门提供的详细资料概括了一下为大家说明。”

“我们全部的武装力量为6000名海陆复合型军人,正如大家都知道的,我们的人力资源一直非常匮乏,实在无法有效的扩充军队。部队需要同时应对来自于海上和陆地上的各种挑战不说,甚至必要的时候还要作为工人和农民使用,专业程度上估计难以追赶澳宋分工明确的职业军人。”

“火器方面我们虽然可以制造金属定装弹,但由于资源的缺口一直很大,我们无法将大量的金属用于制造金属弹药,所以目前依然使用的是在原时空设计的自研后装步枪与.45-70政府弹(.45-70 Government)的搭配。

我们自研的步枪设计蓝图由原时空Colt(柯尔特)公司的枪械设计师私下为我们设计,这对比大宋军队使用的步枪在可靠性和射程上有一定优势但基本处在同一个层次上,无法成为决定胜负的武器。”

“而海军目前一共有5艘战舰,汉斯季默在投屏上切换出5张战舰的照片,用激光笔指着第一张照片上的船只道:“前四艘战舰是我们目前的旗舰天命号,以及宪法号、独立号、自由号。

这些战舰的设计图纸在原时空中我们已经设计好,很多制造设备和材料都是原时空中携带过来的。而设计者是我们团队人人都熟知的船舶设计制造负责人罗伯特·莫里斯、安东尼·戴维斯、法布·梅洛。

三位都是美国帆船协会(American Sailing Association,简称ASA)的会员,也都在1997年时候加入法国赫尔迈厄妮-拉斐特(Association Hermione-La Fayette)帆船爱好者协会,参与复原了法国1779年下水的“赫尔迈厄妮号”(L’Hermione即赫敏号)风帆护卫舰,可以说是一群有着丰富的制造风帆战舰经验的大师级人物!”

随着介绍,会场掌声响起,不过遗憾的是三位设计师均没有参加这场会议,他们昨晚就已经告假,理由是新的战舰正在赶工中、须臾不得脱身。

“我会将各位衷心的致敬之情转告给三位大师!”普雷沃斯特适时地站出来,以避免出现可能的尴尬场景。

会议于是继续由汉斯季默讲解下去。

“前四艘战舰均是以18-19世纪风帆战列舰为基础而设计而成,每艘船大小大致相同,长度约为249英尺(76米)、宽度约为70英尺(21米),满载排水量为3000吨左右,船员最大容载为800人,每艘船携带本时空就地制造的24磅、12磅长线膛加农炮共计60门。

我们制造的火炮在工艺和性能上与中国人没有差距,只是数量上应该远远落后;另一方面因为需要控制成本,舰船仅仅使用的是钢制骨架和包裹钢板的橡木船板,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动力方面除了非常成熟的前后巨型横帆、三角帆之外,在此基础上还在船只的中央增加了原时空1880年前后才出现的三胀式蒸汽机用于钢制螺旋浆的驱动。

该蒸汽机中的蒸汽会在高中低三个气缸中膨胀做功,效率极高,功率最高可以达到10000马力,所以前四艘战舰的蒸汽动力航速最高可以达到13节。”

“而第五艘战舰“印第安土著号”则使用的是本时空的原料在本地船坞完全制造的。由于带有科研和实验目的,这艘船的蒸汽机使用的是本地工厂生产制作的单缸蒸汽机,其功率仅有3000马力左右,虽然我们安装了两台这种蒸汽机,但总功率也仅有5000马力。”

“尽管这艘战舰的总体性能差距较大,但对我们而言他至关重要,它为我们基于本时空材料和生产能力制造后续战舰累积了宝贵经验和数据,是我们现实长期可持续发展的第一步。

另外他对于我们只是一个起点,但对于本时空其他战舰而言却依然有着绝对的优势,由于前四艘战舰的蒸汽机是在原时空制造带来的,在维修保养方面严重依赖贮备物资,所以出于尽可能节约使用这几艘顶级战舰的考虑,“土著号”将是我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建造、训练、军事行动的绝对主力……”

介绍完双方军事实力之后,汉斯季默计划的高潮部分即将展开:“正如大家所看到的,虽然我们在战舰的总体素质上略有优势,但是不论是军队数量、战舰数量、工农业能力、资源总量、人口数量这些影响战争的决定性因素我们都处在绝对的下风,”

“这是作为一个美国人,自20世纪开始之后第一次在军事上扮演“underdog(下狗)”的角色!”

“所以,我将制定一个基于下狗这个定位而设计的奇袭战术!”

经过冗长的前戏,现在核心的重头戏即将揭幕,与会者更是集中了精神。

汉斯季默将投屏中的画面继续切换为世界地图,娓娓道来,

“第一个计划是我最初的设想。那就是派遣我们所有的舰队携带几千名军人横渡太平洋,直达菲律宾群岛或者日本列岛,之后迅速利用机动优势,起到一个斩首战术的效果。

一旦达成,则可以彻底动摇大宋帝国的统治根基;如果进入中国南海风险过高,也可以选择直接进攻重镇广州,根据之前情报贩子们提供的资料来看,广州很可能是大宋集团未来的新首都,这里一定集结了大量的元老和工商业设施以及人口。

如果能迅速攻占这座城市或者整片区域,我们将在这里掌握大量人力、资金、物资,并沉重打击元老院在当地的威信,若是此时还能招募到足够的仆从军,或是与周边地区的明朝政府军形成联盟,则更有利于我们在中国的沿海地区长期作战。”

“这个计划优点就是简单直接,没有复杂战术,一切讲究突然和迅速……”

“简单?那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利亚姆·威廉姆斯似乎已经产生了兴趣,“一次性将那个元老院打包消灭掉,这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汉斯季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投屏上的地图从亚洲拖回到了美洲大陆,然后指着他们所在的曼哈顿岛继续道:“这个计划虽然简单,但是问题也同样明显……”

利亚姆·威廉姆斯虽然不知道缺点在哪,但是直觉告诉他,在战略构思上他实在是没有发言权,不得不略显尴尬地闭上了嘴。

“首先的问题是路途过于遥远且复杂。”

“我们在筹备穿越的时候,为了在穿越后能方便的到达欧洲沿海地区、地中海地区、非洲西部沿岸、乃至中南美洲这些成熟的商贸地区,以便更快的获取人口、资源以及资金,所以选择了离这些地区更近的北美东部海岸的曼哈顿岛作为出生点。

此地毗邻的是大西洋,要从这里直接进入太平洋,唯一的选择就是效仿麦哲伦航线。”

为了给许多毫无地理知识的听众解释清楚麦哲伦航线的线路,汉斯季默不得不比照着地图,一点点的耐心讲解:“这条航线是从纽约出发沿着美国东部海岸线到达最南端的佛罗里达州,在此跨海循巴哈马群岛进入加勒比海。

由于巴拿马地峡的巴拿马运河是在遥远未来的1914年才通航,我们的船队无法像原时空一般由此地直接进入太平洋,所以接下来还要继续南下穿越加勒比海进入南美洲的委内瑞拉或者巴西,然后沿着南美洲的东部海岸线一直继续南下到达南美洲最南端的麦哲伦海峡,才能由此穿越南美洲进入太平洋,并由此向北穿越赤道驶向菲律宾或者日本。

不过要特别注意的是,麦哲伦海峡虽然号称是巴拿马运河出现以前,人类穿越大西洋和太平洋之间的唯一安全水道,但实际上这里依然充斥着变化莫测的风暴和湍急的水流,而更南方的合恩角则被称为海上坟场,终年寒风刺骨、浪高可达数十英尺。

总之,在任何时代,从南美洲的最南端绕至太平洋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煎熬的是,离开麦哲伦海峡进入太平洋之后,路途上几乎没有可供补给的城市和岛屿,所有的船员都必须在太平洋上漂泊2-3个月,其间有两次横穿赤道无风带,也就是赤道附近南北纬5°之间的地区。

该地区常年风速微弱、风向难测,甚至出现静风天气,在此地区我们可能因为无风而停滞数周时间,白白消耗宝贵的淡水和食物;亦或是消耗宝贵的燃煤驱动蒸汽机才能保持航速。”

“纵观整个旅程大约14000海里,总耗时以我们的航速也大约需要4-6个月,这漫长的航行时间里4几千名军人消耗的储备物资同样非常巨大。”

“最重要的是,按照情报显示,中国人有一支庞大的海军随时在印度洋、南海、菲律宾海、东海、日本海、鄂霍次克海巡游,我们很难说恰好避开这些舰队直接进入中国沿海地区。

而且我们要经过的菲律宾、东海海域等地区是贸易频繁、来往船只众多的海域。

像我们这种体型极其巨大、一眼就能分辨出外观差异的战舰,被过往船只发现并留意的几率非常之高,一旦被发现,奇袭战将直接变成海上遭遇战,此时我们要么原路折返,要么背水一战。

而这两种选择都难以达到我们的预期构想,所以无论怎么选择都应该被视为彻底的失败。”

说到这里,居然是个大概率的失败之作,听众不免都有些失望的感觉,性子急的已经在催促赶紧将第二套方案搬上来展示了。

“那么第二个方案则是一条非常稳妥的航海路线,那就是由欧洲航海家和商人们主导的“海上黄金商道”。

路线从纽约港出发,有必要的话可以横渡大西洋去往葡萄牙或西班牙甚至是法国,然后由欧洲继续出航沿西非海岸开始沿海航行,途径利比里亚后向东进入几内亚湾、再沿着中非西海岸线一路向南到达南非的开普敦。”

“虽然历史上的开普敦是由荷兰东印度公司于1652年修建的,并且当时还只是一个简陋的补给站。

但是由于中国穿越者的蝴蝶效应,亚洲很可能出现了一个进出口都极其庞大的亚洲经济圈,金钱的强烈刺激使得本时空的开普敦于1637年就已经提前出现。

情报部门购买的本时空海航日志显示,现在的开普敦已经是非洲南部最繁华的城市,修建城市的资金来源有法国、荷兰、英国、葡萄牙和西班牙等多个欧洲国家,而非荷兰一家独大。

这种蝴蝶效应不仅仅限于南非一处,根据这本航海日记记载,非洲沿海地区和岛屿由于商贸量的飞速发展已经出现了大大小小10几个据点或者是小型城市。

也就是说我们在穿越非洲进入亚洲之前的行军中随时可以补充淡水和食物、甚至还能在陆地上进行休整,这与横渡太平洋的艰辛相比,完全可以说是一场旅行。”

“当然这是一场军事行动,刚刚介绍的仅仅是方便我们实施计划的外部条件,而我计划的核心要素,就是如昨天约翰·史密斯先生期待的那样,拿出家底奇袭澳宋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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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8: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8章 第二种方案

会议厅里一阵惊呼响起,但丝毫不影响汉斯季默继续进一步披露自己的计划。

“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们其实还携带了一定的21世纪的军火来到了这个时空,这个家底是我们集团在本时空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

如果没有澳宋的竞争者的话,这些武器绝大多数将作为这个国家的最高军事机密永远的传承下去……

不过现在既然我们需要殊死一搏,那么如何运用好这些武器来对抗中国人才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他的语速开始减慢,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清楚他的计划。

“我所设想的就是将这些本应压箱底的武器用我们的战舰运送到亚洲,然后对那里的澳宋帝国发起致命的奇袭!”

“很抱歉打断一下!”此时一个貌似大学刚毕业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他似乎有点胆怯,不过好奇心还是让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叫约翰·杰伊(John Jay),是冶炼厂的一名普通工人。虽然我对军事一无所知,但我总觉得奇袭难道不应该是像第一种方案一样,悄无声息地接近敌人然后突然发动袭击才叫奇袭吗?”

汉斯季默看着这个有点怯场的孩子,肯定地点了点头,

“对于奇袭的理解,既可以是像你说的那样,隐匿行迹、接近对手再发动突然攻击;也可以是隐匿真实意图,在必要的时候图穷匕见。”

汉斯季默解释道,“我的计划中,既然我们的行迹暴露是几乎不可避免的,那索性就让我们的战舰沿着海上黄金海道大张旗鼓地直接前往开普敦。

这里很可能是与澳宋交手之前最后的补给站,在开普敦休整完毕再伺机进入印度洋这片澳宋帝国的势力范围。”

“而在进入这片海域之前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释放假的信息麻痹我们的对手,比如全程只靠风帆动力进行航行。

这样哪怕我们的行踪和船只情况被沿途的情报网传递给元老院,元老们也不会过于紧张,毕竟他们也拥有性能出色、火力强大的风帆蒸汽两用战舰,并且在数量上还远远超过我们。

这能让他们不会对于我们的风帆蒸汽战舰过于戒备,而这种意图上的欺骗效果反而是我期待的。

只有当我们进入印度洋或者南海与对方的军舰遭遇时,才是展现我们的獠牙进行奇袭的时刻!”

他说到这里把投屏的照片切换为了一张明显是21世纪肩扛火箭筒的照片。

“照片里的装备就是我们的家底之一,当然,展示这些家底也是经过理事会各位理事与军队负责人潘兴共同商议并批准的。”

“由于涉及到非常专业的领域,我觉得应该由我们的军事专家潘兴先生为我们进行详细介绍!”汉斯季默说着朝潘兴看去,征求着这位军人的意见。

潘兴没有拒绝,而起立向主席台致敬后来到演说席,一把接过汉斯季默手中的麦克风和激光笔,开始逐一讲解投屏中的武器。

“各位昭命者们,你们现在首先看到的是在原时空极富盛名的古斯塔夫无后坐力炮,当然在美国它被命名为突击队反坦克系统(Ranger Anti-tank Weapons System,RAWS)。

这款无后坐力炮由瑞典萨博·博福斯动力公司(Saab Bofors Dynamics)研制,自1948年服役以来,经过多次升级,在全球多个国家的军队中扮演着重要角色。

我们现在拥有的是1991年迭代生产的M3型,口径为84mm,重量约为10kg,适用于单人或双人使用。同时这款武器使用的破甲弹和高爆双效弹各有400颗,是我们攻击敌人的坚固堡垒的主要武器。”

“这种军方武器你们是怎么弄来的!”一位来自德州的枪店老板德文·布克(Devin Booker)突然来了八卦精神,“我不记得我们的公民可以合法地拥有无后坐力炮吧!”

“理论上某些州的公民是可以合法购买这款武器的,而事实上手续极其复杂几乎没有人真的能购买到这款武器,而我们的M3……”潘兴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淡淡的回复道,“是我询问依然在军队就职的老上司是否可以提供一些威力大一点的武器后,他顺手卖给我的!”

这番半真半假的解释顿时让会场的所有人都会心一笑,一个个露出“我懂了”的表情乐不可支。

潘兴却没有发笑而是严肃地扫视着全场,继续说道:“笑归笑,但这些武器才是我们能击败澳宋帝国的关键。

汉斯季默先生昨天在与我的讨论中表示,他希望用这些武器去攻击澳宋海军那些装备了19世纪火炮和装甲的战舰。”

枪店老板听到这里又再次大笑了起来:“用无后坐力炮去打风帆战舰,美军还有这么一手绝活吗?”

“不,我当时表示这种情况是否可行我也不确定,毕竟古斯塔夫无后坐力炮发明时,风帆战舰已经消失在战场上100多年了。

但是考虑到M3已经差不多是21世纪的产物,用来攻击性能顶多只有19世纪水平的风帆蒸汽战舰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如何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攻击到1000英尺(约300米)甚至1500英尺(约500米)的移动目标,应该还是要实际反复测试和训练才能得到结果——这无疑会消耗我们大量的弹药库存。”

“总之汉斯季默先生就是希望在印度洋或者南海遇到中国舰队的时候可以用21世纪的武器尽快地消灭他们。”

“再、再次打扰一下。”约翰·杰伊又站了起来问道:“中国人同样是穿越者,他们难道没有21世纪的武器吗?他们不会用21世纪的武器反击我们吗?”

这么一问,会场在隐隐骚乱中突然迅速安静了下来。人们齐刷刷地看向潘兴,这位军人却摊了摊手,朝汉斯季默望去,“先生,这又来到你的领域,您亲自向各位解释吧!”

汉斯季默只得再次走到主席台的正中心,稍稍组织了一下思路,开始娓娓道来,“想必大家应该或多或少地知道,对方的祖国是一个严格禁枪的国家。

在这里,武器将受到极其严格的管控。虽然通过走私或者是地下加工厂,民间可能会出现一些非法武器,但对于普通人而言,想要获取武器的难度是非常巨大的。

所以我可以很负责任地断言,就算他们通过某些方式拥有了一些武器,这些武器也必然在数量和质量上远不如我们。

“同时,数量不多的旧时空武器势必会成为元老院最后的杀手锏甚至是心理依靠,他们最大的可能,就是将有限的底牌存放在他们的首都临高或者是部署给极其重要的卫戍部队来使用,很难相信他们会将这些武器弹药投放到几千海里之外的印度、马来西亚来对付我们。”

“更何况他们拥有大量超越时代的巨舰以及很可能具有近代军事理念和技术的军人,而临高的元老们也应该从来没有受到过同级别对手的挑战。

在本时空的天下无敌会让他们产生严重的路径依赖,让他们下意识地动用这支无敌的军队来对抗我们,而不会在第一时间就采用他们的最终底牌来与我们互搏,而这一点就是我们顺利实施奇袭战的前提。”

“当然,确实也存在着元老们非要与我们刚一见面,就要动用21世纪的武器一较生死的可能……”说到这里,汉斯季默神色转为凝重,但语气依然坚毅:“但任何以弱胜强的战术都需要我们以生命代价去换取,而我,也很愿意为了天命昭彰的前途命运去赌这一局!”

“F**k!早知道这个世界也需要21世纪的武器,我们当初为什么不多购置一点备用呢,穿越委员会的委员都是废物吗?”有人不满地高喊着!

潘兴这次主动接过了话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穿越活动的最大赞助者、亿万富翁皮特·摩根(Peter Morgan)先生在我们的筹备阶段便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老爷子在21世纪享尽了荣华富贵,到了老还想带领我们一起来到这个世界享受不一样的人生,连我们圣船也是他老人家全资购买的!

如果老爷子再晚几个月去世,我可能都已经买下了那架退役的黑鹰直升机了!“潘兴说到这里满脸都是遗憾,但嘴里却是唾沫横飞:“我的老上司都已经许诺给我打八折了!”

“别再吹了!”枪店老板一脸坏笑地嘲讽道,“再继续吹下去,你的老上司该把福特号航母卖给你了!”

看着会议内容再次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普雷沃斯特不得不再次拿出麦克风制止了这群人的高谈阔论。

看到会议场再次冷静下来,汉斯·季默把话题引回了主题讲述上:“所以我们这一次奇袭的核心之一就是如何掩盖我们把21世纪武器用于军事战争的意图,尽可能不刺激中国人神经,避免对方同样拿出21世纪武器进行反击的情况下,顺利进入印度洋甚至马来群岛。”

“而进入印度洋之后,我们下一步的终极目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消灭尽可能多的澳宋军队,不论是海军还是陆军。”

“我们的终极目标不是彻底搞定这个什么澳宋帝国吗?”红脖子利亚姆·威廉姆斯终于又忍不住出声了。

汉斯·季默隐隐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问到这里,我确实有必要解释一下我的个人看法。”

他双手撑在主席台的桌子上,扫视着所有人反问道:“这里真的有人觉得我们凭着几千名训练不足的业余军人和有限的21世纪武器,就可以消灭一个几乎可以取代大明甚至是整个东亚的超级帝国吗?”

这个问题似乎引起了一阵思考,台下传来了一阵阵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但始终没人出声明确表态。

汉斯·季默见无人反对,抓住时机再次阐述自己的观点:“既然各位和我一样,不觉得能一次性彻底的消灭澳宋帝国,那么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削弱澳宋帝国对我们发动全面战争的意图,至少也必须大幅度的拖延澳宋帝国对我们发动战争的时间,让我们有一个较长的时间用来发展我们的国家经济建设。”

“而如何削弱澳宋方面的实力,对于我们最可行的方案就是尽可能的一次性消灭足够多的澳宋军队。消灭的越多对于我们越有利……”

“这么做一点意义也没有!”利亚姆·威廉姆斯再次用他特有的粗暴打断了讲话,“中国有10亿人口,他们的军队有好几百万人!”

汉斯·季默稍稍一愣,随即还是笑了出来:“威廉姆斯先生,21世纪的中国有大约14亿人口,而这里是17世纪,大明朝目前的人口应该在2亿左右!”

一番解释,下面也有人跟着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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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wudaixing 于 2026-7-8 09:06 编辑

第9章 终极目标


汉斯季默却没有过多纠缠,反而像是来了兴致,顺着话题继续道:“虽然我们缺乏澳宋帝国军队数量的确切情报,但不妨碍我们可以尝试分析一下。”

“从单纯的数据上看,澳宋帝国坐拥2亿人口,理论上存在着百万雄师的潜力。

只是目前他们并没有统一中国,其有效控制的势力范围仅仅局限于广东广西两个省份和海南岛这座偏僻的小岛,可以利用的人口大约仅有1000到2000万左右。

更主要的是,一个国家的军人数量并不完全取决于人口基数,而是受制于更复杂的社会经济工业军事需求等整体因素。”

“首先澳宋的军队可以认为是一支近代化武装。

不同于农耕社会里,军事保障低下的农民军可以通过各类手段快速募集并保持庞大的人数,近代化军队的建军基础都是建立在近代化工业基础之上的。

培育这种军队需要适当的教育水平、完善的后勤保障以及庞大的工业体系支撑,也正因为有着复杂的体系支撑,工业化时代的军队才能保持颠覆性的战斗力。基于此,澳宋军队的人数就绝不可能突破工业上限而存在。

虽然澳宋帝国可以说是本时空最为强大和全面的工业体,但仅仅依靠南海上的小岛以及南方数省的人力和资源,短短的20年还不足以让澳宋帝国的穿越者们重现他们母国的风采。

所以仅是工业限制这一点,就可以认为澳宋不可能拥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近代化军队。”

“同时因为临高穿越集团带来的21世纪的工业技术和科学知识,澳宋的军事实力可以说远远凌驾于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和地区。

特别是在17世纪中期的东亚地区,中国西北面的最大竞争对手蒙古帝国在此时已经四分五裂,重新统一并壮大尚需时日;

朝鲜秉持事大主义,虽然历史上的1637年,清军入侵朝鲜引发了丙子胡乱,半岛至此成为清的附庸国,但我更有愿意相信本时空的朝鲜已经向更加强大的澳宋帝国上表称臣以示恭顺;

孤悬海外的日本自1615年元和偃武全国彻底结束战乱之后,国家在日渐闭关锁国的同时也开始了由武家政治向文治政治转变,军事力量不进反退;

而明朝北部的叛乱政权清政府虽然战斗力不俗,但控制区域贫瘠而狭小,资源匮乏,仅能通过劫掠和贸易生存,在拥有工业基础的澳宋帝国眼中根本就是疥癣之疾不足为惧;

至于明朝内部的农民叛军,在熟悉原时空历史走向的元老们看来,他们的威胁可能还不如清政权。”

“因此总结来看,亚洲地区几乎不存在可以阻挡澳宋称霸亚洲的力量,澳宋领先时代的军队在面对任何对手的时候都能轻松地做到以少胜多,以质取胜。

个人认为,至少在澳宋帝国打算征服世界之前,他们并没有任何保持庞大军队的内在动力和外部压力。”

“最后就是从资源分配上看,澳宋帝国作为一个新兴的工业国,他们的国家资本还是有限的。

但从各类情报分析来看,澳宋在每一个控制地区都在兴建大量的学校、工厂、住宅、医院、矿区、商场和推进基础城市建设,比如澳宋帝国已经计划在广东和周边省份之间修筑本时空的第一条跨省铁路。

同时上马如此之多的经济和公共项目,势必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投入,在一个尚未有民间资本概念的国家里,只可能由国家资金投入为主导。

当国家大量的资金进入到民生建设之后,军队的投入就必然会相对地减少。

他们的母国也曾在国家发展的相当长的时间里,将国家资金绝大部分用于保障民生经济优先发展,想必本时空的中国穿越者也会以此为模板进行复刻。”

“最后基于以上几点,我个人分析澳宋帝国目前的军队数量应该是在工业能力上限和经济投入上限以及实际需求之间的取舍,数量大约在5-7万人之间。”

说到最后,似乎是为了严谨,他还补充了一句:“当然一个国家的军事情报一定是绝密的,5-7万人的猜测更多的是基于我的直觉,并没有办法证明我的分析是一定是准确的,所以如果各位还有不同的看法也可以提出来一并进行讨论。”

普雷沃斯特闻言差点失声笑了出来。

让这群愚人想这么深远的问题不是在为难他们吗?

同时他也感到当初说服自己的导师参加这次穿越真是一个极其英明的举动。

而果然如所料的一样,会场几乎没人能提出其他的看法,只有斯坦顿女士适时地开口道:“相信大家与我一样,都非常赞同汉斯·季默先生基于缜密的逻辑和分析而得到的无法质疑的结论,那么下一步我们该基于这个结论进行怎样的战略部署呢?”

“那就是如我之前所说,尽可能多的消灭澳宋军人!”汉斯·季默坚定地回答道,“像刚才分析的那样,澳宋帝国的军人是一支近代军队,需要一定时间的文化教育和系统化的军事培养才能培育出合格的军人。

只要我们消耗有生力量足够多,那么澳宋重新培养军人所需的时间和代价也就越大。

要知道在一个文盲众多,精英阶层只重视人文学科的17世纪国家里,把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新生代科学技术人才送进战场这个绞肉机,想必元老们也会非常难以取舍!

如果元老院在如何使用知识人才的问题上产生分歧,是将其用于军事以重新武装军队一雪前耻,还是用于国家建设积蓄力量而卧薪尝胆,并且因此展开冗长的争论和内斗,那就更加完美了。”

“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获得足够多的发展时间,一年、两年甚至更多,亦或者在彼此谈判时握有更多的筹码和主动权!

既然我们无法彻底消灭澳宋帝国,那么通过展示我们的实力逼迫对方坐在谈判桌上,承认我们发展和生存的权利也算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成果。”

“您的构想是完美的,但我们该如何确保这一构想的顺利实施呢?”斯坦顿女士似乎并不满足一个计划的轮廓,她想更清晰地看看这个计划,“比如我们该如何确定,对方在什么地方拥有着大量的军队等着我们去消灭呢?”

虽然被人追问,但汉斯·季默明显感到了这位女士对于自己的计划已经有了相当的认知,并沿着自己的思路在做着更深层次的思考。

“我有了一个不错的目标!”他自信地回答着,并将投屏上的地图切换至东南亚,然后局部放大了马来群岛,最终停留在马来半岛的最南端的小岛——新加坡。

“我们现在手上掌握的澳宋帝国情报虽然截止于1641年,但这些略显陈旧的情报还是证实了,澳宋帝国其实在1640年就已经陆陆续续派遣军队在新加坡地区修筑了简单的军事据点。

也因为这件事,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高层以及柔佛王国的国王都曾经致电澳宋帝国海军进行过抗议,但澳宋方面置若罔闻。

同时一些1641年以后的零星情报也显示,中国人对于该据点的建设一直不曾间断,虽然还没有这方面的准确定论,但现在已经过去6年,这个新加坡据点一定更加庞大和完善。”

“由此可以认为,在澳宋帝国即将完成大陆攻略的前夜,元老院的元老们早就将目光投向更远的东南亚和南亚地区,甚至大胆一点地猜测,真正的澳大利亚以及整个大洋洲的众多岛屿也是元老们希望统治的地区,毕竟这里盛产的高品位铁矿、适宜露天开采的煤矿非常契合澳宋帝国煤铁复合型工业的需求;

同时还有海岛上取之不尽的鸟粪石也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的氮磷钾复合型肥料,能非常有效地促进农业产量。一旦能利用好这些地区的丰富资源和矿产,澳宋帝国的工农业将可以迈上更高的台阶。”

“而新加坡则是他们统治东半球这个野心的前哨站。

与原时空如出一辙,新加坡所在的马六甲海峡是全世界最繁忙的海峡之一,且位于整条海峡的出口,也是整条海峡最窄的地段,澳宋无视周边势力的抗议,持续地扩建该地区的军事据点,毫无疑问是要扼守住马六甲这个黄金水道的往来通道。

从军事上看,这么做可以遏制任何敢于挑战澳宋帝国的军舰由此通过,以避免孤悬南海的首都海南岛受到直接的攻击;同时本时空也没有缔结任何国际公约,也就是没有马六甲作为公共海峡可以自由免费通行的国际规定,所以只要澳宋帝国的元老们觉得时机成熟,他们完全可以利用新加坡设置港口,收取来往船只的过路费、装卸费、停泊费、维修费等一切他们想要收取的费用,从中赚取巨额利润。”

“各方面都如此重要的前哨站和未来的吸金宝地,澳宋帝国自然不容有失。

这既关乎澳宋的经济利益,也关乎帝国的首都安危,更关乎元老们不容有失的颜面和不容挑战的权威,当我们的战舰踏上前往亚洲的旅程之时,想必元老们必然都会勃然大怒,从而指挥他们的军队大批进驻在新加坡这个堡垒之内,以便随时对我们给予迎头痛击。”

“只不过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元老们并不会意识到,他们对于增兵新加坡的决定正是我所希望的。

一座仅仅扩建6年的海外据点,无论怎么增加军队,其容纳的人数的上限估计也不会超过2万,这完全是我们利用21世纪的武器,和几千名军人就能够应付的数量。

只要准备充分,完美地实施奇袭战术,我们应该可以在短时间内消灭大多数的澳宋驻军,当我们消灭近三分之一的澳宋陆军以及一定数量的军舰和海军之后,我的战略构想也就顺利达成了。”

“真是太完美了,简直无可挑剔!”斯坦顿女士忍不住站起来开始鼓掌,同时并不失时机地进一步询问道:“汉斯先生是否还可以为我们讲述一下,我们会采用哪些具体的办法消灭新加坡的澳宋驻军呢?”

这一次汉斯·季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的潘兴突然大煞风景地打断了斯坦顿女士的好奇心:“具体的军事行动内容,我们还在详细的规划中,如果接下来的汉斯先生的计划得到投票通过,我们将在之后的小规模专业讨论中制定相应的行动计划。”

“届时女士您还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我们的会议室发表您的意见,我们不胜欢迎!”

这位军人嘴里说得客气,但是态度显得非常决绝。

斯坦顿女士非常识时务地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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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情报空白

海南岛临高,元老院的执委会议事厅里,一片云雾飘渺。

就在几天前,夸克·琼自万里之外发来的情报被李华梅亲自送到了广州大区区长马千嘱的手中,马督工当时就感觉到事关重大,也不便擅作主张,于是抛下手里的所有工作,带着秘书加急赶回了临高向元老院当面汇报。

一路上由于先用电讯向临高方面做了简单沟通,刚下船的他径直被拉上马车,送到议事厅参加临时会议。

此时的文德肆正一手夹着永不过时的“初晴限定版雪茄”,一边盯着马督工亲自带来的“夸克穷电报”看来看去,似乎是想从字里行间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老马,你说这个穷老板是不是可能眼花了……”他用一种似乎是自言自语,其实是发问的方式,向马千嘱征询道。

“我之前也这么觉得……”马千嘱放下手里的里黎母山乌龙茶,“不过情报上说是瞭望员先看到的,想来几个人同时看眼花的情况微乎其微……当然,这也需要我们进一步证实。”

文德肆不置可否,将电报转给了会议室的其他人传看起来。

“情报那边有什么相关资料吗?”匆匆看完电报就传下去的杜雯扶了扶眼镜,向坐在对面的薛子良询问道。

这句话显然让在场的所有人来了兴趣,都扭头看向薛子良。

“说实话,我们之前从来没有获得过任何其他‘铁船’的相关情报,这两天我彻夜不眠地翻看了这些年所有美洲相关的情报也没有找到相关的线索……不得不说这是我们的工作的疏忽!”

薛子良对于情报上的空白也不是很紧张,他自然有自己的理由:“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美洲远在万里之外,在本时空目前还只是一个人口稀少、经济匮乏的殖民区域,并不值得投入过多的精力去搜集情报,所以我们只能把有限的人力和物力投放到更加重要的东南亚和欧洲地区。”

“此次事件之后我们会马上总结经验、吸取教训,及时调整情报方向……”

他一边说一边注意着杜雯的表情,想看看这位女王到底怎么想的。

杜雯在广州摸爬滚打的十年可以说是龙场悟道的十年。

这十年中她绝大部分时间都扎根在民间基层里,同吃同住,体察民间疾苦、解决百姓困厄,像极了当年的驻村干部。特别是这几年,她仿佛打通了从政的任督二脉,从过去动辄喊打喊杀闹革命的激进派转变为了结合理想与实践的实干派。

正确的工作方式加上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使她在元老院中威望日隆,加上一点大家都知道她与马督工“不得不说的革命情谊”,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杜雯接过马千嘱和王洛宾的班,进入新一届的最高决策层只是时间问题。

薛子良当然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看看如此重要的会议,她都已经可以旁若无人地质询自己,就知道她在元老院目前的实际地位。

以至于直到看到杜雯并没有继续发难的意思,他才稍感安心地觉得自己应该是混过去了。

“子良说的情况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不过情报部门的方向调整也是势在必行的。”王洛宾此时也看完了情报,适时地出来为薛子良打圆场。

作为元老院主席的他关注点并不在情报本身上,而是有更大的担忧:“从这次事件来看,我们在欧洲的情报来源上高度依赖与我们合作的相关商人和机构,这不可避免地存在着各种各样的情报来源问题……”

“一个是效率太慢,这次情报传回来的时间只有60多天,都已经堪称神速,而其他消息经过三五个月甚至是半年都是家常便饭,这对于我们实时地掌握全球的动态无疑是非常不利的。”

“再有就是情报来源过度依靠我们的欧洲合作者提供。虽然这些合作者大多与我们利益深度捆绑,也可以说是‘心向教化’,但很难说他们会不带任何私心地为我们服务。

不管他们出于何种目的,只要在提供的情报里添油加醋、短斤少两甚至是张冠李戴,我们获得的情报就一定会彻底地‘失真’,从而产生情报上的误判。”

“像这张夸克·琼的电报,他可能就是一次眼花、也可能就是一场‘海市蜃影’,甚至还存在着一种可能,那就是夸克·琼因为我们不知道的原因,被我们的潜在对手所收买,提供了一个假的情报并诱使我们上当。”

最后的猜测在会议室里引发了几声不屑的笑声。

“王主席,还不至于,还不至于!”钱水廷在一旁笑着解释道:“这个夸克·琼虽然名义上是英国佬商会的商人,实际上他几乎所有的商业往来都与我们有关,而且他们全商会的高级人员都已经把家室搬迁到了临高,背叛我们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一直没发声的文德肆突然拽上文,“老子这句话就是在警告我们,国家管理不应该存在情感因素,只有不分亲疏好恶、高低贵贱的严格依据法律、制度、规章进行才是正途。

既然王相提出了这个可能性,那么我们就应该从国家安全的层面上去预防,而不是简单地认为‘不至于’”。

文德肆近些年不知道是不是急于甩开“粗坯”的社会评价,有事没事就翻看大图书馆里的各类经典,以至于现在嘴里时不时地就会冒出几句名人名言。大家私底下觉得这不过是东施效颦,却碍于他的身份从来不敢表露。

只是这个节骨眼上整出这么一段高谈阔论,还真不知道让大家该如何接下去。

薛子良则又开始了惴惴不安,不知道这情报失察的板子是不是最终非要拍在自己的身上

但他对面的杜雯却若有所思地道:“刚才聆听了两位领深入精辟的讲话,我大受启发,这也让我对于夸克·琼的情报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她说着,下意识地看了看正襟危坐的马千瞩一眼。她从对方那一张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似乎看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神色,才安心地继续说道:“我在想,夸克·琼的情报如果是真实准确的呢?”

一句话,会场里开始出现了“敲重点”的氛围。

此前因情报过于突兀,发生地点又在万里之外的大西洋,参会的人员中大多数潜意识里都抱着“不可能的态度”,这才让会议的主题一开始就跑偏了方向,现在杜雯这么一说,大家都意识到问题的确有点不对劲。

“我们确实不应该排除夸克·琼的消息有失误或者是撒谎的可能性,但从目前来看,夸克·琼的情报一直高度准确且真实,也没有迹象显示他有背叛我们的苗头,所以我觉得这次的情报应该是真实的,并且还是一封需要我们高度重视其内容的情报。”

她说到这里可能意识到自己措辞有些不妥,似乎是在否定领导的看法,不由得转头看了看王洛宾,见到对方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点头,才接着道,“我们早些年在侦破黑尔与石翁这两个反革命集团的时候,都曾经发现过幕后有其他穿越者的身影,这足以证明元老院并不是本时空唯一的穿越者。

甚至石翁集团的幕后穿越者‘周先生’与我们都不是同一个时间点穿越过来的,这么看来本时空完全可能存在着早于我们或晚于我们的其他穿越者!”

“你的意思是,有人学着我们的也用一条大型货轮带着物资和大批现代人集体穿越过来了?而夸克·琼只是正好目睹了他们的穿越过程?”一直沉默的邬德忍不住说出了猜测。

杜雯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文德肆。

文德肆当然知道这是杜雯在让自己这个最高领导出来表态。

说实话,对于杜雯的猜测,冷静分析来看是目前掌握的情报下最可能的一种,但也是后果最严重的一种,元老院对于其他的穿越者历来只有一个态度——要么成为自己人,要么彻底地消失。

可对方是什么人,穿越过来在哪里定居?他们带来了什么?元老院对此却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

这也让他一时也吃不准。

“各位怎么看?”他看着其他在座的最高核心要员们,打算集思广益一下。

“我们情报部门的建议是这样的!”薛子良感觉自己洗刷失职非议的机会来到了,不失时机地出来献言献策,“我们现在就马上回电,让夸克·琼不惜一切代价搜集相关资料和情报,并让他尽快回复调查结果;

同时电告在马尼拉活动的魏斯·兰度尽可能地在东南亚地区打探相关情报,看看该地区是否已经存在‘欧洲出现大铁船’之类的消息和传闻。

另外我们也立马派遣自己的专业情报人员马上动身出发前往南美洲,对巴西、委内瑞拉等地区进行实地考察!”

“最后我建议为了谨慎起见,是不是还可以委派一些探查人员进入夸克·琼的公司以及他们的居住区,看看其中是否有什么异动!”

这些措施多少有点无的放矢的意味,但现在所有情报来源也只有一张电报而已,想要更具体的方案一时半会也确实拿不出来。文德肆自然不满,却也挺无可奈何的。

“我还要补充一点。”一直老神在在的马千瞩终于再次放下手里的茶杯,开口了,“情报里提到,那艘船在朝北面行驶,说明这条铁船未必就一定存在于南美洲,也有可能存在于巴西的北面,也就是加勒比海的岛屿甚至是北美地区,所以情报搜集范围一定不要忽视这些地区。

告诉情报人员,一旦有所发现即刻汇报,其他穿越者是我们最大的隐患,一定要尽快尽早地发现并消灭掉,绝不能手软!”

薛子良连忙点头称是。

文德肆也觉得就目前的情报确实商量不出更多东西。当即吩咐道:“既然马督工有这个建议,薛子良你就立即着手,按照马督工的意思先进行情报证实以及相关情报搜集的工作!”

“不过大家一定要持续关注事件的发展,我们可能会随时召开相关事宜的会议,大家如果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在这件事情厘清之前就不要离开临高了。”

他吩咐完,意犹未尽地又想起了薛子良,忍不住说道:“子良啊,你那个情报部门确实应该借此机会好好整顿一下了,整天人浮于事、遇事一问三不知怎么行!”

……

看着众人渐渐散去,会议厅里只剩下了刻意留下来的文德肆与马千瞩。

马千瞩茶水早已经喝完,此时的他嚼着茶叶慢悠悠地问道:“你觉得会是另一群穿越者吗?”

文德肆冷笑了一声,显得毫不在意地吸了口雪茄,也慢悠悠地回答道:“是又如何呢?一个60多天以前还在海上寻找定居点的穿越集团能掀起什么风浪来?来的只是一条货轮又不是一艘航母,等他们建立好基地还没发育,我们的四大舰队都已经可以横扫全球了,他们拿什么来反抗我们!”

“现在只要能找到他们,怎么处理他们就看他们的态度和我们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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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平淡无奇的战术

自从上次会议全票通过汉斯季默提出的奇袭策略之后的近半个月里,他就没有再参与任何计划相关的事宜。

    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对于军事涉猎不多,当初穿越筹备时他多少知道一些武器的相关准备情况,加上最近这段时间与专业人士交流过程中的恶补,否则他的军事专业知识与那些只知道打嘴炮的昭命者其实并不会有多少区别。

    另一方面,昭命理事会可能是受到了澳宋帝国带来的生存压力,也一改当初松散式的管理方式,开始积极推进天命昭彰由公司集团的模式向国家模式的转变。

    大量的国家机构、部门名称、规章制度、运转模式都需要从无到有的创立,为此理事会又搞了好几场相关的会议,甚至破天荒地发布了会议备忘录和白皮书。

    汉斯季默因为之前的完美表现被普雷沃斯特硬拉着参加了所有的相关会议,让这位迈入中年的学者几乎每天都在文山会海中度过。

    而出于强烈的责任感,为了一个新的国家的诞生并最大可能地保障这个新生国家的顺利运转和长远发展,他以异于常人的精力和毅力坚持了下来,这让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推迟了自己去加勒比海岛屿上看鹦鹉的计划。

    然而今天他不得不再去参加军事筹备委员会的相关会议。

    昨晚潘兴委托通信员告知他,突袭计划的方案已经成型,指挥部将举行一次简报会,希望他这位首席战略家能准时出席。

    就在他非常守时地来到军事筹备委员会时,豁然看到斯坦顿女士也出现在了大门口。

    这两人虽然私下并没有任何联系,但最近的会议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彼此还会就各种问题发表看法并反复磋商,一来二去之中无形拉近了距离。

    当看到汉斯季默的一瞬间,斯坦顿的脸上就展现出了笑容,她快步走近,伸出手的同时用清脆的声音说道:“季默先生,看来我们今天又要为共同的‘天命’而工作了。”

    汉斯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握住她的手,绅士地回应:“非常高兴见到您,斯坦顿女士。想必潘兴先生也很期待您接下来的真知灼见!”

    斯坦顿女士莞尔一笑才道:“潘兴将军并没有邀请我,是我自己打听到了消息不请自来的……”

    “他之前亲口说过‘不胜欢迎’,想必不会介意我的贸然到访吧!”

    说到这,她向汉斯·季默抛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者心领神会,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笑声未落,潘兴从委员会的大楼里闻声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斯坦顿时果然还是错愕了一下,但很快便将意外之色略去,满脸诚挚地道:“两位能百忙之中拨冗莅临参与此次简报会,真是不胜荣幸啊!”他侧身引路:“请到我们简报室详谈!”

    这座大楼是一座红砖修筑的两层建筑,进去大门沿着走廊登上二层后,就进入了一个充当临时简报室的房间。

    房间的墙壁上钉着一张巨大的、手绘的大西洋到东南亚的海图,不同颜色的图钉和丝线标记着可能的航线。

    唯一的一张长条木桌上摊开着记事本、计算尺,甚至还有几台在闪着电源灯的笔记本电脑。整间房子里弥漫着木质家具、打印油墨、香烟以及汗臭混合而成的气息。

    会议室里暂时只有他们几位,这让斯坦顿女士有闲暇可以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和四处摆放的文件。

    目光流转间她透过会议室向阳的窗口,看到一大群穿着短袖T恤和运动裤并打着绑带的军人扛着闪闪发亮的枪支,在大楼外不远的草坪上整齐地走来走去。

    “这是我们的军人在训练吗?”斯坦顿似乎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军人训练的场景,充满了好奇。

    “看上去走得非常整齐,应该会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汉斯·季默也被这一幕吸引,一边观摩着一边略显恭维地道。

    哪知潘兴却只叹了一口气:“你们看到只是我们最优秀的那群小伙子!”

    “其他军队可是差远了。”潘兴忧心忡忡地道:“这里可利用人口实在是太少了,我们在募兵的时候几乎没有太多选择余地,本身兵源素质就参差不齐,而让他们学会英语听懂我们的命令又花了近一年的时间。

    索性这些年轻人本身就是合格的战士和猎人,对于我们提供的武器具有极强的接受能力,这才让我们得以挑选出眼前的精锐……”

    几个人看着训练的军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着,突然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转身一看,又有人来到了简报室。

    最先进来的几位身材高大,留着统一的寸发,穿着迷彩服显得更加的健硕挺拔,很明显正是军事委员会里的几位主管。

    紧接着进来的是一位40来岁的粗壮黑人,他光着头,穿着一套满是油渍的牛仔套装,正是天命昭彰集团的舰队创始人之一德文·布克。

    最后而来的赫然是普雷沃斯特还有理事会的几位常任理事。与之前的军人精悍相比,这些“文官”此刻的多少显得有些精神萎靡,想来最近各类会议和讨论消耗了他们太多的精力,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汉斯·季默这样永不知疲倦的精力超人。

    所有人例行公事式的开始互相握手寒暄彼此介绍一番,潘兴于是正式拉开了简报会的序幕。

    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开场白,然后神秘兮兮地道:“……其实我们情报组的安格尔顿先生在上星期已经从欧洲顺利返回,这次他带来了一份堪称核弹级别的,关于澳宋帝国的详尽情报……”

    说着他拿起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展示在所有人的眼前。

    “情报提供者自称受到一位叫HELL(黑尔)先生的委托,将这份资料无偿地提供给我们……”

    “无偿提供?”普雷沃斯特警觉了起来。在一个欧洲宫廷秘闻都能明码出售的时代里,免费的东西反而更让人心生戒备。“那情报可信吗?Hell是什么人?”

    “我们这几天比对了一下,笔记中的内容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大致吻合,仅在细节上有一些补充和修正,比如澳宋穿越者是1629年出现在了海南岛,以及澳宋已经在使用线膛炮等等……对于我们计划的完善没有太多意义,反而这本情报最值得注意的地方是……”

    “它是由现代英语写成的。”

    简报室瞬间陷入了一种震惊造成的寂静。

    普雷沃斯特突然站起来,几步上前几乎是抢夺似的把笔记本拿了过来,旁边几位理事也一起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关切。

    潘兴看着围成一团的人群,兀自在一旁解说着:“17世纪的英语,在语法、拼写、词汇上与我们的现代英语存在显著差异。

    阅读本时空的英文资料,我们多少会感到隔阂。但这本笔记虽有零星书写错误,但其内核语法与词汇选择完全是我们熟悉的21世纪风格,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他顿了顿,更抛出了一个惊天的观点:“此外,笔记中还出现了不应属于这个时代的词汇。比如它明确提到,澳宋帝国在小范围内使用了‘Radio’(无线电)。可本时空除开澳宋和我们之外,并无任何势力拥有或者使用无线电技术。

    那么,一个17世纪的欧洲情报员,是如何精准地使用这个21世纪的英文专有名词,来描述一项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技术呢?”

    说到这,他适时地抛出了最后的结论。

    “所以这位委托他人将这本情报送给我们的Hell先生很明显也是一位穿越者。”

    啪的一声,普雷沃斯特一把合住了笔记本。此刻的他褪去了最初的震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清局势的决绝。

    “一个突然出现的第三方穿越者势力,提供了一份我们对手的详尽情报,”他环顾四周,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其目的不言而喻,那就是尽可能的促成我们与澳宋之间的战争,并希望我们在这场战争中能给澳宋制造足够的麻烦,以便这个第三方势力在战争中获取足够的利益!

    这也意味着,至少在打击澳宋这个目标上,我们与这位HELL先生的利益暂时是一致的,他提供的情报一定具有极高的参考价值,与其怀疑不如加以利用……”

    说到这里,他把笔记本递向潘兴:“将军,相信你也是基于这份情报才制定了今天将要披露的战术计划吧!”

    潘兴接过笔记本,用肯定的语气道:“我们也是在第一时间就肯定了这份情报的真实性和准确性。”

    要知道这里面提供了很多之前我们无法获取的情报,比如澳宋帝国四大舰队的母港、东南亚几座澳宋油田和矿区的具体位置以及我们此次进攻的核心目标——新加坡据点。”

    他一边说一边拉过一幅地图挂在了身后的黑板上:“这份地图是我们根据笔记本上关于新加坡堡垒的描述以及插图所绘制而成。”

    “目标修建在新加坡河口附近。但令人惊讶的是,这座澳宋最重要的海外据点,最外围只是一个简单的正方形围墙。

    根据HELL先生的测绘和素描,它由边长约600米的石墙围成,面积巨大,但设计之粗糙令人费解。”

    “它并没有采用本时空已经证明极其有效的棱堡布局,没有中堤(Curtain Wall)、没有三角堡(Ravelin)、没有凹堡(Tenaillon)、没有隐蔽路(Covered Way),4-5米高的城墙就是一堵单纯的墙壁,上面没有任何射击孔和炮台,堡垒虽然修筑在河畔,却连护城河都没有挖……”

    “最不可思议的是它的城门,”潘兴几乎要笑出来,“南面那座孤零零大门,没有瓮城,没有吊桥,门外就是一片开阔地,似乎连哨岗都没有。

    HELL先生的素描显示,他们甚至为了交通方便,把门前的树木都砍光了,还修筑了一条直达城门下的道路……

    我到现在都不能理解,一座意图控制整个海峡的军事要塞,为何却修筑的如此草率……”

    “也许是出于自信吧!”汉斯·季默接过话题说着,“毕竟本时空里,除了我们之外,应该没有任何人敢于攻击这里,他们或许认为完全没有把堡垒修成不破之城的必要。”

    潘兴微微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吧!不过也得益于他们的……自信,这给予了我们攻击这座堡垒的极大便利。

    我们制订了一个相当简单且直接的战术,那就是在新加坡岛的西面海岸登陆,用特种兵部队冲破20公里的热带雨林,在夜晚炸开这个毫无防备的城门,然后让我们的大部队携带21世纪武器冲入城内进行降维打击!”

    “这么简单……不,这么直接的战术吗?”

    面对如此直白的战术,军事主管之外的其他人都有些不可置信地愣住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忍住的斯坦顿问出了这句话。

    潘兴自嘲地一边笑一边道:“我们也确实想制定一些复杂且天才的战术……但从情报上看,对方确实是在胜利里沉浸得太久,不是很在意出现什么挑战者……”

    “我们现在需要克服的反而是如何让我们军队在夜间快速地穿越新加坡附近的热带雨林,并实施爆破工作。”

    说着,他又将几张照片挂在了黑板上。之后,他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介绍道:“这个很像单筒望远镜的东西就是原时空里军方最常使用的PVS-14单筒夜视仪。

    其分辨率高,增益效果强,在极低光照下,比如仅依赖星光和月光就能提供清晰的图像,还具备自动亮度控制和强光保护功能,能有效地避免对手闪光弹带来的影响。

    其缺点是单筒单目,视野里缺乏立体感,但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性训练就能完全无障碍使用。

    借助这个夜视仪,我们的军人可以从容安全地靠近任意一个需要我们抵达的目标。”

    “当我们的先头部队靠近新加坡堡垒的大门后,就可以安装炸药……”

    他一边又把手指向另一张照片,“这里面就是大名鼎鼎的C4炸药。

    这种炸药能在70摄氏度的极端环境下保持性能稳定,完全适应热带雨林的潮湿、高温环境。

    而且它用明火点燃也只会燃烧,甚至被枪击也不会被引爆,只能用雷管可靠起爆,这确保了在整个长途丛林行军中的绝对安全。

    最重要的是,这玩意还能像橡皮泥一样随意揉捏塑形,能紧密贴合在门轴、锁具、墙体缝隙等任何不规则表面,实现最大爆破效果。可以说是为我们的突破堡垒大门的计划所量身定制的杀器。”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拳挥在黑板的图纸上,语气里开始展现出军人特有的凶狠与残忍:“只要能炸开这堵所谓的城门,我们能给这群土著好好办一场21世纪的武器大展,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战场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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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跨部门的协调

话音未落,他从桌案上抄起两张塑封好的图片,手臂一扬,左右手各抓起一张,像挥舞广告菜单般轮番在众人眼前晃动,而图片中正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枪械。

“想必大家都认识,左手边的就是AK47系列,无冕枪王,真主的神罚和第三世界的图腾。

另一边的则是M4A1,世界霸权的代言人和自由民主的推动者。

这两款武器在旧时空经过很多年的实战考验,耐用可靠,在潮湿环境故障率非常的低,弹药重量也比较轻,单兵可携带更多子弹,而且本次穿越带来最多的就是这两种枪支,所以无疑是此次作战武器的绝对主力。”

“当然还不止这些。”潘兴越说越来劲,感觉就像是推销自己武器的军火贩子,“还有特别适合巷战使用的MP5冲锋枪、近战可以一次性攻击多个对手的雷明顿 M590泵动霰弹枪、专门攻击特定目标的M24/M40栓动狙击步枪、以及能有效大面积杀伤的M67破片手榴弹……”

介绍到这里,却发现大多数人似乎对这些武器的介绍兴趣缺缺,毕竟这些集团核心成员已经对这些了如指掌,实在难以在重复的介绍中提起足够的兴趣。

潘兴略显尴尬,话锋一转,嗫嚅着道:“其实这次让大家抽时间过来,更主要的是想让大家能够在接下来的战前筹备工作中做一个深入的协调……”

见场面略显冷场,普雷沃斯特适时出面解围。他双手一摊,摆出主席的风范,朗声道:“我们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配合军方的所有工作的!”

潘兴投去一记感激的目光,随即从桌面拿起数份装订整齐的文件,翻开扉页开口道:“此次行动要在海上航行数月,筹备工作量极为庞大。我们这群缺乏远洋作战经验的人,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补齐所有短板。”

说着他把手里的文件给在场的几位执委们递了过去。

执委们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一式数份的筹备需求,涉及到粮食饮水、药物治疗、器械制造、武器管理甚至外物交涉等多个方面。

文件从执委们开始传递,在会议室内转了一圈,确认到所有人都已经阅读完毕之后,潘兴这才开口询问道:“不知道各位昭命者对此次出征的准备工作有哪些建议?”

“我先说吧!”

执委之一的斯特林・沃斯(Sterling Voss)是一位身材发胖的中年人,由于一直在负责整个集团的后勤物资管理工作,他的发言至关重要,这也让大家的神情终于变得专注起来。

“食物和淡水其实很好解决,甚至可能是此次计划里最容易解决的问题。”

斯特林·沃斯的声音很沙哑,但足够清晰,“执委会在穿越之前,为了避免我们穿越集团在发展初期出现粮食供应问题,其实准备了超过1000吨的军用食品。”

“这种原时空的即食口粮(Meal, Ready-to-Eat)不但数量巨大,而且营养均衡,每一包的热量大约在1300大卡,足以满足作战人员每日的高强度消耗。

而且口味众多,绝对比我们现在供应给士兵的那些土豆玉米要美味很多。”

“更加完美的是,这些09式自热口粮采用了无火焰自热技术,仅利用餐包内的水袋和发热包就可以产生热量加热食物,所以整个路途上,我们所有的出征人员都可以吃到三餐的热食,并且口味良好。”

他稍作停顿,话锋转向水源问题:“至于远洋的淡水供应问题,本来应该是相当严峻的挑战……

“但同样得益于穿越之前的准备,我们的现有的战舰上都安装有反渗透技术为核心的多级海水淡化系统。”

“不过说实在话,系统生产能力有限,每天仅能生产10吨左右的纯水,并且这只是理论值……反渗透膜很娇贵,一旦预处理失效或受到油污污染,产水量会锐减。

我们应该还要做好一旦系统故障,就启动严格节水令的准备,或者是增加储备用水的设施。”

他说到这里面色最终还是放松了下来,用一种万事俱备的口气说道:“不过总体而言,若非还有其他配套事务需要落实,我们把目前剩下的几百吨军粮运上战舰,就可以勉强出发了!”

看到最基础的问题居然如此就能够解决,大家既感到意外也感到欢欣鼓舞。

有些人甚至鼓起了掌。

普雷沃斯特等到掌声停歇,这才环视了一周,有些遗憾地道:“医疗组的负责人黛莉拉・赖斯(Delilah Rice)女士还是没有及时赶回来吗?”

“他们一行人驾驶圣船去南美洲寻找金鸡纳树,原定计划只要两个多月就能从秘鲁赶回来,可现在算来都已经过去100多天了吧!”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斯坦顿女士就是在医疗组工作,于是把目光投向了她。

斯坦顿似乎也在等待这样一个崭露头角的机会,一看到执委会临时主席征询的目光,她精神一振,毫不犹豫地接过普雷沃斯特的话题:

“我们医疗组对于此次军事行动可能涉及的药物需求其实已经有了一份预案。

其中最核心的抗疟疾药物我们准备了预防用药磷酸氯喹和甲氟喹,以及治疗用药青蒿素以及伯氨喹。”

“由于本时空疟疾绝大多数没有耐药性,所以这些药物应该可以非常有效地确保在此次行动内,我们的作战人员不会受到疟疾感染的影响!”

“至于更加常见的旅途腹泻,我们预备的是各种头孢类抗生素,以及补充失水的口服补液盐。”

“考虑到东南亚地区还有登革热、基孔肯雅热的存在,所以此次的退热镇痛的药物将停用布洛芬,而统一改用乙酰氨基酚……”

斯坦顿条理分明,显然做足了预案,越说越是从容。

她话音一转,神色凝重起来:“我唯一担心的就是,本时空的美洲印第安人没有经历过欧亚大陆上的天花以及各类流感,对这类外来病毒几乎毫无抵抗能力。

我看过一些美洲历史上印第安人在17世纪天花病的死亡率记录,据说高达40-80%,有些部落甚至集体消亡了……”

房间里空气突然凝固,有人嘶的一声,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由于在21世纪人类已经消灭了天花,而穿越集团来之前又注射了大量疫苗,他们自然不会成为天花的感染者,也不会成为传播者。

加上这里原本俘虏的欧洲人也没有相关疾病,这才让人忽视了一点,那就是17世纪的美洲原住民还处在与天花、欧亚流感这些新型疾病激烈适应的过程中。

虽然自己队伍中尚未出现大规模的疫病征兆,但万里迢迢去到东南亚会怎么样,没有人心里有底。

“无须过于担心!”门突然被勤务人员打开,一位看不出具体年纪,体态丰腴的白人美妇一边说一边走了进来。

她的墨镜架在脑门上,金色的大波浪长发,浓妆艳抹打扮得很是妖娆,穿着一件亮丽光鲜的时尚连衣裙,浑身散发着不知名的香水味。身上的耳环、项链珠光宝气,乍一看完全就是一位时尚圈老贵妇的做派。

“赖斯女士,你可算是赶回来了!”普雷沃斯特见到她的到来,似乎松开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迎接她的到来,表情也显得非常绅士。

“刚下船!”黛莉拉・赖斯轻轻点头,示了示意,又朝会议室内简陋的陈设打量了一遍,实在是嫌弃条件过于简陋不适合她落座,索性选择站在门边,接着之前的话继续说道:

“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发现附近的原住民似乎对于天花不易感,随后调查了一番才发现,周边的部落其实已经掌握了牛痘接种技术,而且方法非常接近1796年詹纳发明的牛痘接种法……”

“这怎么可能?”汉斯季默率先提出质疑,“美洲大陆之前从来没有过天花,他们怎么可能知道牛痘接种法?就连人痘法还是100年前中国人发明的……”

“但是本时空有一群来自21世纪中国人啊!”黛莉拉・赖斯不以为意地说道,“蝴蝶效应……已经打乱了原本的历史轨迹。”

“我在南美洲的时候也听说亚洲人在这里寻找金鸡纳树。开始还以为是东南亚或者印度人。

直到在船上收到你们的电报才反应过来,这些亚洲人其实是中国人,而且与我们一样,也是穿越者……”

“只是没想到,不到20年,居然这种牛痘接种技术就从中国穿过10000多海里传播到了曼哈顿附近,而且技术还没失真,不得不说真是上帝的奇迹……”

没想到如此迫在眉睫的巨大问题,又在时空波澜的影响之下神奇地解决了,与会者纷纷觉得这似乎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宽下心来的同时又不免有一些被命运操纵的宿命感。

但黛莉拉・赖斯却似乎不想让众人消停,她带着一副警醒的神色,语速飞快地继续说道:“虽然斯坦顿的准备工作可以说非常完美,但我依然要做更加详尽的说明……”

“如此漫长的海上旅行,几百人挤在拥挤的船舱和甲板里,空气浑浊、污秽混杂,极易滋生疫病,引发交叉感染和瘟疫传播。

所以旅途中我们还会准备消毒喷雾,定期对船只内部进行消毒。

另外船上还要储备足够的漂白剂,保证可以在极端情况下快速净化收集到的雨水和河水;核心成员还提供碘片,当小队离船探险、执行作战任务时,碘片更是野外保命的关键。”

“至于野外受伤以及战斗创伤的处理,我们有相当充足的酒精和碘伏储备,由于这几年的基本医疗技术培训,当地的土著医生已经可以进行简单包扎处理和清创手术……”

但她也没有把话说满,而是略带冷酷地说出了一些难以克服的困难:“不过那些复杂的开颅、开胸、骨折复位处理他们就有些无能为力,伤者只能祈祷上帝的保佑了……”

说到这里,她再次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脑海中评估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我们大约可以派出50名有一定经验的土著医疗人员作为船医跟随舰队出发。当然在出发之前,我们会继续针对此次行动进行针对性培训,以更加适配此次远征的需求!”

“这几乎是MDL现有全部的男性医生了……我觉得几千名年轻男性在海上漂泊几个月,一路上枯燥无聊且环境封闭,船上还是不要出现女性比较好……”

说完,黛莉拉・赖斯摊开双手,示意自己要说的已经完毕。

会场一众男性执委和军官们很识趣地纷纷鼓掌致意。

黛莉拉・赖斯却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要说的已经说完,现在还要赶回去清点行李和货物,如果有其他事可以询问在场的斯坦顿,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目送着赖斯那浑圆臀部和轻扭的腰肢消失在视野里,普沃斯特这才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位执委会成员马库斯・格兰特(Marcus Grant)。

这位据说已经中年,但依然像一位年轻人一般毫无老相的男人,光凭外貌很难想象居然是原时空里辗转卡特彼勒(Caterpillar,CAT)与法尔茅斯·摩斯(Fairbanks-Morse)这些超级工业集团的天才机械制造师。

由于他傲人的就职经历,顺理成章地成为了MDL工业制造方面的核心人员,要不是个人生活过于放纵,沉溺于各种土著女孩的男欢女爱中,那么今天的MDL的工业系统本应该是另一番面貌。

看到主席已经热切地希望自己发言,他这才语气慵懒地说道:“我刚才看军方的需求简报,你们需要的是能够执行滩头突击的大型登陆载具。我的看法是,与其改造现有舰船,不如重新直接设计建造专用登陆艇。”

他用手在空气中比划出一个简单的轮廓:“平底、敞开式甲板,采用全焊接钢制或者干脆使用强化过的木制船体。再加上柴油发动机直接驱动螺旋桨,传动越简单越好,可以大幅度减少故障概率。”

“船体面积有个300多平方就足够,为了安全起见可以在四周加装栏杆,这样一个单元每次可以运载大约100多人,几个单元同时工作,大约有几个来回就可以把第一梯队所需的军人统统运上岸。

从工程角度看,这没有不可克服的难点,我们现有的船坞和材料完全能够胜任。”

说到这他语气突然多少带上了一些嘲讽和不满:“只是我觉得军方提的这点要求,多少有些小瞧了我们工业制造人员,才把问题想得那么简单……其实真正的挑战,不在于造这几条平底船。”

闻言的潘兴立刻堆出笑容解释道:“我们绝无轻视之意,只是第一次跨多部门协作,总有考虑不周的地方……”

马库斯・格兰特却没有过于纠缠是否轻视的问题,而是开始陈述更加重要的事实:“我们舰队都在使用蒸汽机……”

“虽然战舰在航行过程中大部分时间里自会借用风力,而不会使用蒸汽机进行驱动,但要确保这些大铁疙瘩在必要的时刻能随时地正常工作,这本身就是一场对维护体系和备件储备的严峻考验。”

“而保养甚至是大修一台有故障的蒸汽机,特别是维修高压缸或冷凝器这些极其复杂、极具技术含量的部位,绝不是那群连字母表都认不全的土著技术工人可以胜任的……”

“另外我记得船只上还有几台日本 Furuno(古野)制造的船载雷达,以及无线电通话设备和电子侦听设备。

这些更加精贵的玩意,本世界里的人连概念都没有,能够维修它们的只有我们自己人!”

“总而言之,人员,特别是可靠的技术人员,以及我们从原时空带来的各种类型的元器件,才是我们这次远征最稀缺、也最耗不起的资源!”

“因此派谁去,派多少人去,同时要带上哪些器材和元器件,才是我们工业相关部门最需要协调好的部分。”

说到这他突然笑了出来,摆出一副孩子发现了什么趣事的表情,语气轻快地说道:“要不,我亲自随船队去一趟新加坡吧,感觉此次行动一定会非常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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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09:5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真是高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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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10:3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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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0:46 | 显示全部楼层

其实已经在起点上连载一段时间了,所以从那复制黏贴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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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0:47 | 显示全部楼层
Explo~sion 发表于 2026-7-8 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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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袭新加坡(珍珠港)

就是这个意思连发动袭击的底层逻辑、以及狂热裹挟理智也是如出一辙。谁叫澳宋是临高位面的世界霸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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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10:48 | 显示全部楼层
很有意思啊,期待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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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12:05 | 显示全部楼层
wudaixing 发表于 2026-7-7 15:47
就是这个意思连发动袭击的底层逻辑、以及狂热裹挟理智也是如出一辙。谁叫澳宋是临高位面的世界霸主呢 ...

话说为什么老美没有考虑到这个黑尔情报其实是元老院送来的假情报的可能性呢,直接默认是第三方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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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5:3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wudaixing 于 2026-7-8 15:47 编辑
Explo~sion 发表于 2026-7-8 12:05
话说为什么老美没有考虑到这个黑尔情报其实是元老院送来的假情报的可能性呢,直接默认是第三方穿越者 ...

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与搜集到的其他情报高度吻合,第二个是无奈,需要情报的时候澳宋的情报太少只能捏着鼻子使用。不过更重要原因是文山会海我当时写了半年,实在是写腻了,要是继续去找理由探讨核实HELL的情报是真是假,估计还要水几千字,实在是不想继续写下去了,于是用前面的两条理由强迫老美使用这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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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16:02 | 显示全部楼层
wudaixing 发表于 2026-7-7 20:39
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与搜集到的其他情报高度吻合,第二个是无奈,需要情报的时候澳宋的情报太少只能捏着 ...

也对,毕竟主要写的还是海战,情报上拉拉扯扯太多就显得拖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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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6: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3章 一次又一次的豪赌

普雷沃斯特适时地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这位不羁天才的发言:“对于您的要求,我们会在随后的细节讨论中再进行确认,现在,我觉得应该听一听更多人的意见,不知道谁还有需要补充的地方吗?”

见各项筹备事宜基本梳理完毕,余下环节该由军方主导,潘兴顺势上前一步,朗声开口:“既然各部门都拿出了专业方案,接下来就由我们军方,介绍本次作战计划与配套准备……”

“经过我们反复的综合评估,我提议:将五艘主力战舰上的全部传统前装滑膛炮及配套弹药库,实施战斗卸载。”

他的话音刚落,在场很多人都面露惊讶之色!

潘兴早就料到与会者会有这种反应,双手虚压,尽可能用沉稳的语气解释道:“各位应该也知道,我们本来就在火炮的数量上远不及澳宋舰队,去亚洲硬碰硬打一场十九世纪风格的巨舰对射,对于我们而言无异于自杀。”

“而且此次行动胜负的决定性因素也不是那些仿制19世纪的火炮,而在于我们拥有的两项不对称优势:速度,以及来自21世纪的精确打击能力!”

“所以我们咨询过德文·布克等几位造船大师的意见,他们均表示,舰只在设计时已考虑过多种武备配置,只要重新计算稳定性,并用其他固定压载物如增加的燃料、淡水来部分替代火炮的压舱功能,并对货物配载进行了重新规划就可以保证船只安全。”

“而卸载总计超过数百吨的火炮与弹药,不仅能大幅降低船舶重心,提高稳性,更可空出宝贵的舱容用于加装燃料、淡水与特种装备,预计能使舰队整体航速提升15%-20%。”

“而速度就是我们对于澳宋舰队的优势之一,也是我们此次突袭计划是否能够成功的决定性因素!”

“有了航速上的优势,以及舰载雷达和无线电侦听设备,我们可以从容地在大海上选择避让或者出击,哪怕被人追踪到也能利用巨大的速度优势脱离战场,或者是迅速靠近对手用我们的现代化武器进行攻击……”

说起现代化武器,他想起了之前的设想,话锋一转,介绍道:“这几天我亲自去海上做了一些测试,在模拟舰船摇摆的海上平台进行射击时,对移动舰船目标的有效命中射程被压缩至150米以内,且命中率随距离增加会明显下降。”

“这意味着,除了加强实弹训练以提升炮手在动荡环境下的射击精度外,战术上我们必须依赖舰船机动性,尽可能在对方火炮覆盖之前,将发射距离压缩到足够近的程度。​

“而拆除笨重的传统火炮,换取更高的机动性,是达成这一战术前提的必要代价。”

虽然潘兴尽可能说得慷慨激昂,一副优势在我的架势,但整个会场大部分人还是紧蹙着眉头。

拆除所有传统火炮,如同自断一臂,将全部胜算压在现代武器的“一击必杀”与脆弱的航速优势上,这听起来更像一场豪赌。

执委会的副主席康拉德·杨(Conrad Yang)却是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做法表示了一定程度上的肯定,但面上的表情显示他依然有一些隐忧。

这位年长的亚裔成员拄着拐杖,缓缓地站了起来,用深沉的声线抛出了一个关乎全局安危的问题:“潘兴先生的计划确实富有创新,我个人表示赞赏,但我还是想要多说几句……”

“……此次行动需要途经欧洲以及欧洲分布在各大陆的补给站,若卸去全部传统重炮,一旦欧洲人出于旧怨或贪婪,出动武装船只挑衅甚至攻击,我们将如何应对呢?将宝贵的现代化武器使用在欧洲人身上吗?”

果然是老谋深算,疑虑直指最容易被忽视的外交与沿途安全环节。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从会议室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传来:“杨先生的忧虑确实非常有必要!所以潘兴将军在制定完卸载火炮的计划后,就交给我一项前往欧洲的重要任务!”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人,居然是一直没啥存在感的情报部门负责人安格尔顿。

此人天生长着一张大众脸,那种走在大街上也不会有任何人留意的长相,也因此,大大方便他率领情报部门长期潜伏于欧洲各地,为MDL源源不断地收集情报。

目前为止,情报部可以说是整个穿越集团里唯一称得上尽职尽责的机构了。

“在会议结束后,我将亲自前往欧洲,进行一系列秘密与公开的外交接触。”安格尔顿语调平缓,条理分明地透露道,“此次情报部门的任务一共有三个:

第一,向欧洲主要海上强国的执政者还有殖民地当局,适时、有选择地透露我们进军远东探险的动向,暗示我方目标在于制衡澳宋在亚洲的扩张,而非挑战欧洲现有利益。”

第二,以此为基础,尽可能获取各国签发的通行许可与中立保证,至少确保他们在我们途经其控制海域时,保持默许或不主动攻击的态度。

第三,正是需要执委会通过批准的部分。”说到此处,他稍稍喘了口气,也是适当的吊起了与会者的好奇心,“我们大可以利用此次远航需要补充大量物资的机会,开启一场大型跨国采购行动。

“我们将向欧洲各国王室、特许公司与大商人发出邀约,开出巨额采购清单:从远航必需的木材、布料、硝石、钢铁、绳索,到各类食品、酒类乃至奢侈品,有多少我们收购多少……”

话还未尽,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普雷沃斯特,满是征询之色:“我记国库中还有一百万枚在原时空中铸造的西班牙银币,希望执委会能批准使用这批银元进行结算。

想必以这些银币的工艺和成色,应该可以让欧洲的精英们大为满意,从而忘记我们之间那点小小的恩怨。”

康拉德·杨闻言却没有被彻底说服,依然面带疑虑:“安格尔顿先生,我不是在质疑您的专业能力,但我们一来到本时空,就占领了荷兰人的曼哈顿;这几年还劫掠过一些欧洲商……海盗船,以及俘虏了相当数量的欧洲……海盗,大西洋对面的君主和总督们,真的会为了一批生意,就轻易放下积怨,为我们大开方便之门吗?”

“他们一定会放下恩怨的。”安格尔顿目光坚定地看着副主席,回答出人意料地干脆,“因为我们给予他们的,不只是生意,更是提供了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战略选项’。

“我也觉得极大概率欧洲人会接受我们的善意!”汉斯季默突然也插进话来,为安格尔顿的策略提供了更深层的逻辑支撑:“康拉德先生,大家可以换位思考一下……”

“当前欧洲各国对突然崛起的澳宋,是何种心态?首先是面对其超越时代的技术与生产力的极度震撼;继而是对其所创造和垄断的全球贸易利润的无比贪婪;随后,便是对这个庞然巨物可能带来的、自身被边缘化乃至征服的深层恐惧。”

“这种混合了嫉妒、畏惧与不甘的情绪,虽因澳宋的绝对强势而压抑,却始终存在。

我们此次‘远征’,在他们眼中,很可能被视为一股足以挑战、或者说至少是可以牵制澳宋的新兴力量。

中国人常言‘坐山观虎斗’,但欧洲的统治者们同样精于此道。

允许,甚至暗中乐于见到我们去亚洲挑战澳宋,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可能从中渔利,而无需亲自下场承担与澳宋正面冲突的风险。”

“基于这种精致的地缘政治计算,他们没有任何理由,要冒着损失一大笔金银交易的风险,而强行阻拦我们。”

康拉德·杨眼见两位极具分量的与会者都赞同了这个计划,虽然疑云没有尽去,但依然果决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这种看似豪赌、却有着清晰逻辑链条支撑起来的方案。

安格尔顿却是趁热打铁,继续提出了一个自己的建议:“此次吸引商人进行贸易的计划中,我希望能顺带着完成另一个任务……”

他说完,朝会场正前方的小黑板走去,同时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尚算清晰的放大照片贴在黑板上。

照片中的人约摸50岁上下,看上去像是一位典型的欧洲人,面容精致,胡须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满脸洋溢着一种狡黠和绅士气质混合成的独特魅力,让人过目难忘。

“此人名叫Quark Jon,表面上的身份是横跨亚非欧三大洲的超级海商,真正意义上的富可敌国。

他虽然名义上是大英东印度公司的成员,但我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此人一定是澳宋帝国驻扎在欧洲地区的情报人员;或者准确地说,他是澳宋帝国内,为数众多带有提供情报义务的外国商人之一。”

“何以见得?”有人插嘴问了一句。

“因为他所经营的几乎所有海上贸易,背后都有着澳宋帝国或明或暗的身影。我们情报组保守估计,他庞大的海上商业帝国中,超过80%的业务是由澳宋帝国扶持并维系,如果没有元老院的存在,他顶多只是世界贸易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安格尔顿今天的发言一直显得非常的自信,他继续侃侃而谈:“而这么一位备受元老倚重,同时又高度依赖澳宋存在的海商,被要求向情报部门提供一些贸易对象的情报,完全是一件合情合理且顺理成章的事情。

相信欧洲各国的宫廷和各大商业集团的智囊中,也有类似的判断,只是碍于这位顶尖海商的身份,以及他背后的庞大势力,大家装作毫不知情罢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把他引诱到曼哈顿来,用利益收买他吗?”马库斯・格兰特听得很认真,他从刚才那种豪赌式的计划开始就一直显得很兴奋,一副巴不得马上就这么干的神情。

安格尔顿微微低头自嘲笑道:“我们那一百万枚八里亚尔虽然是笔巨款,但在这位横跨数个大洲的豪商眼里,还真不是能收买他的价格……”

“况且我们了解到,Jon先生在欧洲确实有众多的情妇和私生子女,但他的正妻以及未来的可能的三位继任者都已经搬迁到了海南岛,并且在他旗下公司所以高级职员的家眷也是如此……”

“我们几乎没有任何筹码能让他抛妻弃子,舍弃公司的核心命脉来为我们效命……”

马库斯闻言瘪了瘪嘴,满脸的失望之色。

安格尔顿不再纠缠这个小小的插曲,继续诉说着自己的计划:“我想,既然汉斯先生的计划中,示人以弱是重要的一环,不如借着与欧洲进行大宗贸易的机会,邀请这个元老院最信任的商人间谍来曼哈顿洽谈业务,顺便让他仔细地将这里的实际情况看个清楚……”

“我反对这个计划!”刚坐下的康拉德·杨激动地又要站起来,他一脸严肃地严词拒绝道,“之前的卸载火炮的做法已经足够冒险,如今又要把自己的虚实底牌交给对手的密探,这一系列的计划实在是太过激进了!”

他一脸的忧愤,脸色涨得通红,语气因情绪波动而显得非常急躁:“我作为执委会的副主席,有必要对整个集团的生死存亡负责,这种直接暴露我们真实实力的做法,是我绝对不允许的,我不能拿着八百多人的生命安全,陪着你们一次又一次地冒险!”

安格尔顿却没有因为副主席的怒气而有所退缩,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建议受到否定而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他只是静静地等待对方一连串发言结束后,才继续说道:“我们投票通过向澳宋帝国挑战的那一刻,就已经是拿着所有人的命运前途在冒险了!”

“而采用了汉斯·季默先生提出的突袭战术,那就只有将突袭这个战术发挥到极致,为这场横跨万里的计划增加一些微弱的成功率。”

安格尔顿说到这里,略微地低下头,眼里闪过一种浓厚的无奈之色:“要挑战澳宋帝国,除非我们构建了完整的工业金融体系,同时还要尽可能地获得欧洲的支持,方才有可能尝试一下。而现在我们在这里,说白了只是为民粹的狂热投票来买单……”

一番话,让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都感同身受却又无法明确的反对这次的投票决议。

毕竟集团内人人平等,少数服从多数,投票决定的事不允许随意推翻,是穿越前就已经确定好的“国策”。

现在如果明言此次的行动只是一场“多数人的愚昧”,那么等于否定了把集团整合在一起的根基。

普雷沃斯特却在第一时间回过神来,他再次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这就是民主国家成长过程中必须付出的代价!请诸位暂且搁置对过往决议的纠结,回归眼下的方案研讨!”

一段小插曲,让刚才发言的几个人都有些冷静下来。

康拉德·杨重新坐了下去,而安格尔顿也是重新整理了一下措辞,继续刚才的话题:“正如前面提到的,我们战术的核心是‘奇袭’。而奇袭要成功,首要条件就是要对手轻视我们,并做出错误的应对!”

“元老院绝对不是庸碌之辈。骤然冒出一支同样掌握二十一世纪技术的北美势力,他们会本能地警惕忌惮,很可能不惜调集全部资源严防死守,甚至动用先进武器迎击,这将彻底堵死我们奇袭的空间!”

“所以,我们必须主动地、有控制地,向他们展示‘真相’。而这个‘真相’,需要一个他们绝对信任的信使去传递。Quark Jon就是这个完美的信使。”

“我们要让他‘亲眼’看到我们工业体系匮乏,我们军备寒酸,士兵训练不足;我们组织松散,内部争吵不休……一个看似因穿越者技术而忽然崛起,实则外强中干、内部充满矛盾并被冒险主义裹挟的松散联合体……”

“这才是我们想要元老院相信的故事!”

安格尔顿的说辞,没有引起任何的争论,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副主席康拉德·杨会做如何反应。

而康拉德·杨一直紧紧锁着眉毛,作为集团最后的防线,他感到了一种巨大历史抉择带来的沉重压力。

800多人的命运前途,全部掌握在一小撮人甚至是自己一念之间,而自己却完全无法推脱这种责任。

他呼吸开始急促,但始终没有明确自己反对安格尔顿的建议。

毕竟确实需要一个渠道,去告诉元老院,现在曼哈顿岛上的穿越者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冷静下来的他也非常明白,这位Jon先生是多么完美的人选。

“若是实施这个方案,我们要做好哪些伪装呢?”他口吻终于在现实面前开始出现了松动。

“不需要太多伪装!”安格尔顿毫无掩饰地回答道,“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乌合之众!”

“比起元老院经营了二十年的工业帝国,我们的制造能力,就像是中世纪的作坊;相较于澳宋身经百战的职业化部队,我方士兵不过是刚摸上枪械的新兵;和澳宋层级严密的官僚体系相较,我们都不过只是一群动辄扯皮推诿的政坛新人。”

“唯一要做的‘伪装’,是隐藏我们那些来自于原时空的现代化武器和精密仪器,还有我们破釜沉舟远征的决心。”

“我们要让Jon先生看到一个充满野心,却技术有限的MDL。然后让他自己推导出这么一个结论——这是一群可能制造些许麻烦,但更多的是盲目自大、难成气候的人。”

康拉德·杨发出一声叹息,他已经无力去拒绝战略上必要的冒险,但责任感让他始终无法坦然地去支持这个无法预料后果的计划。

普雷沃斯特适时地打破了会场的沉闷,他的声音沉稳,对争论做了最后的定调:“遵照共同纲领,我们投票选择了战争,那也由我们共同承担这一决策带来的所有后果。”

“我建议,在确保核心机密安全的前提下,原则上批准这次的‘接触计划’。具体执行方案,由情报部与安全部门共同拟定,上报执委会最终审核。”

康拉德·杨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无奈地默认了这无法回头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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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夸克穷的情报

夸克·琼的琼氏联合商行(Jon's United Merchants)大厦坐落于荷兰阿姆斯特丹绅士运河(Herengracht)最昂贵的地段。

这座高耸的石质大厦,采用北欧的坚硬花岗岩为基。上层是本地烧制的深红色砖块,但填塞砖缝用的则是澳宋特产的“火山灰水泥”,这也是商行区别于其他相邻建筑的最大特色。

整座数层的建筑,每一层都窗户众多,极具当地特色,但镶嵌的玻璃是从临高进口的、近乎无色的平板玻璃。不但跨度极大,且透明度极高,从街上看去,室内的装修和陈设以及来来往往的办事人员都清晰可辨。

而设在顶楼的夸克·琼私人办公室却是一个极度私密的禁地,除了他本人,其他人鲜有能够进去的。

自早几日前,从北美洲那个叫曼哈顿的地方回来之后,夸克·琼就一直把自己关在这间密室之内不再见人,连一日三餐都由仆人送到门前,由他自取后带入房中食用。

在脑海里总结了好几天这一次北美之旅的所见所闻,他终于提起了那只元老院制造的金属钢笔,抬手在洁白的A4纸上开始记录下整个访问过程的来龙去脉:

1646年3月初开始,有一名自称“安格尔顿”的陌生商人,突然频频出入荷兰各大商行和权贵的住所,提出能收购天量的各种物资,并愿意使用高品质的西班牙银元结算,在荷兰商圈中引起了一阵轰动。

3月22日,这位安格尔顿来到我的商行中提出想要见我的请求,为探究此人的来历,我在当日便接见了他。

从外貌上看,他是典型的欧洲人,相貌普通,但举止很有教养。

其自称隶属于名为“天命昭彰”的团体,来自于北美洲东海岸的曼哈顿岛,他的同伴们已经在这里成立了一个新的国家,因此急需海量的各类物资,用于新生国家的建设。

由于此前完全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国家,我暂时没有予以答复,却在随后的暗访中,密探向我汇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这伙人不仅仅是在建设国家,他们甚至向欧洲各国的实权人士暗示过,他们即将出征亚洲,去阻止某个霸权国家在亚洲的扩张,希望各国能够给予通行证,以保证航行的顺利!

我不清楚他是怎么说服这些生性多疑且无利不起早的政客们同意他的要求,但对于他们声称要阻止的亚洲国家,个人猜测极有可能是我们大宋帝国!

为证实这个猜测,在第二次见到这位安格尔顿的时候,我答应了他的贸易请求,想要借此了解更多的情报。

更巧合的是,他认为我是世界上最大的海商之一,理应受到他们新生国家的款待,热情地要求我赴其北美据点“曼哈顿”(也就是荷兰人嘴里常说的新阿姆斯特丹)洽谈“跨洋大宗采购”相关事宜。

于是为进一步了解这个自诩天命的团体建立的所谓新国家,4月8日,我跟随荷兰商会组织的大型商贸船队自阿姆斯特丹港出发,一路非常顺利地于6月22日到达了北美的曼哈顿。

而在这里,我们受到了他们领导团队的集体欢迎。

这些人数量在20人左右,都身着一种很像是教士的服饰,看上去更像是宗教团体。

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绝大多数是毫无疑问的欧洲白人,但也有个别的亚洲面孔,甚至还有一位身材魁梧的黑人。

但令我感到震惊的是,他们说的居然都是英语。

虽然是一种非常奇特,甚至有些晦涩难懂的口音,在彼此交流复杂问题的时候还需要安格尔顿作为翻译,才能完全明白对方的意思,但我敢保证,这毫无疑问就是英语!

那种感觉就好像临高的元老与大明的旧文人之间的对话,虽然交流起来多少有点麻烦,但使用的却是同一种语言。

更令我惊讶,或者说让所有到访人员感到震惊的是,曼哈顿的海港旁,居然停泊着5艘60-70米之间的多层战舰,从外表看非常崭新,像是刚下水没几年。

船的外形既不像是欧洲最先进的克拉克或者盖伦船,也不像是亚洲常见的富船和广船,是一种整体流线优美有独特设计理念的全新外观,其实际航行与作战性能尚无法推测。

船只使用的材料,是一种我没见过的木料,相当的坚固且纹理致密,有可能是一种质地非常优秀的橡木。

而且跟澳宋的四大旗舰一样,这些船只都有着巨大的风帆和同样高耸的烟囱,很明显这群人也掌握着类似于澳宋帝国的“水火之术”,并且也用这种方法来驱动自己的战船。

天命昭彰的领袖叫普雷沃斯特,是一位30来岁的年轻白人,他当场就向我们炫耀,他们的战舰能一次性携带100门火炮,是当世无敌的存在。

但我觉得他在撒谎。

从炮窗的数量上看,他们的火炮数量应该在48-60门之间,而且炮窗的大小也显示,他们的主力火炮应该在12-18磅左右,上限不会超过24磅炮,这种火力放在现在的欧洲虽然也堪称凶猛,但还远远称不上“无敌”。

更不要说与大宋帝国的四大旗舰相比,不论是炮的吨位还是数量,都相差甚远。

每艘船上都有许多名军人举手致敬,用他们自己的话说,这叫做海军仪仗队欢迎式,是他们特有的最高礼仪。

但就我个人看来,这些土著军人高矮参差不齐,军服虽然统一为白色的短袖衫,但穿着很随意,行走站立都没有澳宋军人那样挺拔的气质,且在整个访问的几天里,我不止一次看到有当地的船员出海归来之后在岸边狂吐不止,很显然他们军人还相当的缺乏海上训练。

而普雷沃斯特所谓的天下无敌的说法,未必是一种狂妄自大的体现,毕竟这五艘战舰虽然无法横扫世界,但也足以让他们成为大西洋海域不可忽视的存在。

这种虚抬自己实力的做法,更像是在谈判之前,展示自身实力和筹码的一种手段。

他们用数十驾购买自欧洲的马车迎接我们,能把昂贵的定制马车和娇贵的马匹引渡到北美洲来欢迎客人,诚意倒是十足。

这也让我得以沿途看清楚这个所谓新生国家的全貌。

岛上最多的就是农田。在柏油修筑的主干道两侧,种满了胡萝卜、苜蓿、土豆、小麦和玉米,还有一些我在世界任何地方都没见过的蔬菜。

这里我最关注的是土豆与玉米,它们长势异常良好,远比我在欧洲其他地区看到的同类作物更加强壮和高大,很明显是这群人选择驯化的特殊品种,与吴南海元老在临高的实验田中作物相比也不遑多让,他们应该也是一群农业技术非常先进的家伙。

由于我去的时间点已经过了农忙季节,无法确定他们是否大规模使用农业机械,而平日里更多的时候,看到的还是当地原住民在地里辛勤的劳作,动作娴熟并不像是临时伪装的,想来人工种地还是他们的主流选择。

而在道路的更远处,居然还有好几座与临高工厂非常相像的建筑。

这些工厂都使用红砖修建,带着高耸入云的烟囱,时不时还有机械运转、金属敲击的声音传出来。我后来仔细观察过,砖缝之间的粘合剂使用的应该是临高也不常见的“波特兰水泥”。

我询问工厂内生产什么,接待人员只说是钢铁和一些小工具,当我提出进去参观一下的要求时,被他们的安保负责人潘兴先生以“涉及商业和工业机密”为由婉拒了。

随后的几天,我通过烟囱冒烟的时间长度判断出,这些工厂的生产时间并不长,从工厂中出来的工人神情来看,他们工作的也不算很辛苦,所以不论他们生产的到底是什么,至少他们的工业能力非常有限。

个人推测,很大可能是因为岛上的资源过于匮乏,必须大规模依赖物资和原料的进口,从而压制了其工厂生产的持续性。

路程虽然不远,但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其他行人,也没有被当地居民围观。

像我们如此众多的贵客搭乘数十驾豪华马车,同时出现在路上行驶却没有引起无数民众关注的情况,这在世界上的其他任何地区都是绝无可能的。

为此我也询问人都去了哪里,得到的答复是——为了迎接贵客而故意疏散了他们。

不过这个说法我不能接受,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除了工厂的工人和田地里的农夫以及海港上的海员军人之外,岛上的其他人口实在太过稀少了。

大约从港口出发行驶了20分钟,我们到达了当天的目的地,那是一座样式非常前卫的白色大楼,铺着地毯,亮着灯。

陪同人员介绍大楼就是天命昭彰的核心总部,名叫“白房子二世”,我好奇地问过“一世”在哪,他们却笑而不答。

当晚在白房子里举行了尚算豪华的酒宴。主持者是他们的首领普雷沃斯特,以及一位亚裔面孔的老人。

这场酒宴让我记忆深刻的倒不是他们的美酒佳肴,而是几乎每位客人都被安排了自己最喜欢的菜品。

从这个细节来看,对于此次的邀请访问,天命昭彰的这伙人是蓄谋已久,他们一定花费了大量的时间、金钱和精力去调查,这才有了这场完美的安排。

当酒过三巡,我想借着酒劲探寻一下他们的来历,但所有人还是避而不谈。

唯有一位略显神经质的马库斯・格兰特先生,神叨叨的跟我说,他们是神遴选的天命之人,要在这里建立一个伟大的国家……听上去更像是一位虔诚的传教士在散布他们的教义。

酒宴之后,给我们安排的下榻之处是一座小型的旅馆。

虽然房间不大,但意外的是,虽然室外仍然有一些寒意,但没有任何取暖设施的房间内却非常的温暖。

另外像是大宋那些高级酒店一样,这里也安装有清洁的自来水和陶瓷制作的抽水马桶,以及24小时可以控制开关的电灯。

而家具摆设就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充满弹性的真皮沙发、柔软的席梦思床、真丝包裹的鸟绒被……

身处其中,会有一种奇妙的错觉,那就是此时的我并非身处北美,而是住在元老开设的紫珍阁之中。

之后的几天,我们开始了漫长地商务谈判。

虽然我此行的目的只是想要一探虚实,并没有与他们进行贸易的打算,但几天下来还是有不少商人,与这个新兴集团签订了合约。

但合约签订完毕之后,他们似乎还需通过集团内部的审核流程。

而这个审核过程就是召集足够的内部人员,在白房子里开会。

他们似乎没有太强的防范意识,甚至可能都不太在意我们的存在。

每次开会,我们这帮欧洲商人的随从甚至本人都会在门外远远地观看,一来是想看看他们到底讨论的如何,二来也可能是打发一下岛上寂寞无聊的时光。

天命昭彰每次会议进行之前,都会进行一段不明含义的祷告,然后将议题展示在会议上,议员们各抒己见,最终投票表决。

但在会议表达各自立场的环节,却往往冲突激烈,虽然不至于挥拳相向,但几乎凡事都会引起一阵骂战和相互的抵触与反对,最终议题久议不决。

像是这次简单的商贸合同,也是拖延到了欧洲的商务代表提出强烈抗议,并要终止合作的威胁之后,这群人的议会才不得不在压力面前相互妥协,通过了审核。

而过于仓促的决定,导致丧失了谈判的先机,合同中各类物资的价格比欧洲要昂贵20%甚至是50%,并答应预支25%的预付款,商人们算是挣回了票价。

而我在闲暇之余都会借着旅游和散心的名义,在岛上各处收集更多的情报。

除了之前已经陈述的那些,我还无意中看到了一次他们军队的训练。

那是一支100人左右的小型军队,正在训练射击,使用的枪支是大宋帝国目前正在逐步淘汰的燧发枪。

军人的装填速度其实并不算慢,但准确度很一般,虽然这也是燧发枪的通病,但军官似乎并不满意,一直大声训斥。

士兵们绝大多数是土著,明显与军官存在语言交流上的困难,对于军官的教导乃至谩骂都表现出无所适从的茫然。

最终被士兵的无能表现折腾到崩溃的军官,以惩罚军人集体长跑结束了此次可笑的训练。

另外,虽然这群昭命者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跟我提起过他们想要去亚洲对抗超级霸权的计划。

但随同而来的高官好友还是在我的利诱下,暗示我,这些人确实在向欧洲的主要海上强国索要非洲和亚洲的安全通行保障。

我可以很确信,他们一定正在计划一场针对澳宋帝国的军事行动,从他们大量收购火药、钢铁、盔甲、帆布、麻绳、药品和干燥食物,以及没有具体对象却频频进行军事训练的举动来看,这个计划的实施将会就在今年的下半年是明年的上半年得以实施。

考虑到风帆战舰航行所需要的风向,1646年10月前后有利的季风兴起,将是他们前往亚洲的最可能时机。

而需提请注意的是,在与其绝对的核心领导层,如主席普雷沃斯特、军人潘兴、汉斯·季默等人的多次接触中,各位高层人士均表现出了极佳的情绪控制能力,以及理性的思辨能力。

此次接待过程中体现出的完美与细致,也体现出其高度的组织性与执行力。

这种内在的高效,与平日里表现出来拖沓松散之间存在着一定的矛盾。

至于矛盾究竟是源于其集团内部‘决策层’与‘执行层’的严重脱节,还是有意呈现的认知迷雾,因为时日过短,我尚无法肯定。

在最后,我个人综合判断是:该集团拥有部分先进技术,尤其在农业、航海、建材技术上的先进性让人印象深刻。

但受限于人口、资源与内部整合度,目前看依然是一个发展畸形、外强中干的早期殖民政权,他们唯一仰仗的就是那五艘巨型的战舰,其所有行动的核心逻辑,依然停留在生存与获取资源之上。

其秘密宣扬的‘远征亚洲’计划,在我看来,更大可能是一种转移内部矛盾、凝聚共识,并借此展示实力向欧洲索取贸易优惠的政治宣传,其真实军事执行力与战略决心是存在疑问的。

即便其真能够进军亚洲,以当前我所看到的实力,它们也无法对大宋帝国的亚洲核心利益构成实质性威胁。

更多可能表现为一场针对帝国边缘领地的海上劫掠式冒险,而不会真的以卵击石采取自杀式军事行动。”

写到这里,他满意地搁下了笔,把整篇书信又再看了几遍,确定没有表述错误之后,突然想起来按照澳宋的风格,向领导汇报的报告最后,都要写一段“自谦的废话”,他又再次提起笔,在纸上写道:

“当然,以上只是我个人的粗鄙之见,首长们目光如炬、洞若观火,希望这份情报能帮助首长们更加准确地判断对方的意图和想法!”

终于正式写完了这封冗长的情报,他才意识到,这种篇幅是绝对不可能依靠电报传送了。

拍了拍桌上一个按键,门外随即有人敲门想要进来,获得允许后,一位年纪不轻,但依然身材曼妙,保养得体的女性用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温莎!”看到女人后,夸克·琼露出了满脸的笑容,但口中语气依然非常地正式化,他举起自己刚刚写完的信笺,吩咐道,“让默罕默德将这封信誊抄五份,其中的三份从陆地上的情报站向临高传送,另外两份由我们自己的船向临高传送……”

“告诉默罕穆德……”他语气开始变得非常的郑重,“此次情报事关我们集团和元老院的生死存亡,不论是跑死人还是累死马或者是让船员24小时划船赶路,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信件送到元老院的手中,绝不容有失!”

温莎见状,也是没有任何啰嗦,接过信笺就要转身去传递命令,突然夸克·琼再次吩咐道:“让默罕默德电告所有可以联系上的商行船只,尽快结束手里的一切活动,最迟年底之前必须返回临高或者广东……”

温莎迟疑了一下,这才建言道:“琼,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只要你回到临高回到元老的身边,就是最大的效忠,你的船并没有回去的必要。”

夸克·琼却是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老板椅上:“要打仗了,有人要向临高发动战争……”

说着他长叹了一声,继续道:“再发动战争的时候,我绝对不能给元老院的元老们对我产生哪怕一丝‘骑墙派’的错觉,我要用我的行动去证明,我的一切都是元老院给予的,越危险的时候,我越要与元老院站在一起!”

“而且……”他突然狡黠地笑了出来,“此次的对手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新兴集团,以为有了几门炮、几条船就能够碰瓷大宋帝国……”

“我这次的立场站队将毫无风险,当元老院清理了这群无关紧要的挑战者,那我千里回归宣誓地效忠,一定会让我在澳宋帝国的地位彻底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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