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量子玫瑰 于 2026-5-14 00:14 编辑
注:本文使用了deepseek和豆包辅助写作 =============================== (伪)番外:《马督工大战刘亦菲》
(伪)第六节 第二次面试
1627年6月,天启七年五月,大明皇帝朱由校在西苑太液池落水的当天,海豚岛。 海风带着港区特有的咸味与淡淡腥气,扑在管委会三楼的玻璃窗上。窗外,巨型桥吊静立如林,集装箱码放成规整的彩色山丘,数十艘满载货轮安静停在泊位线内。整座港区少了穿越前那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喧嚣,多了一层身处异世的肃穆。 原本用于召开安全生产月度例会的大会议室,已被临时改为人才复审面试会场。长条桌上摞着近百份登记表,纸张边缘被反复翻阅得发毛,上面写满了穿越者们给自己编排的显赫履历——华尔街副总裁、国企派驻某国总工程师、王牌飞行员、驻外武官、联合国资深翻译、甚至离谱的还有一位自称是“资深核物理专家,曾经任登月项目核电池小组总工程师”。……仿佛四千四百四十四人里,藏着一整座跨国集团与一套科研班子。 邓敏坐在侧边位置,刚把一位面红耳赤的中年男人送出门外。此人在登记表上自称“服务联合国大会七年、精通八国英语”的资深同传,结果一上场,连一句最基础的海事应急英语都说得磕磕绊绊,最后不得不坦白,自己不过是某短视频平台的外文汉化字幕工,连正式翻译场合都从未踏足。 “真是没辙。”邓敏揉着眉心,将这份注水简历丢进文件袋,语气里满是无奈,“虽说‘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可也得看场合啊。现在是一六二七年的明末,我们都得抱团求生存。哪天真要用得上你那‘登月核动力专家’身份时,怎么办?” 主位左侧,肖锋指尖轻叩桌面。他依旧是旧时空横沙深水港管委会主任的沉稳做派,如今身兼临时党委总书记、人大常委会办公厅主任,既要稳住人心,又要为海豚镇筛出真正能用的人。语言类人才是眼下最紧俏、最不能掺假的岗位——对内要播报政令、统一信息、安抚民心;对外要面对福建海商、长江口盗匪,以及迟早会出现在长江口的葡萄牙、西班牙、荷兰商船,一句话译错,就可能引发流血冲突。 “前几类专业面试,水分实在太大。”肖锋抬眼看向身旁两人,“文德嗣、马冲昊,今天语言组必须卡死标准,只认真本事,不认空头衔。” 江南造船厂总经理文德嗣捧着一只印着“江南造船·航母摇篮·福建舰赠”字样的搪瓷缸,茶水冒着淡淡热气,他慢悠悠翻着手里的名单,嘴角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肖书记,我算是看明白了。咱们有船厂、电厂、煤气厂,有055大驱、有轻重武器,缺的不是装备,缺的是不浮夸、能干活、靠得住的人。……前几天那个吹自己会开固定翼飞机、要当空军指挥官的小伙子,你们还记得吧?” 城投公司总经理兼工程总监马冲昊放下笔,纸上密密麻麻列着发电量、煤炭储备、钢材消耗、淡水用量等工业数据。这位工业党旗手说话向来直白,不带半点拐弯:“怎么不记得?拉到民用停机坪一试,连飞机油门和桨距都分不清。最后坦白是学中兽医的,以前在养殖场飞消毒杀菌剂用的植保无人机,说白了就是会操作小型植保机的飞控手。我对外说把他发配去新洲农场喂猪,可不是难为他,喂猪、畜禽防疫真是他的老本行,农场正好缺这样的人。” 邓敏忍不住轻笑出声:“马督工,您这句话现在全岛都传开了——大话说过了头,就送去农场喂猪。刚才假冒联合国翻译那位,出门的时候腿都在抖,生怕下一个就被安排去养猪。” “就得让他们有所忌惮。”马冲昊神色一正,语气带着工业党特有的较真与严谨,“咱们现在不是二零二七年的上海,是天启七年的长江口。语言岗位是海豚镇的‘嘴巴’和‘耳朵’,交涉、谈判、播报、安抚,全靠他们。找一个半吊子,关键时候掉链子,可能就是人命关天的事。今天不问学校名头,不问旧时空身价,只看现场真本事,当场考核,当场验证。” 文德嗣点点头,看向邓敏:“那就,继续?海事处布特、海警李干事、上海师大的周教授,都是懂行的。休息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邓敏拿起扩音麦克风,走到会议室门口,对着走廊清晰平稳地喊了一声:“语言类第二组,刘亦菲、释晓龙,入场。” 走廊里,两人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刘亦菲走在前侧,身姿舒展、步态稳定。 她一身简洁浅灰短袖衬衫、深色长裤,没有多余装饰,却自带一种在数万人大场域里千锤百炼而出的从容气场。中传双语播音本科、清华国际传播硕士在读,即将博士入学,成都大运会、中非论坛、一带一路峰会、米兰冬奥会一路历练出来的专业播音与同传人员,越是严肃高压的场合,状态越是锐利、冷静、可控。 她怀里抱着一台平板电脑,里面存着可直接核验的工作证、现场照片、组委会聘书、赛事播报片段。更稳妥的是,穿越之后,她竟然遇到了旧识洪拉克——原成都大媒体运行部主管,此次随智慧港口考察团来港,曾经共事,可现场作证。 释晓龙则跟在半步之后,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二本翻译专业毕业,求职半年屡屡碰壁,靠着“免费客串翻译”换取旅行机会才跟着旅行团来到岛上。本想走走看看、散散心,没想到竟然穿越了。因为姓“释”比较少见,从小被同学取笑捉弄,自卑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性格里,一到公开场合就紧张、怯场、不敢抬头。他双手紧紧攥着自己打印的简历、英文翻译习作、斯瓦希里语新闻稿与给旅行社翻译的宣传译文,纸张边缘被手心的冷汗浸得发皱、发软。他穿着最普通的白色纯棉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平价帆布鞋,头微微低着,呼吸轻浅,仿佛怕惊扰到身边的空气。 一路上,他脑子里全是慌乱的念头: “我不行……我口译差,一紧张就结巴,一开口就出错。” “他们都是岛上的大领导,掌管所有人的工作与生计,我这种学历,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斯瓦希里语没人懂,我说的是真话,可没人能证明,他们一定会觉得我也是自涨身份的骗子。” “会被人识破的,这下我在海豚岛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只能去农场喂猪。” 刘亦菲察觉到他的局促,侧过头,声音轻而稳,带着专业人士特有的笃定: “别慌。这里不看学校名头,不看旧时空身价,只看能不能干活。你放松心态,别想太多,只要如实展示就够了。” 释晓龙猛地抬头,撞上她平静自信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轻视,没有嘲讽,只有真诚的鼓励。他心里那根绷得快要断掉的弦,悄然松了一丝,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推开会议室的门。 门一开,释晓龙瞬间僵在原地,手脚发麻,心跳直接冲到嗓子眼,几乎要跳出胸腔。 长条会议桌后面坐着七八个人:中间是肖锋、文德嗣、马冲昊三位海豚镇最高决策者;左侧是海警站长程敏、海事处代表布特;右侧是顾问团成员——上海师大的周教授、海警涉外干事李同志、外贸公司老业务员陈师傅。 整个房间气场沉稳,所有目光都汇聚在两人身上,像无数道光束,烫得释晓龙抬不起头,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而刘亦菲在看清屋内阵势的瞬间,眼神反而亮了。 数万人体育场的现场播报、坐满各国代表的国际论坛、镜头密集的冬奥会颁奖台、密闭高压的同传箱、……她经历过比这更严苛、更瞩目、更不容出错的场合。人越多、责任越重,她越稳定、越清晰、越从容。这是播音与同传专业刻进骨髓的职业素养。 她微微欠身,声音清亮礼貌、不卑不亢,穿透力恰到好处: “各位领导、评审老师好,我是刘亦菲。” 释晓龙跟在后面,头埋得更低,耳尖发红,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是释晓龙。” 邓敏见状,心里先有了底。她把两张空白的复审登记表推到桌前,语气平和,尽量缓解现场的紧张感:“坐吧,不用拘束。先把表格填一下,姓名、年龄、学历、专业、语言等级、从业经历,和上次登记的表格一样。我们今天不是为难人,只是核验能力,海豚镇的对外交涉、内部播报,都离不开靠谱的语言人才。” 两人坐下。刘亦菲拿起笔,行云流水般填写表格,字迹工整舒展,每一栏都填得清清楚楚,学历、专业、语言能力、赛事与论坛经历一目了然——清华国际传播硕士、持证的中-英-法语同声传译、中-西语交互传译、葡萄牙语商贸沟通能力、旅游日语,多届国际赛事播报与主持,多次大型活动现场传译,还做过留学生辩论赛现场双语播音。……这样的简历,一看就让人觉得…… ……编,纯编的,继续编…… 释晓龙握笔发抖,写得慢而用力,一笔一划都怕错:普通院校的翻译专业本科、专业英语、斯瓦希里语,笔译在行、口译偏弱、毕业求职中、无正式工作经历……看笔迹是个老实人,每一个字都透着老实与局促不安。 马冲昊拿起刘亦菲的初次登记表,又对照着眼前的复审表,故意沉下语气,工业党式的较真毫不掩饰: “刘亦菲,你这份履历太亮眼:国际赛事、高端论坛、多语种同传、现场主持,还当过赛事解说。可现在我们无网可查,你这经历……很容易让人想起前几天那个‘飞行员’啊。我把话说在前头:海豚镇的外事、交涉、播报,是生命线,不能有水分。” 刘亦菲放下笔,坐姿端正,目光坦然迎上,没有半分躲闪,她洒脱自信、对答自如:“我完全理解。海豚镇立足明末,语言是桥梁也是防线,不能出错。我愿意接受任何现场考核、专业测试、场景模拟。平板里有部分我曾参与过的工作资料、照片、视频和相关报道。洪拉克先生曾做赛事翻译组主管,可现场作证。” 她将平板转向众人,逐一展示: 成都大运会乒乓球、跳水项目英语播音席照片; 中非论坛法语同传工作现场; 一带一路地方合作论坛西班牙语交传记录; 米兰冬奥会多语言同声传译官方聘书与播报视频片段。 …… 洪拉克进门致意:“各位领导,那次赛事上,刘亦菲是我团队核心成员,专业能力、职业态度、多语种转换水平,我可以全权作证,属实。” 文德嗣示意布特:“用海事涉外应急场景,考英、法、西三语实时转换。” 布特用标准英式英语出题: “Describe the coordination of a multilingual rescue operation for a foreign cargo vessel aground in the Changjiang Estuary fairway; crew speaks only French or Spanish.” (请描述当外籍货船在长江口航道搁浅,船员仅使用法语或西班牙语时,如何协调多语种救援行动。)
“All stations, all stations, all stations. This is Shanghai Maritime Rescue Coordination Centre, Shanghai Maritime Rescue Coordination Centre, Shanghai Maritime Rescue Coordination Centre. Foreign cargo vessel aground in Changjiang Estuary main fairway. Crew speaks only French or Spanish. All vessels keep clear of the area. Emergency traffic control in force. We are taking over on-scene coordination. All communications shift to VHF channel XX. Only the grounded vessel and the on-scene commander maintain watch on channel 16. Out.” (所有船舶,所有船舶,所有船舶。 这里是上海海上搜救中心,上海海上搜救中心,上海海上搜救中心。 长江口深水航道,一外籍货船搁浅。船员仅使用法语或西班牙语。 所有船舶注意避让,该水域紧急交通管制。 本轮将担任现场协调船,所有通信转VHF频道XX,仅搁浅船与现场指挥保留CH16守听。 完毕)
几乎没有停顿,刘亦菲先用法语同步传译,再用西班牙语精准复述,最后用中文完整阐述流程。专业术语准确、语调稳定、逻辑清晰、无卡顿、无修正,完全达到“会议同传、赛事播音”的专业水准。
“À toutes les stations, à toutes les stations, à toutes les stations. Ici le Centre de coordination de sauvetage maritime de Shanghai, Centre de coordination de sauvetage maritime de Shanghai, Centre de coordination de sauvetage maritime de Shanghai. Un cargo étranger est échoué dans le chenal principal de l'estuaire du Changjiang. L'équipage ne parle que français ou espagnol. Demande à tous les navires de bien vouloir s'écarter de la zone. Un contrôle du trafic maritime est en vigueur. Nous assurons la coordination sur place. Toutes les communications passent sur le canal VHF XX. Seuls le navire échoué et le commandant sur place restent en veille sur le canal 16. Terminé.”(法语)
“A todas las estaciones, a todas las estaciones, a todas las estaciones. Aquí el Centro de Coordinación de Salvamento Marítimo de Shanghái, Centro de Coordinación de Salvamento Marítimo de Shanghái, Centro de Coordinación de Salvamento Marítimo de Shanghái. Buque de carga extranjero encallado en el canal principal del estuario del Changjiang. La tripulación solo habla francés o español. Se solicita a todos los buques mantenerse alejados de la zona. Control de tráfico marítimo de emergencia en vigor. Asumimos la coordinación en el lugar. Todas las comunicaciones pasan al canal VHF XX. Solo el buque encallado y el coordinador en el lugar permanecen a la escucha en el canal 16. Corto.”(西班牙语)
(中文略)
之后,还补充了葡萄牙语和日语翻译。虽有瞬时停顿思考,也并无修正,达到了准确表达的意图。
“A todas as estações, a todas as estações, a todas as estações. Aqui o Centro de Coordenação de Salvamento Marítimo de Xangai, Centro de Coordenação de Salvamento Marítimo de Xangai, Centro de Coordenação de Salvamento Marítimo de Xangai. Navio cargueiro estrangeiro encalhado no canal principal do estuário do Changjiang. A tripulação fala apenas francês ou espanhol. Solicita-se a todos os navios que se mantenham afastados da área. Controle de tráfego marítimo de emergência em vigor. Assumimos a coordenação no local. Todas as comunicações passam para o canal VHF XX. Apenas o navio encalhado e o coordenador no local mantêm escuta no canal 16. Câmbio.”(葡萄牙语)
“全船舶、全船舶、全船舶。 こちらは上海海上捜索救難調整センター、上海海上捜索救難調整センター、上海海上捜索救難調整センター。 長江河口の主航路において、外国籍貨物船が座礁。乗組員はフランス語またはスペイン語のみを話します。 付近航行の全船舶は当該水域を避けて航行されたい。緊急航行管制実施中。 当船が現場調整船を務める。すべての通信はVHF XXチャンネルに移行し、座礁船と現場指揮官のみCH16を継続聴取すること。 以上。”(日语)
顾问团周教授当场点头:“真同传,不是背几句口语能装的。语音、逻辑、专业度,全到位。” 布特也信服:“完美,海事涉外完全能扛。” 马冲昊神色缓和:“不错,是真本事。海豚镇对外交涉、官方播报、集会主持,你合适。” 刘亦菲微微欠身:“我会尽责。” 轮到释晓龙。 邓敏轻声念:“释晓龙,二十三岁,专业英语翻译本科,第二外语斯瓦希里语,自称笔译强,口译稍弱。” 她尽量温和:“别紧张,我们不问难的,先做一段简单英汉互译。” 邓敏念出通知:“请所有船员前往指定地点集合,领取生活用品与防疫物资,听从现场工作人员统一安排。” 释晓龙指尖发白,喉咙发紧,单词挤在嘴里抖着出来: “Please… all crews… go to the… designated place… to get… living supplies and… epidemic prevention items… follow the staff…” 磕磕绊绊、声音细小、满脸窘迫,拘谨而不自信。 马冲昊皱眉低声:“口译这么弱,现场沟通顶不住。” 释晓龙继续: “Tafadhali, wafanyakazi wote wa meli, kusanyikeni mahali palipopangwa, pokeeni vifaa vya matumizi ya kila siku na vifaa vya kuzuia maambukizi, na fuateni maelekezo ya pamoja ya wafanyakazi wa eneo.”(斯瓦希里语) 可惜现场没有一个能听得懂。马冲昊听了直想摇头。想到正在面试,摇头似乎表示某种否定表态,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肖锋放缓语气:“不急,你擅长笔译,写下来。” 释晓龙如蒙大赦,趴到纸上飞速书写。句子流畅、语法准确、用词正式、格式规范,和口头翻译判若两人。 周教授点头:“笔译底子很好,就是心理素质弱,现场表达能力欠佳,典型的笔译型人才。” 可最大的问题是——斯瓦希里语。 一屋子人,懂中文、英语、法语、西语、日语、俄语、……,却没有一个人懂这门东非语言。无法验证,无法考核,像一个悬而未决的问号。 邓敏在登记表旁轻轻画了个“?”:“这门语言目前用不上,也没人能核验,我们先记录。” 释晓龙急得眼睛发红,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委屈却努力克制: “我没骗人……我真的学了四年……我有译文……我还给旅行社译过文稿……我不是吹牛……” 他越急越说不顺,身子微微发抖,自卑与急切全写在脸上。 刘亦菲看在眼里,用标准温和的专业英语轻声鼓励,完全符合她专业、从容、善于控场的性格: “Take it easy. Your written English is good. You have real ability. Just show your work.” (放轻松点,你英文写得不错,是真有能力的,好好展现出来。)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 释晓龙深吸一口气,低头在纸上飞速默写:斯瓦希里语字母、语法、常用句、专业词汇,再把刚才的通知完整译成斯瓦希里语。最后还附上了一段东非民间故事译文。拼写规范、语法通顺、行文熟练,一看就是长期苦学的痕迹。 周教授:“是正经学过的,只是暂时无法核验水平。” 邓敏写下:英语合格,笔译优秀,口译偏弱;斯瓦希里语待验证。 肖锋语气缓和:“真金不怕火炼。你笔译稳健、细心、字也写得不错,岛上需要整理档案、翻译文书的人,有你的位置。” 释晓龙肩膀一松,眼眶微热,低下头:“谢谢……这下……” 就在此刻,肖锋桌上的电话机突然急促炸响。 铃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打破了刚刚缓和的气氛。 肖锋拿起听筒:“我是肖锋。” 电话那头是港口值班员慌乱急迫的声音: “肖书记!紧急情况!南港区危险品码头旁,鲭鱼号货轮上一名肯尼亚籍船员突发急病!腹部剧烈疼痛,蜷缩在床上,冷汗直流!这艘船平时工作语言是英语,这名船员平时也能用英语简单交流,可现在病痛难忍,英语已经说不清楚,急得用母语哭喊!我们反复询问同事才知道——他的母语是斯瓦希里语!随船的意大利医生用英语问了半天,都问不出症状,不敢用药,再拖下去会有生命危险!” “斯瓦希里语!” 五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响在会议室里。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稳稳地,落在了释晓龙身上。 释晓龙自己僵在座位上,脑子一片空白。 那个在旧时空冷门、求职用不上、来到明末更被认为没用的小语种…… 现在,居然要用来救人。 而他,是全岛唯一一个懂这门语言的人。 肖锋握着听筒,眼神郑重、千钧重担一般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小伙子,海豚镇需要你。现在,立刻,跟我们去南港区码头,救人!” 马冲昊猛地起身:“不用验证了!现在就是实战!布特安排海事巡逻艇,马上出发!释晓龙你负责斯瓦希里语翻译,刘亦菲负责用英语与全船船员沟通,稳定现场!” 文德嗣:“邓敏,通知港区医院的急诊医生带齐设备,我们在鲭鱼号舷梯口碰面!快!” 邓敏答应一声,立即起身去联系医院。 刘亦菲利落起身,语气稳定如主持重大场合:“明白!” 释晓龙浑身一震。自卑、胆怯、紧张、怯懦……所有压着他的东西,在“人命”两个字面前,瞬间被挤了出去。他抬起头,眼神第一次不再躲闪、不再卑微、不再退缩,只剩下坚定。那个怯生生的年轻人,在重担压下来的一刻,突然扛住了压力。人命,重于一切。 他紧张的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我能行。交给我吧。” 巡逻艇破浪直奔南港区。 海风扑面,释晓龙闭着眼,在心里快速过医学相关词汇:腹痛、绞痛、胀痛、刺痛、恶心、呕吐、发冷、发热、位置……这些在图书馆里反复背诵、默写、练习的词句,此刻一条一条清晰浮现。 他不再想自己会不会失败,不再想别人怎么看他,只想着:我必须听准、记准、译准,一个词都不能错,然后转述给医生。 船靠上鲭鱼号货轮。 意大利籍船长魏斯·兰度正焦急地在甲板上踱步,看到登船的一行人,立刻用英语大喊:“医生!快!我的船员疼得不行!他是肯尼亚人,平时能说几句英语,现在疼得只能说母语,我们完全听不懂!” 刘亦菲立刻上前,用流利标准的英语控场、安抚、说明情况,语气沉稳,秩序不乱,完全展现她“大型活动主持、现场协调”的专业能力: “船长,请冷静。我们带来了斯瓦希里语翻译,他可以转述船员的所有描述,港口医院的医生也会马上开展检查,请配合我们稳定船员们的心情。” 洪拉克展现他在重大赛事中的协调能力,同步协调多方人员,流程丝毫不乱。 众人冲进船员舱。 狭小的房间里,一名黑人船员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捂着腹部,身体微微抽搐,冷汗浸透了工装,脸色苍白,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呢喃,全是释晓龙熟悉的斯瓦希里语。 随船的意大利急诊医生蹲在床边,一脸无奈地用英语说:“完全问不出具体位置、痛感类型、发病过程,不敢随便用药,风险太大。船上也没有太多专业设备,就算有,做检测也来不及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释晓龙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低头,没有发抖,没有怯场。 释晓龙慢慢蹲下身,保持安全距离,用温和、清晰、语速平稳的斯瓦希里语开口,一句一句讲给病人,确保自己能够准确转述医生说的每一个英语单词: “你不要害怕,慢慢说。” “你哪里疼痛?请指出位置。” “是怎样的痛?绞痛、胀痛还是刺痛?” “从什么时候开始疼的?疼之前有没有吹冷风、喝凉水、吃生冷东西?” “有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有没有发烧?” 他听得极认真,眉头微蹙,不放过任何一个语气、一个词、一个描述。船员每说一句,他停顿一秒,确保听清记准,再用平稳清晰的中文和英语转述给港区医生和随船医生: “他说:疼痛在腹部正中位置。” “他说:是绞痛,一阵一阵拧着疼。” “他说:从今天早上开始疼。” “他说:疼之前在码头搬货,吹了风,喝了凉水。” “他说:感觉恶心,想吐,没有发烧。” “他说:躺着不动会稍微轻一点,一动就更疼。” 释晓龙的口语依旧不算流畅华丽,却稳、准、慢,完整保留了船员痛苦状态下的原始描述,用三种语言,忠实转述着医患三方的表达。 急诊医生一边听,一边快速记录,随即用听诊器、血压计、触诊逐一检查,几分钟后明确开口: “与我先前判断的症状完全吻合,急性肠胃炎伴胃肠道痉挛,可以安全用药!” 医生迅速给药、注射解痉药物。 刘亦菲同步用英语向魏斯·兰度及其他船员解释检查过程与治疗方案,安抚情绪,现场秩序始终平稳。 十分钟后,船员的疼痛明显缓解,身体不再抽搐,脸色渐渐恢复血色。他看着释晓龙,用微弱的斯瓦希里语说了一句:“谢谢你,朋友。” 释晓龙腼腆地笑了。那是穿越之后,他第一次真正放松、真正自信、真正找到自己位置的笑。 他转向肖锋、马冲昊、邓敏等人,微微躬身,带着轻松的微笑。” 邓敏拿过他的复审登记表,在“斯瓦希里语”的评价后面,用力划掉“待验证”几个字,改为:水平优秀。 肖锋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欣慰: “好样的。你救了一条人命。海豚镇不会埋没任何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人。从今天起,你正式加入语言组,负责笔译、档案整理、斯瓦希里语专项翻译。” 刘亦菲轻拍释晓龙的肩膀:“行了,这下不用担心去喂猪了!” 马冲昊大笑:“什么喂猪!这是咱们海豚岛的宝贝人才!” 文德嗣点头:“穿越之后,人人想当英雄,却不知道,能把自己擅长的事做到极致、做到可靠,就是最大的担当。” 刘亦菲站在一旁,从容微笑。她依旧是那个耀眼、专业、控场稳定的多语种同传与主持人,是海豚镇最适合对外发声、对内播报的核心人才。 而释晓龙低着头,脸颊微红,却不再自卑,不再胆怯。他终于明白:他不必成为耀眼的人。他只要把自己所掌握的本领发挥出来,做个能扛住事、靠得住、稳得住的人,就是最大的成功。 海风穿过甲板,吹过海豚岛的港口,吹过林立的桥吊与集装箱,吹向一六二七年的长江口。 ===== 语言组第三组、也是最后一组参加第二次面试的人,仍然焦急地等待在会议室门口……俩人一个会克林贡语、一个懂纳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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