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剿髡!天兵既至,髡贼皆化为齑粉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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酱油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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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15 21:49: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denroc 于 2026-6-21 20:34 编辑

第一章
  崇祯10年X月X日,北京城,天气阴沉。
  卫士站立在门口,检查了一行人的文牒后,施礼放行。
  一行人走向中堂,到了门口,为首二人于阶下再三谦让一番才走进大堂。
  堂内大厅弥漫着不安的情绪,身着朝服的部院官员们围着桌上的沙盘指指点点,不时传来窃窃私语,多数人竟没注意到门外进来的人。
  一声咳嗽声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诸人如梦方醒纷纷转身对后进来的两人转身作揖。
  拿着拂尘的太监对着身边的小太监点头示意了下,跟随而来的随扈们慢慢退出大厅。
  门外的卫士将门由内而外的关上。门扉阖上的一瞬,仿佛把整座京城的寒气也关在了外面。
  历史进程伴随着元老院这只蝴蝶的到来发生了些许变化,但是大体上还是按照原本的历史线进行着。
  髡贼于琼州府发难,占据两广已快有三载,大明朝廷对此一直闷不做声,无非是因为内忧外患,实在腾不出手来,但这并不表示朝廷对髡贼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朝野之中剿抚传言此起不断,各种风声不定,有心之人揣测着皇帝对现在的内阁和首辅愈来愈不满,时任内阁首辅的温体仁也不得不有所表示。
  大堂内四门紧闭,虽然是白天,大堂中依然点起了“澳洲油灯”。此次诸多大臣聚集在一起,就是在讨论征讨南方占据两广的髡贼。
   一番客套后,温体仁坐上了中间的主座,左手边坐着代表崇祯皇帝的来旁听的曹化淳,右手边是杨嗣昌,其余官员陆续依次而坐。
   
  在杨嗣昌的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的方略下,洪承畴、孙传庭等配合指挥大败李闯的农民军,李自成不知所踪,张献忠也投降,叛乱的流寇们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此时的杨嗣昌圣望正高,所以也一起来参与讨论征髡军机。
   至于此时才提征髡的原因,一是内部的流寇基本被平定,朝廷缓过气来,二是北方的林丹汗接受了朝廷的册封,与明廷结为了盟友,一起对付辽东咄咄逼人的黄台吉,三是无外乎朝廷的颜面。
  此时后金虽然已经改名满清,但满清虽然并未像过去那样彻底征服朝鲜,因为元老院的干涉,孙元化的登州新军并未灰飞烟灭,满清也未得到孔友德的火器加入而实力膨胀。加之去年征讨朝鲜,在孙元化新军的干涉之下,清军虽然成果颇丰,但依然未完全达到预期的剪除明廷侧翼朝鲜的战略目标!
  黄台吉的东面,南面和西面依然面临朝鲜,东江镇和关宁军和察哈尔蒙古的战略包围。同时北方的野人女真部也并未完全降服,此时正是蛰伏修养的时候。
  所以在明廷看来,近期的后金再次南下的可能性不大,正是进兵征剿髡贼的好时机。
  没有过多的客套,温体仁就单刀直入的说明此次会议的主要议程就是讨论剿髡方略......
“此次剿髡还望各位同工畅所欲言,讨论个确切的征剿髡贼的方略出来......”温体仁语气严峻,厅中官员们也纷纷附和,而真正建言献策的却是没有,似都在等;
  有了解髡情的官员,知道朝廷收复两广几乎并无可能,并非是因为朝廷钱粮不继,或者是兵力不足;而是髡贼所展示出来的犀利火器,夸张战力,滔滔不绝的财力物力等等......
  而眼目前的的局势下,朝廷连东虏都奈何不了,更别说髡贼了;有能力的官员们在评估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来的各种关于髡贼战斗力消息后,大都没有信心能正面打赢髡贼,只怕是髡贼会成为第二个东虏,甚至比东虏更令人头疼的存在;
  此时的征髡,八成跟之前两次广东地方上剿髡一样,最终落得个要损兵折将的局面,到时候,这个黑锅势必要谁来背,而目前最适合的莫过于温体仁了,于是朝中的局面逐渐变得诡异起来,渐渐的就有官员开始刻意与温体仁等保持起距离来......
  前番朝议的风向是要剿,但是私下来大家都知道是要议和,至于怎么个议和方式,诸人都不确定,谁也不敢先开这个头,不过此时皇上和首辅大人隐隐约约透露出痛剿的态度,有心的官员猜测莫非是要以战迫和......
  代表皇帝的曹化淳静静的坐在温体仁下首的位置,正平静的品着茶;原本内官并不允许参与朝政,不过因为田妃父亲田弘遇替崇祯弄到了很多髡书髡货的缘故,使得崇祯对周围的人开始变得愈加怀疑,越来越不相信朝堂上的“盈朝众正”,让崇祯开始宠信“阉竖”起来,故而此次崇祯强硬要求曹化淳参与此次非正式会议,只准听,不准说。
  温体仁见大家都不说话,心中有些恼怒,他远远的看了一眼插遍了代表朝廷和髡贼的旗帜势力的沙盘,却依旧面色平缓的说道:“我看诸位臣工既在沙盘上讨论许久,可有一二言语于我?”
  周围一阵沉默,似乎都没有要发言的意思,温体仁也是耐心,饶是他再有修养也对如此情形不由得心中恼火;正欲言又止,回首看了一眼右手边正在悠悠品茶的杨嗣昌,也不动声色的端起了茶杯,轻轻地敪了一口,心中盘算着从谁开始时候,苦涩的茶水刚刚沾舌根,却听杨嗣昌朗声道:“诸位同僚!两广如今已失陷三年,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久盼王师如盼甘霖......如今流寇已为洪督、孙传庭大败,不成气候......北面的林丹汗已然结为盟友,去岁东虏进攻朝鲜,为东江镇痛击,现已无力南下......南方的髡贼占据两广时间不长,士绅并未归服,百姓心向朝廷,如迟迟不出兵收复,髡贼占据两广,继续蛊惑民心,长此以往,则恐两广不复朝廷所有......如今粮饷已足,天时已到,正是收复两广的时机......”
  杨嗣昌所谓的粮饷已足指的是崇祯为剿髡筹措的三百万两髡饷,兵法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出兵,必然要准备好充足的粮饷;
  原时空造成大明朝廷局势崩坏最大的问题就是粮饷等财政问题;而现下,自从郑芝龙死后,郑家四分五裂,在元老院的影响之下,郑家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在石翁的运作之下,朝廷调郑芝龙子郑森移防宁波,又特许开海外贸,郑森也不负崇祯的期盼,去岁向朝廷纳税银三十万有奇,三十万并不是很多,但是能在短时间筹集出来着实令崇祯大吃一惊,为此专门下诏嘉奖郑森以及钱太冲等人。
  郑森向朝廷缴纳了三十多万税银,可是让郑森伤筋动骨,但郑家另有心思,如钱先生所说“此时有了朝廷的支持,就算拿出全部的身家,对小主也是有利可图的,一方面是可以让皇帝看到他的忠心有一个更大更强更有力的靠山,有朝廷大义在,无论做什么都手到擒来,二是能够让朝廷看到他郑森确实能办事、会办事,办实事,以现在朝廷这局面,再过几年,不最多十年,朝廷少不得要依仗他郑森,这是千载难逢的登天机会......”
  钱太冲此次的确实看得深远,但这并不是他以前能想明白的,自从他在京师见了周先生一面之后,他的视野顿时开阔了很多,想法和观念也焕然一新,于是他给郑森重新规划了未来——先跳出安平这一死局,再取得朝廷的支持,站稳脚跟,再得到皇帝的信任,扩大局面,待朝廷在局势的压迫下不得不有所改变时,郑森必然成为朝廷的中流砥柱;他在和“周先生”的讨论中知道了朝廷已经快不行了,所以未来万一有一天朝廷所有不测,郑森也能靠着这些成为一方诸侯;
  郑森虽然现在年龄还不大,但在他与郑森的朝夕相处的过程中,发觉郑森意志刚毅,待人谦恭,勤勉好学,是一个值得辅佐的王佐之才,待他长大之后,钱太冲作为“帝师”少不得为郑森所倚重,便可成就他的一世功名,所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正是多少读书人孜孜以求的梦想。
  郑森如何不知道钱太冲为他的良苦用心,对钱太冲几乎言听计从,不懂的地方也会询问,但却不轻易干涉,在钱太冲的支持下也是硬气了一回,顶住了宁波府地方的各方压力,硬是凑齐三十万两税银交给朝廷。
其他人看在眼里,此时不保存实力是愚蠢的表现,但有眼光的人怎么会不知郑森打的金算盘,有郑森了为开头,其他海商们或多或少都得有所表示,于是远在厦门郑洪奎、郑联郑彩等原郑成功的部下和其他海商集团也纷纷效仿,向朝廷缴纳税银来换取朝廷的特许,虽然缴得确实很肉疼,所以朝廷在短短两三年间竟然收入一百一十万两。加上征收的髡饷和田弘遇搞的“信票”(债券),此时朝廷用于征剿髡贼军费已有三百万多两,虽然一部分被挪用于中原平流寇,但还有二百多万两,可谓是粮饷已足。
  “......而今,粮饷已满、兵甲已足、将士气正旺........我知南方多崇山瘴厉,此时当望诸位同僚......以报圣恩”
  杨嗣昌算是明末的一员能吏,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却把自己摘得干净,他心里也清楚,所谓剿髡多半是一场必败的战争,与其参与方略,最后承担失败的责任,倒不如把自己摘干净;待内部的流寇已经平,外部的东虏已平静,与髡贼议和之后,他就可以跃跃欲试温体仁的位置了。
  杨嗣昌说完,大家纷纷点头说是,但都不说具体的东西,
  温体仁正要继续说几句,却撇眼见曹化淳放下了杯子缓缓的说道:“皇上有言,此次尽管畅所欲言,洒家.....以报圣恩,如今内言不出,外言不入,诸位大人皆可畅所欲言。”
  诸位大臣依然是纷纷附和,但是却还是不开口,只听得大厅内拿杯子喝水的声音。
  见如此情形温体仁也不再客套,他严肃说道:“既然诸位同僚如此,那么不如就由兵部先说说吧”,他对新任的兵部尚书陈新甲道:“陈大人,关于两广的髡事,你可有何高见?兵部可有方略”
  王业浩从兵部调任山东后,陈新甲便接任为新的兵部尚书,明白打一场必败的战争,自己无论如何也脱不了这个干系,来而背这个黑锅,是万万不可的,但此时已容不得他躲躲闪闪,那么自己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掳清自己的责任,减轻自己的罪责;
  此时大厅中的情形他也是清清楚楚,听到首辅大人语气不悦,陈新甲也只好站出来硬着头皮表示自己新任兵部尚书不久,暂时对此情不清楚......提不出什么好的建议或者意见.......唯知报效皇上天恩......皇上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兵部陈新甲没说出什么有用的建议或者意见,惹得堂上大人不快,气氛顿时有些不开,温体仁顿时严肃的望向堂中其他人。有几个马屁精见势不对,生怕祸事挨到自己身上,立马见风使舵在说:“陈大人说的也是下官等人心中所想的,因为下官愚昧,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个好的方略,几天几夜都没有睡好觉,终于昨天想明白了才稍微安心,因为吾皇天资敏锐,高瞻远瞩,首辅大人顾虑周祥,算无遗策,下官就算想法再多,也不如首辅大人多,想得再高,也不如皇上高,所以皇上和大人吩咐下官做的事,一定没错......”
一系列毫无用处的屁话出来,却惹得曹化淳心中鄙夷此人无耻,脸色开始难堪起来,心中有些不耐烦,端起杯子默默喝着茶。
  温体仁也语气愈加严厉:“嘴上说着效忠皇上......实际......尸位素餐......当是要按.....治罪......”
众人见温体仁发完脾气,心中惴惴,厅中的气氛渐渐冷峻起来,陈新甲心想,“自己和温体仁之间虽无龌龊,今日如此莫不是因为周延儒的缘故?他二人素来不对付,自己与周延儒虽然并非交好挚友,但自己坐上兵部尚书的位置是周延儒的举荐,如今温体仁必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自己还是要小心应付才是”。
  陈新甲小心翼翼的表示并未自己有意推脱:“......此乃实情,容我向首辅大人细细禀报......”
他先是分析了当前广东的形式——“髡贼多奇技淫巧,尤其是火器犀利,我军断不可与之浪战;我兵优势在多,而髡贼优势在火器,况南方多山、水、林、瘴,不利于大兵团作战......又善于蛊惑人心,裹挟莠民……”
他一番剿髡不利的话说出来,曹化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仗还没打,朝堂上下便畏髡如虎,着可如何是好,却突然听陈新甲转折道:“我以为可借鉴杨大人的四正六隅十面张网方略,以多股兵力袭扰髡贼,使其疲于奔命,最后分进合击,以雷霆之势击败髡贼!”
  听到“击败髡贼”四个字,他的面色才开始缓和起来,杨嗣昌也放下杯子,微微颔首,温体仁撇了一眼正在捻胡须的杨嗣昌,点点头道:“如何借鉴杨大人的四正六隅十面张网方略呢?”
  陈新甲道:“我以为可使五路会剿......”
  说着他走向沙盘,拿着棍子边指边说:“首先可使两广总督调集广西土司的狼兵,袭扰梧州、平乐、桂林三府;可是问题在于,两广总督熊文灿手上兵力不足,粮饷也不足,使其进攻不足,防守也不足,故而应尽快拨付熊文灿粮饷,使其招募士卒,稳定局势......”
  话音未落便有人发话到:“熊文灿在广西这几年,没有少招募狼兵,却是败多胜少,如今已被髡人逼出南宁、最近又丢了桂林......”
  “他麾下的兵早就输干净了,哪儿还有力气去打三府?”
  “是!所以我以为只可使其以袭扰战略,尽可能增加广西方向髡贼的压力,迫使髡人分兵......”陈新甲解释道;
  接着他又叹息:“如今广西一无能征善战的大将,二无知髡情的能吏,故熊文灿不可轻动......”他的意思很明显,熊文灿不可轻动,一来西南地区没人愿意去兜这个烂摊子,二来即便有,也不如熊文灿熟悉髡情,三来他收了熊文灿的银子,多少还是要替熊文灿说几句话,
  他悄悄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见没人怀疑,接着沉吟一番继续道:“我以为可调可靠之人入广西支援熊文灿.......”他想派陈邦博去将功折罪,但是陈邦博在广西与髡人三战三败,还害得靖江王被髡贼俘虏,据说靖江王全家被髡贼流放到了台湾,使得宗室震动,为此崇祯处置了好几个陷落藩王的广西大臣。但是他比起其他人来说,算是输得最少、损失最轻的,并且成果迟滞髡贼进攻的统兵大将,在朝廷诸人对髡人几乎两眼摸黑的认识下,以及趋利避害的认识下,熊文灿和陈邦博不可轻换的,但自己不能推荐人员,广西注定要失败的,自己推荐的人失败,搞不好自己会被追责的。
  “二可征调川东土司和湖南土司协防永州,郴州,做出进攻连州的态势,迫使髡贼分兵广东西北”。
  温体仁听得仔细,心想,“这是要调秦良玉的白杆兵了,西南能征调的兵士不多,贵州奢安之乱才平息不久,可战之兵也不多,还要镇压蠢蠢欲动的土司,所以也只能从四川布政司调兵了”他不由得点点头。
  “广东西北素来贫瘠,瑶民不服王化,只要兵锋一起,瑶民必起作乱,到时候髡人焦头烂额,难以应付......”此时赞同的官员增加不少,有人便插嘴道:“还可使人传朝廷公文,封赏瑶人头领,使其为我所用”这话得到不少人赞同。
  陈新甲拱手朝说这话的官员道“大人高见!”但是心中却嗤之以鼻,瑶民历来受到大明朝廷的压迫,对朝廷没敌意还算好了,给瑶民一个封官许愿便能调动瑶民了?殊不知熊文灿被髡贼追击,立马纵兵为匪,同时也用过这一招,没少给瑶民封官许愿,让他们跟髡人作对打仗,这事别人知道的不多,但他陈新甲却是知道的,开始确实迟滞了髡人的进攻,但是髡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不仅迅速的平定了瑶乱,还把朝廷的势力逼出了瑶区,髡贼却在瑶民中的脚跟却越站稳,髡人甚至还招募瑶民为兵打击明军,甚至有锦衣卫秘报瑶人还主动参与髡人在南洋的军事行动,消息虽然不够准确,但绝不是空穴来风,说明髡人已牢牢控制住了瑶人,所以瑶人这一路,在他看来几乎毫无可能但他不能说出来。
  他整顿了一下接着说“三是调集福建的军队,从粤东攻入,但福建军队多年不打仗……”他顿了一下:“再调厦门郑家水师从海上袭扰潮汕,二部互相协同,分髡贼势于......”旁边官员开始点头。
  “四是使赣南巡抚傅宗龙部,从南岭迂回韶关后侧袭扰髡人!如此便与福建营兵遥相呼应,拖住髡贼于粤东”说着,他在沙盘上插1旗
  他说完,厅中不少官员纷纷点头,接下来是重点了。
  “以上四路都是协同,重要的是五路——调集中原征剿流寇的军队南下,大兵从襄阳入湖南,摆出进攻韶关的架势......”陈新甲停顿了一下,他的五路进剿的总体方略一出,见众官员纷纷颔首,可见他的方略颇合众人想法。他接着道:“髡兵强在火器,我以为不可与之浪战......可诱敌出关,拖延髡兵,使其疲惫,髡贼火器虽然精锐,但依赖后勤补给,其弹丸消耗殆尽,则我兵以多击少,方能胜之。”
  这种战术其实便是一个字拖和耗,明军在辽东对付占据野战优势的满洲八旗铁骑的时候,便是以城池为依托,不给满洲骑兵发挥的机会。所以在制定同髡贼的作战方案时,也以拖字为妥
  说着手上棍子指向韶关:“此处为我兵的主战场,只要在此战胜髡贼,则韶关必克,髡人若丢韶关,则广东必然人心惶惶,髡贼必乱,届时其他几路进攻广东必势如破竹,到时广州必取,广州既定,则两广光复在即!”
  众人听完,莫不感叹陈新甲才干卓绝,不出京师,对剿髡方略早已了然于胸,不禁对陈新甲高看一眼,厅堂中无论知兵或不知兵的大都赞同陈新甲的方略,遂纷纷发言填补细节......也不缺乏就拍马屁的声音——陈大人足不出京,便知道千里,真高瞻远瞩,运筹帷幄......驱逐髡贼大张挞阀就在陈大人弹指之间......
  温体仁心道:“刚才让你们讨论方略,都不发言,现在人家一发言,马上就去插话,生怕自己的想法没人听到一般”他不做表态,转头问向曹化淳道:“曹公以为如何?”
  “杂家一个奴才,懂不得军国大事,也不敢干预,唯知为皇上尽忠而已,大人等意见,杂家只知如实汇报皇上”曹化淳语气含糊,温体仁碰了个软钉子,眼光处,杨嗣昌也没看他,心中顿感不快。
这时有人问:“髡人火器犀利,目前尚未听闻髡人败绩,若我兵不能胜当如何”——所谓不能胜,当然说的是若战败了如何?
  正中的三人也看向陈新甲,陈新甲没有直接回答,他没有沉迷于众人的赞美当中,他口吻迟疑:“可虑者。髡人以攻代守......”
  他围着沙盘转了一圈,斩钉截铁道:“为防范髡贼出韶关北上长沙府,糜烂湖南;应加强湖南我兵实力......”
众人或建言迁徙百姓、坚壁清野、或建议抽调辽东的红夷大炮,还有建议调新投降的张献忠部和左良玉部入湖南协防的,这话明显就是想监视和消耗新投降的流寇。
  有对军事一知半解的官员到:“从整个桂林到连州,再到韶关,梅州和潮州府,千里防线。髡人兵少,必然疲于奔命,长此以往,髡贼必败。”说着竟兴奋的喊起来:“我大明必然万胜!”
  有人不同意了,绵延千里的战线,大明极少有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朝廷的军队如何能统一协调呢,但这话说得委婉,当然这本不在他陈新甲的考虑范围之内,兵部只是提出了一个方略。这个方略本就是为减少朝廷的损失和减轻自己的罪责而设的,本就不指望能以此打败髡贼......
  “如广西一路成功,则我兵可顺流而下,进攻梧州、肇庆。若克连州,则我兵南可援熊督之兵,北可迂回到韶关背后,赣南亦然;韶关既克,广州指日可待。”
  “那袭梅州和潮州的福建军队呢?”有人问。
  “福建军队孱弱,本不指望能攻入粤东,不过是袭扰拖延髡兵在粤东,使其不可支援韶关和广西。郑军也只是配合福建军队,防备髡贼水师和便于协调福建军队和物资而已,不过亦可做备用”,陈新甲解释道。
有人建议道:“可否调孙元化部南下剿髡?”孙元化的登州新军在辽南表现出色,,让一些人感觉登州新军颇有战斗力。
  但马上有人反对,无外乎说是如今东虏虽然平静,但是威胁依然巨大,京畿附近需要一支可倚靠的军队。
  温体仁综合诸人的建议,补充道:“既如此,可调登州军一部到湖南,以加强我兵战力,髡贼既然火器犀利,即便不能与之相提并论,用于震慑新归降的部队还是足够的”——当然这话说的是张献忠等,这批人本来就是炮灰用于消耗髡贼弹药的。
  议讨论了很久,诸位官员又补充了一些,户、工、吏、礼部等都提出了些意见以配合剿髡,基本方略已成,大家都等着人来拿定主意了,而温体仁一直一副老人脸也不发言,也不表赞同还是反对。
大体上方略上已定下来,曹化淳便告辞离去,待将散会时,温体仁等送别曹化淳“都是人精”曹化淳心道,他自会去向崇祯汇报结果。
  众人又讨论了一阵,温体仁才说要将今日方略总结后,交予陛下定夺。至于最后讨论选择谁作为督师征讨髡贼,需要再经朝议,最后才形成正式方略。
   至此征髡方略基本形成,洪承畴即将被任命为督师,统帅7万军队南下湖南......
天兵既至,髡贼皆化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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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16 07:47:37 | 显示全部楼层
剿髡大战终于要打响了?——朝廷再不动手髡贼怕是继攻陷珠江三角洲之后连长三角都要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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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16 12:12:5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enroc 于 2026-6-21 20:35 编辑

第二章
  许久无雨的北京城下起了蒙蒙细雨,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当中,如甘霖一般洒落在给久旱的北京城。
  紫禁城中,卫士依然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雨珠蒙在卫士的帽盔上,汇集成一颗一颗的水珠顺着从盔檐一滴一滴的往流下。
  御书房
  崇祯端坐御案前,问道:“外面下雨了吗?”温体仁侧坐于下首不待侧面侍立的小太监回话,拱手回道:“回陛下,是,今年这难得的些许细雨,润物细无声,地里的收成应该比去年好一点”
  崇祯点点头,他招来旁边的小太监,说了几句话,小太监为崇祯端来茶水后便出去了,接着君臣二人一阵嘘寒问暖后切入正题。
  “前番阁老与诸位大臣商议的剿髡方略,不知胜算几何?”崇祯率先发问。
  温体仁略微沉默了一会儿,如今自己的圣眷越来越少,容不得自己不好好的想想该怎么回答:“回陛下,老臣估计恐怕不到三层胜算。”
  “胜算如此之低,阁老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温体仁的这个回答让崇祯有些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若温体仁说胜率在八层以上,那崇祯恐怕对温体仁会更加不信任。温体仁如此说,那说明他对朝廷还是有几分清醒的认识,对于朝中政务还是上心的,并非只是完全是一颗争权夺利的心而已。
  “此臣肺腑之言,万望皇上恕罪”见崇祯的语气透露出些许不满,温体仁站起来对崇祯垂首拱手道;
  “阁老知无不言,还请坐下与朕细说。”
  “是,皇上,”温体仁慢慢从袖中掏出折子,递到崇祯案前,崇祯一手从案几上拿起折子,一手示意他坐下,温体仁缓缓坐下说道:“前番臣与兵部等诸位同僚商议,方略尽数写在折中。”
  早在一天前,曹化淳便将商讨的结果与崇祯进行的禀告,崇祯打开奏折初略看了看。便听温体仁说道:“此方略以六路大军南下攻粤……”
  “……一路以两广总督熊文灿征调广西狼兵并陈邦博部袭扰梧州,吸引髡兵于广西。
  二路以川东石砫宣慰使秦良玉为主力,并征调永川土司等攻连州,牵制髡兵于粤西北之连阳地区。
  三路以洪督师中原剿流寇百战之师攻韶关。
  四路以赣南巡抚傅宗龙部攻南雄关。迂回韶关背后袭扰,配合洪督师。
  五路以福建总兵攻梅州,配合傅宗龙部迂回韶关,同时牵制阻断粤东髡兵北上韶关
  六路调郑家水师,福建和浙江水师袭扰潮汕,牵制粤东髡兵同时防备髡贼水师……”
温体仁话说得很慢,崇祯也听得很耐心,待温体仁说完,崇祯接着说道:“我军既有此六路,阁老为何还如此悲观?”不待温体仁回话,崇祯接着说:“有此六路围攻髡人,一路熊文灿胜则可顺江而下攻怀集,肇庆,即便不能胜,髡贼逆水而上,仰拱熊部也难,熊部只要稳扎稳打,必能立于不败,若是能于广西拖住髡人,使其不能分兵,则是成功……”
  崇祯原本并不知道,他在听了曹化淳的汇报之后,找来坤舆图,细细看了大半夜,一边想一边揣摩,故而今日能够侃侃而谈。
  “二部秦良玉攻打连阳,朕素知秦宣府忠勇无双,其部素来颇有战力,朕闻尤善山地野战,连阳多山,正是合其所长,其他永川之兵等于奢安之乱时多有立功,此次攻连州,命其率石柱、永川土司之兵等,如蛟龙如海,胜算颇高。若能克复连州,北上可援中原之师,南下可以援广西熊部,二者互为犄角。
  三部傅宗龙在赣南练兵已久,有火器十营,兵甲齐备,士气正旺使其攻南雄,可迂回韶关策应洪部。
  四部使福建军队攻梅州,朕知福建兵弱,即便不能胜,亦能拖延髡兵北上,策应配合傅宗龙。
  五部使郑洪奎、郑联郑彩出水师攻打潮汕,征调闽、浙水师,配合郑军,吸引髡兵于粤东,同时防备髡人水师。
  六部洪承畴百战宿将,此次攻韶关,有精兵7万,并西营张献忠、革左部,左良玉等,十万大军攻韶关一处,有不胜之理?再者,兵部调登州营南下长沙,也能为我兵增加战力。
  六有此六部同时进攻,互为策应,则髡人疲于奔命,虽不能急胜,亦能疲髡人之兵后胜之!”
此六路大军,接近二十万人,而崇祯得到的情报,髡兵总人数不到十万人,就算是以二十万髡贼十万,朝廷依然占尽优势,况且六路皆以多攻少,简单来说就是——优势在我!
  故而崇祯还是有信心能赢得一场体面的胜利来达成议和。
  皇帝的性子急,温体仁静静的待其说完说完,才慢条斯理的回复道:“陛下,此方略看似完美,实际做起来困难重重,臣正想待与陛下细说……”
温体仁说得慢。
  “请卿为朕言之”崇祯急忙想知道结果。
温体仁开始前后分析起来——他先从髡贼的实力开始说起,崇祯六年,广东王尊德集结全广东之兵剿髡,彼时髡人方才两万马,便打得广东剿髡大军全军覆没,十万大军几乎仅以何如宾身免;后髡人于琼州府正式扯旗造反,三个月时间髡贼便占据了广州、肇庆、梧州等,甚至攻打广州时髡贼甚至炮都没放一响,偌大一个南天大城,转眼就被髡贼占据,熊文灿先失广东,再丢半个广西,如今虽仍在与髡人对峙,然其缺兵少粮,前番髡贼鼓动永州叛乱时,也只有其标营能战,后来我听闻柳州瑶乱,熊文灿已无力镇压,如今广西布政使司辖境内的土司两头摇摆,后来髡贼多次在广西出击,熊文灿再丢桂林,连靖江王也失陷髡贼之手,熊文灿无力救援,如今能维持局面以属不易,实则苟延残喘,如何有能力反攻梧州肇庆?
  加之髡人剽悍,有甚于东虏,”他顿了一下,举例道:“臣听闻有真髡名猪名虾(朱铭夏)者,其部有羊憎(杨增)率髡军三天急行军行军二百里至连州城下,一战击溃占据州城的瑶民,其战力恐不在秦宣抚之下。况且髡人火器加持,臣恐怕秦宣府亦无必胜把握……”
  他见崇祯面色越来越严峻,接着说道:“臣亦听兵部分析,南赣巡抚傅宗龙所谓火器十营,兵不足数,饷又不继,其有战力者恐仅有三千人而已,前兵部塘报,去年赣南矿工作乱时,其不能迅速镇压,由此而推之,也是言不符实;如今矿乱虽平,尚有谣言髡贼参与鼓动,臣断言傅部三千人恐难抽身进取南雄;加之南雄崇山峻险,道路难行,补给困难,傅宗龙即能迂回韶关之后,也难保不成髡贼瓮中之鳖,何谈迂回策应。”
  崇祯面色逐渐晦暗,但还是示意温体仁接续说:“至于福建营兵,只能壮壮声势,当年髡贼袭安平郑芝龙时,有登陆髡兵八百人,竟然击溃郑芝龙三千人,福建营兵未及见仗而先溃逃。如此战绩如何能参与袭扰和配合傅宗龙?”
他又顿了顿接着说道:“至于洪督师的7万中原精兵,已在陕西河南等转战千里,早已疲惫不堪,如今再南下剿髡,只怕难以一鼓作气;韶关乃南粤锁钥,恐怕不能速胜,加之刚刚降服的西营张献忠部,臣听闻其诏安时以听调不听宣为条件,此番征调,恐怕不能配合作战,其余如革左营、左良玉部等皆利则前,逆则避,一但战事艰难不一哄而散便是弹压得力,如此军队恐陷同僚于险地!最难的是,战线千里,如何能联络策应?
  崇祯皱着眉头听着温体仁的分析,突然道:“朕听闻髡人有千里传音之电报......”
  温体仁不防皇帝突然说起髡人的电报,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老臣亦听闻,据传京城德隆便有这千里传音之秘术,老臣实未见过,恐有以讹传讹之夸张之嫌。”
  “那水师呢?”皇帝没有纠缠德隆和电报的事情,继续问道
  “若水师而言,目前唯福建郑家可用,然其海盗出身,商人秉性,利则往,若无利可图,臣恐怕其不能用心。再者,据闻郑芝龙势力滔天之时,有大小战船上千,结果厦门一战,髡人水师一息之间便突入安平,郑家水师不堪一击,几乎全军尽莫,还被髡人从老营掠走全部金银,若不是陛下天恩准其开海贸易,郑家再难有所作为,臣料想此次若髡人水师复现,郑军必远遁,谈何吸引拖延粤东髡兵?”况且我军围攻广东,而髡人难不成就不能围魏救赵?几年来髡人水师数败我水师于闽粤,我水师几无可战之力,臣忧虑闽浙南直,江南我财源赋税之地,若髡人聚水师来打,……不堪设想”
  “如此说来,则我军便不能与髡人战了?”皇帝有些怨气。
  温体仁道:“臣以为,攻城为下,攻心为上,髡人并非铁板一块,据闻其内部以执委会多人掌权,人多心思多,人心不齐便难以成事,若要战髡贼,应该从髡人内部着手,而髡人之轮船、火炮、粮食、铁矿、布匹等材料物品等,皆是来自于我朝,老臣以为,可坚壁清野,禁止与髡人贸易,使微物不流入广东,封锁髡人;与髡人相持,待髡人人力物力竭尽,内部出现争端,局势有变事后,便能雷霆一击,永绝髡患。”
  这种方略实际就是一个拖字诀,跟大明对东虏蒙古的策略一样,打不过就进行经济封锁制裁。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在如此的经济制裁之下,敌人不仅没有一天天烂下,反而时时犯边,尤其是东虏竟然还越过边墙,前几年还打到了京师城下,而自己也没有好起来,反而天灾不断,民变四起。
  显然温体仁的方法毫无新意,大明的龟缩战术根本毫无新意和作用,实践证明是彻底失败的。
  “对髡人进行封锁也不是个办法,朕听说髡人商船通行四洋,可从海外调集物资,如此相持下去,何时能耗尽髡人?再者,朝廷外有东虏,内有流寇,朝廷恐怕经不起拖呀?”崇祯道。崇祯早就从各种渠道听说了髡人善于经商从各处调拨物资,如之前从郑森幕僚钱太冲处了解到髡人从暹罗等地调集了有一百万石粮食时甚至大吃一惊。所以根本不信经济封锁对髡人有效。
  温体仁说:“海外蛮荒之地,物力如何能与我大明相比,我泱泱天朝,地大物博,物力人力不竭,与髡人耗,老臣以为必能耗尽髡人物力;髡人东虏不过疥疾之患,当务之急还是彻底剿灭流寇,与民生息......”
崇祯道:“那照这样,什么时候能赶走髡人东虏?百姓已苦了多少年,难道还要再苦下去??”
“皇上,战是断然不能胜,”他看到崇祯面露不满,继续说道:“如人之身体,若想,需要先强身健体......如今我大明外有强敌,内有流寇,如膏肓之躯体,如何能行伤筋动骨之事?此战若败了,老臣恐怕社稷有倒悬之危呀”
  崇祯见温体仁诚恳又焦急的站起来。很生气的说道:“依你之言,就这么拖下去?”
  “目前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唯待时局有变......”温体仁没有继续说下去。君臣二人顿时沉默了,偌大一个书房安静异常,见温体仁不说话,崇祯轻声道:“朕听闻髡贼是崖山流散海外的……后人?可否诏安?”
  其实皇帝是想议和,但是这个话不能他说出来,他想让温体仁来提这个事,但是温体仁却不接这个话。他坚持华夷之变,髡人即便原来是宋人,但是“入夷则夷”,所谓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他的态度这让崇祯既着急,又无奈。
  温体仁的方略确实没有新意,他既不想违反政治正确,跟髡人议和,又不想跟髡贼打仗,那就只能拖,拖到有人能解决的那天,本质上的意思就是跟“相信后人的智慧”一样,把烂摊子丢给后人,如同有句话说的——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如此说、如此说来,便是拿髡人没有办法了?”崇祯压抑着怒火,努力使自己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君臣二人面谈不欢而散,崇祯怒火攻心,狠狠的喝了好大一口茶……门外的卫士方才打起伞,刚才来的小太监说皇上体恤,故而赐伞,卫士们还没来得及谢恩,便听到啪一声茶杯摔碎的声音,纷纷转头看去,却看到刚刚送走温相返回的小太监定在门口,大气不敢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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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周延儒入见  
  崇祯天子颓然坐在椅子上,小太监小心翼翼的拾掇地上的碎瓷片;外面的细雨已小了,但是阴霾依然笼罩着天空,似乎印证着崇祯天子的心境和大明江山的局势。
  崇祯与温体仁不欢而散,心中郁结,拒绝了中官的传膳,思来想去,便即刻命人传周延儒进宫。
  周延儒心中怀疑,随小太监匆匆入宫,他已听说崇祯与温体仁在景阳宫的事,叩拜了皇帝,抬头望见皇帝面色憔悴,眼角浮肿,便劝慰了几句。
  “爱卿有心……赐座……”崇祯在座位上舒展了一下身体,命小太监奉上茶水,接着继续看案几上的奏折。
  周延儒谢过便小心询问:“不知陛下召臣入宫所谓何事?”
  “不急”崇祯示意他先品茶,他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看着,周延儒只好品着,说了几句“茶好!”的毫无营养的废话,君臣二人就这么好一会儿,崇祯方才说起正事,并让小太监递给周延儒。
  崇祯亦待他静静看完便问:“此温阁老总结的剿髡方略,卿以为如何?”
  周延儒方才确定为剿髡事而来,他小心说道:“臣不领内阁,兵事亦不精,不敢妄言……不过由此方略来看,务实且详尽,想来温阁老已与兵部商议过……应无大碍……”
  崇祯眉头一提,缓缓道:“朕问的是卿的看法”显然,周延儒此番回答并不能令崇祯满意。
  周延儒细细思虑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恕臣斗胆直言,臣以为朝廷此时不宜剿髡”
  “哦?为何”崇祯反问;
  “臣智浅才疏,不敢妄言于军国大事,不过臣于朝廷之现状,以为此时剿髡绝非合适的时机……”周延儒道:“今朝廷有三患,一曰流寇,二曰东虏,三是髡人……”
  崇祯没有表现出生气和异样,也没有打断他,让他继续说; “这还不算蒙古和海外来的泰西诸洋夷人等……疥藓之疾,皆不足为患……唯我朝患者大乃流寇、东虏、髡人!其中以东虏最为残暴,东虏贪婪凶残!杀民掠地,不时入寇,但幸其人少,又有边墙阻隔,藩屏拱卫,虽能多次乘隙而入京畿,但不可久持,故其多次劫掠一番便速速退走。可使九边诸卫加紧监视,续而笼络藩部许以利润,以朝鲜、东江、关宁、蒙古等加紧封锁,坚壁清野,不足为虑,于我不过肘腋之患……
  见崇祯点点头;他继续说道:“次为髡人,髡人来历不明,曾无所闻,据闻冒崖山之后,入寇琼崖,后几年之内崛起于南粤,朝廷对其底细不清,唯知其善舟楫,好财货,喜经商,奇技淫巧,火器犀利等,其又善于蛊惑人心,包藏祸心,据闻与朝廷战未尝一败,是故朝廷万不可小觑;如今虽占据州县,却远在两广,朝廷鞭长莫及,然髡人之间亦非铁板一块,理应尽快查明髡人底细后徐徐图之。
唯流寇者,如萧蔷之祸,动辄裹挟万人,四处流窜,为祸数省,使兵不能休息,民不得修养,百姓流离失所,朝廷难以喘息,此乃心腹大患,流寇不除朝廷寝食难安,如人之病在内腑,时刻有性命之忧”
  崇祯听得仔细,周延儒接着道:“且臣以为此三患者,最强者莫过于髡人,东虏次之,流寇最弱,是故臣以为先扫定于我有腹心之害的流寇,剪除此心腹大患后,修养生息,练兵集饷,待时机成熟后对付东虏和髡贼……其次,东虏与髡贼一南一北,间隔万里,疏难策应,若流寇祸起萧墙于内,髡贼东虏祸乱于外,则如房屋起火而遇疾风!不可不慎,此为攘外而必先安内之策!幸而流寇今已稍平,理应小心应对,复与民生息……”
  见崇祯似乎认同几分,周延儒又举例道:“昔日太祖皇帝亦是先解决了陈友谅和张士诚这俩心腹大患稳固根基之后,才开始挥军北上攻破元大都一统天下的……”
  崇祯点点头:“卿分析得是、倒是与温相的说法大差不差……”
  周延儒没回答,崇祯继续说道:“不过髡人占据两广已有数年,朝廷……总不能一直装聋作哑吧”
  “恕臣冒昧,臣以为,剿髡之事,虽势在必行,亦务必慎重!”他看着崇祯道:“一则髡人占据两广多年,想来根基已逐渐巩固,故不宜猝然而行……”
  周延儒早就知道髡贼在广东大力经营和垦殖,知道突然去打,毫无必胜可能。
  “二则广东非辽东军事重镇,虽是实打实的布政使司,但与中枢的军事安全性来说,要低一等,但是朝廷若对丢失广东无所表示,难免动摇国本根基……”周延儒意思很明显,广东是两京十三省的其中一个,比辽东地位更高,若不战而失,朝廷的脸都没有了……
  “三则此战虽然关乎朝廷颜面,但是战和两皆不利,所以不应轻易做决断……”打赢了,朝廷元气耗尽,打输了,里子面子就都没有了,这些话周延儒不能明说出来。
  “周卿方才说此时不宜剿髡?而温阁老也说应暂不予理睬,可是一拖了之,何时才能收复两广……”崇祯意外的直接透露了温体仁的表态。
  “臣方才说过,据闻髡人与官军战,未尝一败,贸然出兵,怕不能胜,却使髡人看清我虚实,而拖之越久,于我越是不利,此战又关乎朝廷颜面,可又不能不战……故臣以为不宜调重兵围剿……一旦陷入与髡人对峙中,我则耗食糜饷,又了无结果,朝廷难堪重负……”他没有说髡人相当于“本土作战”,输运更加方便这些话,但他的话却让崇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他眉头紧皱起来让周延儒继续;
  “臣以为,髡人占据广东后,虽有越境攻打湖南江西,但很快撤返五岭,或是因为髡人兵少,又或与在广西与熊文灿对峙,致使能力不足,无法保护,故可使福建、江西、湖南等近与两广前线的州县加强戒备,髡人必不敢轻易越境,虽占据两广5年,但大明两百年恩荫犹在,两广士民未必轻易附贼,所以只需征调朝廷精锐,并须选派知兵大臣督师突袭,广东便可一鼓而破!”
  “髡贼不同于流寇,又未尝一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战胜的……”崇祯难得的提出他的担心
  “故而应选调精锐,一鼓作气,勿与髡人持久,即便不能胜,亦使髡贼不敢小觑朝廷天兵,百姓亦知朝廷大义,若是小挫髡人一阵,广东百姓仰大明两百年之恩,髡人或……”
  周延儒说完意思很明显了,不战而失和战败而失是两码事,就如同辽东一样,东虏占据了辽东,但朝廷大义还在,天下人心依然在大明,如若不战而丢两广,百姓恐怕……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然问题总归要解决,就如同身体有疾,若不治疗最终将蔓延全身......”周延儒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太监,崇祯了然,摒退了一边的小太监。
  周延儒见屋里只有君臣二人,便大着胆子说:“若能小胜一场,即应与髡人议和,接着全力应付流寇、东虏,与民修养......”周延儒这终于将议和抛出来。
  虽然崇祯想议和,但却不想自己提出来,他正没想好找谁来开口,显然崇祯此时没有准备好,所以还是愣了好一会儿。
  “如此说来,是要朕割地了?”
  周延儒不料皇帝怎么突然就说到割地了,要议和,必然要谈条件了,所以他才想小胜一场,但是如果一旦无法从军事上打赢,那条件恐怕不是那么好开的;实际上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到了,髡人自云崖山后流亡澳洲,而澳洲虚无缥缈,曾无所闻,又喜好通商又类弗朗机和红毛人等,所以必然会要求在大明又落脚点,髡人先占琼州,再占广东的根本原因就是要一块土地,所以他便想到可效弗朗机租借濠澳境晾晒货物的旧事了.
  他一拱手道:“昔日汉高祖白登之围,送女子和亲之耻,后经文景两朝积蓄实力,方才有武帝反击匈奴;再者唐太宗当年城下渭水之盟,有称臣于突厥之辱,后方能扭转乾坤,终成天可汗......”
  周延儒停下话语,看着崇祯脸色阴晴不定,继续说道:“此皆能忍一时之辱,方成千秋伟业,臣以为若能忍辱负重效仿.....”
  “周卿用心良苦......只是我大明从未有过割地先例……”崇祯面容难过:“宣德时弃安南故地,朝廷攻诘数朝,深以为耻辱,如今割了两广,朕再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皇上担忧,臣岂不知?只是大明朝立国已二百多年,弊病丛生,尤其是近几十年来,边墙内外,战火不息,大江南北,天灾不断,民生逐渐凋敝,若是不能革弊新政,与民休养,臣恐大厦将倾啊...... 只是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臣肝脑涂地,不得不慎……”周延儒说得极为恳切,眼神热切。幸好房间里只有君臣二人,周延儒才敢这样说出来。
  亡国,崇祯并不是没想过,大明已经200多年了,崇祯也读过书,历朝历代大都一百多两百年亡国,所以从哪个方面来看,大明都有了亡国的征兆,但是他不愿意当亡国之君,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想中兴大明,所以比古代的任何一个皇帝都勤政,但是他如此勤勉,这国势没依然什么明显的好转,内忧外患,天灾不断......
他想到这里,顿感心力交瘁,他把头朝背后仰过去,望着远方门外灰蒙蒙的天,默默的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只见周延儒正在紧张的瞧着他。
  看到崇祯睁开眼,周延儒赶紧跪下来。
  “爱卿坐吧!”崇祯艰难的开口道,声音突然有些嘶哑和无力。
  待周延儒坐下,崇祯继续道:”卿所言极是,不过割地终归是丢了朝廷颜面……”
  周延儒道:“此事臣亦有些许想法,或可效仿租好澳境与弗朗机人晾晒货物的例子来办……”
崇祯听完,细细琢磨了一下,却是不置可否道:“此事可再议,不过剿髡之事,势在必行,方略内阁与兵部早已拟定,卿觉得可行否?”
  周延儒知道自己话崇祯已经听进去了,便回答:“臣虽不知兵,但也知合兵一处比多路分兵更好”。
  崇祯却道:“如此说来,我兵断无取胜可能,此役又要损兵折将了?”
  周延儒缓缓回答道:“陛下,若能少损,也是值得的。”
  “怎么个少损法?”崇祯的老毛病又犯了,不待周延儒说完,他急忙又问道。
  “……从髡人发难占据两广的情况看,髡人战力恐不低于朝廷精锐,依此方略,朝廷应以十比一的人数与髡人比较,可是人数太多,则粮饷又难以筹措输运;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难继则前途堪忧啊……”周延儒叹了口气继续道:“如此以来只要能少损些,万不能伤朝廷元气……”
  明知不能战而又必须战,战败的黑锅周延儒可担不起,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敢说。周延儒道:“臣不知兵,方才所说皆臣的一厢情愿,着不得数,皇上可召见知兵之人商略一番……”说着便举荐了在北京的陈新甲、赵率教以及在外作战的洪承畴和孙传庭等。
  崇祯表示自己早已传召相关人员进京,让周延儒不要所有顾虑,“朕自有主张,此番只是想听听卿的想法。”
见崇祯面色越来越急,又有如此表示,周延儒便不再纠结自己的主张,他说:“若依照兵部方略,六路剿髡大军需得声势浩大,以震慑髡贼和天下宵小之辈,除主攻韶关一路外,其他各路摆出进攻姿态即可,切不可与髡人浪战,若六路齐出与髡人战,本就难以联络策应,臣恐重蹈萨尔浒覆辙,此臣不知兵之人亦知,温阁老如何不晓?损兵折将事小,若到时南方糜烂,甚至祸及江南,如此以来必然天下震动,甚至长江以南都岌岌可危……是故应以少损为要!”他又带了一句自己主张。
  见崇祯点头,周延儒继续按照说道“主力于韶关外,吸引髡人出战,以精锐剿髡之师伏于后,聚而围歼,若能歼灭一定髡兵,则可显示朝廷天威,迫使髡人议和……”周延儒判断朝廷从军事上难以速度取胜,所以应稳扎稳打,以时间为代价,寻机战斗。而髡人兵少,大概率会寻找明军主力迅速决战。
  “如若髡人不战如何?”崇祯问道
  “臣闻髡人既以工商为重,必欲速战,若战事旷日持久打上旬月,商贸既断,恐怕髡人寝食难安,如此朝廷可挟此与议和诏安,则我兵不损,一举两得。”
  崇祯心道“这不失一个法子……”却又道“若我兵败如何?”
  周延儒不是没有想过败了的结果,但是这个结果肯定很糟糕,一旦明军战败,髡人大可乘机北上扫荡南方各省,最好的结果莫过于于髡人割据长江,与大明来个南北朝,可如此一来恐怕要不了几年,大明的社稷便要完了,但这话周延儒不能说了,方才一番割地的话,已是严重违反了大明的政治正确,可能触及到了崇祯最大的忍耐极限了;如果再说下去,恐怕不仅仅是他这个官做到头了,恐怕他的項上人头也待够了,真是大大不妙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说:“所以臣认为务必选派身经百战之人为将,即便不能胜,亦不至于大败……为此可保南方稳定……”
  “卿之忠心,朕知之”,崇祯听完周延儒的分析道,不想周延儒继续说道:“臣既蒙皇上拙拔为紫金,当知恩图报,死而后已,然臣只怕朝廷大军与髡人对峙于南粤,届时战事旷日持久,朝廷精锐被拖在崇山瘴厉之地时,若流寇复起于内,东虏祸乱于外,则社稷恐有倾危之险。只要能小胜一二,则应速速与髡人议和!”
  “......若匆匆与髡人议和,是否会失了朝廷体面?”崇祯问道
  
周延儒有些无语,一旦失败,面临就是不是体面不体面的问题了,崇祯此时还在想要体面的结束战争,只怕是战争会结束,只是未必就那么体面了,他心里有些堵,都什么时候了,皇帝竟然还不知道轻重缓急,却不敢将心中这些话说出来。
  “额……体……议和之后,朝廷当修养生息,恢复国力,以待天时”,崇祯的脸色虽然有点难看,还是轻轻点头“卿用心良苦,朕心深慰。”
  周延儒又继续说道:“臣还有话想说……”
  待崇祯同意后他继续说道“臣以为髡人之所以如此狂悖,在于其精通于奇技淫巧,故而挟技自重,故臣认为,待议和之后,可派人学习髡人理财经商、百工之长技,以髡人之长技则中兴大明不难!”
  “习髡人长技?”崇祯细细品味这句话。
  “是,臣听闻髡人之轮船、火炮、玻璃、肥料等原料多来自于大明,只可惜我等不会而已,若是习得此技,何愁不能像髡人那样富裕精便,则以髡人之所长以制髡!”周延儒道
  习髡人之所长以制髡,中兴大明,这不是崇祯第一次听人这样说了,前有天津锦衣卫秘报,徐阁老在天津屯垦,用的就是髡人那一套,活民无数,成果斐然,可见髡人确实是有比大明先进的地方。
  但是徐光启、周延儒、孙元化……个中有无通气勾连……崇祯不由得有些多想。他不作声,对周延儒道:“这习髡人之所长以制髡是个好想法,不过此事不急,卿可细想一下,拟个章程出来,再派人递个折子......”
  知道自己说得差不多了,周延儒松了一口气,君臣二人又计议了几句,周延儒便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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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17 15:00:1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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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崇祯性子,最后出事了怕是要拿周延儒顶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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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反围剿纪念章南洋船票

发表于 2026-6-18 08:36:5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客总是对吹牛者说,牛大动手吧。他总是NO,NO,性子太慢。最后看客自己动手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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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诏洪承畴
  送走了周延儒,崇祯便召来值班太监,询问洪承畴是否到京,得知其已到京城,正待诏见。
  在洪承畴、孙传统等人合围下,流寇被重创,李自成等率残部被迫向商洛山方向逃窜;正当他加紧制定和安排追剿残余流寇的策略时,皇帝竟命他即刻回京!如此着急,可能是有大事发生,洪承畴心想。他生怕因此耽搁追剿残余流寇,故而只带了二百多标营人马匆匆赶往京师,回京复命。
  洪承畴刚进北京城,传诏面圣的人便到了;太监领着洪承畴进入御书房,他整顿了袍服,参拜了年轻的皇帝。
  “洪卿辛苦”崇祯淡淡的道了一句
  “臣感念陛下挂念,不胜感激……”洪承畴一路上都想召他即刻回京的原因,不由得心中忐忑。
  君臣客套一番之后,崇祯拿起温体仁递交的剿髡折子,示意一旁的小太监递给洪承畴,道“本不愿烦劳督师,但此次剿髡迫在眉睫,朕欲使洪卿再赴南粤督师剿髡,还望卿不辞辛劳,再为朝廷效力......此内阁和兵部草拟的剿髡方略,拿给督师仔细看看......”
  崇祯这次没有过多客套,直接说起正事来。
  “臣不敢!”皇帝这番着急,洪承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恭。接过奏折细细的看了起来。
  崇祯这次很有耐心的没有打搅他,而是坐在御案前慢慢的品起茶来。
  早有小太监在皇帝的授意下,为洪承畴奉上茶水。洪承畴谢过喝了一口便细细的看了起来,也没有注意到皇帝正在静静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洪承畴才看完,慢慢放下奏折,却注意到茶水早已饮尽,抬头发现皇帝的神色似有几分焦虑。
  “洪卿看完了?”崇祯见他抬起头来
  洪承畴急忙放下已然干涸的茶杯:“是,臣看完了”
  “督师认为此方略可行否?”
  刚刚剿灭了中原的流寇,按理说应先继续追剿流寇残余,防止死灰复燃,其次要安抚绥靖地方,召集流民耕屯,安抚百姓,稳定局势,同时让士卒修整训练,以待势稳定,再提剿髡的事,如今流寇稍平,便急不可耐的准备剿髡,在他看来,皇帝太急了。
  “此方略看起来四平八稳......”,洪承畴心中不断斟酌;“兵部和内阁的方略已然充分,臣没有要补充的......”洪承畴回禀道;
  崇祯有些失望和疑惑,因为多路会剿可能联络不畅的弊端连不知兵的周延儒都看出来了,而洪承畴这种只兵的大臣却看出来?或者是看出来了而故意不说出来?于是他再问:“那卿认为,此次出兵剿髡,我军有几成胜算?”
  “这个......臣……臣以为方略中以我军为主力不妥,”,洪承畴不敢直接回答;“我军方才力战流寇,地方稍安,此时士卒疲惫,军械多有损毁,正是修整的时候,若此时剿髡,恐怕力有未逮……”
  “卿勿要担心,不考虑此等问题,只是以你平日所见,我军胜算几成?”崇祯么有为难他,直接说明要求。
  洪承畴虽然没有跟髡贼直接打过仗,但是也从各个方面了解过髡人,如:‘崖山之后、物产精妙、火器犀利……’他见过髡贼的东西,火柴、暖水瓶等等早就从南方运抵北方,他军中有不少,尤其是髡人的火器,他有不少据说从髡人那搞来的南洋火铳,射程威力均超过了官军使用的三眼冲,抬抢、虎蹲炮等,洪承畴自己的标营人马也装备了百来支,装备了南洋火铳的人马,多次击溃了数倍于己的流寇,可用摧枯拉朽一般来形容,为此次剿灭流寇立了大功,要不是火铳数量不足,恐怕李自成早就被自己抓来北京城了。
  现在皇帝询问自己胜败成算,他确实心中没底,但是以他的经验想来,与装备倚仗犀利的火器髡贼,少不了恶战,成算不高呀……皇帝的问题不好回答,否则就是在皇帝面前说话失了水准,罪名可大可小。所以他决定另辟蹊径,不去讨论内阁和兵部拟定的方略。
  “兵者,国家大事也,内阁和兵部既已制定方略,臣不敢非议......”
  他看了皇帝一眼,接着说:“臣素未与髡人交战,不知其虚实......”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皇帝的神情接着说:“臣等未与战,不知其深浅,故而不知胜算几成,然臣听闻髡人作战方式与我朝不同……髡人士卒均衣不着甲,皆负带刺刀火铳一支,各部皆携带大小不同火炮,据闻髡人所携带之火炮,其炮身轻便,三五人可以推行,威力不下于我朝红夷大炮,故而遇敌先以火炮击之,敌若勉力进前,则以火铳击之,短兵相接即以刺刀拼杀,其士卒勇毅果敢,进退有序,有我朝戚家军之风。故而常以少击溃多于己数之敌....”
  洪承畴说的这些多复述是《平髡既要》上的记载,崇祯看过,所以听得有点不耐烦,他秘密问过锦衣卫等,了解了不少髡情,颇有朝廷武人畏髡似虎,他有些无可奈何,但洪承畴能文能武,是他倚为干城的能臣,他耐着性子道:“既如此,是否说明我兵不能战胜髡贼?”
  洪承畴没有直接回答:“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臣以为要胜髡贼,首要熟络髡人,方能制定应对策略,再者编练士卒准备军械铸造火炮,三要筹措粮饷,勿使我有乏食之累,是以待合适时机……以臣估算,少则一年,多则需要三五年,我军方有与髡人一战之力。”
  崇祯听到这些有些泄气,却听洪承畴继续说道:”此是据臣所了解的髡人情况,臣不敢有所轻视疏忽,故而保守估计,若匆忙进军,恐一旦疏忽,损兵折将……且流寇刚平,臣不敢有所差池。”
  崇祯道:“髡人占据两广已五?年,若再等五?年,两广恐怕不复大明所有,且髡人占据两广,朝廷再没有个说法,那朝廷的颜面何在!天下人如何看朕?”崇祯继续说道。
  “是,臣以为剿髡势在必行,不过臣以为应做好万全准备方能出兵,若匆忙进剿髡贼,臣担心不能胜……”
这话洪承畴说得四平八稳,他考虑莫不是皇帝想命他统兵剿髡?故而不敢把话说满,但在皇帝眼里,这些话似乎是在跟皇帝讨价还价的了;
  自天启以来,大明朝可谓四方走火八方冒烟,朝廷逐渐倚重起带兵的武将起来,武人坐大后,桀骜不驯,动辄杀良冒功,又常居功屡犯律法,更有甚者故意养寇自重一度杀官造反,让朝廷无可奈何。
  前有温体仁不与君王分忧,再有周延儒让他割地求和,后有洪承畴讨价还价,崇祯心中燃起了无明业火,好你个洪承畴,把朕对你的信任和忍耐当成了讨价还价的筹码,心中很想叫人把洪承畴拉下去一顿廷杖,让他知道谁才是皇帝。
  崇祯心中不郁:“此番剿灭流寇,卿卓有功劳,朕已草拟诏书,为卿加封太子少保、为XX,领XX衔;不过流寇虽平,然髡贼已据两广多年,朕已令内阁和兵部拟定方略,欲以卿为督师,剿灭髡贼,克复两广,为朝廷再立新功!卿且莫推辞……”。
  既然你不肯接招,那么朕就封官许愿之后,若你洪承畴还要再讨价还价,那就不要再怪朕不客气了。
  “臣愿为皇上分忧!领旨谢恩!”。洪承畴略有震惊,但很快跪地谢恩。
  崇祯见他还算知趣,决定不再纠缠,他指着那份剿髡方略说道:“卿这几日赶路辛苦,先去休息,这份方略卿且拿去细细研究,若有其他想法,可与朕报来,待XX日朝会之后,会同兵部商议……”
  
诏洪承畴来本就是询问一下他对剿髡的看法,并希望他主动来揽这个事,既已了结此事,崇祯便准备让洪承畴退下了。
  不想洪承畴没有要退下的意思,反而对皇帝继续说道:“陛下,剿髡兹事体大,臣不敢有所隐瞒,更不敢与皇上讨价还价”。
  崇祯有些恼火和奇怪,但还是耐着性子让洪承畴说下去:“臣虽未与髡人交战……早已听闻知髡人有陆水两师,臣方才所说陆师士卒悍勇,不容小觑;然其水师也颇为强大!”
  崇祯听他说的还是拔高髡人战力夸张那一套,不以为然道点点头让他继续说。
“传闻髡贼自从琼州登陆后,广东便调派官军渡海驱逐,却在澄迈城下被打得全军尽没……说是被髡贼水师断了渡海粮道,军心大乱,以至全军覆没……而后髡人水师拔锚溯江而上,沿江与官军多有轮战,最后进犯到广州城下……”
  “当时兵部塘报说是髡人野战败王师于澄迈,围困海口,遂起兵进犯广东,被阻于广州城下,因攻城不克,便四乡掠夺后退出了珠江口,不知所踪......”崇祯说道,突然他猛然一惊,似乎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 “朕是听说有传闻是广州府行款赎城才使得髡人退兵!”
  洪承畴回道:“臣以为官场讳败掩饰,乃是官场陋习,可若传闻属实,那必定是广州府军事上已落入髡贼下乘;广东密布水网,广东水师又时常征剿海盗,即便如此总不能于髡人水师面前竟然连倚仗城池都做不到?
即便广东水师不敌,为何不调濠澳境的弗朗机大夹板船?天启年朝廷许弗朗机人暂居其间,弗朗机人受官府管辖多年,未敢拒绝官府命令,据闻其未向髡人发一炮,或畏惧髡人水师强大不敌,或与髡人狼狈为奸。由此可见,髡人水师强大非同凡响,泰西弗朗几人的夹板船可能亦不是对手”
  见崇祯似乎也在思考,他继续说:“再是崇祯6?年,髡人水师突袭安平,败游击将军郑芝龙,郑军水师几乎全军覆没……”
  见崇祯没有反应,洪承畴解释道:“时
任福建巡抚熊文灿诏安郑芝龙后,郑芝龙就抚后先后剿灭闽浙洋面海盗李魁奇、诸彩等,据闻其部水师有大小艨艟战舰上千,又常年与诸海盗作战,颇有实力;髡人水师突入从围头湾,从凌晨打到下午,郑军竟然毫无招架之力,安平游击将军郑芝龙竟以身殒;安平城、厦门岛几被髡人犁庭扫穴!”
  这话说得明显,一是髡人水师战斗力颇强,二是南方,起码是广东有人勾结髡人,又或者两者皆有。崇祯听得眉头一皱。
  洪承畴又道:“崇祯7?年,髡人水师北上窥探浙江、山东,辽东沿海,秘密绘制海图,又占据济州岛,曾在登州之乱中曾击溃孔有德进犯叛军……”
  济州岛在哪儿崇祯并不知道,但是孔有德兵变的山东登州,他是知道的,髡人窥探山东,有什么目的,联想到登莱巡抚孙元化隐隐约约有跟髡人勾结的嫌疑,崇祯突然一阵肉跳。
  无论髡人是出于海贸还是其他目的,由此可见髡人志不在小,所图甚大;但崇祯似乎还没明白什么意思洪承畴说出了心中所想:“臣担心,髡人水师足迹已遍布大明沿海,我军南下剿髡之时,髡人水师北上袭扰我方后路!臣虽未知髡人底细,可若我是髡人,必扬己之长,攻彼之短!”
  崇祯不太懂地缘战略,但是髡人出现在山东和辽东,距他如此之近的后果,他是知道的;“卿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崇祯马上示意小太监奉茶。
  “臣以自己为例,我若是髡贼,必然不与我军在陆上争锋,死守五岭,以关隘为倚,以火器为援,以逸待劳!可以少击多,由是我军欲入南粤,必与髡贼于关隘交战,耗费倍增又难以转进。又或者龟缩城池,不与我战,消耗我军士气。待我疲惫之时,以奇兵断我粮道,再偷袭我军!所以臣颇为赞同兵部方略之——以拖待机,以雷霆之势再分割歼灭。”
  见崇祯听得仔细,洪承畴又举例道:“臣听闻崇祯3年时,广东剿髡的何如宾部便是如此在澄迈城下被髡人击败。所以我军断不可再犯如此错误!”
  崇祯说道:“当年兵部塘报说,髡人倚重火器守城,何如宾久攻不下时,粮道断绝,致使军心浮动,又被髡人水师断了海上之援,以至于被败于澄迈,受困于海口。”此时他突然想到周延儒说的——聚重兵则粮饷难继,不由得肉跳,心中顿感焦虑。
  洪承畴点头道;“再者,髡任有如此水师,必不舍弃不用。”他停顿一会说:“臣还听闻髡人在福建外海亦建有巢穴,曰高雄!”
  见崇祯没反应,他继续说:“高雄在安平对面,往西半日可至厦门,南下旦夕可至潮汕,不及两日可达广州。若北上五日可至宁波、吴淞口,六七日可至镇江。再往北到山东、辽东不过十五日。”
听到高雄的位置,崇祯想到了被派去福建的镇守太监方正化——是应该好好看看方正化传回来的文字,有没有高雄两个字,是否让方正化看看对岸的什么高雄……
  见崇祯默然,洪承畴说出了心中所想——髡人大概率会龟缩五岭与朝廷对峙,然后以精兵断官军粮道,后出水师攻打江南,行围魏救赵之策!即便不打江南,髡人在海上,可随时在大明的海岸线上登陆,将大明海疆搅得不安宁。
崇祯听完分析,心中震颤,冷汗直流,这和周延儒的分析有几分相似。
  江南是朝廷的重要赋税来源地,更是北方漕粮和军粮的重要来源地,若髡人若髡人袭扰致使江南,糜烂江南,朝廷财政必然大受影响,波及靠南方漕粮支援的关宁,东江,山东、宣大等军镇的稳定,若东虏再南下,大明社稷便有倾覆的安危。
  按照洪承畴所说,就算是髡人不打江南,大明沿海任何一处也难以单独对抗髡人水师,必以朝廷精锐应对,若四处告急,必然疲于奔命,一旦精锐尽丧,崇祯不敢继续想下去。
“若非督师分析,朕险误大事!”听完洪承畴的分析,崇祯叹息道:“朕不是不知深浅缓急,若是不战而失两广,则朝廷根基动荡,然朕不是不知此战凶险,可是此事(剿髡)朝廷不有个说法,朕如何面对天下百姓?朝廷威信何在?”
  见崇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洪承畴跪拜道:“臣不能为皇上分忧,请皇上降罪”
崇祯想到了最后的诏安之策,叹了口气道:“卿何罪之有,快快请起”待洪承畴站起来,继续说道:“朕亦听闻知髡人乃避蒙元时出走海外的宋时遗民,精于工、商、器、械,若能归附朝廷,为朝廷效力,平定流寇东虏,朕亦必给予优抚,纵然择一二府之地予以安置也不为过……”
  洪承畴恭敬的听着,崇祯继续道:“不过其狂悖之至。挟技自重,既不上表内附,又先占琼州,再攻两广,莫非道我大明软弱可欺,刀兵不利?朝廷若是不给髡人个说法,朕有何面目见天下人!”
  崇祯停顿了一下,见洪承畴没说话便接着说:“朕也知道剿髡困难重重,若能招抚髡人,则朝廷不必再兴甲兵累。百姓不必受刀兵之害……朕知此事凶险之至,督师若能战胜一二,稍存朝廷颜面,便是大功一件”。
  洪承畴要的就是皇帝这些话,他怕就怕自己前脚去剿髡,后脚了打败仗,被当成替罪羊。崇祯这番话,等于也是在表示,洪承畴不需要来背失败的黑锅了,至于以什么方式议和,都有皇帝的背书,如此他方能放开手脚,大力施为,于是洪承畴便知趣的告退回去细细阅读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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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坑不填者(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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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7股灾纪念章

发表于 2026-6-18 20:48:50 | 显示全部楼层
洪承畴琢磨换种澳宋是吧
带明笑传之财财弊
带清笑传之城池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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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19 17:32:56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不赖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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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反围剿纪念章南洋船票

发表于 2026-6-19 19:38:4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plo~sion 发表于 2026-6-18 20:48
洪承畴琢磨换种澳宋是吧

马前卒三擒明督师,
独孤雯强幸洪亨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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酱油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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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19 22:07: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enroc 于 2026-6-20 12:27 编辑

第五章
  北京城的天已经逐渐放晴,但依旧有些灰蒙蒙的。
  太和殿中,群臣们三呼万岁礼闭,大臣们或面容戚戚心事重重,或神色默然泰然若素,皇帝端坐金銮,扫视着群臣,个个皆是一言不发各怀心思。
  他把目光落到温体仁身上,见他面色沉郁,不发一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始,然后又把目光落在洪承畴身上,方才轻轻咳嗽一声,点名道:“洪承畴,几日前得报陕甘流寇已被剿灭,卿于前线,不知是否已彻底剿除。”
  洪承畴出列:“启奏皇上,赖皇上天恩,将士用命,臣与孙传廷等围流寇于潼关南原,卢象升、贺人龙、陈奇瑜、曹变蛟等部于崇祯十年十月,围困闯贼于X地,斩首XX,大破贼寇,闯贼残余往商洛山方向逃窜……时臣奉诏回京时,已下令各部全力追剿,勿使寇首李自成逃脱......”
  崇祯点点头,“督师和众将士辛苦!此次剿定陕甘流寇!安定黎庶有功,理当赏!”
  说完他不等洪承畴开口,立即将目光露在温体仁身上,“温阁老?此次剿寇大功,当如何赏赐此番有功将士?”
  温体仁站出来道:“此皇上洪福,将士用命,赏赐亦有朝廷成例,臣不敢僭越!”
  崇祯笑起来道:“此次剿平贼寇,虽说是众将士用力,但也得益于内阁方略制措得当,也赖杨卿四正六隅十面张网之方略,方有剿灭流寇之功……杨嗣昌功不可没,也应一并酌赏!”
  这几年来大明朝内外战争不停,天灾人祸不断,国势日益艰难,崇祯总是一张焦躁的脸,周遭氛围总是紧张压抑,此次难得有笑脸,虽然有些勉强,但也难得有如此轻松的气氛。
  杨嗣昌赶紧站出来道:“此番剿灭流寇,全赖皇上天威,朝臣努力,将士用命,臣蝇附骥尾,怎敢贪众人之功!”
  崇祯舒展颜眉缓:“杨卿勿得过谦,若天下所有官员皆如杨卿,朕也能垂拱而治……既如此,那朕便赐你……”原本想说赏赐他自己手书的“高风亮节”四字,转念一想自己的字也不一定有杨嗣昌写得好,“就卿墨宝一份吧!”
  话音既定,堂下便有大臣心中暗想,杨嗣昌虽没有见阵军机之功,可也有出谋划策之劳吧,赏赐竟如此吝啬.......
  却听崇祯接着说:“爱卿之功,自由朝廷成例叙功行赏,礼物虽薄,亦是朕之心意,望爱卿再叙新功”
  “杨嗣昌这是入了圣心了……”朝臣们心中开始思考起来。
  待说完这头,温体仁继续说道:“此次流寇既灭,下一步便是绥靖地方,安抚百姓,内阁有意免除陕西、山西、河南等地百姓赋税,臣请示皇上批准!”
  流寇为祸数省,加上灾祸连年,这几地早就破败不堪,也收不上几个赋税出来;待崇祯同意后温体仁又继续补充:“另外为迅速绥靖地方,臣以为可酌情宽大附贼的百姓并招抚有意投诚的流寇……内阁已草拟数条章程,请皇上示下。”
  崇祯接过太监递来的招抚章程,温体仁继续道:“此次剿寇,内阁查验了将士报功的印信和缴获等,又着兵部、刑部等审查俘虏所知,流寇主力乃少部分投敌卫所军户,九边逃兵和各地地痞流氓,而绝大部分都是贼裹挟普通百姓,非为主观作恶,且不得已为贼裹挟,食不果腹,又不得安生从事生产,衣食无着,只为一条生路迫不得已,其既无战力,徒壮声势而已,故而官军常大破之;臣以为若能宽宥,剿抚并用,那么对平靖地方有莫大助益,所以臣请皇上酌情宽宥处置……”
  崇祯点头道:“流寇既平,安抚黎庶亦是应有之意,然首恶务除!附贼百姓既然多为裹挟,亦非本意,既有幡然悔悟之心,若依此能迅速平息战乱,朕亦视之如赤子,准奏!”
  温体仁尚未发言,杨嗣昌却站了出来:“皇上圣明仁心,百姓之福,不过臣以为对于流寇来说,务必除恶务尽!”
  首辅大臣还没说话,杨嗣昌这么急的横插一脚,是居心不良……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律法威严不在于无人犯规,在于事事按律惩处,凡事依律而行,是为国家长治久安之举,臣以为若是轻易宽宥或招抚,恐会助长贼人轻慢之心,臣担忧有姑息养奸之患,臣以为应重剿而轻抚……”杨嗣昌说完并未回看温体仁。
  温体仁未立刻反驳,慢条斯理说道:“杨大人说得在理。只不过若事事依理而行,国家当真能长治久安?当年闯贼高迎祥为官军剿灭擒获之后,流寇之患并未就此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他对皇帝道:“臣以为剿抚并重,乃是出于实际需要,国家现在内忧外患,流寇为祸多年,村镇残破,民生凋敝,理应迅速平息恢复为要……方能腾出手来对付外敌!不能因为个人好恶而置国家于不顾……”温体仁没有去挣扯什么依法治国的大道理。
  温体仁说完这,有人就想到杨嗣昌的父亲杨鹤就是因为招抚贼寇,却被降而复叛的贼寇害死,故而他对招抚流寇多有抵触!
  “流寇反复无常,受抚必然复叛,阁老主张招抚不过是暂缓一时!反助其嚣张气焰,使其以为朝廷无力征讨,甚至‘以抚为休息之计’!早些年家父亦行招抚之举,然结果如果,想臣不必细言;
  而今天灾战乱致使山陕残破,百姓难以为生,穷则生变,必不能速抚,所谓乱世重典!故而正当乘胜进军,加紧追剿!以雷霆之击!震慑宵小!使之不敢铤而走险!若是不能一鼓作气彻底歼灭流寇,势必愈聚愈众!成燎原之势!一旦成了气候!非大剿不能平定!到时候军姿靡费更甚!内忧更甚!正是因为有故例,臣才有感而发出发!”
  接着有人点点头,崇祯不置可否,细细思考。
  却有兵部尚书陈新甲道:“臣以为杨大人说得在理,自天启以来,贼寇多次反复无常,叛服不定;臣以为抚则示弱,一旦抚而复叛,只会民生尽毁,唯有剿灭方能永绝后患!”
  温体仁抬眼看了一眼陈新甲,陈新甲继续道:“招抚虽只是权宜之计,如今各地贼寇多如牛毛,又渐由合流之势,正应乘此大胜之机,招抚确有诚意的首领,分化贼寇,使其不能合流,又能化贼为兵,或编流民屯田,既消弭贼源,又增加兵额,守卫地方,此一举多得之利!所以臣以为应剿抚并用!”说完,他用目光略过泰然若素的温体仁,松了一口气。接着继续说道:“倘若确有以抚为休息之计的贼寇,臣以为不妨调往边地,出于官军监视之下……”他的意思明显,要么调往辽东与东虏消耗,要么调往南方和髡贼拼杀,总之一条就是既不能休息,又无法与残寇接触,无法串联,接触串联,最后用来当炮灰。
  陈新甲说完,其他大臣纷纷表达自己的意见。
  “臣以为招抚可用,流寇多为饥民,只要大军挟胜之威!赈抚并举!必能瓦解其众!”
  “流寇劫掠破坏地方,不剿则民生尽毁,唯有痛剿方能震慑潜在的威胁,以兵威压服!使天下知叛逆被遭诛灭!才能遏制民变,故而理应重剿!”
  “臣以为应先抚后剿!一则可争取时间整顿军备,二则分化贼营,使其内部猜忌,或封官授职,行离间之策,确是可削弱流寇势力!”
  “赈济灾民,安置招抚饥民,发给归农的流民本是应有之意,然而国库空虚,本钱从哪儿出?剿!尚可控制成本!抚却是无底洞呀……”
  “正因为国库空虚!加上连年征剿军费浩繁!辽饷!练饷加派早已耗尽,根本无法支撑更大规模的剿伐!所以不如以较小的成本招抚……”
  “招抚贼寇散而复聚!无法根除!受抚之众往往复叛!或归农后又被裹挟!恐怕屯田以资寇,练兵以助贼呀……”
  “贼寇首领野心勃勃,断非真心归附,闯贼李自成有“十八子主神器的谶语!又煽动无知百姓,或为生存故,或以愚昧,故而死心塌地!更有闻‘饥民荷锄而往,应之者如流水’之说,故而非爵禄所能羁縻!所以元凶必诛!胁从不论之策亦恐非有用!”
  “如今朝廷精锐可用,剿已颇有成效,不应半途而废!既然流寇已被重创!更应一鼓作气彻底平底乱贼!”
“朝廷现在外有东虏连年入寇!髡贼占据两广!若流寇不除!则朝廷实难分心御敌!唯有速剿内寇!方能专力御外……”
  “正因为外有强敌,朝廷精锐万不可消耗在内患当中!抚方能稳住内患,保存实力,才能集中兵力对付外部威胁!故而理应审时度势,谨慎处置……”
  “陕西等地连年灾荒,旱蝗交加!甚至有百姓易子而食!加之地方赈济不力!又有横征暴敛之举,以致饥民造反,所谓官逼民反也;若一味剿杀!恐怕适得其反,而‘官逼民反’愈甚!且剿杀饥民必失天下民心!唯赈抚方能收揽民心……”
  “如今除河南,山西和陕西外,各地民变之势,已经蔓延到内地各省,而且重剿耗旷日持久!唯有招抚可速见成效,如今外敌环视,正应内修政里!使地方喘息,恢复生产!故臣以为应该重抚而轻剿,方能平定大规模民变,稳定局势……”
  剿抚主张的双方你来我往,谁也不能说服谁,以至于互相攻诘起来。
  “臣以为温阁老的剿抚并用之策确有道理,如今天下鼎荡,应以迅速安定百姓为要务,故而应宽严相济,方是维稳之道!”周延儒出来打圆场:“诸位同工都是出于公心,是剿是抚说得各有道理,然此危急存亡之秋!正应互相团结,以御外辱!”
  “然户部缺钱也是实情,臣建议,可乘此流寇已平之际,留精兵以追剿残寇,对确有受抚诚意的贼寇,不妨许其投降,并以贼攻贼,若着有成效,可量才授职,如此以来,既能分化贼寇,又可壮我兵势!老弱就地屯田,监视残寇,精锐充入官军,此乃流寇釜底抽薪之计,到时精兵再调往边军抵御东虏……”
  周延儒后续的方针是以贼寇老弱屯垦稳定后方,精兵调往边军抵御东虏,并在战争中消耗掉和陈新甲说的大差不差,温体仁也眯着眼起来。
  崇祯听得点头,询问温体仁的意见,温体仁也道:“此本内阁方针……如今朝廷南北有髡虏之患,正应宽严相济以平息内患……”
  “如何个宽严相济?若不依法行事,则百姓视法度为无物,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朝廷威信不存。”反对声又传来,不时还有指责温体仁宽大无边和软弱的声音传来。
  温体仁强忍怒火道:“说得好,你知道光陕西为贼寇裹挟的人有多少吗?不下三十万”他伸出三个手指头,此三十万人聚集在一起,不事生成,一旦为祸,便是赤地千里!或转为兵,或转为农,则朝廷可节省多少资孥!
  “可是此次在潼关?地击败流寇10万,那其中又有多少被裹挟应宽宥的?若是宽宥放纵,这批人再度聚集作乱,又要用多少人来平叛?到时候中原再次糜烂,又当如何呢?”有人还是不服。
  “好了!诸位大人心继百姓,为朝廷的拳拳之心,朕心已知”崇祯打断争执:“百姓皆朕之赤子,虽不得以造反,不过为求一条生路,朕不以为意……”
  他顿了一下:“杨嗣昌!朕命卿为兵部右侍郎兼佥都御史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务必尽快甄辨良莠,平靖地方,安抚百姓,卿可愿意?” 杨嗣昌跪下——“臣领旨,必为皇上安靖地面!”
  说完,堂下便传出大臣们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温体仁怕是已失了圣眷了……”
  “看来内阁是换人了……”
  如此宽严相济之下,不少被裹挟的无辜百姓被当做附贼莠民被杀,而那些真正起兵作乱的因为手里握有不少兵,而被“宽宥处理”,接着便与剿匪的明军狼狈为奸,横征暴敛,重度盘剥,致使大明朝廷在山陕河南等地民心渐失这是后话。
  在关于应对残余流寇的剿抚问题,基本确定下来。崇祯道:“此等百姓,既朕之赤子,便不忍多伤,眼下朝廷北有东虏,南有髡贼,一个虎视眈眈,一个夺州占郡,为朝廷大患,此次中原之行,若能招抚流寇为朝廷效力,亦不失豪杰,朕亦不吝封爵授官!杨卿务必用心做事!”
  待杨嗣昌遵旨许诺后,崇祯继续道:“去年东虏入寇朝鲜,朝鲜国王遣人求救,朕命王师入辽东围魏救赵,使东虏复退,朕知其乃暂时蛰伏,故命关宁、东江和登州各地注意监视以作应对;如今流寇已平歇,北方暂时宁静,而广东为髡人所夺三?载,朝廷时为流寇和东虏所患,故而隐忍不发,如今北方暂歇,当不再对髡人装聋作哑,莫使其以为朝廷畏其火器犀利耶?真以为朝廷刀兵不厉耶?”
  崇祯话音未落,殿中有人心中道:“朝廷果真刀兵有用,便不会丢辽阳,致使辽东沦陷;朝廷刀兵再厉!厉得过髡人的铳炮?”
  崇祯继续说道:“自神宗以来,天下板荡,变乱此起彼伏,先有宁夏哱拜之叛,后有倭寇侵扰朝鲜,接着播州之乱玄仲而来,幸赖祖宗庇佑,将士用命,未为大祸。然万历三十四年以来,朝廷在云南(明缅战争)和辽东(萨尔浒)遭遇了惨败(一个失去勐养和木邦,一个失去辽东),天启年之后,水西永宁叛乱,围攻贵阳,牵扯西南十多年,终于前几年(1637年)平定”,崇祯侃侃而谈,“朕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不遑暇食,如今内有流寇,外有东虏和髡贼,朕欲复使天下安定,诸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朕都不以为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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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20 10:47:49 | 显示全部楼层
和亲髡贼试试
带明笑传之财财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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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晏辞故 于 2026-6-21 12:04 编辑

denroc元老,更新速度能不能再往上提一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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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21 14:44:4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enroc 于 2026-6-22 20:06 编辑

第六章
  来了!皇帝终于谈到剿髡了,虽说大多数人心中都有准备,还是不由得心中一凛!于是便有人跳出来拍马屁,说什么皇上励精图治……什么天下人死心塌地,忠诚归附……什么为皇上效犬马之劳!什么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髡贼什么如灯烛之火!居然也敢与日月争光!什么跳梁小丑心怀叵测!邪恶不堪!请皇上下旨将其迅剿灭!什么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听得令人生厌!
  髡人自崇祯二年(是崇祯2年?)在琼州登陆,到现在占据两广已经三年?彼时大明内忧外患,无暇他顾;如今流寇已平。东虏如今正在蛰伏,正是剿髡的机会。于情于理,朝廷都不能再继续装聋作哑。
  至于朝廷到是剿是抚,虽然有风声出来,但皇上到底怎么想的,谁也不清楚,所以皆不开口,于是有人把目光看向温体仁和周延儒。
  御史吴甡站出来:“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据闻髡贼自登陆琼州以来,以工商技艺为倚,僭取琼州,进而染指广东;髡贼自云为宋亡时遗民,流落海外,如今重返中国之地;然其既不上表内附,又不遵天朝法度,沾染夷习百年,不尊王化,坏我纲常,倚其奇技淫巧犯我疆土,是可忍孰不可忍,为天下苍生计,当殓灭此丑类……”
  话音未落,便得到不少的附和,说什么要大张挞伐,尽数斩杀!以儆效尤云云……
  温体仁尚未表态,原兵部尚书李继贞在周延儒的示意之下站出来向崇祯道:“皇上,臣有话想说......还请皇上先恕臣言语无状之罪……”
  “朕既然说了畅所欲言,便是今日殿中无论何种言语皆无罪!”
  待崇祯表态之后,李继贞说道“臣曾见闻于广东布政使司,昔日琼州府天灾不断,琼州洋面海盗横行,人祸不绝;而髡人自登陆琼州府以后,未听闻有不法之事,反而在髡人来之后,琼州府百姓才逐渐安居乐业……”
  这话一说出,明显是在唱剿髡的反调,所以话没说完,顿时有人破口大骂李继贞数典忘祖,是想认髡人作父,还有人甚至要请皇上迅速将其处死,以儆效尤!甚至连摇尾乞怜的断脊之犬都骂出来了。
  “朝堂之上,不容此等污言秽语”温体仁都听不下去了打断了无端谩骂,崇祯也很生气,但是还是很安慰对方继续说下去。
  也有人心中细细思量李继贞说的似乎又“确有其事……”却又有所怀疑。
  “髡人登陆琼州之后,先是接好官府,招募流民,开荒垦殖,修桥铺路,而后组织团练,追山剿匪,平靖洋面;短短数年间,琼州百姓富足,髡人又在广东招纳流民,办理善堂,救济流民,遂有不少流民渡海投靠,这些在广东人尽皆知……经营至今,琼州府已是往来船舶如潮,其富庶安定已然不下江南……”
  皇帝点点头,琼州之安定富裕,并非胡说,《平髡手记》的记载中髡人用了不到十年时间,把一个蛮荒偏僻的琼州,变成了天下皆知的富庶安定之地,说起来可能是有些夸张,南方各省到处都传言髡人治理下的琼州安定繁荣,如红毛人等外藩多前往贸易,也从一个方面证明髡人的经营才能。
  “臣以为朝廷既能招抚流寇,或也能招抚髡人为己用……”这话说完,赞同的声音也多了起来。
  “不妥!若招抚髡人,必予以利!此时妄谈招抚,则髡贼必谓我以惧!必张其狂悖之心!髡贼或见我惧,必挟技邀利!肆开贪得无厌之要求!更甚者或骄心愈张!臣以为不妥!”洪承畴站出来。
  虽然有人反对,提出招抚不可用,但结合之前的风声,所以大臣们猜想,还是抚的可能性多一点,于是有人便以大明朝廷如今的局势败坏为理由,说什么——朝廷内忧外患,百姓疲惫,若强行剿髡,恐怕好不容易维持的安定局面会被打破。
  若要剿髡,饷从何来,粮从何出,兵从何调?
  尤其是户部,再三表示朝廷不停的内剿流寇,外敌东虏,户部早已难堪负累了,如果能行招抚之策,则花钱最少。  
  见崇祯点点头,未置可否,然后诸臣揣摩圣意,以为皇帝想抚,于是纷纷投其所好。
  有人说:“髡人衣饰虽不类大明,但面目、言语,习俗皆类中华之人,虽行事狂脖,或为沾染夷俗之故;除其登陆之初未及时上表内附外,并未有不法之事……”
  又有人说道:“髡人虽沾染夷俗,文字皆俗体,言语口音近似辽东,然较之朝鲜、安南,与我更近,朝鲜安南我不以为夷,皆视中华之人,髡人言语习俗与我更近,何故不视为中华之人?”
  “或云髡人不遵朝廷法度,然查阅了当初广东账目,彼时琼州的一应赋税从来按时缴纳,从未拖欠,不遵朝廷法度之说,不知从何说起?”
  又有云“时有佞臣贪图髡人之富,鼓动广东巡抚王尊德贸然对髡人开战,以至广东损兵折将不说,激怒髡人,炮打广州,与朝廷决裂。”
  大臣每说一句,崇祯便点点头,似是受到鼓励的朝臣则继续说说:“髡人善工商器械,尤以火炮火铳为最,试想若当初应对得当,使髡人为朝廷效力,借用髡法,不仅可使朝廷富庶,朝廷得利器,何愁流寇不平,东虏不灭,亦不至于今日内外交困。”
  “此皆当初应对失措,树此大敌,以至于糜烂至今!臣以为应追责当初贪图髡人财货之佞臣!”
  另有人站出来道:“听闻髡人时在琼州,无论修路,开荒垦殖,合办乡勇团练剿匪,皆与官府商议,且于官府、地方乡绅商议时,皆以崇祯皇帝万岁为词,虽言语用词怪异,由此可见髡人之初亦奉大明为正溯……”
  说了一系列髡人的好话,温体仁看不下去了,在他的示意下,便有人站出来反对
  有人道:“如是种种,乃是髡贼狡猾,于当初立足维稳,故而冒充宋亡时遗民,其所谓的澳洲,更是从无未闻!大概是海外莠民冒充,为蒙蔽众人胡扯而已,实则内里居心叵测,实则邪恶不堪,如今羽翼已丰,故而不再蛰伏,骤然发难占据两广……”
  话音未落,主张招抚的声音便压了过来。“天下皆知闻髡人最重工商,工商者最重信用,所谓一诺千金,是故商人皆愿与髡人做交易,乃是见髡人最重信用,从未失信于人;既有如此信诺,臣不信是故意隐忍不发......”
  “哼!乃是佞臣贪图富贵,悍然发兵剿髡,全军尽没不说,被髡人看清虚实......”
  这时便又有说髡贼打出的旗号曰澳宋,遥想东虏的黄台吉最近也改女真为满洲,改国号金为清,是以蛮夷笃信五行箴言,要以三清之水灭大明之火;而澳宋的澳洲也是以水……故而髡贼和东虏一南一北撕扯着大明!。
  马上就有人斥责无知,子不言怪力乱神之语!竟然相信此荒谬之言!
  双方你来我往,谁也说不服谁!
  这时,温体仁站出来,“诸位皆是言之有理,然汉贼不两立!髡人无论是宋亡时遗民或者是海外莠民冒充,绝非我中华正溯!且宋之天命已终,昔日太祖皇帝于紫金山昭告天地和中华历代列祖皇祗,建号大明,建元洪武,既承天命,便是与那髡贼、东虏不共代天!方才有臣工云朝廷能招抚流寇,亦可招抚髡贼!老夫不敢苟同!髡人和流寇大有不同!流寇如何,皆是大明子民。而髡贼来历不明,听其言,见其所行,乃是包藏祸心,万不可行招抚之策!”他对崇祯作揖道。
  崇祯示意他继续说
  “流寇到底是我大明子民,而髡贼来历不明,或言宋时遗民,且勿论其真伪,然两百年多过去,中间既不与我联络,又不见海外之人传说,凭空出现,确实可疑!其面目虽类中华,但见其言行,多类红毛人和弗朗机人,必是沾染夷习之莠民,读了几本宋史冒充!其绝非我中华之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故可利用而不可抚,当年收留通古斯野人之祸,以至酿成今日东虏之患,殷鉴未远,不可不慎
  二则,臣察髡人建政举措之策!非流寇所不能比,髡贼自有制措,上有元老院统辖各部司,谓执委会、民政委员会、工业及能源委员会、外交与商业委员会、军事委员会、财政金融委员会等等不一而足,类我大明内阁和六部、大理寺等,其制俨然一国之制,又远非东虏之所能比。
  三则流寇之目的与髡人大不相同,察髡人施政之举措,如垦殖办厂,建立医馆,文学馆,商馆等不一而足,皆为稳固政权和教化民众之举。他国之人欲入伙髡人,则必剃发易服,谓之净化,大明谓之假髡,此举乃是从装饰上与大明分割,与东虏类同。
  四则髡人之兵,与流寇不同,据闻髡人之军招之为良家子,火铳火炮皆犀利异常,戈船蔽日,威服海盗!又招揽卫所官兵!自有一套手段,使得令行禁止,死心塌地;所谓怀揣利器,杀心必起,臣以为不可不防。
  五则臣闻髡贼有交媾红毛人,又以海贸利益挟制弗朗机人和日本国等,据闻髡贼曾有遣使接好东虏,方才所说,髡人剃发易服,此举与东虏几同,其言语口音类辽东军户,二者有无渊源或不可说。髡贼又遣船只往朝鲜、安南、暹罗和琉球国等贸易,拉拢大明藩部,构筑盟友,或谓之固其海疆乎?臣可谓不察也!
  六则流寇虽强迫百姓从军,所谓‘饥民荷锄而往,应之者如流水’,不过一时是裹挟,一旦为官军败,则轰然四散;而闻髡人在其占领区内剿匪、赈济,招募等方式争取民心,此普通百姓也就罢了,然髡人通过招股,入质,兴伪试等等,明里暗里拉拢士人,其蛊惑人心手段之高,更甚于流寇!
  七则髡人伶艺远播,推行髡俗,髡艺,髡曲,蛊惑百姓,百姓称之为潮流,或髡流,我朝不少百姓甚至士子也被髡人蛊惑而去,为髡人所迷惑。各种手段环环相扣,以至于我朝百姓士子为髡人所蛊惑,投髡者甚众!由此观之,髡贼所图乃大,不可不察也!”
  八则“髡贼早就不臣之心,而今僭号‘澳宋’,又发檄文传两京十三布政司,曰‘勿谓言之不预也志在改朝换代!骄横张狂!非招抚可用!”
  古往今来,如此打出旗号称王造反的不可胜数,但大都不成事,辽东野猪皮发布“十三大恨建国后金的两年后,明廷才正式确认努尔哈赤造反了;而髡贼自发布檄文后的短短两个月时间,便传遍天下,分量自是不一般!
  温体仁说完,群臣哑口无言,尤其他搬出髡贼的《讨朱明檄》,虽然髡贼粗鄙少文,檄文中漏洞百出,但这种政治不正确”使得群臣“皆莫敢言,殿中顿时冷场,却听温体仁一个人侃侃而谈说:“所以臣以为髡人之害,甚于东虏十倍,如今既占两广,又封锁岭南,不过是暂时蛰伏,修养爪牙,只待时机一至,必然再次奋爪而行,故而臣以为招抚髡人,必中其‘以抚为休息之计’也!故而臣以为对髡贼——唯剿而不能抚!
  温体仁说完,虽然并未说服所有人,但也没有人再提诏安了。包括崇祯在内,朝堂中上下莫不心道一句“温阁老真知灼见,洞悉表里,所见长远也!”
  殿中异常安静,温体仁虽然说得在理,可谁又能站出来为朝廷剿灭髡贼,犁田扫穴呢?
  髡贼强大,非东虏可比,群臣心中惴惴,甚至连什么“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马屁精也不出来拍马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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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21 15:21:1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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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髡贼发过檄文的事可以攻击招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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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22 14:45:25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后面的故事不好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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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22 15:35:51 | 显示全部楼层
话说作者打算直接描写战争场面吗,还是说只以朝堂的视角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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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22 20:49:18 | 显示全部楼层
school7 发表于 2026-6-22 14:45
这后面的故事不好续啊

大纲已写完了,大约还可以水还有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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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22 20:54:12 | 显示全部楼层
Explo~sion 发表于 2026-6-22 15:35
话说作者打算直接描写战争场面吗,还是说只以朝堂的视角展开

战争场面就不写了,就后续还有广东镇反运动!追捕吴六奇(云霆),王主席的指示,筹饷调兵,洪承畴排兵布阵,张献忠临阵复叛,卢象升之死,洪承畴战败,杨嗣昌考察髡人,指派黄烨与满清口头结盟,潞王,与李自成的冲突,和平协议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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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22 21:16:03 | 显示全部楼层
denroc 发表于 2026-6-22 20:54
战争场面就不写了,就后续还有广东镇反运动!追捕吴六奇(云霆),王主席的指示,筹饷调兵,洪承畴排兵布 ...

可不可以不让卢象升死啊,被俘然后带他参观,等议和时候放回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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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22 21:17:38 | 显示全部楼层
denroc 发表于 2026-6-22 20:54
战争场面就不写了,就后续还有广东镇反运动!追捕吴六奇(云霆),王主席的指示,筹饷调兵,洪承畴排兵布 ...

话说议和的话会有两种外交体系的冲突(天朝朝贡体系和威斯特伐利亚),宋明两方会有鸡同鸭讲+误解,规划民也会有类似招安之类的误会,作者打算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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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6-22 21:44: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enroc 于 2026-6-22 21:58 编辑
Explo~sion 发表于 2026-6-22 21:16
可不可以不让卢象升死啊,被俘然后带他参观,等议和时候放回也行啊

卢象升是明朝卫所制度和正统道德教育下的完人,必然自杀殉国!

洪承畴已经命他相机突围,实则“见死不救”......虎大威要他突围,卢象升“自誓必死”......遭到付波军堵截,他领右军,虎大威领左军,激战一天不能得胜,颇多伤亡......伏军见敌人抵抗意志坚决,于是暂时撤退......卢、虎二人合兵一处......卢象升部炮尽矢穷......卢象升说:“将军死绥(暗示自己突围也会被处死),有前无却!”随后跃马驰入付波军枪炮中......卢象升身中数弹,亲兵皆扑......虎大威中炮而亡,天雄军遂全军尽没......醒来浑浑噩噩,浑身疼痛......大明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投降的汉奸......卢先生真高义也,髡人假模假样的拽了句时文,卢象升并不为所动......俄而又有何诚宗来劝......卢象升如此决绝,元老决定成全卢象升的忠义之名......他挣扎的爬起来,用绷带缠绕在脖颈......他的事迹被髡人记录在报纸上......不久崇祯下诏......褒奖卢象升的忠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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