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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部落的救赎 圣何塞治安站建立的第十天,一个浑身是伤的印第安少年,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治安站的大门。 他是苏族部落的族人,名叫小鹿。见到林默的那一刻,他直接跪倒在地,用断断续续的西班牙语,哭着说出了苏族部落的绝境。 苏族部落,是北美大平原上最强大的印第安部落之一,酋长黑鹰,是个勇武果决的汉子。十几年来,他带着部落的族人,一次次击退西班牙人和法国人的进攻,守住了自己的领地。可这一次,他们遇到的,比火枪和马刀更可怕。 半个月前,几个西班牙传教士来到了苏族部落的营地,假惺惺地说要和部落和平共处,送给了酋长黑鹰几条精致的羊毛毛毯。黑鹰对白人向来警惕,可部落里的冬天快到了,毛毯是急需的东西,他最终还是收下了。 可他没想到,这几条毛毯,是西班牙人精心准备的毒药。 毛毯上,沾满了天花病人的脓液。 不到一周,天花就在苏族部落里爆发了。这种来自旧大陆的瘟疫,对于没有任何免疫力的印第安人来说,就是灭顶之灾。部落里的族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高烧、浑身起脓疱,然后在痛苦中死去。部落的巫医想尽了办法,却根本拦不住瘟疫的蔓延。 短短十天,苏族部落三千多族人,已经死了近一半。剩下的人,要么已经染病,躺在帐篷里等死,要么就是陷入了无边的恐慌,觉得这是白人带来的诅咒。 西班牙人的殖民军,就守在部落领地的外围,等着部落的人全部死光,好进来收割他们的头皮,抢走他们的领地。 小鹿是趁着夜色,拼死冲出来的。他听说,有一群来自东方的黄种人,打败了西班牙人,救了很多印第安人,还有能治病的神药。他跑了整整两天两夜,鞋子都跑烂了,终于找到了圣何塞治安站。 说完这一切,小鹿已经脱力,晕了过去。 陈瑾立刻上前,给他检查了身体,还好他没有染上天花,只是过度劳累和脱水。她给小鹿喂了水,安排队员把他送到医疗室休息,然后转过身,看着林默,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林少校,我们必须去。天花的传染性极强,再晚几天,整个苏族部落就全完了。” 林默皱着眉,没有立刻说话。 他不是不想去,而是情况太复杂。苏族部落对所有白人都极度敌视,黑鹰更是出了名的排外。现在部落里爆发了天花,人心惶惶,他们带着医疗组进去,很可能会被当成带来瘟疫的魔鬼,直接被弓箭射成筛子。 更重要的是,西班牙人的殖民军就在外围,足足有一百多人,虎视眈眈。他们带着医疗组深入部落,很可能会遭遇西班牙人的伏击。 “陈委员,我理解你的想法。”林默缓缓开口,“但是我们必须考虑风险。第一,黑鹰和苏族部落对我们完全不了解,甚至可能敌视我们,我们进去,很可能会被攻击。第二,西班牙人就在外围,我们的小队深入,必须有足够的武力掩护。” “风险我知道。”陈瑾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但我们是澳宋的民政工作队,元老院派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终结这种种族灭绝的暴行,就是为了救这些被瘟疫和殖民者逼上绝路的人。我们不去,苏族部落就真的灭族了。至于敌视,只要我们是真心去救人,他们总会明白的。” 她顿了顿,看着林默,补充道:“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全,我会做好防护。而且,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伏波军的战士们。” 林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他太了解陈瑾了。这个看起来温柔文静的女人,骨子里却有着比钢铁还硬的意志。从临高到南洋,从南洋到北美,她带着医疗组,一次次走进瘟疫肆虐的疫区,救了成千上万的人。她是元老院民政体系里,最受底层民众爱戴的委员之一,被无数人叫做“启明女神”。 “好。”林默拿起对讲机,下达了命令,“赵上尉,立刻集结一个装甲排,三辆装甲车,一个步兵班,跟我走。陈委员,你立刻组织医疗组,带上所有的牛痘疫苗、抗天花药物、消毒设备,我们一小时后出发。” “是!” 一小时后,车队准时从圣何塞治安站出发。 三辆装甲车在前开路,后面跟着两辆医疗卡车,还有胡安骑着马,在前面当向导。他和苏族部落打过交道,会说苏族的语言,是这次行动最好的翻译。 车队在荒漠里行驶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苏族部落所在的红河谷。 还没靠近营地,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腐烂的气息。往日里热闹的部落营地,此刻死气沉沉,听不到一点欢声笑语,只有断断续续的哭声和咳嗽声,从帐篷里传出来。 营地的入口处,几十个苏族的勇士,手里拿着弓箭和长矛,脸上涂着油彩,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绝望。他们的身后,就是部落的营地,很多帐篷的门口,都摆着新的尸体,用兽皮盖着。 车队停下的瞬间,所有的苏族勇士都举起了弓箭,箭头对准了车队,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胡安骑着马往前走了几步,用苏族的语言大喊:“族人们,不要开枪!我们不是西班牙人,我们是来救人的!我们带来了能治天花的神药,是来帮你们的!” “骗子!”一个领头的苏族勇士大喊,拉满了弓,箭头对准了胡安,“所有的白人都是骗子!他们给我们带来了瘟疫,现在又想来杀我们!滚!不然我们就放箭了!” “他们不是白人!”胡安大喊,“他们是来自东方的澳宋人!他们打败了西班牙人,解放了圣何塞的奴隶!他们是真的来救人的!”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帐篷里走出来一个高大的印第安男人。 他穿着兽皮铠甲,头上插着鹰羽,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锐利得像雄鹰,浑身都带着久经沙场的威严。他就是苏族部落的酋长,黑鹰。 只是此刻,黑鹰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悲痛。他的妻子,他的小儿子,都已经染上天花,躺在帐篷里,奄奄一息。部落里的族人,每天都在死去,他这个酋长,却什么都做不了。 黑鹰抬手,示意勇士们放下弓箭。他看着眼前的钢铁装甲车,又看着走下车的林默和陈瑾,眼神里满是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他用西班牙语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们说,你们能治天花?” “是。”陈瑾往前走了一步,摘下了头上的防疫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们有疫苗,可以预防天花,也有药物,可以治疗已经染病的人。我们知道,是西班牙人故意把瘟疫带给了你们,我们是来帮你们的,没有任何恶意。” 黑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松动。他见过太多白人的伪善,那些传教士也是这样,笑着给他们送毛毯,却给他们带来了灭顶之灾。他不相信,会有外来者,真心实意地来帮他们这些“红皮蛮子”。 “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帮助。”黑鹰冷冷地说,“带着你们的东西,滚出我们的领地。不然,我们就把你们当成敌人,发起攻击。” “酋长。”陈瑾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们,我知道你受过太多白人的欺骗。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和那些西班牙人不一样。你的族人正在死去,每一分钟,都有人在痛苦中离开这个世界。你可以不信任我们,但你不能拿你族人的生命赌。” 她顿了顿,看着黑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的妻子和小儿子,都已经染病了,对吗?让我去给他们治疗。如果治不好,或者我有任何恶意,你可以立刻杀了我。我用我的生命担保。” 这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 黑鹰猛地抬起头,看着陈瑾,眼神里满是震惊。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敢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走进瘟疫肆虐的帐篷,去给他的家人治病。 旁边的苏族勇士们,也都愣住了,手里的弓箭,不自觉地放了下来。他们见过无数贪婪、懦弱的白人,却从来没见过这样,敢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性命的外来者。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陈瑾身边,手放在腰间的枪上,看着黑鹰,冷冷地说:“陈委员是我们澳宋帝国的民政总长。她进去给你的家人治疗,我和我的士兵,就在这里等着。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我会让整个红河谷,给她陪葬。但如果她救了你的家人,救了你的族人,你必须放下敌意,让我们给所有族人接种疫苗,控制瘟疫。” 黑鹰看着林默,又看着陈瑾,沉默了很久。 帐篷里,传来了他小儿子痛苦的咳嗽声。那是他最小的孩子,才六岁,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他知道,如果再没有办法,这个孩子,很快就会像他的哥哥姐姐一样,离他而去。 最终,黑鹰缓缓地让开了路,对着陈瑾,沙哑地说:“好。我带你去见我的妻子和孩子。如果你骗了我,就算是拼光整个部落,我也会杀了你。”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陈瑾点了点头,戴上防疫帽和口罩,拿起医疗箱,跟着黑鹰,走进了部落最中间的那座大帐篷。 林默站在帐篷门口,对着身边的士兵下达了命令:“所有人戒备,装甲车上的机枪对准外围,一旦发现西班牙人的踪迹,立刻开火,格杀勿论。” “是!” 帐篷里,昏暗的光线下,躺着两个奄奄一息的人。 黑鹰的妻子,浑身烧得滚烫,脸上布满了脓疱,已经陷入了昏迷。他的小儿子,蜷缩在兽皮里,不停地咳嗽,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黑鹰看着自己的妻儿,眼里的悲痛几乎要溢出来。这个在战场上面对西班牙人的火枪,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硬汉,此刻,却连手都在抖。 陈瑾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打开医疗箱,拿出体温计,给孩子量了体温,40.2度,已经高烧到了极限。她立刻拿出退烧药,给孩子喂了下去,又拿出抗生素和生理盐水,给孩子做了静脉注射。 整个过程,她的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黑鹰站在一旁,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战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瑾的动作。他不懂这些针管和药瓶是什么,但他能看到,这个女人的眼里,没有丝毫的嫌弃和恐惧,只有专注和温柔。 她不像那些白人,把他们当成肮脏的蛮子。她看着他的妻儿,就像看着自己的亲人一样。 处理完孩子,陈瑾又转身,给黑鹰的妻子做了检查,注射了药物,清理了她身上的脓疱,敷上了药膏。 整整两个小时,陈瑾一直在忙碌,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防疫帽的边缘往下淌,她却连擦都没擦一下。 等她忙完一切,转过身看着黑鹰,轻声说:“我已经给他们用了药,烧应该很快就能退下去。接下来的三天,我会每天来给他们换药、检查,只要能熬过这三天,他们就没事了。” 黑鹰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躺在兽皮里的小儿子,咳嗽声慢慢停了下来,呼吸也平稳了很多,原本滚烫的身体,温度也在慢慢降下来。 黑鹰猛地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又摸了摸妻子的额头。 烧,真的在退。 这个铁骨铮铮的印第安酋长,一瞬间,红了眼眶。他活了四十多年,见过无数的死亡,扛过了无数次的进攻,却第一次,在绝望里,看到了光。 他转过身,对着陈瑾,深深地弯下了腰,用部落里最郑重的礼节,行了一个礼。 “谢谢你。”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哽咽,“谢谢你,救了我的家人。” 三天后。 陈瑾带着医疗组,每天准时来到部落,给黑鹰的妻儿换药、治疗,也给部落里其他染病的族人看病。同时,给所有还没染病的族人,接种了牛痘疫苗。 奇迹,真的发生了。 黑鹰的妻子和小儿子,彻底退了烧,脱离了生命危险。部落里其他染病的族人,大部分都挺了过来,病情慢慢好转。更重要的是,接种了疫苗的族人,没有一个再感染天花。 蔓延了半个月的灭顶瘟疫,终于被拦住了。 部落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死气沉沉。虽然还有悲伤,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澳宋医疗组发自内心的感激。 苏族的族人们,从最开始的警惕敌视,到后来的主动配合,再到现在,看到医疗组的队员,都会主动弯腰行礼,拿出自己家里最好的食物,塞到队员们手里。 他们终于明白,这些来自东方的澳宋人,和那些残暴的西班牙人、法国人,真的不一样。他们是真的来救人的,是真的来帮他们的。 而守在部落外围的西班牙殖民军,看到苏族部落的瘟疫不仅没有灭族,反而被控制住了,终于按捺不住了。 第四天清晨,一百多名西班牙殖民军,骑着马,举着火枪,朝着部落营地冲了过来。他们想要趁着部落元气大伤,一举拿下整个苏族部落。 可他们刚冲到营地入口,就被迎头打了回去。 三辆装甲车从营地侧面冲了出来,车顶的机枪和榴弹炮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扫了过去,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西班牙骑兵,瞬间就被扫倒在地。榴弹炮一发高爆弹,直接炸在了骑兵队伍的中间,炸得人仰马翻。 林默站在装甲车车顶,手里举着步枪,冷冷地下达着命令。伏波军的士兵们,排成战斗队形,精准地射击着。 这场战斗,比圣何塞的那场还要轻松。一百多名西班牙殖民军,在装甲车和伏波军的火力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不到二十分钟,就全军覆没,一半被击毙,一半举手投降,没有一个人能逃掉。 苏族的勇士们,站在营地门口,亲眼看着这场战斗。 他们看着那些让他们恨之入骨、却又很难对付的西班牙殖民军,在澳宋的钢铁洪流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看着林默和伏波军的士兵们,为了保护他们的部落,和西班牙人战斗。 黑鹰站在最前面,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满是震撼,还有彻底的折服。 战斗结束后,黑鹰带着部落所有的族人,走到了林默和陈瑾面前。 这个苏族最勇武的酋长,当着所有族人的面,单膝跪地,把自己手里的战斧,双手举过头顶,递到了林默面前。 这是苏族部落最高的礼节,代表着绝对的臣服与信任。 “来自东方澳宋的朋友们。”黑鹰的声音,洪亮而郑重,传遍了整个营地,“西班牙人给我们带来了瘟疫和死亡,你们给我们带来了生命和希望。你们救了我的家人,救了我的族人,也保护了我们的领地。从今天起,苏族部落,永远是澳宋帝国的朋友。我们愿意归顺澳宋,听从元老院的号令,用我们的生命,守护启明星旗的荣光!” 他身后的所有苏族族人,都跟着单膝跪地,举起了手里的弓箭和长矛,齐声高呼。声音在红河谷里回荡,久久不散。 林默接过黑鹰的战斧,又双手递回给他,扶起了他,郑重地说:“黑鹰酋长,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澳宋帝国的归化民。元老院会保障你们的领地,保障你们的生存权,保障你们和所有族群平等的权利。我们会一起,终结这片土地上的所有压迫与暴行,让启明之光,照亮每一个角落。” 陈瑾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荒漠的风,吹过红河谷,吹起了营地门口刚刚升起的启明星旗。 这面旗帜,第一次,在北美印第安部落的营地里,迎着朝阳,高高飘扬。
第四章启明星旗的第一道光 圣历三十年的冬天,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北美的荒漠里,已经飘起了小雪,寒风卷着雪粒,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可圣何塞治安站里,却热闹得像过节一样,丝毫没有寒冬的冷意。 从启明城到圣何塞的驿路,终于全线贯通了。 这条三百多英里长的驿路,是伏波军工兵部队,带着归化民劳工,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修通的。路面被平整压实,沿途每隔二十英里,就设了一个驿站,有补给点和治安岗,就算是大雪天,也能保证马车和车辆顺利通行。 这一天,第一支从启明城出发的运输车队,终于抵达了圣何塞。 二十辆四轮货运卡车,后面跟着十几辆客运马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治安站的大门。车身上,都印着醒目的启明星标志,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车队停下的那一刻,整个治安站都沸腾了。 治安站里的归化民劳工、被解救的印第安人、苏族部落派来的族人,都围了上来,看着这些不用马拉就能跑的钢铁卡车,眼里满是好奇和兴奋。 卡车上,装满了元老院送来的物资。 有粮食,有棉衣,有药品,有农具,有建筑材料,还有给孩子们准备的课本和文具。甚至还有一套小型的发电设备,和几台无线电台,能让圣何塞治安站,直接和启明城、和临高元老院总部,实现实时通讯。 林默站在院子里,看着运输队的负责人递过来的元老院执委会的回电,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 执委会在回电里,正式批准了圣何塞治安站的扩建申请,同意将圣何塞,定为澳宋帝国北美大区西疆首府,拨款扩建城镇、医院、学校、农场,同时正式任命林默为西疆首席治安官,陈瑾为西疆民政总长,赵铁为西疆装甲分队队长。 更重要的是,元老院批准了苏族部落的归化申请,正式将红河谷周边的土地,划为苏族自治区,由元老院保障其领地完整,同时将派出农技人员,帮助部落发展农耕和畜牧,让族人能安稳过冬,再也不用受饥荒的威胁。 “太好了!”胡安站在林默身边,看着回电,激动得手都在抖。他现在已经是西疆治安队的副队长,正式的澳宋归化民士官。这几个月里,他跟着林默,清剿匪帮,打通驿路,看着治安站一天天变得热闹,看着这片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一点点变得不一样,心里的激动,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 “别高兴得太早。”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却带着笑意,“接下来的事情还有很多。城镇要扩建,学校和医院要建起来,周边的部落要一个个走访,驿路还要继续往东修。有你忙的。” “忙点好!”胡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以前在荒漠里跑,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现在跟着元老院,跟着你们,我知道了,我是在给这片土地,建一个新的未来。就算是累死,我也愿意!” 院子里,陈瑾正带着民政工作队的队员们,分发着棉衣和粮食。 被解救的印第安妇女和孩子们,穿着崭新的棉衣,手里拿着热乎乎的馒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几个苏族部落的孩子,围着陈瑾,叽叽喳喳地问着问题,眼里满是崇拜。他们已经开始跟着工作队的老师,学认字,学汉语,学算术。 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不用再担心被殖民者抓走当奴隶,不用再担心冬天没有粮食,不用再担心瘟疫来了只能等死。原来日子,还能这样过。 黑鹰也来了。 他带着部落里的勇士,赶着几十头野牛,拉着满满几车的皮毛和粮食,来到了治安站,送给工作队的队员们。这是苏族部落,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林长官,陈委员。”黑鹰走到两人面前,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这是他跟着伏波军士兵学的,“元老院给我们送来了粮食和棉衣,派来了农技人员,帮我们修房子,教我们种地。我们部落的族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这些东西,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你们一定要收下。” 林默笑着接过了他的礼物,又让人回赠了部落一批新式的农具、药品,还有几十支步枪和子弹:“黑鹰酋长,不用这么客气。我们都是澳宋的子民,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这些步枪和子弹,给部落的勇士们,用来保护自己的领地,清剿周边的匪帮。以后,我们一起守护这片土地。” 黑鹰接过步枪,手指抚过冰冷的枪身,眼眶微微发热。 西班牙人从来不会给他们枪支,只会用枪对着他们,屠杀他们。而澳宋,却把枪交到了他们手里,让他们保护自己。 他终于明白,元老院说的“平等”,不是一句空话。 冬天的雪越下越大,可治安站里的暖意,却越来越浓。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圣何塞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原本阴森的堡垒,被改造成了治安站的办公楼和营房;原本的地牢,被填平改造成了仓库;广场上,建起了临时的医院和学校;堡垒外的空地上,一排排整齐的木屋正在修建,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印第安人和劳工们居住。 驿路的贯通,让启明城的物资和人员,源源不断地来到这里。有元老院派来的农技人员、教师、医生、工程师,还有从东亚过来的拓殖者,他们带着技术和希望,来到这片蛮荒的土地上,想要在这里,建起一座新的家园。 周边的印第安部落,听说了苏族部落的事情,也纷纷派来了使者。 他们亲眼看到,苏族部落不仅没有被瘟疫灭族,反而在澳宋的帮助下,建起了定居点,有了足够的粮食和药品,再也不用怕殖民者的进攻。他们也亲眼看到,澳宋的军队,清剿了周边的西班牙殖民军和匪帮,给这片土地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阿帕奇部落、夏延部落、纳瓦霍部落……一个个部落的使者,来到了圣何塞治安站,递交了归顺申请,想要成为澳宋帝国的归化民,想要得到元老院的庇护,想要让自己的族人,也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林默和陈瑾,接待了每一个部落的使者,给他们讲解了澳宋的律法和政策,给他们送去了粮食和药品,答应他们,元老院会保障每一个归顺部落的权利,会给他们带来文明和希望。 圣历三十年的除夕,就在这样的热闹里,到来了。 这一天,圣何塞治安站里,张灯结彩。 按照澳宋的习俗,治安站里挂起了红灯笼,贴起了春联。虽然远在万里之外的北美大陆,可临高的习俗,还是被拓殖者们带到了这里。 广场上,架起了十几口大锅,锅里炖着野牛的肉,蒸着白面馒头,香气飘满了整个治安站。 所有的人都聚在了广场上。 有伏波军的士兵,有民政工作队的队员,有归化民劳工,有被解救的奴隶,有苏族、阿帕奇、夏延等十几个部落的族人,还有从欧洲过来,投奔澳宋的底层拓荒者。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肤色,说着不同的语言,可此刻,他们都聚在一起,脸上带着同样的笑容,眼里有着同样的希望。 除夕的晚宴开始前,林默走上了广场中央的高台,手里拿着话筒,看着台下的所有人,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喇叭,清晰地传到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是澳宋帝国圣历三十年的除夕。在这一天,我们远在万里之外的北美大陆,聚在了这里。” “几个月前,这里还是西班牙殖民者的堡垒,是充满了奴役、屠杀和黑暗的地方。而现在,这里有了秩序,有了安宁,有了希望。” “我们来自东方,来自澳宋,来自元老院的启明之地。我们跨越万里大洋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劫掠,不是为了奴役,不是为了建立新的殖民统治。我们是来终结黑暗,带来光明;终结压迫,带来平等;终结战乱,带来安宁。” “从今天起,在这片土地上,没有奴隶主,没有殖民者,没有种族歧视,没有高低贵贱。无论你是黄种人、白种人、印第安人,无论你来自哪里,只要你遵守元老院的律法,你就是澳宋的子民,就能享有平等的权利,就能拥有安稳的生活,就能拥有光明的未来。” “元老院的启明星旗,已经在这里升起。这面旗帜,会守护着我们每一个人。这道光,会照亮这片蛮荒的大陆,会照亮我们每一个人的前路。” “现在,让我们升国旗,向元老院,向澳宋帝国,致敬!” 话音落下的瞬间,激昂的《澳宋国歌》,在广场上响了起来。 两名伏波军士兵,迈着正步,护着一面崭新的启明星旗,走到了广场中央的旗杆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蓝色的启明星旗,迎着除夕的风雪,缓缓升起。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对着旗帜,郑重地敬礼。 伏波军的士兵们,敬着标准的军礼;印第安的族人们,右手抚在胸口,弯下了腰;归化民的劳工们,激动地挺直了脊背,眼里含着泪水。 当旗帜升到旗杆顶端,在风雪里完全舒展开的那一刻,广场上,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元老院万岁!”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无数的声音跟着喊了起来。 “元老院万岁!”
“澳宋帝国万岁!”
“启明万岁!”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在风雪里回荡,传遍了整个圣华金河谷,传遍了整个北美西部的荒漠。 林默站在高台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看着风雪里高高飘扬的启明星旗,缓缓抬起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面启明星旗,今天在这里升起,明天,就会升到北美大陆的东海岸,升到大西洋的岸边,升到全球的每一个角落。 元老院的启明之光,已经照进了这片蛮荒的土地。 而这道光,终将照亮整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