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高启明论坛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搜索
查看: 73|回复: 31

【原创】在新世界,我的青春恋爱物语还是有问题

[复制链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发表于 昨天 13: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Kakushi-Shu 于 2026-2-5 19:06 编辑

前言:
原载于知乎https://www.zhihu.com/column/c_128906123,现转到论坛。
这是一个脑洞向的临高同人,只是自我满足罢了。
之所以选择《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下面简称春物)这部轻小说中的人物作为这部同人的的主角,是因为我本身很是喜欢春物这部作品,而且我也想写一下与临高本身没有或很少涉及的东西,例如元老间的人际关系、轻小说体裁等等。可能会有点ooc,所以各位元老如果没看过春物其实也不妨碍读懂同人。
这也是我第一次写小说,不过这篇同人已经策划很久了(源于很多年前在临高微信群的脑洞),曾经在贴吧里发过原始版本,不过后来删除了,因为文笔太糟糕了,要模仿渡航模仿不了,笑)。

请注意,本同人以第一人称视角为主,欢迎大家提出意见和建议。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3:4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Kakushi-Shu 于 2026-2-5 13:41 编辑

第一章 我们似乎遇到了预想不到的情况

“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比企谷八幡,在这个炎热的暑假,本来是应该宅在家享受的,结果被我那可爱的妹妹小町拖了出来,来到那霸,坐着雪之下家的私人游艇,准备前往雪之下家的私人岛屿参加一场聚会。

但是,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们的游艇遭遇了一场奇怪的风暴,之后游艇上除了雷达之外,其他通讯设备全部失灵。而我们也不知偏离航线飘到了哪里……

“卫星电话还是打不通吗?GPS、无线电也不行吗?”在船长室里,这次聚会的组织者兼游艇船长,雪之下阳乃用着少见的严肃表情问道。

“是的,卫星电话打不通,而且无线电和GPS也没有信号,小姐。”雪之下家的管家,高木慎回答到。“而且十分奇怪的是,刚才我和秀策检修了卫星信号收发器和无线电收发机,都没发现问题,如果说手机信号没有还可以理解,可是连卫星和无线电信号都没有那就有点奇怪了。”

“不能通讯,连位置都没法搞清楚,这的确挺糟糕的。”雪之下阳乃皱起了眉头,“不过刚才我在这里找到了一套六分仪,不知能不能用。”

“啊,刚才我用这个六分仪测量过了,我们目前大概是在台湾海峡附近。”已经是早稻田大学法学部学生,现充王叶山隼人回答道。

顺带一提,这次前来参加派对的除了我们侍奉部三人组及我的妹妹小町之外,还有当年二年级F班的几位同学——叶山隼人,三浦优美子,海老名姬菜,户部翔,我的老师兼侍奉部顾问平冢静,现在总武高的学生会长、我的师妹一色彩羽。

“啊?隼人,你的测量准确吗?冲绳和台湾相差的也太远了吧,如果真的是这样,怎么一路上连一艘船都没遇到?”这下阳乃大小姐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再测量一次吧,还有秀策大哥也帮隼人看一下,秀策大哥虽然不会用六分仪,但在建筑定位上有经验,应该能帮上你的忙,对吧,隼人?”

“呃……是啊。”叶山耸了耸肩说道“高木大哥,你帮我看一下这个数据这样算是否有问题?”

“好的,让我看看。”高木秀策,是雪之下建筑的一名工程师,同时也是管家高木慎的儿子,据说他去参加聚会其实是为雪之下家私人岛屿上的建筑重新进行规划。

“这样下去,天黑之后就不好办了。”雪之下阳乃站在我旁边陷入了沉思。“我们必须尽快把船开往陆地,再不济的话找到一个小岛礁或者小港湾也好,而且游艇内的食物和淡水不够我们撑过今晚的。由比滨同学,海老名同学,三浦同学,你们带着望远镜去甲板上观察附近是否有船只经过或者陆地,有的话及时联系我们;比企谷和户部同学你们跟我去第二层杂物间,那里有几箱本来要在聚会使用的烟花,看来得提前上场了;小町,你跟一色留在这待命。”

×  ×  ×

即使经过多次校正,叶山他们用六分仪测出的位置还是离不开台湾海峡地区,直到下午四点左右,测出来的数据显示我们已经离台湾高雄市只有二十多公里,然而一路上却连一艘船都没遇到,只有海鸥的叫声及游艇发动机的轰鸣,这让我有一股莫名的诡异感。

我想所有人都有这种感觉。

这时,小町发现雷达显示器上出现一个慢慢移动的光点,这说明前方有船只经过。船长室内的人精神都为之一震。

“太好了,终于找到人了。”

“秀策,快发求救信号!”

毕竟游艇里没有多少食物和淡水,要是今天没找到陆地或者是船只,那么至少明早就得挨饿了。

阳乃小姐迅速将船转舵,朝那个光点所在区域前进。幸好对方船只行驶并不是很快,游艇追的上。

一小时后,我们终于看见了雷达上那个光点所代表的船只。

呃……对方的确是一艘船,确切的说,是一艘大帆船,而且从望远镜上看去貌似还是一艘木帆船。

“这年头还有这种船吗?挺复古的啊……”我慢慢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转身向其他人说道。

“嗯,现在应该没有这种船了吧。我想应该是幽灵船之类的东西吧。”

拜托你了平冢老师,不要这么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好不好?你看由比滨她们几个女生都被你吓的脸色都变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先追上那艘船吧,我刚才还看到对方甲板上有人影,看样子的确是有活人在上面的。”

“如果真的是幽灵船怎么办,小企?”

“笨蛋,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幽灵船这种东西?而且即使有,雷达上也不可能显示出来是实物啊。”

“不过,我们发出的求救信号一直没有应答也是挺奇怪的。”雪之下在我旁边小声说着。

“我突然觉得前辈一点也不会安慰女孩子……你应该得说‘我来保护你’这样的话才对。”

喂喂,说出那种“我来保护你”之类的肉麻的话很容易被人误会的啊。

当我们距离那艘船只有两公里时,我们开始按照预定计划,在甲板上点燃烟花,希望通过烟花使对方发现我们。

显然,对方注意到了我们,因为对方降下了风帆,看样子是准备转向朝我们这里驶来?

不过在十分钟后,在相距差不多一公里左右的距离时对方船上放下了两艘小艇,接着两艘小艇便向我们驶来。

但是当对方接近游艇边上时,我们发现有些不对劲:怎么对方都带着枪啊!

为首一人,身材强壮的有些发福,戴着迷彩奔尼帽和黑墨镜,嘴里咬着一支雪茄,身上穿着略显粗糙的迷彩服,手中拿着一把步枪,打扮的就像一个南美国家的游击队小队长,不过看模样是亚洲人;其余的人中,一小部分打扮装备的跟那个小队长一个样;大部分则穿着灰蓝色的制服,手中拿着的好像是旧式步枪。

难道对方是海贼?话说回来海盗不应该都是留着大胡子,戴着眼罩,绑着头巾的嘛,对方这种打扮应该不是海贼吧。而且即使我们的确是在台湾海峡,也没听说这里有海贼啊。不过即使这样还是明显的来者不善,就在我们发愣的功夫,对方已经登上了游艇,而且控制了甲板把我们逼到船舱内。

“快,所有人进船长室!不要让他们进来!”

“隼人,快过来帮忙把大门锁上!”

最后,对方来到了船长室外面,并向我们喊话,不过对方喊的貌似是中文,在场的所有人除了高木管家及阳乃会一些中文之外谁也听不懂……

最后,在高木管家与外面的人进行一番交涉之后,我们与门外的人达成了协定。甲板上那些数量众多的蓝衣服士兵不见了,阳乃小姐也让我们打开船长室大门,接着那个小队长以及两位随从一样的人员跟着进入了船长室,本来就不大的船长室这时显得有些拥挤。他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之后,还未等我们开口,便用一口纯正的美式英语说了句令众人吃惊的话:

“You and this ship we take over now!All of you are asked to act in accordance with our demands!Not to accept bargaining!(你们跟这艘船我们现在接管了!请所有人按我们的要求行事!我们不会接受讨价还价!)”

×  ×  ×

“What is the heppen?”这跟我们刚才说的允许自由活动不一样啊。

难道你们真的是海贼?话说回来,日本政府对本国国民在外遇险的保护措施貌似很弱鸡的模样,希望这群海贼不会搞什么斩首一类的事情,只是单纯的求财吧……不对,估计爸妈不会给我交赎金吧,如果到时候没人赎我,我干脆就加入他们好了,哈哈,我是想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哎,哥哥这时候还笑得出来,真的是无药可救了!”只听见站在我旁边的妹妹小声嘀咕道。话说你四周的黑影是我的错觉吗?

还有,我亲爱的妹妹啊,你难道不记得了我们还有后手吗?

这时那个小队长站了起来,拿出一捆绳子。“各位,请把手伸出来,为了保险起见,辛苦一下你们了。”

“啊!!去死吧!!!”“其他人快帮忙!”果然,这时候传说中的奔三单身暴力女青年教师平冢静小姐首先出招了。

平冢老师和户部直奔那个小队长而去,而其他人则直接冲向那两个随从。

我们急忙冲上去,结果却出现了令人意外或者说不是那么意外的一幕:平冢老师和户部被那个小队长打翻在地,而阳乃小姐则被一个随从抓住并被手枪指着脑袋,另外一个随从则拿着一把冲锋枪指着我们。

“砰砰!!!!蹲下!!!在原地把手里东西扔地上!!举起手来!”那个小队长用手枪往我们身后开了两枪,直接把我们身后的窗户玻璃击碎,最后把我们扔在地上的几把防狼手电踢走。

喂喂,本来我们是指望平冢老师他们能擒贼先擒王的……

×  ×  ×

“各位,请不要轻举妄动,你们所做的都是没有意义的挣扎。”

那个小队长模样的人站在旁边看着我们被绳子绑住。

“虽说这里是我们的领域,但是我们对你们没有恶意,只要你们合作,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们。因为我们都是自己人。”说到这儿,那个小队长的目光暗淡了一下,接着他又恢复了笑容,“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身份是什么,不过我们的确是自己人。欢迎来到1638年,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台湾高雄东北方30公里外的海域。我是BATF(美国烟酒火器管理局)探员薛子良,同时也是澳宋元老院特侦队副队长,你们也可以叫我维尼。”

自己人?1638年?澳宋元老院特侦队?BATF?What?

那个人说的都是些什么?

我们面面相觑……

“看来,你们跟我当时一样。”那个自称薛子良的小队长仿佛看透了我们在想什么,笑着说到。“之后几天你们所了解到的可能会让你们觉得不可思议,可能还会接受不了你们现在的境况。不过最后你们还是会适应的。”

所有人都被绳子绑好之后,薛子良跟他一个部下说了一句,便把我们带到了游艇二楼的小型会议室。

会议室里,早就站着四五个穿着迷彩服、手持步枪的人。薛子良把我们带进会议室后,便自顾自地走了,只留下这几人看着我们。不一会儿,游艇的发动机再次传来了轰鸣声。

他们究竟要把我们带到哪呢?

×  ×  ×

喂,现在不是盛夏吗?怎么这会议室里这么多人反而有些冷啊?空调遥控器在谁手上?应该是在那几个脸色冷如冰霜的看守身上吧?

在这间房间里除了那几个看守身上散发着冷气之外,其他大多数人身上也打开了令人发冷的结界。

不过有所不同的是,我们身上的冰冷的结界更多的是因害怕和愤怒而施展开的防御性结界,而那几个看守身上散发的冷气则完全是一股冷峻无情的带有攻击性的气息。

如此,两方气势上的胜负早已揭晓。我方尽管人多势众,但仍然被压制得死死的,只能勉强维持着防御结界。

“喂!我要喝水!”从下午开始,我就没有喝过一杯水,现在冷静下来之后,口渴的感觉就上来了。到现在实在忍不住了!!

然而,无论我如何叫唤,那几个看守都没有反应,直到最后高木管家用中文帮我呼唤那几个守卫他们才有所反应。原来这几个看守不会日语啊,甚至连英语都不会……

一个看守拿来一大个大壶,给所有人都倒了一大杯红茶,并每人给了一根纸吸管,放在我们面前的会议桌上。

我把脖子伸长,咬住吸管,“滋”,终于喝到水了,不然这喉咙都渴的有些冒烟的感觉了。其他人估计也是感同身受,因为所有人都把茶喝的干干净净。

虽说对方对我们挺无礼的,不过总体而言还是通人情的。话说回来,这群人究竟是什么人呢?我们今天遇到的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们这是要去哪?

带着这些疑问,一股疲劳感上来,我渐渐睡去。

×  ×  ×

“不知道睡了多久了……”我伸了个懒腰,醒了过来。

这时候要是有一罐max咖啡就好了,因为我不知为什么还是很困。

嗯?已经傍晚七点了?而在场所有人中,除了我、阳乃小姐以及高木管家之外,其他人还靠在桌子边或椅子背靠上呼呼大睡。的确,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大家无论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十分之疲劳。

人类虽是世间万物的领袖,但人类无论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有局限之处,我们有时连自己的身体或精神都控制不了。例如我们敬爱的侍奉部前部长,现东大经济系学生雪之下雪乃正靠在由比滨身上呼呼大睡呢,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刚才比企谷君的睡容可是比小雪乃还要可爱呢!”阳乃小姐在我旁边用手指戳着我的脸说道。

“我没有那么不堪吧。”我用手挡住了阳乃的进攻,“话说回来,绳子是什么时候解开的?那些看守呢?”

“我也不清楚。”阳乃边说边拿起桌上的茶壶说道。“而且,我们刚才喝的茶被加料了。”

“高木先生和阳乃小姐醒过来多久了?”

“大概半个小时了。”

“我是最早醒过来的,比大小姐早差不多十五分钟。”

接着全场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

“你们说,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呢?”最后我忍不住问到。

“比企谷君认为呢?”

”我不知道……”我只能这么回答。

“喂喂,各位朋友休息的可以吧?”这时薛子良大大咧咧的闯了进来,导致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先吃一些点心吧。另外,我们再过一个小时就到高雄了。”

紧接着,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家伙把几盒罐头拿了进来。啊?晚餐就是吃这个吗?

管不得了那么多,一下午没吃东西呢,饿死我了。就这样想着,拿起了放在面前已经开好的罐头。嗯,午餐肉,蜜饯,蔬菜沙拉,还有饼干,还算挺丰富的,而且看样子估计还是挺好吃的,如果还有一罐max咖啡就更好了。

就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吃起来如何?

就这样,我首先把饼干吃了下去:哇!好硬!我的牙差点崩了;而午餐肉,蜜饯,蔬菜沙拉这几样却油的发腻!咸的要命!看着其他人,估计感受也跟我差不多,一个个的表情都不是很好。

糟糕,这么些重口味的东西吃下去,口好渴又想喝水了……

接着,又有两个人端着两个大水壶和咖啡杯进来了,给我们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棕褐色和一杯柠檬色的饮料。

这是什么?看起来有些像可乐啊?但明显不是可乐,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这一杯柠檬色的应该是柠檬汁吧,不过闻起来挺刺鼻的,先尝尝这一杯吧。

“比企谷君,怎么样?”叶山他们几个人盯着我问道。

“感觉……不是……很好……”我想我这时的脸色都是发青的,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盐酸吗?!真正的柠檬汁应该还没有这么酸吧!而且现在我的口腔里一股很难闻的劣质糖果的味道正在弥散开来,简直是又酸又臭,感觉我的牙都要快被腐蚀掉了!

刚才我的牙就因为那几块饼干差点崩掉,现在这杯“柠檬汁”是要让我的牙齿交代在这吗?

估计是我的脸色吓到他们了,其他人连看一下“柠檬汁”都没有直接就端起另外一杯饮料喝起来。但是那杯棕褐色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从他们的表情一看便知。

“这是夏菇草水,是一种草药饮料,”高木管家喝了一口说道,“这种草药对炎症有很好的疗效,不过这夏菇草水应该还加了其他东西,不然味道不会这么怪。”

×  ×  ×

“各位,这顿晚餐如果招待不周还请谅解,毕竟无论这里还是我们那边的食材都不是很充足。”见我们吃得差不多了,薛子良用他那口纯正的美式英语说道。“对了,我可否了解一下各位的身份呢?”

我们几个人互相看了一下之后,这艘游艇的主人——雪之下阳乃站了出来,“您好,薛先生,我是这艘游艇的主人雪之下阳乃。其他人都是我邀请到我家私家岛屿参加聚会的客人,在场所有人都是日本公民,而我将作为我们所有人的代表与您或者您所代表的团体进行对话,如有问题可找我了解。当然,我们也可以配合您所在的团体与日本政府进行对话。”

薛子良点了点头。

“讲的不错,我了解了。那么我先说一下,我们预计还有十五至二十分钟到达高雄,虽然说到岸后不是我来负责你们的事务,不过我接到的命令是尽量了解你们的情况以便提供帮助,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那么薛先生,我想问一下,无论你们是否真的拥有合法身份,你们把我们扣押在这是违法的吧?而且还说这里是1638年……”雪之下阳乃似乎想要通过这番话将对方问倒。

不过这一招似乎对薛子良没用,因为对方强行把阳乃的话打断了,“你们目前是不相信我所说的话的这也很正常,不过没关系,等一下你们就知道我所说的是真还是假了。还有,我们所做的事不是扣押,是救助!要知道是你们发出求救信号的!”

“呵呵,您说的话真的好有趣。说吧,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想干什么?”阳乃小姐似乎开始沉不住气了。

“我是什么人刚才已经说了,信不信由你,至于想干什么……这个到时候我们元老院自然会跟你们说明的。”

元老院?这是什么?是指罗马元老院还是明治元老院?

这时,薛子良突然跑到甲板上,最后回来向我们笑着说到:“各位,我们即将到达高雄。”

望向窗外,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似乎我们一开始就进入误区了啊……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3: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就这样,未来发生了扭曲

“这里是高雄?”我们没有走错地方吧?

台湾高雄,在我的印象里,应该是一个现代化城市,一个跟千叶一样是现代化城市的城市,应该会跟千叶一样拥有不少高楼大厦的。

但是,这个地方,一点现代化的气息都没有。站在甲板上,借着日落的余晖放眼望去,这里的房屋大多都是维多利亚式或包豪斯风格的低矮建筑,这些让我想起了在高中历史课上看过的战前时代日本洋房的照片;而码头引桥上铺设的都是木板,这又让我想起了之前在东京江户川边上见过的一些码头风格的酒吧;不远处,在日本只能在工业博物馆见到的高大烟囱正在冒着硫磺色的烟柱……

总之,这里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现代化城市,更像是在历史课本上看到的19世纪中后期的欧洲城市。不过这座欧洲城市的码头上行走的大多都是东亚人面孔,而码头上最大的一块招牌写着三个大大的汉字:高雄港。

“各位,这里就是高雄,请不要惊讶。”当还我们站在甲板上发愣时,薛子良从我们后面走了过来,“现在,我们要请各位到岸上休整。麻烦各位带好东西,准备下船。

”抱歉,我想问一下,我们是否能够自己先在游艇上住一夜,其他的话明天再说?这么晚了我不想下去。”雪之下冷冷的说道。

“抱歉,根据我们制定的港口卫生条例,这艘船是要消毒隔离的,如果你们不嫌补给不便以及满船的消毒水味,也可以在船上待着,不过我们无法保证你们在船上的安全。”虽然薛子良面带微笑,用的也是一种近乎商量的语气,不过一股带着血腥味的冷气却在他身上散发出来,使人感觉很不舒服。

“给各位十分钟的时间收拾东西,我们已经为各位准备好正式的晚餐了,太晚过去估计都凉了不好吃了。大家放心,这艘船永远是你们的,现在只是我们在代管而已。”下船后,薛子良这么跟我们说道。

虽说这艘游艇的归属跟我关系不大,不过我很怀疑薛子良这番话的真实性,估计这游艇最后是刘备借荆州有去无回……

借着码头上路灯发出的昏暗灯光,我看见码头上站满了穿着蓝色和土黄色衣服、手中拿着旧式步枪的士兵,而不远处则貌似停着几辆马车。

不过,令我感到十分不安的是马车旁边竖着的一个高大的绞刑架,上面还吊着几具尸体……

这时薛子良貌似发现了我们表情的异样及原因。接着他叫来几个人把绞刑架上面的尸体放了下来搬走。当尸体从我们身边搬过去时,我们差点因为尸体的气味吐出来。

而且这更让我们感到不适和不安。

×  ×  ×

已经过去三分钟了,我们还没有登上马车……

薛子良站在行李车上,不耐烦地敲着车厢门,“喂!你们好了没有?每辆车要到的地方都是一样的,不用挑来挑去的!麻烦各位快点,再不然的话,我就亲自给你们安排了!”

“好……好的。小雪乃,这一次你必须得听姐姐的,跟我和高木叔叔在一起。”阳乃小姐尽管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向她妹妹说道。

“但是……”

“但是什么?抱歉,小雪乃,这一次的情况我实在无法让你擅自决定。”

“阳乃姐,还是让雪乃一人自己决定吧……”

“不关你的事,隼人!如果她能真正自己决定的话我就不用帮她做这么多事了!”阳乃小姐笑了起来,不过很明显是被气笑的。

雪之下再次向我和由比滨递来求助的眼神。

“小企,那个……我们帮帮小雪?”由比滨小声向我说道。

不,正如阳乃小姐所说,现在的情况极其特殊。

这种情况下,即使家人间的感情不是很好,但还是比朋友、同学等外人可靠,而且一家人在一起可以说一些不适合外人听到的话,所以说阳乃小姐的要求是十分正确的。同样也有一个妹妹在身边,我和阳乃小姐感同身受。

想到这,我不禁握紧小町的手。

但是,这一番道理我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来。

“大小姐,要不我去和薛先生一起吧,我也可以帮大家看看行李。”

“不行,高木叔叔,这一次你得留在我身边,我也有许多事情要跟你吩咐!”

这时,从下船以来一直沉默着的一色开口了。

“前辈,”一色拽着我的衣袖说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话说,这情况下你找叶山更合适吧。不过从一色那落寞的表情上看,这孩子这次是真的很需要我的帮助。但是,看着其他人的神情,我觉得这次很难做出决断。

要我抛下妹妹,至少从亲情上说是不可能的事。

好烦!我遇到的令我烦躁的事为什么这么多?

“要不我跟优美子和海老名酱坐一辆车……”这时由比滨脸色有点阴晴不定的样子。

“要不我跟其他人一起吧,哥哥,我没事的。”

“小町!你在胡说些什么?不要胡闹!”在这种时候小町还要添乱,我不禁有些生气。

“算了,我还是和姐姐一起吧。”这时雪之下说道。我看向雪之下,只见到她脸上落寞的表情。不过,那个表情只是一瞬间而已,随即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状态。

“真的给各位添麻烦了。小雪乃我们先上车吧。”临上车前阳乃小姐向我们鞠了一躬。

“那,小企……我去和优美子她们一起了,小彩羽你就帮忙看着了。”由比滨貌似觉得现在说的话不合时宜,所以说的很小心翼翼,低着头,不时用眼睛的余光看我。

“嗯,我会照顾好一色的。你自己也要小心。”我不知为何也很想回避由比滨的目光。

“那我们这边重新安排一下吧。”叶山貌似想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说道。“户部君,你就跟姬菜和平冢老师在一起吧,结衣就跟优美子和秀策大哥一辆车,我就去和薛先生一起吧。每辆车都有一个男生比较好照应。”

“不行!叶山少爷,你最好跟其他人在一起行动,让秀策和薛先生一起吧。”

“我没事的,叶山君,你就和同学们一起行动吧。”

“嗯……好吧,那就这样,我听你们的。”

“好的。”“没问题!”“那就这样。”其他几个人回答道。

就这样,我们在薛子良不耐烦的目光中各自登上马车。

我看了一下电量不多的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啊。

随着车厢外马的嘶鸣声的响起,窗外的景色开始了变化,码头也离我们越来越远。

×  ×  ×

马车车厢内因为没有照明而十分昏暗,车内所有人都沉默着,只能听见呼吸声和马蹄声。

“小町?”看着抓着我手臂的妹妹,我不禁说道。

“嗯。”

“那个……这一次我们遇到的……如果真的出现了一些十分糟糕的情况,你得好好的……”这些话,我实在说不出口。

“笨蛋!傻瓜!八幡!他们不是对我们没有恶意吗?他们如果有恶意的话就不会……就不会对我们这样了……”虽然小町说这番话时尽量平息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她还是发出了颤音,而借着车窗外的灯光,我看到她的眼中闪烁着泪花。

“不,我只是从现实出发,考虑了一下最糟糕的情况……”而且只怕小町说的那些话她自己都不信。

“笨蛋!傻瓜!八幡!你就不会往好的想吗?例如……我们真的到了1638年!然后哥哥在这个世界过起了没羞没躁的后宫王的生活!就跟那些后宫动漫的男主角一样!”

“噗!”小町这番话倒是成功把我和一色逗笑了。

“哥哥想不想开后宫是一回事,不过看样子这个地方不是很适合开后宫啊。”无论何时,我们都应该对现实有客观的认识。

“切,笨蛋哥哥!”或多或少地车厢内的气氛被调动起来了。

“对了一色,”我看向一色所在的位置,不禁问道“你没问题吧?”

“前辈,你能不能过来这边跟我坐一会。”黑暗中,我看不清一色的表情。

“嗯。小町我过去一色那边了?”

“好。”

我在有些狭小的车厢里弯着腰转了个身,坐在一色旁边。

刚坐下,一色便靠了过来,“前辈,抱我。”她在我轻声耳边说道。

“啊!?”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抱我!”一色好像生气了。

“啊?”话说,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我要抱你很困难的。

“前辈,抱我!”不好,她真的生气了。

“咳咳。”那边小町干咳起来,不过倒没有再说什么。我也很尴尬啊。

“好好好,不过,这里这么窄我抱你感觉有些困难啊?”我真的怕了我这个后辈了。

一色并没有回答我的疑问,而是直接把双手跨在我的脖子上,她的双腿则直接架在我的大腿上。接着,一色整个人靠了过来,头趴在我的肩膀上。

喂,这种姿势我整个人好累的啊。我本来坐在这种地方就十分辛苦了,结果一色这样就是把她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啊。

我的膝盖上传来了一色大腿的触感,好柔软......不过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由于空间狭小的原因,我的脚是半曲着的,而一色大腿的重量通过我的膝盖传达到我的小腿上,这下我的小腿很是难受。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现在这个姿势有如半蹲着公主抱,实在是快撑不住了……

“前辈,我好累,借你肩膀睡一觉。”一色用十分疲倦的声音说道。

“嗯……不过这个姿势我很难受……”

这次一色没有回答,但是我感觉到她承载在我身上的重量变多了。

“诶……好吧好吧!我是怕了你了。”看来这孩子这一次是真的很需要我照顾。

车厢内再度陷入沉默。

在昏暗的车厢中,听着外面的马蹄声,我感觉时间异常的漫长。而小町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传来轻轻的酣声。

我整个人也是很疲惫,但一色这样挂在我身上实在是睡不着。且不说现在我的肩膀、脖子、胳膊和小腿都开始发麻,一色在我脖子旁呼气我就有些受不了。

“一色?”我轻声问道。

结果一色用轻轻的酣声作为回答……

我便把右手轻轻地从一色腰间抽出,之后便小心地把她的双腿从我大腿上放了下来。呀,她的皮肤好柔软,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我的脚终于能够活动开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不过我的肩膀和脖子仍被一色揽着。我还要想办法从一色那里抽出来。

不行,她的手握得好紧,强行把她的手掰开肯定会弄醒她的。感觉有些困难啊……

嗯,只能这样了。我小心地让一色靠在车厢内壁上,然后,轻轻地提起她两只手臂,慢慢把头低下去,试着通过她两只手臂间的缝隙逃脱出来。

“嗯……”糟糕,把一色给弄醒了,更尴尬的的是,这时候我的头正好顶在一色的胸口上……

“嗯……啊!前辈你在干什么!?”一色一拳打到我的后脑勺上,我的脑袋顿时金星直冒。

“我只是要换个姿势而已,你刚才那样抱着我睡觉我实在很不舒服啊……还有你下手怎么这么重……”我忍着痛压低声音说道。

“对不起,前辈,我刚才睡迷糊了。”一色这次倒没有撒娇,老老实实地道了歉。

“那,你还好吧?”看起来这一觉醒来一色的精神不错啊。

“嗯,感觉好多了。”突然一色好像想起了什么,往后缩了一下。“啊!前辈难道是想乘着我心情低落趁虚而入追我吗?!别异想天开了,再怎么说也得把我哄得完全高兴为止再说,对不起!”

看样子她的精神恢复的不错啊,不过对她这种奇葩的思维方式我也懒得搭理了。

“啊……那个小町还睡得很沉呢,说话不要太大声了……唔?”

正在我借着车窗外昏暗的灯光看向小町所在的角落时,一色突然靠了过来,往我嘴唇上亲了一下。

我有些错愕……而一色却趴在我耳朵边,小声的说着:“这是奖励哦,前辈,对前辈一直以来照顾着我的奖励。”

我刚想回答,一色再次亲了过来,但是她这次只是亲在我脸上。

之后一色趴在我耳边,双手则紧抱着我,“所以,前辈,以后无论如何,都要把我这个可爱的后辈照顾到底哦!”她说这句话时带着哭腔。

“那个,一色……”这时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怕我想说的话以后没有机会再说了!”黑暗中,即使近如咫尺,我也看不清一色的表情。

“前辈,你能答应我的要求吗?”

“傻姑娘,怎么会没机会呢?”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些事。“那个,我也有一个要求给我这个可爱的后辈,不知后辈能否接受?”

“嗯?”一色似乎有些惊讶。

“我希望无论未来发生了什么,我们都能彼此照顾好彼此。”我斟酌了一下,然后说道。“大家能够互相帮助,互相照顾。所以,如果真发生了最坏的情况,我希望你包括小町在内能和雪之下她们一起共度难关。”

“嗯,我明白了。”一色沉默了一下,回答道。

“不过,前辈,你还没答应我的要求呢!?”

“啊?!”这时,马蹄声戛然而止,车厢外也传来了乱哄哄的声音。

似乎,我们到达目的地了啊。

×  ×  ×

高雄招待所。望向车窗外,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五个大字。

我赶紧把小町叫醒,“嗯……哥哥我们到了吗?”

“是的。诶,小町你先别着急下车啊。你们记住,等一下我先下去。”

“前辈……”一色满脸怨念的看着我。

呀,不要这样看着我啊,我好尴尬的。

不过一色没有再提刚才的事,希望小町也没有看出什么吧……不对,我心虚干什么?

看着面前这一坐落在山脚下的接待所,这应该就是我们今晚住的地方。

我们一行所有人下车汇合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看起来像是警察的人穿过卫兵重重把守的大门和通道,之后我们一行人被领进一个大厅,接着我们的行李也被抬了进来,薛子良也跟了上来,与他同来的还有另外两个人。

“各位,我介绍一下,这是平秋盛元老,他正好在台湾,由于他会日语,所以接下来在这里将由他来负责与你们的联络事务;而这位是雷恩元老,是高雄市卫生局的负责人,本来得由本地最高长官高雄市长作为元老院代表与你们接触的,不过他目前去内陆考察一时半会回不来,所以就由雷恩元老作为临时代表接待你们。”

“你们好,我是雷恩。”“你们好,我的名字叫平秋盛,接下来我将负责你们的联络事务,请多关照。”两人分别用英语和日语做着自我介绍。

平秋盛?这家伙是日本人吗?还有他是想当太政大臣吗?怎么起了这么一个名字?感觉怪怪的……

接着,薛子良跟其他两人小声嘀咕了一会后,那个叫雷恩的家伙便跟薛子良一起离开了,只留下了平秋盛。

“请各位带上各自的行李跟我来。”平秋盛说道。

接着,我们被领到一个圆形屋子里。屋内布置十分简洁,高脚屋正中央放着几只藤椅和矮桌,而墙边则立着几个柜子。

我们按照对方的要求把行李放在墙角边上,之后各自找了一张藤椅围坐在矮桌旁。

两个看起来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为我们所有人泡了一杯红茶,并摆在矮桌上几碟点心一类的东西。

“闻起来起来像是碎叶红茶,不过喝起来又有乌龙茶的味道。”雪之下喝了一口说道。

“这是按照武夷山大红袍的炮制程序做的,所以准确的说是乌龙茶,不过在这里得改叫‘乌母山乌龙茶’了。”平秋盛拿着一把日式折扇笑着说到。

接着,他把折扇打开,然后合上放在桌上。房间里的工作人员便退了出去,同时大门也被关上。

正戏要开场了。

×  ×  ×

结果两分钟过去了,平秋盛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在给我们泡着茶。

这时候我才认真地观察起眼前坐着的这位“元老”。

结果只能说是:穿着普普通通的整洁,相貌普普通通的帅气。

一个普普通通的帅哥,并不像是什么大人物。

这时平秋盛才开口说道:“想必各位对自己现在所处的处境已经有所了解吧,各位有什么要咨询的吗?我尽我所能为你们解答。”

诶,话说你不要手里拿着空杯子边说边晃啊,真的怕你一不小心手滑把杯子摔了结果旁边出来一群杀手把我们剁了。

“平秋盛先生,”阳乃小姐开口问道,“你们说这里是1638年的台湾,换句话说就是我们穿越了,那么你们也是穿越者?”

“是的,目前整个元老院的成员都是穿越者。对了,我们现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国家,暂名澳宋共和国,而元老院就是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机构。”话说,你怎么一直盯着阳乃小姐的胸啊?

似乎察觉到对方的目光,阳乃小姐扣上了衬衫的风纪扣。

“那你们也是意外穿越过来的吗?”

“不是……我们是发现一个虫洞后经过准备带着大量物资穿越过来的。”似乎发现自己的失态,平秋盛往后靠了一下。

“那你们的虫洞还能用吗?或者说你们有回去的办法吗?”阳乃小姐突然眼神一变。

结果却是平秋盛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当时算是被忽悠过来的,刚开始时艰苦得我十分想回去,如果有虫洞能让我回去我早就回去了……”

“请问一下,平先生,现在如果真的是1638年,而按你们所说的,你们在此建立了国家,那这个时空的历史早已改变了吧?”这时雪之下问道。

“你说的没错,这个时空历史改变了不少。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本应在去年爆发的岛原切支丹一揆提前爆发了,而且现在还在持续,现在整个日本乱成一团,领袖也不是历史上的天草四郎时贞。但这是我们意料之外的变化,不是我们主动干预导致的。”平秋盛说这话的时候露出得意的表情。

看来这群人主动干预历史事件之类的做的应该不少啊。

这时,平秋盛像是想起来什么,从一个公文袋里拿出一叠表格及一捆铅笔。“虽然说薛子良已经大致了解到你们的信息,不过我们还需要更详细的资料以提供帮助,所以我们赶工制作了一份表格给你们,请你们按表格要求如实填写,最后请你们在高雄期间遵守规矩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啊,还要填表格啊?话说回来,不是说有夜宵吗?怎么还没有送来?这茶喝下去之后我很饿啊。

×  ×  ×

平秋盛一份一份地看着我们填好的表格资料,而我们则吃着工作人员送来的牛肉拉面。

“这牛肉拉面汤底的味道偏淡,牛肉也有些老。”这是平冢老师对今晚这顿牛肉拉面的评价,不过即便如此,平冢老师还是吃下了两大碗。

而其他人都至少吃下了一大碗,毕竟刚才吃的罐头因为太难吃只吃了一点,跟没吃差不多,只能在这顿牛肉拉面补上了。

“东大,早稻田,千叶大学……各位都是名牌大学的牛人啊……”平秋盛边看资料笑着说到,虽说那种笑容看起来是略带尴尬的笑容。

“高木慎先生和高木秀策先生两位是父子是吧?幸会幸会。雪之下雪乃?雪之下阳乃?你们是姐妹是吧?你们两人长得挺像的啊,哈哈。海老名小姐、由比滨小姐和三浦小姐是哪三位?是你们俩啊,好,我记住了。平冢静小姐是哪位?您是他们的高中老师是吧?您好您好,真没想到您这么年轻。比企谷八幡和比企谷小町?你们是兄妹是吧?好的,没看出来比企谷先生你是早稻田社科部的学生啊,哈哈。那这位就是叶山隼人先生了吧?我刚才一直以为那位比企谷先生才是叶山先生,相对来说法学专业都是比较严肃的嘛。哦?你才是叶山君?我倒以为你是户部君呢,我倒认为你更有可能是体育生。哦?高中时期是足球部部长,怪不得。这位就是一色彩羽了吧?真可爱啊,哦?同学校的师妹?这么说来你们本来是在进行同学聚会了?”

话说,我什么时候让你觉得我是读法学的了?我很严肃吗?没有吧,虽然妹妹说我的眼神很吓人,但我的表情应该不会很严肃吧。

在平秋盛极其官僚和客套的问答后,他把我们带到往下一个地方。

“这里是你们的房间。”平秋盛把我们带到一座位于山脚的圆顶房屋前。

进入房屋里,只见一个两边各有一扇门的大厅。“男生左边,女生右边。在通往房间的路上有一段吊桥,注意安全。房间里生活用品及各种设备十分齐全,不过房间是木结构的,要小心用水用火。现在十点半了,各位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那……小町就拜托你们照顾了。”我向阳乃小姐她们说道。

在各种问候声中,我们各自打开房门。

不得不说,这个地方设计的别有一番韵味。我们要到自己的房间,首先得通过一段吊桥。借着昏暗的灯光通过吊桥后,我和叶山几人进入了房间或者说是另外一个房屋。

这间屋子分为两层,第一层应该是公共空间,房间正中央有一只圆桌,应该是会议桌,而大厅内还有一张桌球桌、一座硕大无比的座钟、一大块黑板及一个不大的书架,书架上的书根据汉字书名中卫生、工业等词汇推测应该都是工具书或者是专业性较强的书籍。书架旁边则贴着两张地图,分别是世界地图和东亚地图。圆桌下面的柜子里则放着各式各样的工具:长尺,沙漏,圆规,三角板,铅笔……而这一层还有两间浴室和两间厕所,浴室和厕所都十分干净整洁,这一层外面还有一圈走廊。

第二层则是客房,一共有六间,房内的布置也十分简洁,有点像快捷酒店的风格,不过宽敞得多。房内没有厕所也没有浴室,不过倒是有一个阳台,而房间里只有两个柜子、一张床、一张书桌、几把椅子、几个盛满水的水桶、一盏汽灯和一个衣架。每间房里都挂着一幅画,画的内容也不一样,我的房间里挂着的是一幅油画,油画上的内容是一个海战场面。整座房子所有地方照明只能用气灯。

正如平秋盛所说,这个地方都是全木结构的,家具大多也是竹制、木制或是藤制品。

总而言之,这个地方感觉像是度假村一类的地方,如果有温泉就更好了。

我们男生按着安排好的顺序洗漱完之后,来到客厅开会。

“大小姐说,这一次发生的情况是没有料到的,我们雪之下家在此给各位客人致歉。”高木管家说道。“现在按照大小姐的想法,我们现在是最重要的是统一内部的思想,不要擅自决断,希望各位客人尽量配合。”

“那么阳乃姐对现在这种情况的看法是什么?”叶山问道。客人的意见固然重要,但主人往往裁决一切。

“大小姐她没说,主要是先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这样的话,主人就彻底坐稳了裁决者的位置。

“我是认为我们首要任务是找到回去的方法,其他的动作都要围绕这方面进行。”叶山首先说道。

“可是隼人,他们不是说不太可能回去的吗?”户部首先提出质疑。

“不,对方绝对是对我们有所隐瞒的。更可能的是我们根本就没有穿越,这个地方也许只是一个电影拍摄基地。”叶山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是这样啊。”户部好像认同了这个看法。

虽说我反对我们没有穿越的说法,毕竟这个地方如果真的是在拍摄电影之类的,那这些道具所花的成本也是极高,而且这些布景也不可能在一天内就布置完成的,我们只是因为一场风暴而到达这个地方,算是极其偶然的。

而让他们为我们之中某个人或者说所有人设计这个骗局,如此规模恐怕连雪之下一家人都没有资格享受吧;但是对方对我们有所隐瞒是肯定的,毕竟他们与我们还不熟悉。

“比企谷君,你的看法呢?”接着,叶山看向了我。

“我?还是先听听高木先生及管家先生的看法吧。”虽然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但这种情况下我也不好判断,我最好还是先听一下其他人的看法再结合实际来做最后判断吧。

“我觉得我们得以目前状况下与那些人搞好关系为首要目标,找到回去的方法反而是次要的。我在马车上与那位薛先生交谈时了解到一些许多事情,所以我对找到回去的方法持观望态度。”话说高木先生你那种根本不是观望态度了,而是负面态度啊。

不过高木先生的看法可能更加现实。

“我虽然反对把找到回去的办法置于次要地位,但我也是认为与那些人搞好关系应该是首要的,毕竟我们只有与对方搞好关系才能更好的了解这里的来龙去脉,才有可能找到回去的方法。”管家不愧是上了年纪的人,考虑事情周全,说的也是滴水不漏。

叶山陷入了思考。

“我还是觉得我们得以自己找到回去的办法为目标,这群人不能信任也没法信任,我们目前可以算是被囚禁的状态啊。”最后叶山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我只知道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才会对囚禁自己的人产生信任,所以这种看法也无可厚非。

“我觉得叶山君的想法不太好,可能到最后还是得跟他们搞好关系。”高木先生也针锋相对。

“比企谷君,说一下你的看法吧。还有,高木大哥你说一下你了解到什么情况?”叶山似乎感到自己想法的不妥,转而向我寻求意见。

我正打算开口,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打开门后,阳乃小姐走了进来。“我们两边一起到刚才进门那个大厅开个会吧。”

×  ×  ×

拿着一把椅子,走过吊桥,来到被汽灯照的十分明亮的大厅,只见小町她们早已在那等着了。

“各位,”见人都来齐后,平冢老师说道:“刚才那个平秋盛又来找阳乃了,说是明天一大早就要准备与对方主要成员会面。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得统一好口径,不要各说各话,要知道现在我们的处境实际上是十分险恶的!我们就从最基本的统一目标我们究竟得怎么办开始吧!”

即使这次会议的主持人平冢老师努力活跃着气氛,但从大多数人脸上凝重的神色和交流气氛上看,所有人的意见分歧很大。

到最后,只剩下我没发表意见了,所有人都看向我,我的压力有些大啊……

目前来说,小町、由比滨、雪之下、叶山、三浦、一色、户部等人都是主张把找到回去的方法作为首要目标而且非暴力不合作的,而平冢老师、海老名同学等人则从高木先生的意见出发偏向于优先与对方进行良性接触的。阳乃小姐没有直接发表意见,不过从她的少数发言可以知道也是偏向于优先与对方搞好关系再说的。

虽说从一人一票的角度上看,即使我支持与对方进行良性接触也改变不了多少,不过,大家似乎还没搞清楚真正的情况。

“那个,对方这样对待我们究竟是出于什么动机?”大家似乎都忽略了这一点。

所有人都若有所思。想必所有人也都没有头绪。

“如果按他们所说我们的确穿越了,而他们也是穿越者,甚至他们说的是在援助我们,那他们为什么会把我们抓起来、扣下游艇、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门口外为什么会站着那么多看守?如果说他们是在骗我们,我们根本没有穿越,那么他们搞这个骗局的目的何在?如果他们是海贼绑匪那为什么现在只是把我们软禁起来甚至连赎金一类的事也闭口不谈?如果是某个国家的公务机关,为什么要把我们这样好吃好住的招待?如果是这样,我们现在根本连开会的机会都没有,外面的看守完全可以冲进来把我们赶回房间去。”

见所有人都没有反应,我便决定说下去。

“我们过于投入于受害者的角色,却没有思考对方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换句话说,我们过于主观了,却没有考虑到对方那些人的想法,或者说我们犯了把我们对那些人的主观印象强加在那些人身上去考虑问题的错误。”

“比企谷君,那你认为他们会是出于什么动机这样对待我们?不要故弄玄虚。”

为什么雪之下你笑的这么冷啊?我看的有点发寒。还有,镇定,冷静,不要被雪之下吓到,你才是故弄玄虚呢。

“我想目前唯一能够肯定的是,对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要怎样应对我们。无论我们是否穿越了,我们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变数,要记住是我们主动找上他们的!换句话说,现在犯难的是他们,而且现在更重要的不是我们是否应该信任他们的问题,而是他们根本就不放心我们。”

说到这我不由得看了一下众人。阳乃小姐点了点头,示意我接着说下去。

“关于明天的会面,我更倾向于是对方的一种审查。明天肯定不会谈到其他任何实际性的东西的,相反,他们是想从我们这里搜集更多的情况,以便做出决断。所以基于此,我的意见是从现在起要与对方能合作就合作,而且表达善意,不要搞类似非暴力不合作的事情。这不是最有效率的办法,而是最保守的办法,因为对方根本没有信任或者说对我们放下戒备,我们首要的是使他们放下心,不然我们根本寸步难行,甚至有性命之忧!”

“比企谷君说的挺不错,我们的确都忘了这一层。”最后阳乃小姐又了点头。

×  ×  ×

最后所有人都同意了我的意见。

在谈完以后要如何与对方接触后的大致方案后,座钟上的时针已经指向深夜十二点。

于是我们也回到各自房间里准备休息。

“比企谷君思考事情挺细的。”这是管家对我的评语,我怪不好意思的......

“不愧是比企谷君。”这时叶山在我后面说道,“不过你在某些事情的处理风格上也……”

“嗯?”我十分不解,而且后面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没什么。”叶山笑了一下,接着,他走在我面前上了二楼。

不管了,先睡觉吧。就这样,我们各自进入房间。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3: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按他们所讲,这里是个讲究实力的地方

虽然长夜已去,但清晨的大地上还笼罩着一股薄薄雾气。

我发现我们所在的地方十分靠近海边,因为我昨天晚上听了一夜的海涛声。其实正是那种海涛声使我能在这种环境中入睡,虽然睡得不太踏实。

醒来之后,习惯性的拿出手机查看时间,却发现手机早就没电了,而且发现房内并没有电源插座或时钟一类的东西。

唉,好麻烦,本来想着确定好时间再决定是否倒下去继续睡觉的,看来是没办法了。干脆把早上的洗漱一并完成了吧。

就这样,我可以说是罕见的主动起床,拿起洗漱用具,来到一楼。

啊,现在才早上六点多啊!?我这么早起来干嘛?而且我好像还是第一个起床的……不过如果小町知道的话,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嗯,等一下我就告诉她。

洗漱完毕,我发现外面的雾气已经消散了。打开隔离一楼室内与走廊的木门,我来到走廊。

这……这个地方是夏威夷吧?站在走廊上放眼望去,我们这座小屋坐落在一片雨林中,背山靠海,而雨林中还坐落着许多跟我所在小屋一样构造的高脚木屋,有大有小,彼此之间还用吊桥连接着。

不过,这些高脚木屋的构造看起来科幻味十足,有些像某部科幻电影中的小矮人部落。

“比企谷君?”突然有人在我身后叫我。

“高木先生?”我转过身,发现是高木秀策。

“早上好,比企谷君。你看这里像不像一个度假村?”他跟我一样靠在栏杆上眺望。

“挺像的。”如果没有这些持枪守卫就更像了。

“我看这个地方设计的挺不错的,典型的北欧简约风格设计。”他转向屋内看了一下。

“嗯。”其实我并不懂建筑。

“看起来比企谷君跟我一样,休息的不是很好啊。”高木秀策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包万宝路香烟说道。

我们两个继续站在走廊上望着不远处的海边。

“比企谷君,”过了一会,高木秀策再次问道,“你和雪乃小姐他们是同学吗?我本来以为你是阳乃小姐的同学才对?”

“啊?”我很奇怪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感觉你和雪乃小姐他们较为生疏的样子,但是阳乃小姐待你挺亲密的。”

“不……我只是喜欢一个人待着而已,而且阳乃小姐对我更多是恶作剧吧。”这是实话。

“恶作剧也是亲密的一种体现啊。”高木秀策笑了起来。

“是吧?”话说回来,亲密的表现不应该是撒娇吗?例如小町时常对我和爸妈撒娇,然后利用撒娇这个优势欺负我这个哥哥……也不能说是欺负,算是,一种亲密的表现吧。

“你的事我也略有耳闻,现在阳乃小姐对你这样,说明她对你的认可度挺高啊,把握好机会啊,比企谷君。”突然高木先生这么说了一句话。

“还是看能不能从这里回去再说吧。”喂,这家伙也太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吧……高木秀策的恶名值在我心目中莫名的提高了不少,他原本还算帅气的脸现在在我看来也变得有些面目可憎。嗯,我准备对他宣战了!

“哈哈哈哈……”这家伙可能意识到了什么,笑了起来。

笑声过后,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  ×  ×

结果不远处的火炮打破了这种沉默。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出现了几门火炮,紧接着一群穿着土黄色衣服的士兵开始装弹、校准。

我在看到第一架火炮炮口冒出的白烟时,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向我们所在位置开炮!敌袭!保命要紧!我赶紧趴下。

不过到最后我抬头看了一下,发现他们只是对空开炮,估计他们用的还是空包弹或者是礼花弹。

“怎么了?怎么了?”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叶山、户部和高木管家都跑了下来。

“不清楚……他们好像是在用火炮往天上打礼花弹……”

这时外面响起了小号的声音,而炮声也继续响着。

“我们一起先去女生那边看看吧,我担心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叶山说道。

也是,这炮声也有一阵子了,女生那边好像还没有动静。于是我们一起赶往女生的房间。

不过,我们在大厅里遇到了女生们。

“我们正好要过去找你们,这炮声是怎么回事你们知道吗?”阳乃小姐问道。

看起来她们了解到的估计不比我们多,毕竟在她们房子的位置可能还看不到火炮所在的空地。

这时我注意到大厅墙上的时钟。

“已经七点了?”我忍不住说道。我怀疑这炮声和小号声是当闹钟吵我们起床用的。

果不其然,平秋盛的到来说明了一切。

“各位早上好啊,现在是早餐时间,我们元老院为各位准备好了早餐,请各位到餐厅享用。”尽管平秋盛用的是敬语,但从他脸上那带有恶意的笑容上看,早上这吓人一跳的表演可能就是他的主意。

而且从他带来这么多的士兵这一点看来,这顿早餐是非吃不可了。

于是乎,我们便被平秋盛带到餐厅。

这座餐厅建在海边,应该是这片区域内唯一一栋石头建筑,整座餐厅貌似都是用花岗岩筑成的。而餐厅本身也不大不小,看起来正好。而我们进入餐厅时,早已有人在那等着了。只见餐厅里坐着雷恩、薛子良和一个我不认识的白人女性。

“认识一下,这位是萨琳娜元老。”平秋盛在一旁给我们介绍着。

“大家好,我是萨琳娜。你们直接用姓名称呼我们就好。”她的日语我感觉有点像关西腔。

在跟所有人打过招呼后,我们正式进入餐桌就坐准备吃饭。

餐桌是长条形的,桌上铺着绿色的桌布,倒是适合当做谈判桌用。不过目前来说餐桌上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氛围。

紧接着服务员为我们端上早餐。诶,烤肉片、蔬菜沙拉、中式煎饺,还有一颗煎蛋!虽然这顿早餐看起来挺丰盛,不过我却喜欢不起来。原因无他,这顿早餐看起来实在是像昨晚的罐头,而且更不能忍的是,蔬菜沙拉中还有番茄!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是老爸教给我的一句非常适用于社畜生活的话,可以说是社畜生活的生动写照呢。虽然我现在不是社畜,但这句话也适用于我现在的处境吧。

嗯,死就死吧。反正昨晚已经吃过一次了。何况主人已经吃起来了,他们的早餐也跟我们一样,想必比昨晚那些罐头好吧。

结果除了煎饺有些吃不惯外和蔬菜沙拉中有番茄之外,其他都是意外的好吃。

吃完之后,服务员还为我们每个人端来一杯乌龙茶。紧接着都退了出去。

×  ×  ×

“我们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吧?”平秋盛说道。

我们互相点了点头。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吧,不是由你们说了算吗?

不过对方这样说也证明了他们目前对我们没有多大恶意,某种程度上验证了我的判断。

根据大家被火炮吵醒后在大厅短暂商议确定的对策,阳乃小姐开始发言。

“说正事前,我想问一下,你们把我们软禁在这里究竟想怎么样?”阳乃小姐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如果说我们如你们所说真的穿越了,那么你们究竟是想干什么?如果我们没有穿越,那你们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这里看起来并不是什么节目的拍摄现场,你们要什么条件我们可以慢慢谈啊!”

我们准备依靠此从一开始来压下对方气势,或者起到引导话题的作用。

不过,人家似乎根本就没打算说这个话题。

“雪之下阳乃,是吧?”那个叫萨琳娜的白人女性说道,“日本国千叶县雪之下建筑株式会社?我记得你们之前因为承包横田基地宿舍的装修出问题而被25AF(美国空军情报局)调查过啊?怎么,还没倒闭啊?而且看起来还过得挺好的。”

“啊?”阳乃小姐愣了一下,当然不只是她,我们所有人都愣了。

“不是,这跟我们今天要谈的有什么关系?”阳乃小姐顿了顿神说道。

“我问你,有没有这回事?回答就好!”萨琳娜全身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说真的,我感觉这个人战斗力比平冢老师和阳乃小姐强太多了。

“那个……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大小姐刚上国中。”见阳乃小姐有些发愣,高木管家在旁边轻声提醒到。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萨琳娜拿起一份资料又问道:“叶山隼人?”

“啊?”叶山隼人愣了一下后问道。

“你父亲是律师是吧?记得当时雪之下建筑跟横田基地打官司时建筑公司的律师就姓叶山。”

“……抱歉,虽说我父亲一直以来都是雪之下建筑的代表律师,但他业务上的事我并不了解。”

“哈哈哈哈……”突然萨琳娜笑了起来,“的确啊,那时候你们还小,估计也不知道这回事。这是我来到这里前作为25AF情报员在东亚接手的最后一单案子,之后我便被抽调到BATF了。”

这女人看起来不简单啊,很明显比阳乃小姐厉害多了。那么她是早上的主角吗?怎么其他几个人都在记笔记啊?

接着,这个女人陆陆续续的向我们其他几人问话。不过,与其说是问话,不如说是套话或者说是审讯。反复问着几个问题,而其他几个人不时插几句话,有时甚至杀个回马枪,继续追问之前问过的问题。明明餐厅里的对话极其简单和正常,却有股审讯室的氛围,我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就被勒令切腹了。

完完全全被牵着鼻子走啊!本来按着计划是要引导着他们的话题进行套话的,结果没料到对方根本就没有上钩而我们却被反制了。

不过,人家听说可是特工啊,有一点这方面的本事也是挺正常的。

这时,萨琳娜开始向我发问了。

“比企谷八幡?看起来很没精神啊?”

“呃?”这是我今天第二次被人说没精神了,可能昨晚睡的不太踏实的缘故吧。

“看起来的确挺像难民……”说我吗?

然而,雪之下却在那边捂着嘴,“难民……比企谷……死鱼眼……”

喂,雪之下你的笑点真的好奇怪啊。而且我为什么会跟难民联系起来……我开始试着让我的眼神变得尖锐有精神起来。

“嗯?!不好意思,我刚才纯粹只是开玩笑的……”不知何故,萨琳娜居然给我道了歉。

我只是看了你一眼而已啊,我的眼神真的有那么大杀伤力吗?

“哇!哥哥现在的眼神真的好可怕。”连小町都这样说了,我的眼睛真的那么可怕吗?哥哥我都快要哭了。

最后,萨琳娜的问话继续。

“比企谷先生,早稻田大学社会学科学生。看你并不像啊。”

“不,准确的说我读的是社会学研究科,兼修文学科。”这家伙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哦!?”萨琳娜的眉毛跳了一下。“感觉这两个专业找工作不太容易啊?即使是早大的学生也不容易吧?”

“不,我以后的工作志愿或者说人生理想是当家庭煮夫。”所以找工作难这个问题并不存在。

在片刻沉默后,那几个人爆发出可怕的笑声。虽说我有预计到这种情况,不过这反应也太激烈了吧。

最后连高木父子及叶山他们几个人也笑了起来。

“虽然高中时代略有耳闻,不过从比企谷君口中亲自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好笑。”叶山一边笑一边说道。

“不过,煮夫谷君的料理和家务实在不怎样啊,你的人生理想看起来并不可靠。”雪之下笑着对我施加二次打击。

可恶,完全被带着节奏走。

×  ×  ×

坐了一早上,问话终于结束了。这时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在此期间我莫名其妙地被套出很多黑历史,真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不过其他人也好不了多少,都被或多或少套出了黑历史。

不过在这次问话也表现出萨琳娜他们的可怕,我们貌似是无法与之对抗的啊。

餐厅大门重新打开,服务员为我们端上来了可乐,“等一下就开饭了,先喝杯可乐提提神。”

这么久了,我的口真有点渴。于是便把整杯可乐一口气喝光。

除了味道有点怪和没有气泡外,其他倒和普通的可乐没什么两样。

不过接下来当我想再喝一杯时,薛子良的一句话差点让我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别喝太猛了,而且这里的可乐都是有加古柯叶的。”

古柯那玩意不是毒品吗?怎么可以拿来做可乐原料?不对,可乐一开始的确是有古柯成分的。

“不用担心,我们是掌握了古柯叶的去毒化处理技术的。所以不用怕喝完上瘾的。”正在我在胡思乱想时,雷恩笑着说道。

“古柯叶?是茶叶吗?”由比滨问道。

笨蛋,那种东西怎么能和茶叶比啊?

“你们昨晚在船上喝的夏菇草水里倒是加了没去毒化的古柯叶,不过那种喝法完全不用担心会上瘾的。”

“那不就是茶叶吗?”结果连一色、小町都以为是茶叶了,最后还是雪百科小姐给她们普及了关于古柯叶的知识,不过看样子她们几个还是没搞懂。

喂,由比滨,不是说古柯叶能嚼能吃能喝就说明它无毒无害啊,例如你做的食物就是一个例子。

“那昨晚那一杯黄色的像柠檬汁的东西是什么?”最后我忍住恶心问道。不会是嗨水之类的东西吧?

“那个啊,是我们开发的维生素补充剂,不用担心,那个没有令人上瘾的成分,顶多就是多一些茶碱而已。”

尽管如此,这可乐我是喝不下了……还有小町你别喝了!

最后,其他人吃着自助餐,我却因为怕有毒而有些吃不下。

×  ×  ×

吃完午餐,薛子良和萨琳娜两人自称有事提前告辞,而只剩下雷恩和平秋盛两人。紧接着,他们两人带着我们所有人参观整个招待所。

嗯,这招待所旁边看样子是个军营,怪不得能一大早的拉出几门火炮来个我们当闹钟。而且这群人搞的这个国家真的恶趣味啊,一路上都让我有种进了精神病院的感觉。

这个国家的国旗一看就知道是从旧时空某个军事组织剽窃来的。而那面所谓的军旗,设计的更是毫无美感,光看到那个拳头能感受到浓重的粗鄙之气。

为什么不把齿轮中的拳头和五角星换成麦穗呢?那样对我这个日本人来说还算有一点亲切感呢。

而军营里那些军人所唱的军歌,也无一例外都是从旧时空剽窃来的,在军营附近接近半小时的时间里,光我听出来的就有《马赛曲》《牢不可破的联盟》《掷弹兵进行曲》这几首曲子的调子。当然他们无一例外惨遭改造,配上中文歌词,加上士兵们近乎吼叫的唱法,十分违和。

军营内的士兵们既有穿着那种土黄色制服的,也有的穿着像旧时空英国龙骑兵的红色制服,手里拿着步枪,随着军鼓和军号的节奏,操练着只在课本上和体育课上见过的线性阵型。而士兵们的脸上却无一例外洋溢着十分兴奋的神情。

“这个地方感觉真的是满满的恶趣味呢!”看见军营内还有剑道比赛和“精神注入棒”,雪之下在一旁按着头无奈地说道。

是的,从这里所有人的衣着打扮、建筑设施、文化符号……一切的一切都充满着浓浓的违和感和恶趣味。

“那个,我现在要跟你们简单讲解一下我们元老院对你们的政策。”最后我们来到海边一个凉亭里,雷恩跟我们说道。今天虽然海边很热,不过这凉亭倒是挺凉爽的。

“首先,我们希望你们在没有元老院允许前不要擅自跟本地土著接触。”

话说,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我们想接触也接触不了啊。

“其次,不该问的不要问。该解释的到时候会有人给你们解释的,而且到时候还会为你们进行培训以适应临高的生活。第三,”雷恩深吸一口气说道,“过几天你们就会被接去临高,也就是我们目前的总部,到时候你们所有物品包括那艘游艇也会被打包带往临高。希望各位能够配合。到时候平秋盛元老会跟你们一起去的。”

临高,根据他们所讲,是目前他们的总部的所在地。

“最后,元老院不养闲人。”他盯着我说道,“如果你们不思进取或者是消极怠工,最后混的极有可能比本地土著还不如。”

喂,我的志愿是家庭煮夫可不等于我想被包养!还有怎么听起来我们要被抓去当苦力了?

“总之,这里是一个讲究实力的地方。”最后雷恩如此说道。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3:47 | 显示全部楼层

间章:乙船

1638年8月8号凌晨一点,临高百仞城,政务院大楼三楼灯火通明。

这本该是下班休息的时间,但三楼依旧十分热闹,走廊上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卫兵。

因为在三楼的某间会议室内,坐着整个政务院大部分部门头头。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乙船事件,台湾方面有没有新消息?”马千瞩靠在墙柱边问道。

“他们刚刚发来关于那些穿越者的最新资料,萧主任他们正在整理。”政保局办公室主任午木回答。

“日本人,还是十三个,刚过来就让我们抓到了。”王洛宾主席吸了一口雪茄,“这个,我们要怎么处理?马国务卿,你有什么看法?”

“谢谢,”马千瞩接过王洛宾递给他的格瓦斯,“我想也得等到所有资料发出来再说吧,现在还不是发表意见的时候。”

王主席点了点头。

“话说,你们在高雄的人也验证了这个情况?”马国务卿看向了午木一行人。

“嗯,这件事我们政保局的人被请去帮忙,所以早就从昨天下午发过来的紧急电报中就了解到了。”

“我们对外情报局在台湾的暗线由于是负责对郑家残余势力及荷兰事务的,所以没有跟高雄的政务系统有过多接触,不过,我们了解到,从前天晚上开始整个元老院控制区都在戒严状态,这一点其他几个部门都有提到。”对外情报局负责人江山说道。

“这件事正好是海军跟我们特侦队进行联合演习时发生的,当时还是子良带队,所以可以确保真实性。”

“这次内部的保密工作做得如何?”

“我们与台湾方面联络用的是那一套A级电码,所以即使广州方面可能察觉到两地电报联络异常也不清楚内容,而且我们也嘱托台湾方面要跟我们动作一致先按下不表了。”

“嗯,广州方面察觉到异常,今天下午有发报质询,但都被我们糊弄过去了。”

“本地的话,除了我们政务院的人以外,没有其他元老知道。”

会议室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国务卿,这是总务科根据台湾最新发来的电报整合的资料。”紧接着,萧主任拿着一叠档案袋走了进来。

“好了,那大家现在对这十三人有什么看法,看完资料后可以说说。”见档案袋被分发下去后,王主席说道。

结果会议室内只剩下翻资料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马千瞩咳嗽了一声,“这十三个人看起来都不错,东大,早稻田,千叶大学,每一个在旧时空都是很出名的大学啊,而且这十三个大多还是年轻人。虽说是刚刚考上大学不久而且大多是文科生,但能考上这些地方的应该都算是尖子,估计培养一下后就能派上用场了,要知道我们元老院现在太缺人了!”

“那国务卿的意思是要留下他们了?”王洛宾抬起头。

“我觉得出了黑尔那档子事后,正常人都会觉得留下他们比较好吧。而且看起来台湾方面也是这样认为的。”

这时赵慢熊突然说到,“我觉得留是没问题,但是这些日本人以后的元老身份怎么办?而且十三个人正好是发起提案需要人数的一半,这个数字实在有点敏感……”

“怕什么?又不是没处理过类似事情?他们还能翻了天不成?大不了把他们做掉......”

“农相别乱说话!随便做掉他们怎么补上法律和体制上的漏洞?是不是以后我、我们也可以被‘元老院’做掉?”这时郭逸有点生气的说到。

“……”突然整个会议室静的吓人。

“算了算了,既然人都决定留下来了,怎么还有可能搞死他们的道理?如果真发展成一股势力大不了不给他们元老席位就是。还有现在谈这种问题干什么?大家没必要这么紧张。”马千瞩打着圆场。

“对了,现在因为两广攻略的缘故这乙船事件被成功盖住,现在元老院中知道乙船事件的人不多,所以我们得赶紧先把他们接到临高这边,这毕竟是我们整个班子决定先按下不发的,如果被哪个想搞事的把这事揭出来,各路牛鬼蛇神又要在元老院中把我们在座各位弹劾一番,要开什么劳什子听证会了!到时候相关工作又得拖延。”王主席最后一锤定音。“其他以后慢慢谈,但把他们接到临高这件事不能拖!”

就这样,比企谷一行人的命运被这么决定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3: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这应该是我最特别的一次生日

从获救或者说被俘虏那天算起,在这里已经四天了。

这几天里,除了吃饭时间、吃饭后一小时的放风及早上被他们带出去问话外,其他时间我们都被软禁在这座高脚屋里。

他们还给我们专门发放了衣服。这衣服略带粗糙,看起来像是囚服,不过他们没有强制我们穿。而每天我们换洗的衣服都有人给我们送去清洗,等到第二天下午统一给我们送回来,毕竟这房间里并没有晾洗衣服的地方。

他们目前来说并没有强行闯进高脚屋的行为,至少在屋内我们活动是自由的。当然,我们要是想出去则会被外面的士兵挡回来。

不仅如此,他们还为我们在大厅里又添置了几张木桌子和椅子,还有随时的热水供应,算是方便了我们男生女生聚在一起打发时间。

于是我们这几天从下午两点开始都聚在这个大厅里,直到晚上九点半外面响起报时的小号声回到各自房间。

虽然大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每个人肯定都心事重重。

不过,在大厅里弥散着一股熟悉的红茶的气味却让我十分安心,仿佛回到刚刚结束不久的高中时光。

雪之下拿起茶叶罐看了看,接着又摇了摇头。

“看来茶叶要用光了,本来就没带那么多,要不等一下跟他们问一下有没有红茶?”雪之下在那自言自语的说道。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去,只剩下翻书声,我也拿起文库本慢慢翻看。

×  ×  ×

“比企谷君,生日快乐!”“前辈生日快乐!”“哥哥生日快乐!这句话在小町心中分数很高哦!”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突然朝我喊道。

“啊?”大家突然这么说,我脑子有点蒙。说真的,我对自己的生日不是很在意。

“话说今天是几号啊?究竟得怎么算?”

“按照推算今天是8月8号。你的生日不就是今天吗?生日快乐哦,比企谷君!姐姐我还为你准备了生日礼物想送你呢。”阳乃小姐说道。

“那先谢谢你了,不过现在按道理说这里今天并不是8月8号,而我也得等三百多年后才能过生日吧?”而且说真的,我有些害怕阳乃小姐要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难道比企谷君真彻底信了他们那些话吗?而且按照他们的说法,今天这里也是8月8号哦,我早上可是专门去问了的。所以无论如何你今天都可以过生日!生日快乐,比企谷君。”雪之下笑着说道,不过麻烦你的笑容不要这么冷好不好?

“对了,小企,这是我和小雪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由比滨拿出一个小箱子。两个人一起买的吗?

“呃……谢谢。”

“比企谷君为什么不打开看看?”

“呃……那样不太礼貌吧……”

“没关系哦,小企。”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说了,那我就打开来看看。嗯?眼镜和帽子?

“啊,这个防蓝光眼镜是小雪买的,黑色的棒球帽是我买的。”

“嗯。那个你戴一下让我们看看怎样?”话说雪之下你不要红着脸说啊。

“感觉这帽子有些小了。”我把帽子调节了几下。

“不过看起来小企戴着还是很合适嘛。”由比滨吐了一下舌头。

接着我拿起了眼镜。“不过这眼镜我觉得戴着还挺舒服。谢谢你们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怎么雪之下她们这样看着我?

“小雪,我说吧,这眼镜挺适合小企的嘛,小企现在帅气了许多哦。”

“啊……对,成功遮住了你的死鱼眼啊,比企谷君。”说着雪之下递给我一个镜子。

嗯,真的觉得帅了一些,不过我本来就算是个半吊子帅哥,算是锦上添花吧。

不过这家伙专门挑了一副防蓝光眼镜,是回礼吗?总感觉样式有点眼熟。

“比企谷君,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和户部一起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正当我在想在哪见过一款与之类似的眼镜时,叶山拿出一个盒子。

“谢谢。”诶,是网球拍啊。虽然我不是经常打网球,不过倒挺合我心意的,只可惜户冢不在这。

“腐腐腐~男生之间的友谊,比企谷*叶山*户部君,啊~”海老名同学看来快没救了。

“姬菜,拿着。注意鼻血。”三浦急忙拿出纸巾。

“海老名,你送给我的是书吗?”我看见海老名递给我的这个生日礼物,莫名有些忐忑。

“腐腐腐腐腐腐~比企谷君打开来看看就知道了哦!”这家伙难不成真的送我什么BL相关的书吧。

在海老名期待的目光中我忐忑地撕下包装彩纸,却发现这本书异常地正经。“《哲学科学全书纲要》?”

“嗯,我觉得比企谷可能会很喜欢这本书呢?”也许吧,不过黑格尔这个人我是知道一些的。

“三浦同学送给我的也是书?”

“嗯,几本漫画书,我想比企谷君应该会喜欢的。”三浦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的散发出一股女王气场。

我撕开包装。呃?热血少年漫画?这东西说真的可能更适合平冢老师。

话说回来,平冢老师给我的这个信封里究竟是什么?打开一看,是几张高级餐厅的抵押卷。话说这个餐厅在千叶挺有名气的,但是我好像也用不上……

只见平冢老师红着脸说道:“啊……老师我前段时间因为期末考的缘故比较忙,忘记准备礼物......正好前段时间参加婚礼抽奖抽到这几张抵押卷……”

话说,平冢老师我快哭了啊!我理解你没有可以一起去那种地方的人。可是你这样敷衍我的生日礼物你好意思吗?

接着我又打开小町给我的生日礼物。诶,耳机?不愧是我的妹妹最懂我了,正好我的耳机前几天被扯坏了。

“生日快乐,哥哥!”

“其实光是小町你这句话就是哥哥最好的生日礼物啊。”

“比企谷君,请不要在公众场合发表这种危险言论。”

“要你管!”

“学长学长,我的呢?”这时一色急切地说道。

我翻开她送给我的相册一看……我想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一色,你送这本相册是什么意思?”糟了,不该这么问的,害的所有人都好奇的想看我这本相册了。

“小企,让我看看。”由比滨你不要动啊喂。

真的没料到这家伙会把我以前的跟她的合照什么的做成相册!

这时一色趴在我耳边小声说道:“学长,这只是赠品哦,那天我在马车上已经送给你生日礼物了哦。而且我是要答谢的哦,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说完,一色朝我“呼呼”的笑着,返回到她的座位上。

回想起那天在马车上的事,我不由的按住额头。要死了,我被这个家伙抓住很多把柄。还有,现在这本相册怎么解决啊?首要的是把它藏起来吧?如果真让别人看到就很容易引起误会的。

“……”我突然发现小町现在一直躲闪着我的目光。

“小企……你做了什么吗?”由比滨在那用不安的语气问道。而雪之下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我。

整个大厅里弥散着尴尬的气氛。

“好像很有趣啊。”阳乃小姐带着狡黠的笑容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除了高山父子没有准备礼物之外,阳乃小姐刚才也没送我礼物。

“比企谷君应该在奇怪我没有给你礼物吧?其实,我的礼物就是小雪乃哦!”

“姐姐!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真的跟你翻脸了!”顿时雪之下气的涨红了脸。

“小雪乃害羞了哦!好了,其实这次我为比企谷君准备的礼物是我的助理一职的暑假实习机会啦!不过看起来现在计划有变啊。”

听完这句话后,雪之下露出惊愕的表情。虽然不知怎么回事,但是首先我根本就不想工作好不好?这份礼物我可以拒绝吗?

“姐姐?我不是被安排当你的助理了?”雪之下用疑惑的语气问道。

“对了,这是我私下安排的,本来妈妈只是安排小雪乃暑假来当我的实习助理哦,不过我临时决定加上比企谷君跟小雪乃作伴哦。所以你要好好报答我哦,比企谷君!”

小町你那眼神是怎么回事,怎么跟看到钱一样?

“学长,你还没有答谢我呢。”这时一色小声嘀咕道。

大厅里的气氛更加尴尬了。

“要不我们先吃蛋糕吧?”这时户部说道。

啊?这里有蛋糕吗?

“对哦,我们还安排了生日派对哦。”三浦说道。

”现在这条件也办不了庆祝派对什么的吧。”而且也没有那种气氛。

“嘿嘿,没关系哦,我们这边昨晚讨论了很久哦!本来这次旅行也是准备给小企办生日派对,给小企一个惊喜哟。虽然现在很多东西都没有,但也办的了的哦。”紧接着所有女生都点了点头。

“但是……”

“哎呀,比企谷君,不要那么扫兴啦。”户部也在一边帮腔。

“好吧。既然你们已经安排了的话。”不过这时候真的适合办派对吗?

×  ×  ×

这一场生日派对实在简陋的不行,顶多就算是一场茶话会。

“抱歉,现在没有蛋糕,所以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场生日派对。”雪之下给我端过来一碟曲奇。

“嗯。因地制宜吧。”

“我也问过他们了,不过他们连蛋糕原料也没有,就只能用这些曲奇和面包做替代了。”阳乃小姐补充道。“不过他们送来的这些曲奇饼干和面包倒还不错。”

“可惜他们这里没有黄油和可可酱,不然我还可以试着做一份简化版巧克力蛋糕。”雪之下说完递给我一杯红茶。

经过一番简单安排后,所有人重新入座。

“比企谷君,生日快乐!”大家再次齐声说道。

“呃……真的谢谢大家。”

紧接着,那个被用来代替生日蛋糕的大面包被高木管家和阳乃小姐端了上来,被一起端上来的还有火腿和生菜。正当小町要把蜡烛插上去时,我急忙阻止,“这些放在房间里的蜡烛又不是专门用来做生日蜡烛的,估计很不卫生,这个环节就取消吧。”

平冢老师点了点头,“那比企谷你就先许个愿吧。”

“嗯……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我们能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没了?”

“没了。”

“一点都不可爱!就不会说点别的吗?”平冢老师说着就要来捏我的脸,我连忙用手挡住。有话好好说啊!而且除了这一点之外还有什么好说的?

“呃……那就希望大家忘了我那天被萨琳娜那些人套出来的话……”憋了很久我才想起这么一回事。

“噗!”“咳咳!”喂,大家不要笑啊!

“比企谷……老鼠……木头人……”算我求你了雪之下,你这样捂着嘴笑我更想变成老鼠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还有,你也好不到哪去吧。

不过,气氛算是活跃起来了。大家纷纷回忆起前几天在餐厅里的窘况……

“话说回来,雪之下你们也好不到哪去……”不过我刚说出一半,就碰上雪之下冰冷的目光跟我传递着这样的信息:如果再提我们的事就杀了你。

我认为她是很有可能会做出那种事的,太可怕了!

“呜~”坐在雪之下旁边的由比滨似乎也感受到巨大的压力,缩了缩肩膀。

“哈哈哈!”叶山不知为何笑了起来。“我只是想起小时候一些事而已,”似乎看到我困惑的目光,叶山笑着解释道。

“咦!隼人君貌似也有弱受的一面啊。”海老名不知什么时候脸色变得那么红,“八幡*隼人,弱受*弱受,腐腐腐~”

“姬菜,拿着。”三浦在旁边为她递上纸巾。“不过,我很想听隼人君小时候的故事啊,能给我说说吗隼人?”

“其实我很多都忘记了。话说比企谷君还没切蛋糕呢!”

“差点忘了。比企谷君,拿着!现在你才是主角。”说着雪之下递给我一把餐刀。

在众人的注视下,我接过餐刀,向那一大块作为蛋糕替代品的面包切了下去。

×  ×  ×

用面包夹着火腿片和生菜,虽说没有黄油和奶酪,不过倒是挺好吃的,不是太油腻。而且,面包的香气就着红茶的味道,很是有另一番滋味。

“这次的生日派对,应该是我过得最特别的生日派对,在这里,我谢谢大家的礼物和祝福。”见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说道。让我把这些话说出口实在有些难为情。

“不用客气。”大家异口同声的回答。

也许这个生日我也是永生难忘的。

在这个时候,我差点忘记了我们被软禁的事实,似乎这只是一个平常的下午。

不知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呢?他们究竟要对我们怎么样?要知道外面那群士兵的步枪上都带着刺刀。

我们现在谈论的一切其实都是伪物,相信大家对这一点都心里有数。那么,我们究竟要以什么姿态面对现实呢?这导致我有些话纵然到了嘴边还没有说出来。

但是我相信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现在我们都在同一条船上,能依靠的只有彼此,至于其他的我们一无所知。

×  ×  ×

下午六点,小号声准时响起。他差不多要来了吧?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紧接着平秋盛一如既往的在门外大喊“开门,要开饭了。”

可能是不想让我们跟这里其他人接触的缘故,他们一直都是亲自接待我们,从不让下属或其他人接手。门外的士兵都没有与我们搭话。即使是过来收送衣服的佣人也是如此,而且一旁还有人在监视。

接着,我们又被平秋盛带到那座餐厅。其实我有些讨厌跟他们一起吃饭:没完没了的套话、询问,我只想安安心心的吃个饭而已。有时候连高木管家都会露出不耐烦的眼神。

这次,跟我们一起的除了平秋盛,还有高雄市长魏八尺及薛子良。

这位高雄市长我们是直到第二天晚上才见到他的。第一次看见他时,我差点以为是冲绳或者是哪里的渔民:穿着倒是整洁,人也是挺精神的,不过头发有些花白,然而实际上他才三十多岁。整个人看起来虽然壮实,但其面容和肤色告诉我们这个人长期在户外工作,久经风霜。

总之,没有一点市长的样子,更像是社畜或者是户外工作者。不过经过交流我们才了解到,由于在这座城市处于草创阶段,所以即使作为市长,也时常前往建设一线进行视察。而且这位市长还得时常在建设现场指导或亲自操作。

听起来这真的比社畜还社畜。

而在与他的交谈中,我却感受这个人似乎有极强的权力欲。他喋喋不休地向我们阐述他所想建设的一个机构——劳动管理总局。

不过,我们一直搞不懂他所要建立的“劳动管理总局”是什么东西。而他的同僚貌似也是不太理解或者不太喜欢他所说的东西,总是坐在一旁尴尬地笑着。

他还一直说:“请叫我的字,近南。”这下我真的不知道该叫他什么了,就叫他八尺大人吧。

总之,我对这位八尺大人的印象不是很好。当然我对这群人的印象都不是很好。但是,这位八尺大人似乎被指派代替雷恩作为他们与我们的交涉代表。似乎很早就这样说过了,雷恩只是个临时工而已。不过我更希望是雷恩跟我们打交道,至少雷恩在吃饭时不会跟我们聊“劳动管理总局”这种东西。

在经过一番极其客套的打招呼、问候后,所有人入座准备吃饭。接着服务人员为我们每个人端来早已分好食物的餐盘。这一顿晚餐是炖牛肉汤、中式炒饭、生鱼片、胡萝卜丝炒土豆丝,外加一块番茄。

又得听这位八尺大人无休无止的关于“劳动管理总局”的狂想了。不过,今天看来他并没有聊这个的打算。餐桌上安静了许多。看来是有正事要说。

“听说今天是比企谷先生生日?”看我们吃的差不多了,平秋盛问道。

“对。”

“生日快乐啊,比企谷先生。”

“嗯,谢谢。”如果你把我们放了那就更快乐了。

“我们现在有个好消息,算是给比企谷先生的生日礼物,当然,在座各位也都有份的。”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餐具看向平秋盛。

接着平秋盛看向那位八尺大人,八尺大人拿出一份文件给他。

“临高方面,即我们的总部,今天派人过来准备接你们前往临高,预计三天后就到高雄。”

“也就是说?”

“嗯,可能你们明天就要离开这,被带到海南临高。当然,包括你们那艘游艇在内所有东西都会一起跟我们过去的。”

我试着再问问是否还有其他消息,例如对我们如何处置,他们三人却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果然,除此之外我们一无所知。所以在我看来这并不算是一个好消息,所以不算是一份好的生日礼物。还有,到了临高那个地方就能结束这场哑谜吗?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3: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我们只能接受已经穿越了的现实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到哪里去?

据说哲学、宗教最开始就是由这三个问题作为发端的,而现在我也在思考这三个问题。

才不是我拥有哲学家一般的头脑什么的呢!只是因为这三个问题对现在的我来说十分重要!

首先,我是比企谷八幡,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毋庸置疑的!我,就是我!

至于第二个问题,我在哪?说真的,我还是对“穿越”这一现实不太能接受,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进行消化吧。

不过,我更希望我现在是在做梦啊!虽说这是在自欺欺人。

第三个问题,我要到哪去?我思索了半天,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无可奉告。

我除了知道我们之前在高雄呆了六天,现在又是在游艇上已经两天了以外,其他一无所知。而且我现在完全受制于人,完全无法掌控自己未来的行程。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既然如此,我还是继续睡觉吧,反正现在才上午七点。

不过,这艘游艇的实际控制者们可不这么想。“大家快起床,要开饭了!”我们房间门口传来平秋盛的声音。

×  ×  ×

这艘游艇经过改造后,挤下了接近三十人,所以环境变得很恶劣,我们这几天都得排队洗漱、吃饭。

而我们的食物从昨晚开始变成了用压缩干粮、切碎的午餐肉及脱水蔬菜煮成的糊糊。

现在放在我面前的就是这样一碗东西:这糊糊只有咸味,而且没有任何香气,所以吃下去几乎感觉不出是食物,糊糊中的颗粒入口即化,更像是医院里给病人吃的流质食品。

说真的,这东西我觉得比由比滨做的饼干还难吃。

还有,我发现除了我们以外其他人对这些食物并不是十分反感,至少反应不像我们一样激烈。雪之下在吃下第一口糊糊的时候差点当场吐出来,相反的,那个薛子良则当场吃了五碗糊糊。事实上,除了我们以外大多数人至少都吃了三碗。

虽然这东西的确顶饱,不过这种食物吃下去对正常人的肠胃是一种折磨啊!很怀疑他们是不是经常吃这种东西,居然能吃的那么欢。

而在船上我们可以自由走动,不过有人跟着,而且几乎每个地方都站着持枪的士兵。

对了,这些穿着迷彩服手持现代武器的士兵是所谓的“特侦队”的队员,其中有一些队员是“元老”,也有所谓的“归化民”。

“归化民”,按照他们的说法,就是这个所谓的“澳宋共和国”的国民,这些“澳宋共和国”国民本身都是这个时空的土著居民。的确,即使他们打扮的与“元老”或现代人差不多,但他们身上还是有许多地方与“元老”或者说现代人不太相同。

“平先生,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目的地?”在勉强吞下两碗糊糊后,阳乃小姐向平秋盛问道。

“我们现在大概在雷州半岛附近,估计下午就能到临高了。”

“那个,我还是想知道,你们究竟会对我们怎么处置?”

“这个嘛?抱歉,实在是难以回答,不过根据最新的消息,我们目前安排是让大家到临高后参加培训,以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至于以后的问题,现在还没有定论。我希望大家稍安勿躁,在临高时能服从或配合我们的安排,这一点十分重要。”

听完平秋盛的回答,阳乃小姐泄气的点了点头。至少我们确定对方现在不会要了我们的性命。

不过,以后呢?

“对了,阳乃小姐,等一下务必来船长室一趟。我们有要事商量。”

×  ×  ×

吃完早饭,我站在前甲板上,发现我们已经进入了一片海峡一样的水域。

如果按他们说的,这大概就是琼州海峡吧。

而在海峡里航行的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大量的帆船。

其实我们一路上也遇到了一些帆船,但没有这么多。应该是因为这里是主要航道的缘故吧。

通过望远镜,我清楚的看到那些站在木帆船上的人。短打扮的、穿着宽松的袍子的、衣着像现代人的、头上绑着头巾的、留着发髻的、留着短发的、披头散发的……

“好格格不入的景观啊。”

突然有人在我旁边念叨了一句,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平冢老师。

“早上好,老师。”

“比企谷,早上好。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那些帆船。”话说老师你也是吧。

“唉。”平冢老师突然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估计是想起昨天的事吧?

“你说呢?”

“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唉,说的也是,这已经是既成事实了。”平冢老师拿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我现在想如果他们是海盗就好了,毕竟真没想到我们居然真的是穿越了。”这时老师一脸苦笑的说到。

他们是海盗那才糟糕吧!按照这时候海盗对人质的处理方式,我们现在应该都被扔下海喂鲨鱼了。

“老师你现在想家吗?”

“当然。你不是也想吗?”

“我还好啦。”

“对了,小町昨晚因为接受不了现状还在房间里哭闹了起来呢。”

“嗯,这个我刚才已经知道了,真的承蒙照顾了。”

“不要说这些没用的,比企谷,虽说现在每个人都有些不方便,但你至少也要好好关心下小町,不能把她完全扔在我们这边啊,毕竟是你妹妹。”

的确,作为哥哥,我这几天挺失职的,过于注意眼前的处境,而忽视了其他许多事情。这几天都没怎么跟大家真正聊上几句,连小町也不例外。

要不等一下找小町谈谈心,开导一下她吧。

×  ×  ×

根据老师的指点,我来到游艇二层的棋牌室。

“呀哈喽!小企你怎么来?”

“应该是来看他妹妹的吧。小町,你哥哥来了。”雪之下话音刚落,小町便从棋牌室里间冲了出来。

“我以为哥哥要抛弃小町了……呜呜呜……哥哥怎么等到现在才来找小町?”

我轻轻的摸了摸小町的头。

“好了好了,是哥哥的错,这几天没有关心小町是哥哥不对,我在这里向妹妹道歉。”

“呐,哥哥,我们真的穿越了吗?”上来就问这个问题,看来她对这个执念很深啊。

“我认为是的。”我直截了当的回答道。

“啊!连哥哥都这么认为了?我不要啊,我真的不想穿越啊……”

“她昨晚也是这样子闹腾吗?”看着小町不停在地上滚来滚去,我不禁向雪之下问道。

“没有,她昨晚反应不是这样的。现在她只是在撒娇而已。”喂,雪之下你太直白了!

“雪乃姐你干嘛这样说!?我现在的心情可是很糟糕的!”小町不满地咬了下嘴唇。

不过小町现在的确只是撒娇而已,并没有什么大碍。

顺带一提,我们这两天遇到了两次船队,而且我们都与船队发生过近距离接触。

而真正对我们的想法彻底造成颠覆的是昨天遇到的“萨摩藩贸易船队”。几艘安宅船上绑着带有岛津家家徽和“澳宋启明星”的旗子,上面则站着一堆留着月代头的武士。

由于两支船队相距不远,我们在甲板上还能听到对方船上那些武士以及町人说的鹿儿岛方言。

一时间我以为是某部大河剧的拍摄现场,不过现场并没有摄像机之类的影子。

而平秋盛他们还特地把对方船上几个人请了过来让我们询问。虽然算是有心理准备,但最后得到的答案还是差点让我们当场崩溃。

我在那一瞬间也傻了眼,之后一整天都迷迷糊糊的。

回想起来前几天我们所做的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小町,你不是之前安慰我说穿越了更好吗?”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知道是真的啊……呜呜呜……”

“好了好了,其实现在确定了一切反倒比较好,不然老是提心吊胆的。”

“比企谷,你倒是心大啊……”

“那还能怎么样,除非还能穿回去,不然真的只能这样了。”然而实际上我也想哭啊,突然来到江户时代,命运之神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

“唉,也是啊。不过我如果是物理学家的话说不定会对这种事十分感兴趣。”

“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呐,小企,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有,也可以说没有。”

“诶?怎么这么说呢?”

“想跟没想一个样啊。”

”……也是啊。”由比滨沮丧的摇了摇头。

“唉。”大家都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不过,往好点想,说不定大家能在这里有一番成就啊。”这时雪之下说道。

“我觉得够呛,这又不是魔法世界。”

“诶?”

“不说别的,我们现在能自由行动吗?”

“那就要争取啊!”

“说的轻巧。”

房间里又是一阵沉默。

“呐,哥哥你的思想很负面,真的很讨人厌啊!”

“不是我负面,现实就这么负面!”

“呀,好了好了,这个问题现在讨论也没什么意思了,不如来玩抽鬼牌吧。”由比滨急忙圆场道。

×  ×  ×

“对了,雪之下,其他人呢?”

“三浦他们貌似去小型电影厅看电影了,而姐姐和高木叔叔跑去和平秋盛他们交涉了。”

“交涉什么?”

“不清楚,貌似是待遇问题。”

“待遇问题?”

“嗯,姐姐说既然我们是穿越者而他们也是穿越者,那某种意义上说现在我们就是平等的,那对我们以后在他们那里的待遇以及其他问题都得先问清楚。呃,比企谷君,轮到你抽牌了。”

“阳乃小姐刚才就是因为这件事被平秋盛他们叫去船长室的?”话说回来,我觉得阳乃小姐这个想法很是不切实际啊。

“不是,她中间回来叫高山叔叔一起过去的时候跟我说是因为现在能和对方的大人物直接联系所以准备谈这个问题。”

虽说能和对方的大人物联系,但我很是怀疑是否能谈得出结果。

“我们有谈判的资本吗?”

“我也这样说的,但高木叔叔他们认为试一试也是好。”

的确,现在主动做出谈判的姿态也未尝不可。而且对方内部意见看样子也还未统一,现在我们先提出要求也可以影响到对方的决策。

“不过我们内部貌似还没想清楚要提什么条件啊。”

“呃……说真的我也不知道姐姐她是怎么想的,她跟我说所谓提条件现在也只是试探对方口风和底线而已。”

“万一谈崩了怎么办?”这也太儿戏了吧,而且这么做感觉真有些天真。

“我也觉得阳乃姐这样做不是很好啊。”

“嗯。就是因为做事独断专行,所以有时连我母亲都怕她三分。”

有这么可怕吗?连雪之下的母亲都怕她三分。阳乃小姐的战斗力好高啊。哎呀,光顾着想事情抽到鬼牌了。

不过在高雄第一天晚上我们开会决定的基本方针其实也算是我们内部初步的统一意见了。阳乃小姐应该会按那个方针提条件的吧。

×  ×  ×

午饭后,我们所有人被集中在小型电影厅开会。

“我算是跟对方的大人物直接联系上了,他跟我保证我们无论现在还是以后都是绝对安全的,不会干什么危及我们生命财产安全的事。”阳乃小姐一脸疲态的说道。

“其他的呢?”

“对方说可能要征用我们一批东西。到时候他们的‘企划院’会对我们所有的财产进行评估以便征用。”

钱财乃身外之物,他们要拿就拿吧。不过,“企划院”是什么东西,搞战争总动员的部门吗?

“那个,我们到那里后不会被拆散关起来吧?”一色貌似很关心这个问题。

“他们要我们工作,怎么会把我们关起来?对方的意思是以后人事安排的问题上会充分尊重我们的意愿。不过我们必须参加他们搞的培训班。”

“有没有说培训是什么内容?”

阳乃小姐拿出一本笔记本翻看着。“他们说要培训中文,还有一些‘元老院’的规章制度,以及一些实用技能。”

这些培训内容感觉有些模糊呢。

“待遇问题呢?”

“嗯,那个大人物关于这个问题说的很模糊,但对方说会支持我们得到合理对待。”

怎么觉得对方是在开空头支票?不过从阳乃小姐的脸色来看估计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还有,对方说在其他方面我们必须要配合他们的安排。”

这个很正常,跟我们内部的预估一致。

“话说跟你联系的那个大人物是谁啊?他的分量有多大。”说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道。

“呃,跟我联系的家伙是国务卿,叫马千瞩。”

×  ×  ×

下午四点,我们到达了临高。

虽然我们是现代人,但在经过那个博铺港时我们还是被港口中那遮天蔽日的船帆震撼到了。以前这种场景只能在电视剧或者是电影中见到,说不定还是开特效的。

不过,我们最终的停泊点不是博铺港,而是在一个叫临高角的地方。

“军舰进行曲?”当我听到那个码头边上的乐队所演奏的歌曲时,不由得笑出声来。这群人也太会玩了吧?把《军舰进行曲》放到这地方演奏。这是向我们示威还是?

接着我们在他们的安排下陆续下船。

码头上则站着几名穿着类似我在国中时期所穿的校服、但准确的说是中国的中山装的家伙。

看起来都是大人物。不过他们的神情却十分轻松,而且看起来也是正当壮年的模样。实际上在高雄遇到的那些人也是正当壮年的样子。

“大家好,欢迎来到临高。”为首一人向我们伸出手,用英语说道,“哪位是雪之下阳乃小姐?”

“你好,我是雪之下阳乃。”阳乃小姐也向对方伸出手,微笑着回答,“想必您就是马千瞩马先生了?”

“是的。”来人握住了阳乃小姐的手。

喂,这么像公司高层会晤的场景是怎么一回事?接着,马千瞩和我们介绍在场的其他人。

×  ×  ×

经过简短的欢迎仪式后,我们被送到一座别墅里,据说我们以后就要在此居住了。

在欢迎仪式结束后,阳乃小姐也重新展露出疲态。实际上所有人都是如此。

“没事,大家在新世界就当成是人生新开始吧。”马千瞩在欢迎仪式上说的这句话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事实虽然如此,但是还是掩盖不住自己心中的违和感:在新世界就相当于人生能重新开始吗?

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句假冒伪劣产品的广告词。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3:5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为了拯救面临废部危机的格子裙俱乐部,雪之下雪乃她们站了出来,成为偶像

这几天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宴请、参观、学习、自述、宴请、参观、学习、自述……炼狱般的轮回,我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我是哪里来的社畜吗!?

正如小町所说:“这群人也太烦了点”,而且我这半个月写的那些人生自述的字数估计比我高中时代做过的题的字数还多,做简历写论文都不必如此……

不过这半个月我们算是把这座城市大致参观了一遍。

而且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萨琳娜他们为什么说我像难民了,因为死鱼眼在这个年代算是难民的一种显要特征。

我估计永远忘不了在这座难民营中看到的那一双双眼睛,终于知道别人被我盯着是什么感受了,精神伤害max啊!不过除了眼睛之外,其实更值得关注的就是难民本身。

我也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那些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的难民,但是和楼下这些难民比起来,电视里的那些未免还光鲜点。明显的,这些人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身形十分干瘦。而身上的衣服也不能说是衣服,只是几块破布遮着身体罢了。

然而平秋盛却在一旁跟我们解释道:“这些人的状况还算挺不错的。他们大多都是难民或失地农民,我们准备把他们用来……垦荒和开矿。”他似乎一时忘词了。

我十分怀疑这个说法的可靠性:“这些人的身体状况能垦荒和开矿?”

“这个年代的人可是十分吃苦耐劳的,只要稍微修养一下就能干活了。至少这些人能在这种身体状况下漂洋过海到海南岛上……”但是,他的下一句让我感到恶寒:“那些熬不过去的早就被人丢下海做鱼食了。”

“……”几乎所有人都盯着他,然而他好像不以为意似的摇了摇头。

“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这时,楼下正在排队的难民中貌似出现了骚动。往下一看,一个年轻男子倒在地上。

×  ×  ×

那个年轻男子被难民营的医生确定当场死亡,盖上白布抬走了。死因则被暂定为肺水肿。

女生们在年轻男子被确定死亡的一瞬间被吓得叫出声来,当然我们男生也被吓了一跳。

而在难民营的一个小时内,我至少见到三个难民倒毙。离开前看到的最后一个倒毙的难民,是一个中年男子,身上披着一件破旧的羽织,看样子还是个日本人。貌似是刚到难民营,正在喝一碗稀粥,结果刚喝了一半,突然倒在地上。

但是,让我更加恶寒的是这座难民营,或者如他们所称呼的净化营的人数十分之多,有五百人左右。而据平秋盛说,这里之前的人其实更多。

我再也不想踏进这难民营了。虽然说死人这种事是经常有的,但是在半个小时里见到这么多起,心情必定不好,即使在你面前倒下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  ×  ×

在净化营附近的招待所吃完午饭,我们便登上了蒸汽火车,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百仞城。

我们参加培训的地点就在那个地方,但是我们今天休息不参加培训。

百仞城作为临高的主城区,是这座城市最为繁华最为接近现代的地方。

如果不知道自己已经穿越了时空,这座城市我觉得更像是一件带有魔幻色彩的后现代主义艺术品!

现代与中古,东方与西方,现代主义风格的办公楼,哥特式风格的教堂,中华风的茶楼,全木结构的分类垃圾桶,街上戴着斗笠打着绑腿手里提着警棍或太刀的黑衣服警察,穿着各种东亚传统服装的、西方绅士一样服装的、短打扮的、现代服装的行人,穿着水手服或女仆服的女生,不远处那高大的冒着黑烟的烟囱,柏油路上用白油漆划分的车道和斑马线,英伦与东方风格混搭设计的马车……一切都奇怪地混合在一起但又不至于不自然。

而在这几天里我们也了解到这座城市的设计的确是经过周密规划的。在这里甚至专门规划出风俗业区!而且这里风俗业可是没有《売春防止法》的!

“比企谷君,你在想什么?看起来好像在想什么恶心的事情?”坐在我对面的雪之下突然说道。

“啊?没什么,只是想起这座城市里居然有风俗业区而且管理极其宽松……”

“诶!小企你怎么在想这种事情?”

“然后呢?想去逛一逛?体验一下这个时空的歌舞伎町?本番?恶心的男人!变态!精虫上脑!”

“喂……不是!我可没有这样想啊,你有什么证据吗?可不要乱泼脏水……”我得解释清楚才好……

“一般来说,犯人的话语都是‘证据在哪?’‘了不起的推理,不当小说家真是屈才了。’这样的话呢。”

好熟悉的话啊,我好像在哪听过,好像还缺少了什么死亡flag……不过即便如此,雪之下还是没有能确定我是色狼的证据啊!

“你所说的证据不成证据,所以就不能说我是色狼啊,毕竟我没做出色狼的举动。”

“……又来了,这种听起来有些道理但又有些怪异的歪理。”小町这时在一旁摇着头说道。

“犯罪中止的色狼谷君,你最后一句话实在让我有些不放心,配上你那下流又恶心的眼神更是如此。”雪之下一边说着一边往车厢内壁上靠。

天啊,我这下越描越黑了,得转移话题好,而且突然想起有个问题得问问大家,虽说已经想问很久了。

“对了……那个,你们这段时间对这里观感如何?”

“……唉,只能说这里一切感觉都好糟糕!”雪之下一边说着一边按着太阳穴,似乎很头疼的样子。

”……啊啊,我跟小雪想的差不多。”由比滨也摇了摇头,“而且有些受不了这里的人!”

“这几天真的好累啊……”说着,小町打了一个哈欠。

这几天我也是精疲力尽。且不说平时那一周就只休息一天、一天十二个小时,从早上六点开始直到下午六点结束的语言、技能和军事培训,以及各种计划外的参观和宴会了,就说我们现在每天洗衣服都得先手洗然后用脚踏式洗衣机脱水,光是这一点就让我感觉很是麻烦。

虽然对方允许我们保留自己携带的现代电子产品,但是由于电力不够,所以使用这些东西还得自己用单车式发电机发电充电才行。我每天差不多要踩半小时的单车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充电。而这里也没有网络,手机和电脑算是废了,最多只能用来处理文件。

但我们在使用自己的东西时候还得小心,因为我们这些东西随时都会被他们征用的。这群人甚至连饮料瓶塑料袋都不放过……

不过塑料制品他们说还没法生产出来,这倒可以理解……

“不过,真的佩服这群人会在在这样的环境下呆了十年。”想到这,我不由得说出这句话。

“唉,可以说很是奇葩,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想的,怎么会主动穿越来这里?”

“而且总感觉这群人动机不良啊,这几天那群男元老可有不少人把我们女生盯得死死的。对了,不少人还总盯着雪乃姐和阳乃姐。”

“这种事我一想起来就有些窝火!”雪之下疯狂地按着太阳穴,看起来像是要把自己的头按爆一样。

不过雪之下受人瞩目我倒是觉得挺正常的。除去一些因素,雪之下雪乃作为原总武高第一美少女,五官精致外加柔顺的长发,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个大放异彩受人瞩目的女生。当然我们这群人里所有女生无论在哪,即使现在穿着普通的白色衬衫和灰色短裙也是十分引人瞩目。

但是否受人欢迎受人喜欢那可就不一定了。

×  ×  ×

现在我们正在经过的是百仞城外围的东门市。

东门市,是这座城市的商业中心。东门市设计的很像缩小简化版的筑地市场,但又具有城市商业街的功能。虽说筑地市场也并非是纯粹的批发市场。(筑地市场:位于东京都中央区筑地的公营批发市场,亦是日本最大的鱼市场。)

我们来到这里后第一个参观的就是这个地方。

在那个时候,不少路人都往女生那边侧目。

感觉如果身上没佩戴着象征着我们特殊身份的徽章以及挂在脖子上的身份识别牌,还有身边这些警卫人员,那些人怕是早就围上来了。

现在我们也可以用一些基础的中文与本地人对话了,当然有许多话我们还是不可以说的。

“各位首长,格子裙俱乐部得往这边走。”说话的这位是那个平秋盛的生活秘书平凌子。

生活秘书,或者说女仆,在这里并不是字面意义那样简单,他们更多时候承载着穿越者妻子的功能。而且据说几年前这里还搞出过女仆拍卖和女仆培训学校这种东西……

女仆拍卖,这种事听起来真的够邪门的……不过这里邪门的事本来就不算少。例如“首长”这一个十分中国特色的称呼在这里变成土著对穿越者们的称呼。

但现在我关心的是格子裙俱乐部怎么走,感觉好远。

×  ×  ×

终于到了格子裙俱乐部。

我觉得这里好像某个在秋叶原的小剧场,尤其是舞台附近那两根柱子……

“大家好啊。”坐在我们面前的这两个穿着T恤的男人正是邀请我们来到这里的主角。

左边身材高大的吴赐仁是所谓的交通管理部部长,而右边比较精瘦的冈本信则是所谓的中央艺术团团长。话说回来,冈本还是这里很是少见的一位日本人元老。

“听说雪之下小姐你们一行人接受过音乐训练而且组过乐队?甚至组织过文化祭和音乐剧?”刚坐下来,对方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诶……怎么了?”我们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我就问你们有没有?”冈本这时有些着急的用日语问道。

”……嗯,至少我和我妹妹都接受过音乐培训,而我们以前也在学校的文化祭上组织过乐队和音乐剧,但都是临时的。冈本先生,怎么了?我的回答您满意吗?”阳乃小姐这时脸上露出挑衅的笑容,一边玩弄着腕表。

这时冈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点了点头,然后又向吴赐仁打了个ok的手势。

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一个阴谋等着我们……

×  ×  ×

“这里设备这么简陋,这电吉他都旧的不成样子,让我们这样就表演节目实在有些坑人啊……对了,我们游艇上的那些音乐器材不是都让你们搬下来中征用了吗?这里听说是本地唯一一个乐团啊,怎么,没有拿来这里?”阳乃小姐一边调试着室内的设备一边说道。

“张允幂刚才帮我们去企划院领器材,应该差不多过来了。”

张允幂是那个跟雪之下她们住在一起的少女,而且我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跟我们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女现在已经是一个政府官员了。

当然这跟她也是穿越者的身份有关。而且一开始就跟我们挑明说是来监视的……但是那家伙又是意外的好相处和热情,尤其和阳乃小姐她们更是玩的热火朝天。

总体来说,是个让我感觉有些奇特的女孩子……

“抱歉,我来晚了。”说曹操曹操到,张允幂走了进来。

一头干练的短发,而容貌身形跟雪之下姐妹有些相像。但跟雪之下姐妹不同的是,即使穿着OL装,张允幂全身上下也散发着令人暖心的光芒,而一眸一笑间还带着一股清新系少女独有的清爽气息。

不,与其说是清爽且暖心,不如说是干练而大方。

联想起来倒是理解雪之下姐妹二人为什么在这如此受人瞩目,毕竟有一个容貌相像的人在这里了。

如果非要说的话,我宁愿相信时常散发着冰冷气息的雪之下才是他们用来监视我们的人。但是张允幂她自己亲口说出是来监视我们的究竟是为什么?虽然彼此都心里有数但也没有必要摆明了讲。要知道在她自己说出口的时候还被平秋盛训了一下,但平秋盛似乎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还有你们要让我们唱什么?偶像系的歌曲?”阳乃小姐一边跟张允幂打着招呼一边向吴赐仁问道。

“嗯,对的对的,再过几天的登陆十周年文艺表演我们就是想搞个偶像乐队表演,可是实在没有合格的人员,所以想请各位帮忙搞一下活动。”

登陆十周年,听起来真高大上……

“可是我们不是专业人员,而且我们擅长的是摇滚一类,这忙我感觉我们帮不了……”

“在这里你们就是偶像!麻烦你们了,我们格子裙需要你们的拯救啊!”说着冈本信便要行土下座之礼。

这种事也要行土下座之礼?!

“有话好好说啊……而且你们得说清楚究竟是什么缘故啊!”

“唉,冈本叔他们几个搞的这个格子裙俱乐部现在面临着废部危机,因为现实情况证明这里没法搞IDOL……”

“小张,哪里不行了,两年前你可还是格子裙俱乐部的头牌……”

“呸!什么头牌啊,我可不是青楼小姐!几位大叔都快奔四了,还执着于这样一个俱乐部,你们又不是没有女仆,死宅大叔真恶心!还有,这个俱乐部只是你们艺术团拿来骗经费骗捐款而已吧?”接着张允幂笑了起来。

“小张啊,这么久不见怎么嘴巴变得这么毒了?你在广州工作这样搞可能会得罪很多人的哦。而且我不过是跟归化民混久了把ACE说错了嘛!如小张所说,我们这个俱乐部的确面临着废部危机,但我们搞这个偶像团体可不是用来骗经费什么的啊,我们可是抱着梦想来干事的!而且客观来说,IDOL在这种条件下还是搞得成的。”

但看这条件根本不像是能进行偶像团体活动的样子……

“我很好奇,偶像团体在这里是给谁看的?本地土著貌似根本就不理解这种事情。而且偶像需要人设这种东西吧,这个怎么解决?”阳乃小姐再次向冈本等人问道。

“啊……元老院中很多人喜欢的……”

“那么,现在他们不支持准备撤销这个俱乐部是怎么回事?”

“……唉,主要是因为没钱没人,偶像学员大多都不是脱产人员,偶像培训成果实在过于劣质。而且,本地土著因为器材原因学现代流行唱法学不了,也没有组织像样的文艺活动。他们学舞蹈倒是很强的……所以说人设问题,其实也没啥关系了,现在我们缺的会唱歌和玩乐器的偶像成员。”

“所以,你是想让我们通过这次所谓的文艺表演帮你们保住这个俱乐部?”

“对啊!现在政务院文教省和企划院的人都准备撤销这个俱乐部的编制,所以请各位帮帮忙啊!重新唤醒元老院对偶像养成事业的热情就靠你们了。”

“可是我们自己现在还得上课啊?”

对的,每天还要上课培训,真的没有多少时间来准备这个。而且这里的生活可以说是高压式的,再来一个这样的企划是要我们的命啊……

“上课的事我们早就和大图书馆沟通好了,到表演前你们所有人的培训全部取消,只要每天过来练习就行。”

如果这样的话倒也不错,听起来至少我们男生轻松了不少。

“那男生们呢?你们要弄男生的偶像企划?”喂,由比滨你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啊。

“虽然不打算搞男生的偶像企划,但男生可以留下来搞音乐剧。看你们的自述,你们男生有搞音乐剧的经验嘛,再好不过了。”

“腐腐腐腐腐腐……纯男生的音乐剧……我要做编剧哦……”喂,海老名你不要发出这么令人害怕的声音啊……

阳乃小姐低着头想了一下,接着看向站在她身后的我们。“这个……大家觉得怎么样?我感觉参加一下对我们也没害处。”

“我也觉得不错,这几天的生活节奏对我的体力消耗实在太大了,正好可以调整一下。”

“我觉得可当作休假看待。”

“我要当音乐剧的编剧,腐腐腐……”

最后经过表决,大家答应了冈本等人的求助,但是我们要求表演的具体内容得有较大的自主权,也得到了冈本等人的谅解。

这时我突然想起还有个问题没问到:“对了,我们的报酬呢?这种事得是有报酬的吧?”

“这个嘛……”接着冈本和吴赐仁背过去嘀咕了一下。

报酬这种事难道他们还没想好?要不是我想起这一点不然就真的被你们混过去当义工了。

“这样吧,我们会全力支持你们取得元老席位的,这就是我们给你们的报酬。”

阳乃小姐眼睛眯了起来。“哦?怎么个支持法?说来听听?”

“我们会在元老大会中投票支持你们取得元老席位,并给你们拉票的。”

阳乃小姐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不过你向我们眨眼是什么意思?

“听起来挺有意思,不过我到现在还不太明白这元老席位具体是什么?”

话说回来,直到现在我还不太清楚元老席位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是穿越者们作为这里的统治者的身份象征罢了。

“啊?”冈本和吴赐仁两人愣了一下,接着露出奇怪的笑容。“这个元老席位的问题你们以后就知道了。反正以后我们都会支持你们的。对了,小张你没跟他们说一下吗?”

“这个不是我在负责哦,我只是负责引导和监管女生们的生活起居而已,介绍政策之类的应该是平叔叔的事吧。怎么,他没有说过?”

“只是向我们大概的说了一下而已。”

”……算了,我也不是负责这方面的,还是不要说了,到时候说错了就闹笑话了。”接着张允幂摆了个POSS!“不过,我决定了,参加这次文艺表演!跟阳乃姐姐她们一起!”

这时候不仅我们,连冈本等人愣了一下。

“哎,小张你不是说公务在身不参加的吗?”

“不,我改主意了,我之前说不参加是因为人太少了没意思,何况现在有这么一批新的音乐设备,不拿来玩玩就不好了!”

越发觉得张允幂是个很奇特的女孩子,但又跟阳乃小姐一样有些看不穿……

×  ×  ×

看了好一会的书了,眼睛有些发酸……

不知不觉在这俱乐部里呆了快两小时了啊……

跟其他元老一样,这两位也喜欢问我们一些关于我们旧时空的信息,例如中国男足踢进世界杯了没有,三次世界大战开打了没有……最后冈本和吴赐仁差点因某个爆买的问题打了起来。

不过按照这群人的说法,在这个时空整个世界都有可能是他们的。所以为这种事吵架细想起来实在有些奇葩,

突然雪之下拍了下我的肩膀。

“喂,你在想什么呢?难道又在想红灯区一类的事?”

“我在你眼中就真的那么猥琐吗?”

“光看到你那眼睛就觉得猥琐得很,我说过多次了吧?你在这点上也得有自知之明。”

这女人拿我开涮真是够狠啊……

“对了,你不是去跟她们一起训练吗?”几乎所有人都待在隔壁练声房调试设备以及练歌,真的好吵,不过吵的原因更多是这里隔音设施并不太好。还有,一色你连那么老的歌都能唱跑调真的服了你了。

“不了,隔壁人太多了,所以我先溜了出来……不知为什么姐姐对这件事热情这么大?”

“面对音乐,热情这么大不是挺正常的吗?”

“不,我老觉得自从到了这里后姐姐她的行事风格总是怪怪的。”

的确有一些。不过准确的说,阳乃小姐与之前相比是变得更成熟更稳重了吧,以往挂在脸上的那种面具被另外一种面具取而代之。

这一点倒是能理解,毕竟现在负责交涉的人是她。一行十三个人的未来几乎都压在她身上,压力不是一般的大,采用与以往不同的更加成熟的方式与人相处和做事挺正常的。

“也许你姐姐是想通过这次活动放松一下吧。话说回来,这里的人都有些怪怪的,不过有点说不准怪在哪。”

“那我们也怪怪的?”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得望向雪之下,只见到她柔和地一笑。

喂!雪之下你这笑容有些犯规了……

“怎么了?”糟了,看着别人发呆!这样做实在太无理了!我赶紧定了定神。

“没……没什么,不过自从来到这里,我们所有人的确有些怪怪的。”说完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自从来到这里?”雪之下的神情不知为何变得认真起来。

我不由得直起了腰,虽然我不理解为什么雪之下为什么认真。“自从来到这里。这也许是我们对这里生活的不适应。”

“嗯,一部分表示赞同,但我保留部分意见。”雪之下说完又笑了一下,从房间里的报刊架上拿了一张报纸对照着中日文词典读了起来。现在这家伙现在学中文真够认真的。

“哈,这只是我的感觉罢了。”这本来就是个怪怪的地方。

还有,隔壁的人现在也太吵了吧,我都快没法看书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3:52 | 显示全部楼层

间章:不速之客还未到来

临高.飞云俱乐部

一群人正围坐在一张餐桌前,而不远处的海平面上,残阳如血。

元老院议会议长——钱水廷用力掐灭了手中的雪茄:“官僚们欺人太甚!这么大的事居然敢瞒下来!而且瞒了这么久!”

“就是!政务院那帮人分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比上次兰度那事更甚!意外穿越众来了一星期了才放出风声,得亏我们是在临高才早知道这些事!”

“最可恶的是,马千瞩居然说这么做是防止泄密。谁能泄密?我们又能泄给谁?大明?女真?闯王?荷兰人?日本基督教叛军?德川幕府?朝鲜人?还是黑尔或者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要知道现在连归化民都不清楚我们元老院的具体人数,外面流传的真髡数量从三个到一万都有。而且,怎么个泄密法?我澳宋本土来了十三个援兵?也太能扯了!分明就是在防我们这些元老!”

“而且高雄那帮人也真够可以的,这么不明白事理?居然帮政务院把事情瞒下来!这样做明显就是违规!”

“大概是政务院那帮人说会帮他们抗住议会这边的压力吧,而且那个魏八尺本来就是比较亲近政务院的。”

“不过,我觉得这次他们处理的倒没什么错......”突然有一个人说道,不过刚说了一半就被众人瞪了一下。

“居然帮着那群官僚说话,你是混进宅党的叛徒吗?”钱水廷恶狠狠地说道,不过他下一秒却忍不住笑出声,这表明他是在开玩笑。

“不过你说得对,这件事真的没有可以对政务院或马千瞩做文章的地方,虽然做的有些瑕疵,但实际上于情于理都没问题。”钱水廷拿起桌上的一杯红酒,接着叹了口气,“不过整件事还是有点奇怪,例如组织部借着这事临时调整这么多元老的职务,而王主席在这件事上居然会为所有举动背书,我有些想不通......呵!反正敌在政务院,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打的是什么算盘!”





临高.大图书馆

“据说元老院要把那十三个意外穿越者安排到我们大图书馆?馆长,这是真的?”卢炫看着于鄂水问道,一边则为他的茶杯续水。

于鄂水,这位大图书馆的灵魂人物点了点头,“准确的说是我们与办公厅一起管。听说那十三个都是日本人,里面只有一两个会一些中文,我们到时候提供场所和人员为他们培训中文及其他知识,以便尽早适应临高的生活,尽早为我们所用。至于他们的日常起居归元老院办公厅管,当然他们也会派人过来帮我们协调的。”

而这时于鄂水心中想的还有其他东西:

真不知道元老院或者说政务院那帮人怎么想的,居然想把这十三个烫手山芋塞到我这边。真不怕这边的人把那十三个人生吞活剥了啊?

慢着......看来元老院就是要利用大图书馆把这十三个人生吞活剥了啊!

还有,跟着加塞回来那么多元老是什么情况,其中有几个还是有实权的。虽说都是临时派遣,但也没说派多久,严格来说不合规矩。他们这样干是要搞什么?

总感觉这件事后续是没那么简单,搞不好大图书馆又得鸡飞狗跳。

于鄂水顿时觉得手上那杯绿茶索然无味。





广州.广州市政府

“居然在高雄发现了新的穿越者?而且还是十三人?有没有搞错?”

“应该没有,听说他们已经送去临高了。”

“那么现在还要把这么些人从广州调回去怎么回事?”

“可能是临高本地缺少日语人才吧,不是说意外穿越者都是日本人嘛。”

“他们到时候会不会在广州或香港靠岸?有的话我倒想提前跟他们接触一下。”

“刘大府你就不要想了,他们去临高是直航的,不会靠岸。”

“还有政务院怎么回事?建议把迁都计划推迟?”

“他们的确有这个意思。”

“我倒觉得不错。要知道现在广东这边建设还一团乱麻,按原计划迁都实在不适合,太急了,至少得等粤港铁路以及跟葡萄牙的土地置换协定搞定再说。”

“不过我挺是好奇他们在这个时候提出把迁都工作推迟是什么意思?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还有文总你也发表一下看法吧,王主席这一次这样为督公背书你不觉得有问题?”

“这一点我们地方现在就不要说什么看法不看法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临高方面的工作,不要想东想西的。还有,我们得密切注意临高的动态,就如同这一次人家意外穿越者来了一个多星期我们才知晓,这说明我们和临高的联系还不够密切啊。都是元老嘛,不注意中央方面的动向,我们有时候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当然,我不是说王总他们有意隐瞒,只是说明我们地方上的现在过于注意自己一亩三分地内的事情,对中央的方针政策实在不注意。好了,会议就到这,那份文件大家保管好,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3:5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朱梓松这个元老与周围有点格格不入

今天距离所谓的登陆十周年文化祭还有十五天。

这个时候本来是上课时间,我们却在这排练节目。

当然,对我来说与其说是排练节目,不如说是在消磨时间。话剧排练半个小时,休息半个小时……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排除掉午休时间,如此往复,一天六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剩下时间要干什么都行,相比于前段时间的学习培训真是够清闲的。

这样的生活真的超超超棒的感觉!超超超棒的感觉!超(ちょう)超(ちょう)超(ちょう)いい感(かん)じ!

糟了,听到这首歌就想吃泡面,不过这里没有……

“午饭来了!”朱梓松推着一只平板车过来,打断了我对泡面的怀念。“大家准备开饭了。比企谷先生,高木先生,你们来帮我发一下餐盒。”

我赶紧放下手里的剧本转身帮忙。

朱梓松外表上看起来像是个不良,但实际上他也是一个元老。

如果忽略掉左眼的黑色眼罩和伤疤,朱梓松实际上长得挺清秀,再加上他身穿西装,更像是一个刚毕业出来工作的大学生,即使他的实际年龄估计比某位高中热血女教师还大几岁。

而且,他也是负责监视我们的元老之一。当然他和张允幂一样,一点都不像是在监视我们的样子, 通常情况下他的态度可以说很随和。

不过我有些在意他不时浮现在脸上的阴郁神色和其他元老跟他在一起时那相对冷淡的态度。

×  ×  ×

”……我看你们最近训练的挺辛苦的。”

“嗯……多谢朱先生关心,一切都正常进行。”吃饭时,朱梓松坐在我们面前好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从一开始接触就感觉这个人性格上有些逊,比我还不擅长与人沟通……

“话说回来,朱先生的眼睛是怎么一回事啊?”喂,由比滨你这样不会很不礼貌吗?即使我们相处有一段时间了也不能这么直接问吧?

听到这话,朱梓松顿时露出一种错愕的表情。看吧,由比滨你这样的关心法果然很惹人讨厌吧。

“啊!这个……这……怎么说呢……”

“就此打住吧。由比滨同学……”雪之下不由得说道。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朱梓松却紧张地摆了摆手。诶,你脸红干什么?

“啊~要不朱先生来参加我们的话剧排演好不好啊?我突然觉得有个角色挺适合你的腐腐腐腐腐腐~”海老名同学你的笑声真的很吓人。

“我不合适登台露面……我这形象不会很吓人吗?”

“不会哦,我觉得朱先生还挺适合演一个可爱的反派角色的。”

“哈哈哈哈哈,我原来是反派人物啊!”朱梓松笑了起来。

“帅气而又羞涩的独眼国王最后被梅乐思履行承诺的行为感动,最后跟梅乐思一起过上了快乐的生活,腐腐腐腐腐腐~”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排练的话剧内容,但听起来挺有趣的。”

“朱先生是想要参加了?”

“我不适合登台露面,抱歉了,海老名小姐。”朱梓松在回答的时候脸色略带尴尬。

“朱叔叔下午没事吗?”一如既往,吃完午饭后朱梓松又被张允幂用这句话赶跑了。

一开始我还没注意到,直到这几天才发现这句话是逐客令。

我都有点搞不懂朱梓松是不是元老了?被张允幂等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跟那些归化民一个样,他该不是犯了什么错才这样吧?

接着,又到了训练时间……

×  ×  ×

“比企谷同学,请你注意一下语气,不要太~平~淡~了~,你早上那样跟一个没吃饭的老头一样!你扮演的可是一个傲娇受的国王诶!要表现出那种性格好不好?今天是第一次彩排,不要棒读敷衍了事。”下午的训练刚开始,海老名便拿着剧本跟我说着。

那我得怎么搞?反正我这个迪奥尼斯以所谓的傲娇受的姿态跟梅乐思说话是做不到的……很是别扭。

“哈哈哈哈哈哈哈……傲娇受国王……”吴赐仁在旁边笑得拍起了桌子。

好尴尬啊……

“吴先生你还敢笑?你打耳光怎么怎么不用力点?对了,隼人君也是一样,打的耳光在我看来跟挠痒痒一样。”

“啊?现在只是彩排而已,没必要那么较真吧。而且到时候真要跟原著说的那样抡圆了巴掌打吗?”

“那样才真实好不好,而且两个男生互扇耳光相爱相杀想想就……腐腐腐腐腐腐~”

喂,海老名这个真的有点过分了吧?且不说《奔跑吧梅乐思》被改的这么腐烂,光是要打出那种“整个刑场都震动”的耳光,想想就疼。

有必要那么认真吗?连吴赐仁他们都没这么认真。当然,这是因为对吴赐仁他们来说真正重要的是偶像表演,这个话剧对他们而言更多是一种添头。

“嗨!秋盛怎么过来了?您老人家今天不是去跑部吗?”看见平秋盛推门进来,吴赐仁问道。

“跑部这事就不要提了,一个个真本事没有,拿架子摆谱倒是厉害,要点东西推三阻四地膈应人!我还得写各种报告!”说着平秋盛好像很累一样,打了个哈欠又眨了眨眼。

“首长们下午好。”紧接着平凌子跟在平秋盛后面进来。不知为何,被人叫“首长”真的感觉尴尬。

“女生们呢?”接着平秋盛张望了下问道。

“在隔壁排演呢。”

“那我过去了。”

“敢情你是来专门看格子裙排练……”

“废话!难道我是专门来看你们几个大男人的?那才真的是奇了怪了......”平秋盛一边说着一边往隔壁走去。

“喂!你快给我们滚出去!”不一会儿隔壁一阵吵闹声响过。

“怎么了?” 我们不由得走到外面走廊上。

“抱歉抱歉,我没有料到你们在换衣服,而且你们也没锁门......”平秋盛在走廊上一边道歉一边往后退。

“平先生,先不要说你是否真的没有料到以及有没有锁门,你没有敲门就闯进来就是极不礼貌的行为!”阳乃小姐说完后重重地把门关上。

看来是平秋盛没有敲门就直接进去,结果碰到雪之下她们在换衣服。

“对了,冈本信跑哪去了?他不是应该在门口给我们把门吗?”现在在门后说话的这位是柳水心,格子裙俱乐部的舞蹈老师,同时也是一名女元老。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门口这边没有人,如果冈本在这肯定会提醒我不要进去的。”

“大家都站在这干什么?”结果,冈本信从厕所方向走了过来。

×  ×  ×

“停!小町妹妹,你在这里调唱高了,重来!”

“阳乃雪乃!你们的走位又走错了!先往中心靠再往后退而不是直接后退!我知道你们是想抄近路直接拿乐器,但是我们得按MV里面的舞步来,Understand?嗯,优美子跟结衣的走位就走的不错,不过你们往后退的时候得再快一点。”

“小张,你站上来的时候步伐放小一点,不然其他人有些跟不上。”

“平冢小姐,刚才的鼓点你敲的有点乱……彩羽!你这音调的,怪不得平冢小姐的鼓点敲乱了。请你不要抱怨Mixer(调音台)不行了,我能调好你怎么调不好!?而且这Mixer还是你们带来的啊!”

……

“貌似你们训练的也不咋样啊,按现在这种状态,过几天的表演很可能会不及格,你们格子裙俱乐部的编制估计也是保不住了。”平秋盛看完雪之下她们的演练后如此评价。

不过我觉得整个表演中的错误都是小瑕疵,本质上是配合不足,再训练一些时日估计会好很多。

“她们的失误都是小事,比以前的那些土著成员好多了,而且你看的是排练,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瑕疵。目前的问题主要还是成员间的协作配合不行,但是再训练一段时间的话会有大进步的,反正还有半个月,应付得了的。”果然,柳水心也是这么认为。

“唉,说起来,要不是现在人员吃紧,俱乐部里的孩子要么工作太忙要么调到大陆上了,不然真的有几个我觉得是学舞蹈和美声的好苗子,准备好好培养一下的。”接着柳水心拿着茶壶给我们倒茶,“其他部门也很不够意思,调人之前不跟我们说一声。”

“难道你们之前都不是专业成员?或者说没有专门培训?”阳乃小姐边喝茶边问道。

“Specialization(专业化)我们也想搞,但问题就是两个:没人,没钱。在大陆攻略开始前我们这里的学员其实要么是在读女学生,要么是政府部门以及企事业单位的女职员女工人兼职,她们作为非脱产人员,Lability(不稳定性)本来就强。而自从大陆攻略开始后,我们俱乐部里的学生要么从学校提前毕业直接调到大陆工作要么因为工作太多没法来,学员们的Lability更大了。而他们企划院不支持我们搞文艺事业就罢了,几个元老资助人现在又嫌俱乐部没用撤了资,要彻底划掉我们的编制,这分明就是串通好了要坑死我们!”说完冈本把烟头用力按在烟灰缸里。

没钱没人,这还真是废部危机啊……

不过,仔细一想废部倒是很合理的:冈本说的钱和人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除了我们游艇带来的乐器,这里根本没有像样的Music Equipment(音乐器材),穿越者们自己的电力供应都不太稳定,搞偶像团体需要的一些基础设备根本无法保证。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吧。

“梓松?你躲门口干什么?”突然平秋盛往门口大喊,接着朱梓松走了进来。

“什么叫躲?我是来看格子裙俱乐部训练的,怎么?不行?”

“不,我没说不行!不过你躲在门外扭扭捏捏的像什么话嘛,做贼吗?”

“我怎么躲在门外扭扭捏捏了?平秋盛你给我说清楚!”朱梓松不服地说道。

“你……算了,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说完平秋盛瞪了他一眼。

×  ×  ×

“十五分钟休息完了,大家继续排练了啊。”

相较于我们这边排练话剧的,女生们的排练任务就重了许多:排除午休时间,剩下的休息时间比我们少了一半,总时长还比我们多了两小时,也就是说一天她们要训练八小时。

不过还是比之前轻松。

所以,我们男生排练完话剧后往往会去女生那边客串一下观众评委,根据结果打分提意见。而没有参加节目排练的高木父子两人,每天则帮我们的排练打下手。

至于生活起居,那个元老院给我们派了八个归化民仆人,每天负责帮我们处理做饭等杂务。

到现在为止,除了到临高后因为在船上待得有点久出现晕陆症状外,我们所有人还没出现过水土不服的情况。而这里的饭菜也很好吃,虽说有些油腻。

“我们排练话剧的也该回去了,走吧,不要打扰她们了。”偷懒了这么久,吴赐仁也想回去了。“对了,秋盛,要不过来看一下我们话剧表演?”

“不了,我想回去睡觉了,凌子我们走吧……喂,梓松,你还不走吗?”

“我怎么要走?我刚来还没看到表演为什么要走?”怎么这家伙说话火药味这么重?

“……好吧,那你留在这,我去跟萧主任说一下,免得萧主任他们找不到你。”平秋盛无奈地耸了耸肩。

而平秋盛口中的“萧主任”,是元老院办公厅主任萧子山,这个人算是元老院的大管家。

不过朱梓松自己除了监视我们之外,还有什么事吗?

×  ×  ×

等到我们这边排演完,准备去女生那边客串观众评委时,发现朱梓松还待在女生那边。

“诶?他怎么坐在那睡着了?”吴赐仁站在茶桌旁小声问道。

“可能是看我们的排练太无聊了吧。不过他每天不是得去萧主任那边吗?”柳水心一边整理着连衣裙上的褶皱一边说道。

“那事又不是强制的,现在不过是让他每天签个到而已……”

嗯?果然朱元老本人是有其他事的啊。

“嘿!梓松快醒醒,你不是来看排练吗?怎么在这睡着了?”吴赐仁走了过去。

“……现在几点了?”朱梓松把手按在额头上问道,看起来是还没完全清醒。

“下午四点半过了。”

“糟了!我还没去签到呢!”朱梓松想站起来,结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哎哎哎,你个独眼龙还没睡醒呢,小心点啊,而且秋盛那家伙不是帮你去和主任说道了嘛,你今天去不去签到都无所谓了。”

“这样啊……”朱梓松又倒在椅子上。

“呀,朱先生喝杯茶提提神。”由比滨从茶桌这边端了一杯红茶给朱梓松。

“呃!?呃……谢谢。”朱梓松接了过去。

“诶!朱先生这茶刚泡好……呜哇!”朱梓松估计是不知茶是刚泡好不久还有些烫嘴,结果自己被烫到还溅了由比滨一身茶汤。

朱先生未免也太不小心、太心急了吧。

“喂!梓松你是怎么搞的?”冈本生气地说道。

“没关系的,这只是朱先生不小心而已而且我也没被伤到……”由比滨急忙摆手。

“不只是伤到没伤到的事,要知道你们这身衣服沾到污渍没法洗掉的,又得去定制!”

喂,原来你是因为由比滨的衣服生气啊。而且冈本先生你说这话有点惹众怒啊,女生们都在看着你咧。

这让站在朱梓松旁边的由比滨更是尴尬:“哈?呀……”

“好啦好啦,他是因为没睡醒才会这样的,不用生气了,而且还有备用衣服嘛。”柳水心在冈本旁边解围。

“抱歉啊,结衣小姐,一不小心把你身上弄脏了。冈本,结衣小姐这身衣服应该是找联勤那边定制的吧,多少钱你们说吧。”

“嗯……你直接捐五万流通卷给我们吧。既是赔款,又算是支持我们俱乐部偶像事业了。”

流通卷,是这里的货币。而五万流通卷,根据目前在这里仅有的几次经历估计,消费能力大概相当于五千万日元。真没料到这身衣服这么值钱?也可能是吴赐仁他们想讹朱梓松一把?

“......好吧,那我等下直接汇到俱乐部的账户。”虽然朱梓松口气很平淡,但他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我觉得这对元老来说,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一笔钱了。

×  ×  ×

在这么个小风波后,女生们开始准备自接到表演任务以来第一次彩排。

由比滨也不重新换衣服了,毕竟柳水心他们说衣服污渍是没法洗掉的,干脆当训练服用。

而朱梓松也留在这,准备完整地看一次女生们的排练。

“One!Two!Three!开始!”

音乐响起,帷幕拉开,活力四射的女生们站在舞台上,在灯光的衬托下更是如夏夜烟火般璀璨夺目。

即使是彩排,她们也郑重对待,向我们呈现出最好的状态。

至于演出,她们选中的是一首在旧世界十分流行的偶像歌曲,我们在旧世界举办文化祭时使用过,但是元老院的人估计没听过,所以综合实际情况,整首歌曲在旋律和歌词上做了一些改动。

而为了防止突发情况,她们还搞了一个预备方案,选择了一首连比我们早来这里十年的元老们都十分熟悉、易上手的经典偶像歌曲作为预备曲目。

总体来说很不错嘛,动作配合很流畅。不过,可能是因为曲谱改动或者是设备的缘故,还是有些走调。

随着第一首歌曲结束,再进行一次短暂休整,第二首开始。

这一首老歌虽然易上手,但是舞蹈动作难度有些大,出现的问题可以说跟第一首倒转过来了。

但是总体来说,这次排演可以代表女生们刻苦训练半个月的成果。

×  ×  ×

彩排结束后,大家集合到一起,看着户部和叶山刚刚在台下用相机录制的影像。

“虽说还是有点乱套,但看起来训练成果还不错,超乎预期啊。”

“对了,我们还加入这个现场互动的环节,可以说是锦上添花。”

“对的对的,现场互动,这样下来更加像偶像团体表演了。”

“嗯,让整个表演更有料了。”

看来大家对这次彩排的成果还挺满意。

“不过,我就怕到时你们应付不过来某些元老,尤其这种很看重临场发挥的环节。”说这话时吴赐仁的表情有些严肃。

“为什么?”不知怎么雪之下的脸色也跟着严肃起来。

“这个啊,无非就是某些元老太过猥琐恶心而已,例如现在待在这的几位男元老咯。”即使作为旁人,我还是感觉这张允幂的嘴巴真的有毒!

张允幂还让我想起一个词:泼辣!这可是比一色那种小恶魔性格厉害的多了!

“允幂,你究竟什么意思!”朱梓松不知怎么勃然大怒。

“小张,你可不要仗着是女生,自以为拿其他人开玩笑没人会把你咋样,要记得你也是个元老啊,凡事都代表着元老院。”

“好啦好啦,我知道错啦!”张允幂吐了吐舌头。“还有,朱叔叔真开不起玩笑!”

“是啊,梓松你这性格真的得改改啊,何况……”

“诶,老吴你说这些干什么?对了,为了庆祝今天大家的彩排初战告捷,大家今晚一起去东门市吃个饭吧,我作东!”

“但是,我们已经吩咐仆人们做晚饭了。”高木管家以及阳乃小姐皱了皱眉头。

“没关系啊,他们肯定会帮我们处理的。而且等一下我们带你们去东门市酒楼吃他们的招牌菜啦!还管其他干什么?”

“喔!”听到张允幂这句话,无论男生女生不由得欢呼起来。早就听说那家东门市酒楼有几道很出名的菜式,算是这个世界的厨师们根据穿越者们带来技术和材料综合本地情况再创新的,与旧世界历史上出现过的截然不同的菜肴,还广受穿越者们好评。

我们一直想去尝鲜,不过一直没时间。既然现在有人愿意带我们去,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更重要的是,这说明我们这些天的努力开始得到其他人的认可。

“哎,梓松你还坐在那里干什么?大家都要去吃饭了。”正当我们要离开时,我们发现朱梓松还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结果他摆了摆手:“你们去吧,我还是直接回住宿地算了。”

“没胃口吗?”

“不是。”

“唉,别管他了,随他去吧。”见我们还要说什么,柳水心劝住了我们。

“那,朱先生,我们走了哦?”到最后我们还是跟他作了道别。

×  ×  ×

“那个,我还是觉得把朱先生一个人丢下不太好啊。”走在走廊上,由比滨还是有些忐忑地说道。

“结衣,你如果觉得有必要的话,那就去拉他出来吧。”冈本漫不经心地回答,“拉得动也算是你们的本事。”

喂,怎么听着这朱梓松像是一个很麻烦的人物?不会吧?

不过由比滨对此好像不太在意:“小雪,小企,要不我们回去再看一下?”

“啊?嗯,我也觉得回去看一下吧。”雪之下点了点头。

“我没意见。”虽然我不太想多管闲事。

“我们去看一下吧。”结果大家都跟了过来。

“朱先生,我们还是一起去吃饭吧。”进门后由比滨如此说道。

“我不是说过不想去了吗!?”朱梓松显然有些暴躁。

“那个今天可以算是我们的庆功宴?对吧?朱先生你这样真有点像不给我们面子哦!”

“梓松,这么多个美少女来等你,你还不走就真的有些不知好歹了。”

“要不是结衣小姐说要回来看一下,不然我们是不管你的啊。”

“好吧好吧,我去,我去!不用再说了。”朱梓松开始苦笑道。

“朱先生快点啦!”见朱梓松还是磨磨蹭蹭,结衣干脆过去拉起朱梓松就走。

“喂喂,慢一点啊结衣小姐!”朱梓松看起来十分尴尬。

而看着朱梓松那个模样,我们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希望朱元老能真正融入我们吧,不然这样真的很尴尬。

嗯?我这个想法好像很不对劲啊?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3:5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大幕拉开,属于我们的表演开始

今天是文化祭开场的日子。有点紧张啊。

而且这段时间我们还被摊派了任务:兼任文化祭的节目组成员,负责对节目流程的安排,充当协调员,对各个部门的工作进行把关。

也就是说我们在文化祭时既要当协调员,还要表演节目。

无论男生女生,对这个强行加塞的任务都是不情愿的。虽然是兼任帮忙,但免不了会手忙脚乱。

不过,人在屋檐下真的不得不低头。只怕前脚拒绝了他们的任务,后脚我们每周的生活费就得削掉两成。而且我们加入节目组还另发一笔丰厚的薪金,所谓拿人手短,我们也不好再做多余的抱怨。

“各单位注意!!距离文化祭开始还有半小时!物料部赶紧把后台整理好!太乱了!”冈本信作为总导演,拿着个大喇叭站在指挥塔上喊话。而我就站在他旁边敲着铜锣向所有人报时。

而从指挥塔上望下去,整个后台乱糟糟的:军人、农民、工人、学生、穿越者,都在作着布朗运动。而地上的设备也放得十分混乱。

这时礼仪队打来了电话。

“总导演,礼仪队有多名队员突发腹泻,现在人手不够。”

“怎么搞的!那边是谁在负责带队?礼仪队的人晚餐吃什么了?比企谷,你把这个回复给他们。”结果冈本信递给我一张纸条。

“表演人员花名册在你那吗?你帮我查一查芳草地学校表演队有哪些人。”

糟糕,冈本信不说我还差点忘了,那本花名册我放在雪之下那了。本来是要给副本的,但副本还没印刷好送来,而雪之下要清查人数急着用便直接拿走了。

“小町,你帮我去保卫处找雪之下,把表演人员花名册要回来。”幸好小町在指挥塔底层整理文件能够使唤,而我在这里负责调度脱不开身很难办。

不一会儿,小町拿着花名册跑了上来。

“哥哥,这是副本。雪乃姐说原件没法给,不过副本印刷好了,我就直接送过来了。”

“副本也行。”我把花名册副本拿了过来,翻到芳草地学校表演队,交给冈本信。

“呐,这几个人……我写张纸条,小町你按纸条上写的去芳草地那边把人带到礼仪队。对了,比企谷你先把纸条抄两份,一份送到保卫处,剩下一份夹在备忘录里。”

“好的。”真是麻烦啊,流程规矩真多。

不过,据元老们所讲,上一次办这种活动时这里出了暗杀事件,所以不得不谨慎。流程规矩多也是必然。

×  ×  ×

“——接所有人。校对时间,倒计时十五分钟。”我通过电话发出命令。

“——管理组收到。开始测试音响设备。”一色回答道。

体育场内传来一阵悠扬的音乐。

“——导演部,音响设备没有问题。”一曲终了,叶山打来电话。

“——接所有人。倒计时十分钟。保卫处,从现在开始不要让人进后台了。”

“——收到。”

“——导演部,我们礼仪队又有队员突发腹泻,需要再调配人手。”这时话筒里传来了三浦的声音。

“怎么办?”我把话筒交给冈本信。

“——优美子,你们查一下几名腹泻的队员中午吃的是什么,还有哪些人吃了同样的东西,把人数报给我。”

在听完三浦的回答后,冈本信急忙跑到楼下:“小町!你去女子文理学院那边再拉十个人去礼仪队,快!什么样的都行,只要人数足!至少十个!只要有空的预备表演队员都拉上阵!然后抄名单给我。比企谷,你再给我通知下所有人,清查一下有哪些人晚饭吃了酸菜鱼的,有的话赶紧上报。”

“——接所有人。所有部门,清查一下是否有人晚饭吃了酸菜鱼的,有的话汇合成名单上报到导演部。”

把命令发完,发现距离开幕只有五分钟了,这时间太紧迫了!

“——接所有人。倒计时五分钟。”

“——导演部,这里是音乐组,是否按原计划播放进场曲。”阳乃小姐询问道。

“——音乐组,执行预备方案,延缓三分钟。”得到冈本确定的眼神后,我回答道。

等到所有部门把名单送到导演部,只剩下两分钟了。

不过,赶得及!

“——倒计时一分钟,灯光组按原计划亮灯,催场组延后三十秒打开幕布。”

“——倒计时三十秒。”

“——导演部,主持人开始准备。”现在电话里传来张允幂的声音。

“——十五秒。”不知是谁的呼吸声在电话里响着。

“——十秒前。”虽然我还站在电话机前,但是我的眼睛开始转向体育馆内部。

“——五秒前。”只见体育馆内的舞台开始亮了起来。

“——四。”催场组的人开始跑到帷幕后。

“——三。”不知什么时候,冈本信手里拿了个望远镜。

“——二。”突然话筒里传来口哨声。
结果最后的“一”被雄壮有力的进行曲覆盖过去。

×  ×  ×

“——主持人上场。”进行曲过后,电话里再次传来张允幂的声音。

接着柳水心和另外一个男元老走到台上。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领导,各位嘉宾。”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不知不觉,我们元老院来到临高已经十年了。”

“这十年里,有战争,有和平,有离别,有相逢。”

“有悲有喜,有泪有笑。”

……

说真的,这套经过精心设计的开幕词表面上词汇华丽,主持人们读的也很有感情,但是不知为何我感觉很是有棒读的意味……

太华丽了的缘故?或者中文与日语之间表达情感方式的不同?

开幕词念完,紧接着的是元老院的王主席致辞、各界归化民代表发言以及一般土著代表发言。

或者,平秋盛日常跟我们吐槽的“元老院形式主义官僚主义浓重”就是这个样子吧。

十五分钟后,我们要等的那句话终于来了:“下面我宣布,澳宋元老院登陆十周年纪念文化祭,开幕!”

×  ×  ×

“比企谷,现在这里我来坐镇就行了,你要准备话剧就快点去吧。”看着演出队伍陆续登场,冈本信示意我可以离开了。

于是我下了指挥塔,来到后台。

“八幡,就差你一人了。怎么这么迟?”吴赐仁大老远的就朝我招着手。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服装我放在在这里,穿完过来化妆。”海老名你有点紧张了吧,把我的衣服都拿错了!

穿上衣服,化完妆,海老名就开始训话了:

“这几天我对你们的彩排有些不满意!一点进步都没有!尤其是吴元老、比企谷以及叶山你们三位主角!拜托你们认真点,整个剧本也是大家一致通过的!为什么一到排练时就老是放不开手脚演?大家不要被世俗的目光束缚!反正就只有这一次了!腐腐腐腐腐腐~”

参演话剧的所有人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彩排一点进步都没有,是因为你半道上对剧本进行的各种微调让整个腐烂的剧本更腐烂了,那种腐烂程度我们实在演不来,还是按照原来的腐烂程度比较好……

不过,既然到这种份上了,那还是豁出去吧!

×  ×  ×

帷幕打开,灯光亮起。

扮演梅乐思的吴赐仁和客串西拉库斯市民的高木秀策登场了。

“朋友,请你告诉我,这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道路这么黑暗冷清,我两年前到这里时,大家都是连夜的唱歌跳舞,都是欢乐的场景啊?”

“国王他滥杀人了!”

高木先生的中文还是挺生硬啊,不过我也好不到哪去。

“为什么他要杀人?”

“他坚信我们将要犯上作乱,但所有人都没有那种想法呀!”

“那他的确已经杀了很多人了?”

“是的,最开始他杀了弟弟,后来杀了王子,又杀了妹妹以及妹妹的儿子,后来又杀了皇后,再后来杀了本来倚重的贤臣!”

这时我朝观众席上瞄了一眼。大家的情绪好像被调动起来了。

“难以置信!他这是疯了吗?”

“不,他没疯!他只是无法相信别人。他现在又开始怀疑起自家臣子,今天已经六人被杀了!”

“这国王岂有此理,怎么能这样!滥杀无辜!我不能再容他活在世上!”

“该你登场了,比企谷!”好了,该我登场了。不过,海老名你不用推我啊。

随着我的登场以及旁白的解释,舞台场景也转到皇宫。

“说!你这把匕首是干什么的?”我作为国王,尽量摆出威严的架势。

“我要从你手中拯救整个国家!”不过,吴赐仁说这话时有点中气不足。

“凭你?呵!卑微得无可救药的凡人啊,你是不能理解我的孤独内心的!”

某种意义上的确如此,凡人既无可能又无必要去理解孤独之人。

“你不必再说了!怀疑他人是最可耻的恶行,而你连臣民的忠诚都抱有怀疑!”

“怀疑是正当的!而且我也渴望相信、渴望和平啊!可是,人类的贪婪、不断的背叛,告诉了我人心是不可指望的!”

“你所要的是什么?滥杀无辜算什么?”

“给我住嘴!我已经看透一切了!人们什么漂亮话都说的出口!我现在就要处死你,无论你再哭着求饶,我都不会听你的。”我尽量装出恼羞成怒的样子。

观众席上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呵!你是多么自命不凡、多么睿智啊国王!但是我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我是绝不会乞求饶命的!”

这段慷慨激昂的赴死演讲为吴赐仁博得了场内热烈的掌声。

但如此看来,的确如吴赐仁所说,元老院的人都不太了解《奔跑吧!梅乐思!》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如原著一般,吴赐仁话语一转:“只是——如果你尚存慈悲,同情我的话,处刑前请给我三天时间。我要给我相依为命的妹妹安置一位夫婿,三天之内,我回村帮他们举行了婚礼,一定会返回此地。”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可笑!这简直是弥天大谎,逃走的小鸟竟会主动回来?”这好像说中观众们的心声,不少人不住地点头。

“对,会回来的!我会遵守约定,请给我三天时间,我妹妹正盼着我回去。倘若你真的不相信我,那没关系,这城里有个石匠塞利奴提乌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就把他当人质留下吧。如果我逃走了,第三天的黄昏前没有返回,你就吊死我那位朋友好了!求求你准许我吧!”

也不知吴赐仁是动了真感情还是认真起来后演技实在高超,抛开逻辑,我有那么一瞬间被他的神情打动了。

不过,估计是察觉到台词里隐藏的问题,观众席上传来几声不和谐的嘘声及轻呵。

“……那么,我就答应你的请求,你把你的朋友叫来。如果你没有在第三天太阳下山前回来,我一定杀了你那个替身!”

“我一定会准时到来!”

“并不需要,你只要稍微迟一点回来就好,我会宽恕你的。”

“为什么?”

“我知道你是很珍惜自己的性命的,我明白你的心思!哈哈哈哈哈!”

台下观众席嘘声不断。而看到吴赐仁那不知是真是假的懊恼不已的神情,我也不由觉得自己真的很坏……

“腐腐腐腐腐腐~大家认真起来果然不一样啊!加油加油!”海老名你的声音有点大了。

随着旁白的解释和场景的再次变换,我也跟着退了下来。

×  ×  ×

梅乐思出发了,直到深夜来到新郎家。

在与新郎讨论一夜后,梅乐思妹妹的婚礼在第二天早上举行。

不过,我一直奇怪在讨论过程中得做那么激烈的动作吗?

而且也是辛苦叶山和户部了,两人分别扮演着新娘和新郎,还得接吻……即使没有实际上吻到也是很尴尬的……

“嘻嘻嘻嘻嘻嘻……腐腐腐腐腐腐~”我有点想离海老名远一点。

“大家彼此都没什么准备,而我家的珍宝只有妹妹和羊群,其他的一无所有。我把这些给你,还有,我要让你为成为我的妹夫而感到自豪。”

婚礼后的第二天清晨,象征着打雷的鼓声响起,梅乐思匆匆赶路,在雨中狂奔。

在遭遇了泥石流、被高木秀策和户部客串的山贼打劫以及高木管家客串的路人劝阻后,梅乐思开始感到绝望。

象征着正午太阳光的聚光灯照在梅乐思身上,他躺在地上喃喃自语。

他开始放纵自己,对自己能否及时赶到丧失信心。

“所谓‘正义’、‘诚信’、‘爱’云云,其实都是全无价值可言的东西。杀死别人以换取自身的生存,不正是人类社会的法则?”

当然,这种价值观阐述只是剧情需要,小孩子们不要当真为好。连观众们都露出嗤之以鼻的表情。

梅乐思沉沉睡去,直到涓涓清泉的流水声唤醒了他,以及他的良知,信念。

奔跑吧!梅乐思!

×  ×  ×

梅乐思于太阳仅剩一丝余晖前赶到刑场,而塞利奴提乌斯正在被绑上火刑柱。

“好吧。放了他!”在听到梅乐思的呼喊及百姓的请愿后,作为国王的我挥了挥手,表示放了那个石匠。

舆论的力量还是强大的。

“你打我吧!你使劲抽我耳光吧!我在路上曾经做了一个你背叛我的噩梦,如果你不打我的话,我没资格和你相拥!你动手吧!”吴赐仁这么歇斯里地的,演的够拼!

结果吴赐仁扮演的梅乐思挨了叶山扮演的塞利奴提乌斯一记脆响的耳光。然后我轻轻地听到一声“疼!”。

看来叶山没有手下留情啊。

“腐腐腐腐腐腐~”某人的笑声实在有点让人不寒而栗。

不知为何,我感觉话剧这一幕有点滑稽,连观众席上都有人笑了起来。

“梅乐思,你打我吧!你也用同样的声响打我耳光吧!这也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怀疑了你,如果你不打我的话,我无法和你拥抱了!”

然后根据剧本,吴赐仁回敬叶山了一耳光。

“谢谢你,我的朋友。”然后两人“幸福的拥抱在一起”。

没有错,在两人在互扇了两记那么重的耳光后,“幸福的拥抱在一起”。剧本就是这么写,旁白也是这么念的。

我都看到叶山那想哭的表情了。估计那巴掌是疼到肉里了。

不过,“喜极而泣”某种意义上也没错……

喂,海老名这家伙愈发肆无忌惮了,即使隔着帷幕,我还是感觉到她那跟激光一样的目光。

让人头皮发麻!

现在该我这个迪奥尼斯作为结尾了。

“嘛,你们的愿望实现了。你们虽然征服不了我的心,但是你们还是让我知道,诚信不是虚无缥缈的妄想。请让我加入你们好吗?不用答应我的请求,嗯……毕竟我是国王,跟你们这群贱民聊不来,不强求你们把我当做你们的一员。”

然后我低着头,加入梅乐思和塞利奴提乌斯的拥抱中。

“国王万岁!”“梅乐思万岁!”在旁白的解释以及一片欢呼声和掌声中,话剧落下帷幕。

而我的羞耻感也达到最高值:我们当时是脑袋短路了才选这部话剧啊!

×  ×  ×

“演的很棒啊!……腐腐腐腐腐腐~”刚下场就看见海老名很开心地说道。

喂,你不要笑了,鼻血还在流着呢。

而张允幂等人站在旁边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吴叔叔这次演的真给力啊!现在元老院内估计你是上头条的风云人物了。”

只见吴赐仁尴尬得满脸黑线。

“女生们准备好了吗?要上场了?”冈本信看来是十分重视啊,亲自跑过来了。

“差不多可以了,就等上场了。”

女生们虽然从下午忙到现在,但现在看起来还是干劲依旧啊?

“格子裙俱乐部以后吃干饭还是喝西北风,就看你们女生的了,拜托你们了!加油!”

探照灯的光芒打了下来,整个格子裙表演队成员站立在舞台中央。犹如一个白洞,向周围喷射着耀眼的光芒。

缺少荧光棒等现代应援道具,观众便用热烈掌声和口哨来表达他们的热情。

随着几位主唱空灵的合声,吉他、电贝斯、架子鼓、电钢琴,开始为我们演奏着激昂热情的青春旋律。

电钢琴有如老大哥,表面上不起眼但又无处不在,统领着整个乐曲的走向。

而在电钢琴的统领下,架子鼓的鼓点越来越快,越来越来……最后,戛然而止。

就在这个瞬间,女生们开始一边迈着舞步一边打着节拍,接替架子鼓,与后面的吉他、电贝斯互相争夺着节奏点。

随着旋律,几位主唱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对着节拍迈着舞步,在音符上唱了起来。

主唱们的歌声,有的成熟,有的青涩,有的空灵自然,有的充满热情。但是共同的,都元气满满。

而随着歌声,观众们也开始鼓起掌打起节拍。

不少负责文化祭工作的归化民也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的工作。

这时吉他和电钢琴停了下来,电贝斯来了一段属于自己的SOLO。

SOLO过后,架子鼓和吉他在电钢琴的带领下有如不要命一样的狂奔,但是在要崩坏的那一刻,又被电钢琴和主唱们的歌声拉了回来。

最终,电贝斯的重新加入以及主唱们合在一起的全力高歌为整个表演带来最高潮!

此时,知道歌词的人都跟着唱了出来,以前没听过的也不由自主地随着旋律节拍哼唱。甚至有观众跑到舞台边上把鲜花献给主唱。

×  ×  ×

即使整个表演的彩排已经看过多次,但在这场正式表演中,站在后台的我还是不由自主地融入于此,激动起来。

正因为我就是这其中的一员。

即使表演的是不同的节目。

即使不是我们的本愿。

即使环境险恶。

但是,无法忘却此时此刻的心情。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3: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看完内参,由比滨结衣生气了

转眼间,已经是金秋时节。

我们到这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1638年,正值地球的小冰河期,气候异常。海南岛,这个位于热带的岛屿也不例外。来自太平洋上的热带气旋,前几天给这里带来了暴雨。而热带气旋过后则是急剧降温,两天之内临高的气温下降了7~8摄氏度。如此湿冷的天气,实在让人受不了,我们除了穿着自己的衣服外,还纷纷披上元老院分发的棉制长袍。

即便如此,我们中有不少人这几天还是出现了关节炎和感冒的症状。这让我们更加怀念起以前日本的秋天。

加之这几天暴雨导致的各种问题,综合考虑后,他们便把这个星期的培训暂停了。

虽然培训暂停,但学习也不能落下,所有人在吃完晚饭后张允幂等人督促下坐在别墅大会客厅里进行着中文书写及阅读训练。

不过,因为天气太冷,大家围坐在一起而且盖着长袍,最后纷纷打起瞌睡。

只剩下少数几人为了打消睡意而开始的各种漫无边际的闲聊。

在闲聊的过程中,雪之下和我用铁钳翻动着小暖炉中的木炭,让它烧透,以防一氧化碳中毒。

“上一次用这种木炭暖炉取暖,好像是小学时代的乡村旅行了,真是复古啊。”一色看着我们翻动着木炭,“要不干脆找人在这里挖个大大的被炉坑吧,那样取暖方便多了。”

“被炉?被炉取暖很容易着火……啊嚏!”

“允幂酱,感冒了吗?”由比滨关心的问道。

“嗯,这几天天气变化太快,而且……啊嚏!啊嚏!”张允幂的话没说完,喷嚏又接连打了几个。

她的感冒好像有点严重,脸都有些发红了。

“抱歉,我先回房间了。”最后她实在支撑不住,起身告退。

“要不,我们直接解散回去休息吧?这样睡很容易着凉的。”张允幂走后,我看了看周围睡着的人,不由得说道。

“你还是先问问朱先生吧。”雪之下指了指好像在看书、但实际上是睡着了的朱梓松元老

“朱先生?”

“干什么?!”似乎是因为被雪之下叫醒而不满,朱元老很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抱歉,朱先生,打扰您了。请问一下今晚的练习我们可以提前解散吗?张小姐因为感冒……”

话还没说完,朱元老摆了摆手:“走吧走吧!你们这种状态是没法学习的!”

“诶......那,好的。”

于是我和雪之下几人叫醒其他睡着的人,离开了昏暗的会客厅。

看着墙上时钟的时针指向“10”,我反而愈发精神,没有睡意。

是否是天气过于湿冷的缘故?

要不我还是去热水房打一壶热水以备饮用再说?

这么想着,我从墙角摸出一个藤壳保温壶,走了出去。

借着昏暗的油灯光,我来到热水房门口。

嗯?这么晚了,热水房怎么还有动静?

“是谁在里面?”

“是我,还有小雪……请稍等一下,我们马上出来。”结果由比滨的声音在里面传了出来。

“比企谷?这么晚了,你还来这干什么?”

“啊,我是来打水的……你们也是?”

“嗯,我和小雪腿疼的睡不着觉,干脆出来打两桶热水泡脚。”

接着房门打开,两人提着两桶热水走了出来。

“那你们先等我一下吧,我等下帮你们提走。”她们提着水很是吃力啊。

“辛苦你了,比企谷君。”

“那小企等下帮我们提到阅读室就行了。”

“怎么,还要到阅读室干什么?”我找到一根扁担,把两桶水串在上面提走。

阅读室,在别墅会客厅二层,是这栋别墅中第二大的房间,也是别墅中唯二有电源供应的地方(另一个地点是一楼会客厅)。

“方便一点嘛,而且我们几个人围在一起聊聊天也不错哦!也不会吵到别人。”

然而现在都十点多了啊,熬夜海聊吹水没有什么必要吧。

“咦?阅读室里好像有人?里面的电源开着。”

这时走在前面的雪之下提着油灯,然后望着房门顶端的玻璃窗。只见玻璃窗投射出白炽灯特有的光芒。

“应该是有人在里面……”说着雪之下便缓缓推开那扇有点厚重的大门。

进去之后,我们发现朱梓松坐在阅读室里的沙发上。

“嗯?梓松先生怎么还在这,不回去休息吗?”

“嘘,他好像睡着了,小声一点。”雪之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雪我们先找几把椅子到那边坐着吧?”

不过,貌似朱梓松并没有真的睡着,他立刻抬起了头。

“诶......你们坐这边就行了,客气什么啊?”

“嗯?”我们一时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啊哈哈,我们都以为梓松先生睡着了呢。”

“没啊,我正看着书呢。”我们走近了才发现他手上拿着一本书。

“朱先生为啥在这里?睡不着吗?”

“是啊。对了,你们要不要喝酒?”朱梓松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一瓶酒问我们。

我们急忙摆了摆手。

“不要啊......那算了,我还想着有人能跟我拼酒呢。”朱梓松满脸的不高兴。

“你们泡脚啊?”

“嗯,因为脚疼的睡不着觉。”

“这水,还是有些凉了。”接着雪之下用手试了一下水温后,嘟囔了一句。

接着大家开始各做各事。

我在这却无事可做,实在有些尴尬和无聊。

不过我刚想想起身告退的时候,由比滨出声了。

“朱先生,你在看什么书啊?”

“这个,你们没看过吧?”他向我们展示了一下书的封面。

“论元老的自我修养?”这书的标题有点奇怪。

“这个是元老院的内参,还有这些都是。”说完他指了指沙发旁的桌子上的文件袋。

“内参?”

“就是有一定等级的人才能看的内部资料,或者说密件。例如这些文件,就是只有具有元老身份的人才能看的。”

“那,我们能看到的都是什么文件?”这时雪之下突然问道。

“你们啊?让我想想......好像也没啥好让你们看的。”说完朱梓松摇了摇头。

接着朱梓松递给我们几个文件袋。“其实这些也没啥,大多对你们来说都是无用文章,只怕你们也看不懂。不过既然你们想看,就让你们看个够吧,顺便练练中文阅读能力。”

我打开我手里这个纸袋,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

“你们都拿到了什么密件?把书号说一下。”

“敌情参考。”“动态清样。”“我这份叫《情况公示与反馈》。”

“你们要学会读懂手里的内参啊,不然就白看了。读资料在元老院中可是重要的一项生活技能,学好这些可是有大帮助的。不过,看完后可别把里面的资料出去乱说泄密。”朱梓松语重心长地向我们说着。

我们在这也不认识几个人,从何而来的泄密?

嗯?这一份名为“动态清样”的文件封面看着简朴,但从排版和日期标注等方面看更像是一本杂志。接着我又大致翻看了一下……好吧,除了有不少专业名词,具体内容倒还看得明白,我这种对中文还不算太熟练的都能读懂六七分。

文件内容大多都是一些时事新闻,什么特大走私案告破、关外贸易动向、两广前线战事动态......也许是我的天赋不够,或者是不够认真,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多少名堂,没有多少值得我关注的信息。

雪之下似乎也是如此,坐在那里开始假寐。

只有由比滨还在那看的很入神……难道她成功掌握了在元老院生活的重要技能了?

“由比滨,你在看什么呢?”我不禁有些好奇。

“关于我们的消息!”没想到由比滨抬起头来的表情却是一脸怒气。

“怎么了?”我不由得顺着她的目光看了朱梓松一眼。

“朱先生,请问一下这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由比滨直接把手中的《情况公示与反馈》扔到朱梓松面前。

我跟雪之下凑了过去,仔细的看了翻开的那一页。而上面写的内容,可以说是让人又惊又怒!

“朱先生,请您解释一下这些究竟什么情况?”雪之下更是一脸惊愕。

“这些......是你们到高雄后,元老院高层对于你们的处置召开紧急会议的内容纪要,这种会议一般只有少数几人能参加,我不在场,至于这上面的东西是事后在元老院内部的公示。”朱梓松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没想到你们对我们居然这么敌视,真让人心寒。”

这份公示里面,列举了一些针对我们的措施,有的经过投票没有通过(例如处决部分人),有的则已经落实(例如软禁)。

处决什么的,实在有些不可理喻了!

“这些其实不要在意,已经是过去时了,再说了对你们也没啥意义。”

“因为刀子没落到您身上,您自然觉得没啥意义。”雪之下的反击十分犀利。

“但是刀子也没落到你们身上啊,你们这不是好吃好喝的坐在这里泡脚吗?再说了你们又觉得元老院里有多少个是善茬?”朱梓松反过来质问道。“拉倒吧!来这里的要么是逃亡破落户,要么就是野心家,你们能保住一条命也算是承了元老院的情了。”

见似乎话不投机,朱梓松又说道。“咱们之间也不用再说什么多余的话了,元老院的行事风格一贯如此。毕竟这个地方环境你们也见识过的,不是信男善女呆的地方。作为决策者,我们元老院必须得考虑一些十分极端的情况。如果还觉得不服气,大可去找元老院闹到底嘛。但闹成了又有什么意义?”

整个阅读会以极其沉闷的气氛结束。

朱梓松自顾自的先行一步离开,当然临走前不忘把资料收的一干二净。资料收走后,我们也是各回各屋。

×  ×  ×

回到屋中,墙上时钟显示还未指向“11”。

这时窗外开始电闪雷鸣,并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随后升起一层薄薄的雨雾。而闪电照耀下的临高角灯塔,通过淡绿色的玻璃窗望过去,似乎显得有些诡异。

正当我想熄灭墙上的煤气灯时,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是谁?

拉开房门,却发现是雪之下站在门口。

“这么晚了,你过来干什么?”

“怎么了,不欢迎?”

“你还不休息吗?”

“睡不着啊!”雪之下自顾自地进入房间后,直接坐在沙发上,拿起我放在茶几上的学习笔记翻看。

“既然睡不着,要不要吃点什么?”

“随便。”表面上说是随便,实际上却开始翻起茶几边那个用陶土及纸板制成、加水及硝石制冷的土冰箱。最后她从里面搜出一小瓶胜利牌杜松子酒。

“你要喝酒?”这瓶酒从我住进来到现在都没动过。

“不行?”

“也不是不行,就是......”

“那就是可以了。”她给我倒了一杯。

这酒喝起来简直和吞刀子一样!而从雪之下的表情看她也不好受!

“在想什么呢?”雪之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比企谷君,姐姐以及管家前天见了元老院的萧主任一趟。”

“那位办公厅的主任?”

“是的,他们认为我们小团体太紧密,准备把我们拆散,分配到各个地方工作,甚至会把一部分人送去‘黄区’或‘红区’。”

根据元老院之前给我们的学习资料,“黄区”指的元老院尚未完全控制且治安相对不稳定地方。而根据控制度及治安环境,这些地方又被划分绿、蓝、黄、红四个等级。

结合起来看,这个消息可有点糟糕.....人生地不熟,贸然被派去“黄区”或“红区”工作,无疑是送死。

“实在过分,不把我们折磨死不罢休是吧!”

我实在不理解元老院对我们的敌意是怎么来的?我甚至有一瞬间生出想和元老院平哥鱼死网破的冲动。

但正如朱梓松所言,这地方不是什么信男善女待的,冲动行事反而会引来更大的危险。

该怎么办呢?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3: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章 由比滨结衣居然变成了生活秘书?

在冬天到来之前,除开日常的学习以外,元老院开始放开让我们自由活动了。

我们出门佩戴着用于区别穿越者以及本地土著的徽章,携带着临时身份证件,在临高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他们也不惧怕我们外逃。说实在的,我们也不知能去哪里?回日本吗?可是原本熟悉的现代日本已经面目全非了。

不过根据张允幂泄露的“小道消息”,我们可能要前往日本,给某位元老打下手。至于去多少人,还没有定数。

一想到中学时代在历史课本上学习到的古代史,我就满是头疼。聪明如我,也没想到会有一天要实际运用那些知识,而且日本属于“黄区”或“红区”,十分不安全。

不过,貌似还有人比我还头大。例如走在前面的阳乃小姐。

她这几天,不是这个元老有请就是那个元老有约,十分之忙,甚至第一次见到阳乃小姐发怒,和雪乃吵了起来。

但是当我们其他人问起吵架缘由,阳乃小姐反而慌慌张张的说没事,雪乃则是欲言又止。然后两人又鬼鬼祟祟的走到角落继续商量事情。我也旁敲侧击过与我们关系较好的元老张允幂,但她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

直到几天前,阳乃小姐才说这段时间她在忙于与元老院交涉,为我们的未来寻找出路,同时确保我们的安全,不会被分配到“黄区”或“红区”冒险。

今天一大早则是拉着我们从驻地出来,在街上乱逛。

跟着阳乃小姐七拐八绕后,我们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南海农庄。

南海农庄是一位名叫吴南海的元老的私人农庄,同时也是元老院内部出了名的聚会地点。这也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

走近农庄,就看到两个人站在门口的招牌下向我们招手,显然已经等候我们多时了。

为首的是元老院办公厅主任萧子山,以及农庄的主人吴南海。

“来!大家快坐!别那么拘谨!”萧子山热情的招呼我们。

我虽然和这位笑眯眯的办公厅主任接触不多,只见过寥寥几面,但我总感觉他就是那种“笑面虎”:面善心狠不可交。

“我作为办公厅主任,首先代表元老院向大家表示祝贺。恭喜大家即将从‘特别学习班’结业。相信大家通过这段时间的参观学习,对元老院的方针政策以及本时空的状况,有了充分的了解。”

说着萧子山拿出一叠信封。

“至于你们未来的出路,我们元老院也是考虑了多重因素,包括雪之下阳乃小姐的意见。这是我们元老院根据各位的情况,给你们安排的工作岗位,请大家看一下任命书,如果没问题,请在文件下方空白处写上:我已知悉,服从元老院执委会的决定。并签上自己的名字。”

我在那叠信封里找到写着我名字的那份。

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整份任命书十分简洁,对我的任命决定也只是寥寥数语:

“元老院各下属机构:执委会决定:任命比企谷八幡同志为《临高时报》雷州分社记者。”

落款则是“大宋元老院执委会”。

这个工作我是没想到的,可能是因为我是文科生的缘故?

我不禁有点好奇其他人分配到哪?

刚想看看其他人的任命书,突然由比滨结衣大叫起来:

“萧主任!我怎么成了朱梓松元老的生活秘书?你们搞错了吧!?”

我们纷纷围了过去。

生活秘书,或称“女仆”,在元老院内是一种特殊的存在,是元老院分配给元老,照顾其生活起居的女性,这个工作具有强烈的人身依附性质。

虽然元老院明令禁止一夫多妻制,但因为各种原因,特地设置了这类岗位,大多数单身男性元老都把生活秘书当做性伴侣。已婚元老与女性元老亦配置生活秘书,但主要从事家务或机要工作。

并且,据我了解,目前并没有穿越者担任生活秘书,生活秘书全都是本时空的归化民。

“萧主任,这和我们说的不一样啊?怎么可以把结衣酱作为生活秘书?”雪之下阳乃有点生气的说到。

“没错的。你们不是说不想去‘黄区’和‘红区’工作吗?但‘蓝区’和‘绿区’合适的岗位有限,要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萧子山一脸无所谓的说着。

“我不管!我绝对不可能去给别人做生活秘书的!烦请收回决定!”

“收回决定重新安排工作也可以,但是我们就得把所有人的任命书都收回,都重新安排工作。阳乃小姐,你觉得可以吗?”

“为什么要把其他人的任命书收回?”

“一个萝卜一个坑,我们‘黄区’‘绿区’适合你们的岗位实在有限,改一个人的岗位牵一发而动全身。要不你们内部做下由比滨小姐的工作?”

“这……”不知为何,雪之下阳乃反而有些犹豫。

“结衣妹妹,要不你先将就下……”

×  ×  ×

我有点看不下去了。

“阳乃小姐,你是收了萧主任他们多少好处?”因为我用的是日语,话音落下,除了萧子山和吴南海,其他人都看向我。

“什么?不是……”

“阳乃小姐,你对这件事知不知情?”

“我根本就不知情!”

“比企谷,你不要这么冲动!我相信阳乃酱。”平冢老师突然出来打圆场。

……

“萧主任,今天的事实在对不起,我们还是得商议下,再决定是否接受任命。”说完雪之下阳乃鞠了一躬。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又不差这一天两天,不过阳乃小姐你们必须内部得统一好意见啊。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在‘黄区’和‘红区’项目人员缺口很大,希望你们能填补上。”

“这个意见我们会考虑的。”

说完我们就返回了驻地。

“我再说明一下,我可没收萧主任他们的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内幕交易。”回到驻地后,雪之下阳乃好像觉得不太放心,又强调了一遍。

“阳乃酱,我觉得吧,其实去‘黄区’‘红区’也没啥大不了的,而且你要想想,元老院真的对我们这些人去‘红区’很放心吗?还有件奇怪的事,为什么由比滨同学会被分配给朱梓松元老当生活秘书?”

“这件事确实奇怪,要不我去问问他?”叶山隼人说道。

“可以,比企谷君你也去吧,说不定能问出点头绪。”说完,平冢老师点了一根烟。

接着,我和叶山一起坐马车去大图书馆,朱梓松平时没事就在那。

“比企谷君,你说话还是得看场合啊,你太冲动了!”

“不是不看场合。当时阳乃小姐犹豫了,我也是一时着急,不然以由比滨的性格,可能最后真会答应去当生活秘书。”

“比企谷君,你也觉得不行?”

“嗯,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有句话叫‘二桃杀三士’,这次元老院给的职位,可能是要离间我们的,而且,目前并没有听说过穿越者去当生活秘书的,生活秘书全都是本时空的归化民。如果由比滨真答应了,未来要换岗位可能就难了。”

实际上还有一点我没说出来:这次由比滨被安排去当生活秘书明显就是没被元老院平等的看待,故意恶心我们的,如果真答应去当生活秘书,可能还会影响所有人的未来发展。

“话说,叶山你被分配了什么岗位?”

“他们安排我去临高市政府当职员。你呢?”说完叶山掏出属于他的那份任命书。

看来和我一样,被安排在不起眼的小岗位上。

“他们把我分配去当记者。你对元老院对你的岗位分配有什么看法?”

“我不想当一名普通职员,既然来到了异世界,就要干把大的,不想混吃等死。”

“看来叶山君野心很大啊。我就没啥欲望了,能混日子就行。”

“比企谷君你没听那些元老说吗?现在遍地都是黄金,只要刚冲敢闯,在元老院的支持下必定能闯出一番新天地。所以我对阳乃姐的保守做法是不太满意的。”

得,看来又是一个被元老院洗脑的。看来这三个多月的上课洗脑确实让元老院收获一堆“预备役免费劳动力”。

其实我内心是赞成阳乃小姐的做法的:就我们这样,去“黄区”或“红区”搞不好要丧命。但现在出了由比滨这档子事,再坚持不去“黄区”或“红区”好像也不行了。

×  ×  ×

说着说着,马车离大图书馆不远了。

大图书馆,位于临高城西南方的高山岭。

这是元老院用于保存从旧时空带来的所有资料的地方,除非有特别通行证或者有人带进去,否则一般元老和归化民都不得入内。

我们只好在门口处等待保卫通知。

不一会儿,朱梓松面无表情的站在我们跟前,手里还拿着把螺丝刀。

“进来吧!”

我们跟着他,第一次进入大图书馆这个禁地。

进入大图书馆,来到一个小房间,房间内的桌子上摆着一架被拆开的小型无人机。

顺带一提,跟着我们穿越过来的除了船,还有五架小型无人机,这些无人机除了一架还给我们,剩下四架都被元老院征用了。

入座后,我们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向朱梓松转述了一遍。

“嗯。我不知道有些情况当讲不当讲?”

“您说。”

“我有些喜欢由比滨小姐……”

“哈?”这个情况有点出乎我们预料。

“由比滨小姐被指派为我的生活秘书一事,可能跟我表述不当有关。执委会跟我询问你们的情况时,我还开玩笑说如果……算了不说了,总之如果由比滨小姐问起,你们千万别说我喜欢她这件事,免得以后碰上闹尴尬。”

……

“比企谷君,这下怎么搞?”

“难办。既要帮朱梓松元老瞒住,又要有一个能服众的调查结论。要不,我们干脆回去后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劝所有人去‘黄区’和‘红区’吧。”我开了个玩笑。

“这个主意我觉得不错。”没想到叶山当真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3: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章 坏运气似乎不止比企谷八幡一人

回到驻地后,我和叶山一起把从朱梓松那了解的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

当然,我们把朱元老喜欢由比滨的事给省略掉了,只推脱说他不知情。这既是我们对朱梓松的承诺,也是不想再节外生枝。

最后我们还附上了对此事的意见。

“我认为不必再纠结‘蓝区’‘绿区’还是‘黄区’‘红区’了。阳乃姐,既然已经来到了异世界,就得干一番事业,不能畏首畏尾。”

叶山说的,我其实不太认可,安全还是要放在第一位的。不过,元老院这是给了我们一个软钉子啊。

“现在的情况,元老院明显给了我们一个软钉子,再犹豫下去,可能要出大问题。”我补充说道。

“要不我和他们再谈一下?看能不能帮结衣争取一个好岗位,又不用……”而雪之下阳乃似乎还抱有幻想。

“姐姐,萧主任他们的意思其实已经很直白,就是想让我们去‘黄区’‘红区’,我觉得没有必要再谈了。”突然雪之下雪乃打断了她姐姐的发言。

“我也觉得。”

“我的岗位是体育老师,说真的我对我被分配的岗位也不太满意,如果能换,去‘红区’‘黄区’也无所谓。”

大家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

……

“我们要不举手表决吧,少数服从多数。不愿意去‘红区’‘黄区’的请举手。”雪之下阳乃说道。

接着我、雪之下阳乃、一色彩羽、三浦优美子和管家高木慎,一共五人举起了手。

看来局势虽然焦灼,但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保守派未能超过半数,OUT!

“唉,好吧!我们明天再去和他们沟通下。”雪之下阳乃无奈道。

×  ×  ×

第二天一大早,雪之下阳乃带领我们重新去了趟南海农庄。这次萧主任不在了,只剩下吴南海元老在和我们对接。

“你们能想得通,无论对元老院还是对你们自己都有好处。萧主任他今天有事不在,但他有吩咐过,如果你们能接受去‘红区’‘黄区’的话,直接抽签就行。”

“抽签?”

“嗯,签筒已经准备好了,里面有十三支竹签,分别对应你们十三个人,不分岗位,只分三个团队。除了去日本的有五个名额以外,留在临高和去广州分别都是四个名额。”

说着吴南海拿出一个小竹筒,放在桌子上。接着他又往竹筒里放入竹签,这些竹签只有细的一端涂着颜色,随后他又把竹筒用力摇了几下。

“大家请吧。抽到黄色的去广州,抽到红色的就去日本,抽到白色的则是留在临高。”

我们所有人面面相觑,毕竟与上次直接指派岗位不同,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

“我先来吧!”最后还是雪之下阳乃打破了尴尬。

……

我抽到的是红色。

运气还是差了点,没能抽到白色签。

“比企谷君,你抽到的是什么?”这时雪之下雪乃凑了过来问到。

“红色,去日本。”

“我也是。”

看来坏运气不止我一个人。

……

所有人都抽签完了,结果如下:

黄色(去广州):雪之下阳乃、比企谷小町、海老名姬菜、叶山隼人。

白色(留在临高):由比滨结衣、三浦优美子、户部翔、高木慎。

红色(去日本):我、雪之下雪乃、一色彩羽、平冢静老师、高木秀策。

×  ×  ×

“大家听我说!虽然我还不知道大家会被分配到什么岗位,但是,只要你干活认真,工作有成绩,二到五年内肯定能升职,每年还有休假,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一个地方的。我们元老院做事是十分公平的,不会亏待大家的!尤其是外派到海外‘红区’的,你做的好,到时候直接升为元老也不成问题……”

吴南海元老一边在进行登记,一边在和我们解释抽签结果对我们的影响。

直接升为元老啊……

我对“元老”这个头衔其实是无感的。

平常见那些元老,混的差的做事都得亲力亲为,混得好的大多也没有上位者的那种气定神闲,更多的是一种类似于暴发户的神态,心比天高。元老院的大多数元老们,都缺乏能力的沉淀和对权力的敬重。

至于“休假”,那更不值一提了,与我做家庭妇男的理想相差十万八千里。

这时,户部翔突然发话:

“吴元老,请问下我能否与别人互换组别?”

“额……你们自己能互相协调好就行,我不干涉,但最好在今天早上处理完,我还得报送名单给萧主任。”

“明白了。叶山君,麻烦你过来一下……”紧接着户部翔拉着叶山隼人出去了。

我不由的看了下海老名姬菜。我已经大致猜到户部在打什么主意了。

但海老名姬菜神色如常。甚至她还转过头看了下我,越过镜片的视线仿佛在问“有什么问题吗?”一样。我仅仅是小小地摇了摇头作为回应。

“喂,小町,你去广州有没有问题?”突然我想到小町也不是留在临高。

“应该……没问题吧,我的中文水平现在用在日常对话没啥障碍。反倒是哥哥你们得注意安全。”

确实,广州无论怎么说都算是“黄区”,虽然比不上临高,但至少安全系数与现在的日本比还是高的。

“小町,你确定没问题吗?要不要和我交换?你还是留在临高好点吧?”这时坐在我身后的由比滨结衣朝这边说道。

“啊?结衣姐是想去广州吗?”小町歪着头问到。

“不是……我就是感觉在临高待着虽然安全,但也没啥意思,还不如去外面闯一闯。而且你年龄太小了,不太适合外出吧。”

连由比滨结衣这种安于现状的人,都想着出去闯荡,有些意想不到……

“或者由比滨你和一色换一下?一色,你不是想待在安全区吗?”

“哈?我可没说过这种话!我只是举个手而已!学长你怎么不去交换?”说完,一色彩羽不满的嘟起了嘴。

“我这人随遇则安,既然命运要让我去日本,那我也不再躲避。啊,这是神给予我的使命……”

“噗嗤!”貌似有人憋不住笑了。

循声看去,只见雪之下雪乃用手遮住嘴边,又绷着个脸。

我早知道这样还是闭嘴好了……完全语无伦次,说着意义不明的东西。

“小町,结衣她说的有道理,你的年纪还是太小了,留在临高更好点。”这时平冢静老师也加入到话题中。

“是这样吗……”小町貌似也有点不自信了。

不过,我和小町两个人都去危险地区,确实不符合风险分散的原则。

“小町,你还是待在临高吧,有我一个就够了。”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经过一上午的协调,最后名单的变换如下:

去广州:雪之下阳乃、由比滨结衣、海老名姬菜、户部翔。

留在临高:比企谷小町、三浦优美子、叶山隼人、高木秀策。

去日本:我、雪之下雪乃、一色彩羽、平冢静、高木慎。

其中,除了户部翔与叶山隼人、由比滨结衣与小町之外,管家高木慎与他儿子高木秀策也进行了互换。

“秀策他还是待在临高为好,我跟着去日本至少能照顾一下二小姐。”

×  ×  ×

在名单登记完成后,我们没有回驻地,而是就近去临高县城吃午饭。

这是一家由从日本逃难来的归化民开办的饭馆,简约的日式装修让我们有种置身江户的错觉。

不过,这里的日式料理似乎受到了元老院的影响,例如与原来的历史相比,更早的出现了桌袱料理、荞麦面以及盖饭。

“不知道今天算不算散伙饭?我感觉接下来大家见面就很困难了。”说完户部翔就叹了口气。

“不至于吧。”小町一边说着话,一边吃着猪肉盖饭。

“我有些想家了,也不知道我的父母现在怎样了。你们不想家吗?”三浦优美子问到。

“还行吧,我们现在又没有回去的能力及可能性,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然而,叶山隼人说完后却眉头紧锁,似乎还在苦恼着什么。

“怎么了?”雪之下阳乃问到。

“我有时候在想,我们本来穿越到这,可以说是‘天将降大任于我’,但现在看,我们只是一群打工仔,给元老院打工,也不知以后发展前景如何……”

这时平塚老师打断了叶山的话:“隼人,有理想有目标是好事,但不要老是纠结于此。你都懂得‘既来之则安之’,那就不要老想着出去干大事业,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比什么都强。我倒觉得比企谷君心态相比其他人来说挺好的,随遇则安,既不浮躁也不消沉,值得大家学习。”

额,我突然不知道该说啥好。是我这种向往闲云野鹤的人在这太显眼了吗?

“比企谷君就是个不知所谓的人啦,所以才会跟老师说的那样,我不觉得他有什么值得学习的地方。”雪之下雪乃说道。

“不知所谓……这种说法有点过分吧?”

为了掩饰尴尬,我只好灌下一杯大麦茶。

“啊,不知所谓就是懒懒散散,就是随遇则安啦。同学们都要珍视这种状态,等到真正步入大人的世界,就很难做到如此境界了。比企谷君,我希望你别忘了这个状态哪。”

平塚老师看向远处,用带着点怀念的口吻说道。虽然这句话的对象应该是我,但也同时有种在对另外的某人说的感觉。

“这也许是所谓成长的征兆吧。所以,在现如今,我希望你一定要好好的正视这一状态。这可是很重要的哦。不谈了,阳乃,我先去逛街了,单也由我来买就行了。”

“老师等等我,我也要去逛街!”小町紧跟着喊道。

我边看着她们的背影,边喝着麦茶。

麦茶连同老师的话语一起,留下了微微的苦涩残味。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4:0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章 无论是否情愿,终究还是接受了平秋盛的任务

转眼间,平安夜到了。

距离上次抽签分配团队也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可是除了分配留在临高的人以外,元老院还没通知其他人去工作。

而留在临高的人中,小町和三浦优美子被下放到临高国民学校当老师,叶山被调到元老院法务省当助理。至于高木秀策则暂无安排。

至于剩下的人则是闲的没事就在临高遍地跑,这半个月算是把临高所有能去的地方都逛遍了。甚至我们还在向元老院报备后,去了离临高不远的儋州、澄迈县及琼山县,算是去旅游,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

当然,学习中文也没落下,但是在失去张允幂和朱梓松两人的监督后,更多都是得靠个人自觉和自习能力。

张允幕和朱梓松两人也被调走了,听说是去广州。

我们还在驻地百无聊赖的等着元老院的消息,顺带听着临高组(指留在临高的人)在和我们分享工作的见闻。

“哥哥,我跟你讲,今天我们学校里来了个从济州岛过来的日裔归化民,我问他现在日本情况怎样,他说现在整个日本都打成一锅粥了,幕府军被切支丹军打得节节败退。哥哥你们去日本时千万得小心啊。”

小町,整个日本也太夸张了,“元老院不是说现在切支丹军和历史上一样,只在九州岛闹腾吗?”

“不过,临高这边逃难来的日本人确实有不少,听说在济州岛的人数更多。”雪之下雪乃这时说道,“前两天去琼山的时候,我还看到有一队新招募的日裔国民军在训练,也不知道元老院从哪招来那么多武士。”

国民军,是元老院穿越者们组建的治安部队,除此之外,元老院还组织了伏波军作为主力的野战部队。

“我听说那些人是从九州战败的大名那里招来的。话说现在九州岛上实力比较雄厚的藩国,也就萨摩和肥前了吧。”平冢老师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原来的历史上,幕府镇压切支丹军的主力是肥前、肥后、筑前三藩。如果说幕府军被打败了的话,那么这三个藩估计都保不住了。

“感觉幕府在九州的情况堪忧,可能真要被切支丹军翻盘了。”

就在这时,我们听到电话铃响了,接着坐在电话旁边的雪之下雪乃拿起了电话。

×  ×  ×

在临高这里,圣诞节的节日氛围仅在教堂能感受到。

海南不产冷杉,也不清楚这教堂门口的圣诞树是从哪里拉来的,上面挂着圣诞袜和圣诞拐杖糖。也不知道1638年的西方圣诞节是否已经出现类似的习俗,在我看来有些超前了。

元老院对于宗教方面的政策倒是十分宽容,允许天主教、新教、道教、佛教等在临高公开传教,甚至有一些元老本身就是教徒或传教士。

但不知道临高的元老们是没有历史常识亦或者是故意的,居然把天主教和新教的教堂建在一块,两个教堂间只隔着一堵围墙。

要知道现在的天主教和新教正在欧洲互相拼个你死我活,这种情况要到1648年《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的签署为止才算结束。

然而看起来葡萄牙人(天主教徒)和荷兰人(新教徒)并不在意,都在各自的教堂做着弥撒或礼拜,互不打扰。

当然,这两间教堂除了西方人以外,还有一些归化民教徒,但数量并不多。

我们根据电话所说,进入天主教堂。

我们日本组(指去日本的人)被一通电话CALL到这里,应该不是让我们来做弥撒的吧?

穿过正在做弥撒的教堂礼堂,来到后面的办公区,这次叫我们来教堂的正主就在办公室里。

“大家好啊,好久不见!”

哎……这个武士看着眼熟,但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是谁了?

“你是……平秋盛元老?”高木管家倒是率先把人认出来了。

只能怪平秋盛今天这身打扮在临高这里有点罕见。穿着一整套深蓝色白底的纹付羽织袴,但腰间却挎着一把武士刀。

总的来说,有点不伦不类。

×  ×  ×

“平先生,你请我们来这该不是让我们来啃苹果的吧?”平冢老师开玩笑说道。

平秋盛这人倒是很热情,还没落座就给了我们一人一个苹果,说是圣诞节的礼物。

“还真是让你们来啃苹果的。”说完平秋盛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对了,我还没给你们介绍呢。这位是临高天主教会的司铎,同时是宗教事务办公室的副主任白多禄,也是元老。”

白多禄穿着一套神父常服,胸前挂着个十字架吊坠,坐在平秋盛旁边,向我们点头致意。

为什么有神父在这里?好奇怪啊,难不成要给我们做告解?

这时平元老继续说道:“想必大家都或多或少耳闻现在日本的情况吧?不过我还是完整的说一下。相对于我们过来的时空而言,这个时空的岛原之乱在1636年底爆发了,提前了一年,并且领导人并不是历史上的天草四郎时贞。”说着平秋盛拿出一张地图和一本小册子,放在办公桌上。

“目前的九州岛上,除了岛津家在我们元老院的斡旋下,和切支丹达成了协议保全领地外,其他大名和藩国都被切支丹军横扫一空。除了九州岛外,目前切支丹还占领了本州岛上的周防、长门两个藩国,四国岛上的伊予、土佐两个藩国。”

这个时空的切支丹军居然这么强悍!

“就在两个月前,切支丹的首领宣布建立‘日本大长老国’,同时颁布了法律《天主照耀下日本大长老国总宪章》。这个‘大长老国’十分奇怪,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但是又有许多超前于本时代的思想以及政权结构。这是我们搞到的宪章宣传册子,大家可以看一下。”

册子经过传递到了我的手上,我也大略的看了一眼。

只是,整篇宪章大量引用了圣经的内容,分开看得明白,但和宪章里大量的政治口号结合在一起我就看不懂了……

“我不明白,平元老和我们讲这些是要干什么?”雪之下雪乃问道。

“是这样的,我作为元老院日本区的负责人之一,现在需要一批人手去‘日本大长老国’进行两到三个月的考察,评估这个势力对元老院是否会造成威胁,以及是否需要深度介入日本内战。”

这是要我们去当间谍啊!

“平元老,让我们去当间谍不太合适吧?我们这几个人既不会开枪,又不会撬锁啥的,而且人数也太多太显眼了。”

“我说让你们去当间谍了?我是让你们去考察,用穿越者的眼光去观察一切!当然,在你们出发前我们会为你们进行培训的。至于人员,你们不用所有人都去,只要三个人:比企谷八幡、雪之下雪乃和一色彩羽。我看了你们的简历,你们的情况十分适合这项任务。相应的,白元老会以天主教神父的身份和你们一块去,而且还有归化民随队照应。”

“喂喂喂,我们还没想好是否答应呢,平先生你怎么就自顾自地给我们安排上了?”平冢老师反驳道。

“额,你们不是日本组的成员吗?”平秋盛似乎有点诧异。

“是,可是我们也没答应说要给你干这种活啊!”

“诶?我请你们做事是不是还得管你们叫大爷,用八抬大轿把你们抬进门啊?你们不想去也没关系,大不了我把这事上报给元老院,让元老院管你们!”平秋盛说完后脸上只剩冷笑。

平冢老师,你这脾气怪不得嫁不出去。你不要把热血教师的性格带到这里来啊……

“大家不要激动,和气生财嘛。”白多禄急忙出来打圆场。

这时一色发问:“我们去考察需要做什么?”

白多禄回答道:“我们到时会通过天主教耶稣会的渠道进入大长老国的控制区,我们到那主要就是多听多看、少说少做。根据我们的评估,这个任务其实是没啥危险性的。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如果有什么问题还请大家积极指出交流。”

白多禄的态度还算诚恳,但听他的解释反而有点让人云里雾里的,也不知道我们去大长老国究竟需要做啥。

平秋盛似乎察觉到我的疑问,先一步开口:“这个任务需要你们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没有目标限制,但你们收集到的资料越多越好。”

没有目标限制,我倒是明白了。就和散步一样,走到哪算哪。

“如果你们觉得可以的话,我们后天就出发了。”平秋盛补充道。

“什么?这么赶?”我们几人都大为诧异。

“你没听说过‘时间就是生命’吗?早一天完成考察早一天出结果,对大家都好。”

×  ×  ×

教堂内的弥撒还在继续,看来离结束还得等上一阵子。

我们在谈话完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饶有兴致的留下来旁观这场由法国传教士主持的弥撒。

平冢老师低声问道:“比企谷、雪之下、一色,你们自己确定这任务能做吗?平元老这样搞可是把你们扔到危险区的一线了。”

“老师,你觉得我们还有得选吗?”雪之下反问道。

“我到时跟平元老申请一下,看是否能够跟二小姐你一块行动。”高木管家说道。

“……唉,我们就当做是玩网游做任务吧,只是这个游戏没有复活选项,注意安全。”

“老师,你们也太悲观了吧,我倒觉得这个任务很简单,也没啥危险,适合我们诶。”

其实一色说的也没错,按照这段时间观察到的元老院习性,如果不是有七八成把握,他们是不会让元老以身犯险的。

不过我还是有点不爽:这个任务里,我们就是被元老院扔出去试探敌人成色的炮灰。

这多少让我感到沮丧。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4:02 | 显示全部楼层
间章:离别之际

海南临高港

比企谷小町:哥哥,你们在那边要注意安全啊!雪乃姐、一色学姐,你们一定要帮我照看好哥哥啊!

一色彩羽:嗯嗯,你的废材老哥我们都是知道的。

比企谷八幡:你不用担心我们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教好你那些学生吧。

比企谷小町:一想起哥哥你这么笨的人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独立生活了,我就不由得担心,也许哥哥刚踏上日本地界就被哪个流浪武士劈了。

比企谷八幡:喂,小町你是这么希望我死于非命吗?都快过年了说点好的。

雪之下雪乃:我觉得小町的担心是对的,你这种不长眼的个性很容易招惹事端。

……

雪之下阳乃:我妹妹就拜托大家多多照顾了!

比企谷八幡&一色彩羽:阳乃姐客气了。

高木慎:我会帮忙照看好二小姐的。

平冢静:阳乃,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尤其有些事没必要自己硬扛。

雪之下阳乃:……我记住了。

雪之下雪乃:姐姐,保重!

雪之下阳乃:……保重!

……

由比滨结衣:小雪,这是我织的羊毛帽,你戴一下看合不合适……小企,这是送你的围巾。

比企谷八幡:……哦,谢谢。

雪之下雪乃:谢谢由比滨同学!呀,好暖和!

比企谷八幡:这算是新年礼物吗?我好像都忘记新年这回事了,都没准备礼物。

由比滨结衣:呀……说是也不是啦,本来我就是想着学织毛衣,这两个只是试验品来着啦。

雪之下雪乃:虽说试验品,但是完成质量很高了。

比企谷八幡:你们广州组啥时候出发?还没消息吗?

由比滨结衣:是,还没有人来通知,也不知道啥时候走,去什么岗位。

比企谷八幡:顺其自然吧,反正你们的岗位再差也不可能比我们去前线差的。

雪之下雪乃:由比滨同学,确定岗位后记得发电报给我们。

由比滨结衣:好呀!常联系!

雪之下雪乃&比企谷八幡:常联系!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4:0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章 面对面目全非的历史,比企谷八幡不由得苦笑和叹息

冬季的天空,晴朗无云。

我正待在这艘帆船的甲板上,靠着围栏,眺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海岸。

虽然已是正午,但阳光还是驱散不了海风带来的寒意,并且使我昏昏欲睡。

现在是1639年1月10日,从临高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周了。

我们先是乘着蒸汽船到济州岛,在那里修整两天并接受火器使用培训后,现在又换乘帆船准备到九州的平户岛。

这个时空的济州岛目前也被控制在元老院手中,作为元老院海上扩张的后方基地而存在。

我们所在的这艘帆船,名字叫“海风号”,是一艘客轮,兼有运奴船的功能。据出发前平秋盛的介绍,“大长老国”与元老院还有俘虏换军火的协议,船上运送的火枪、板甲便是交换俘虏用的军事物资。

顺带一提,相对于我们,平冢老师和高木管家的待遇就比我们好多了。他们被留在济州岛上,协助元老院进行扫盲等工作,不用和我们一样出海打拼。

正在我快睡着的时候,我的左肩突然被人拍了下,回首望去,却不见人影。

“比企谷君!快要吃午饭了!”雪之下的声音却出现在我的右手边。

她啥时候溜到我身边的?“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吓我一跳!”

“没想到这样你都会被吓到。你在这发什么呆呢?”

“只是出来看看风景透透气,船舱里太闷了。”

我以为雪之下出来叫我吃饭后,就会回到船舱。没料到她也和我一样,靠在围栏边上看风景。

“你不回去吗?”

“我是在这碍到你了?”这和平常的雪之下不太一样,她的声音带有一丝恼怒。

“呃……不是这个意思。”

下一刻,双方陷入沉默,我们面无表情地凝视彼此。接着,雪之下缓缓地把视线挪向旁边直视海岸。

对了,貌似我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抱歉,我好像忘记你生日了,都没准备你的生日礼物。”

话音刚落,我明显看见到她的肩膀耸动了一下。

“没事,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不记得是很正常的……我自己都忘了。”

“不过你要记得以后要把这次的礼物补上啊,傻瓜!”说完雪之下撩了下头发。

好像我们很久没像这样两人待在一起了。

“快要到日本了啊。你有没有那种近乡情怯的感觉?”雪之下突然问道。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说你离家乡越近,心情越不平静的意思。”

“……对我来说,我的家乡是那个有东京塔和迪士尼的日本。”

当然,如果能在这个时代建设出东京塔和迪士尼,那这里也可以是我的家乡。

不过我对接下来的任务还是有一点点期待的。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线的日本被折腾成什么鬼样子了,实在是想去开开眼界……”

“对日本如此看衰,而且沉浸在娱乐和享受中,你这种想法简直就一‘非国民’啊。”雪之下说这话的时候,从表情上看不出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幸好这里没有特高课,不然我这个‘非国民’有被举报的可能。”

如此这般,我们在嬉闹中消磨了不少时间,直到开饭的铃铛声响起。

×  ×  ×

我和雪之下一起,来到船舱里的餐厅。

大家都在排队打饭,我也取了餐盘加入排队的序列。

今天的午餐主食是面条,而且看起来菜式还不错。

“学长、学姐,快来这边。”一色招呼着我们。

我们端着食物来到一色所在的餐桌。

包括我们在内,整个行动小队八个人都在这张餐桌就餐。除了我、雪之下、一色以及白多禄四名穿越者以外,还有四名归化民随从。四名归化民随从中,则是有三名中国人和一名日本人。

紫川秀次,三十八岁,是这次行动中唯一一名日本裔归化民,身高大约150cm左右,个子矮小敦实。

据说他之前是一名在东南亚流亡的切支丹武士,后被元老院招募,加入元老院治安军,再之后因伤从治安军退役,转而进入元老院外务省成为干事。据元老院的资料,他这两年多次负责元老院与切支丹军的军火贸易,对“大长老国”内部的情况有一定了解,甚至目前元老院关于“大长老国”的情报大多都是由他收集而来。

但是作为归化民和天主教徒,他收集的情报难免存在些偏颇,或者眼光局限,收集到的情报带有个人情感色彩,所以元老院特地让我们接手他的工作。

陈芸,二十岁,是我们此次行动中唯一一名归化民女性,也是我们小队的发报员。她身材消瘦,脸上有些雀斑。

据说她是山东人,在战乱中被元老院收留。在这次行动之前,她是济州岛邮电局的一名发报员,因为我们没有人会发电报而特地调入行动小队。

马思礼,广东人,四十二岁,也是我们行动小队里年龄最大的人。根据元老院提供的资料,他的原名叫马阿四,在加入元老院伏波军前他是一名海盗,后来所在的海盗团伙向元老院投降,他跟着被吸收到元老院中。

不过相对于他的前同事们金盆洗手搞农业,他选择了继续在海上打拼。当然海盗是不做了,而是成为一名伏波军海军士兵,并且后来还接受了军官培训,成为了一名海军军官,名字也从原来的马阿四改成了马思礼。由于长期跑海,这位老哥的身材十分健硕。

在这次行动里,他将作为军事情报人员兼保镖,辅佐我们对“大长老国”的军事发展进行评估。

麦明,也是广东人,三十四岁,在加入行动小队前的身份是元老院对外情报局的特工,负责的是对澳门葡萄牙人的情报收集。从元老院提供的资料上看,他实际上十分聪明:麦明原本是珠江上的疍户,但在元老院攻占广州前,就已经在“为元老院与人民服务”了,甚至自学了葡萄牙语。

麦明的样貌平平无奇,身材中等,但眼神透露出一种特工特有的锐利。不过这人说话有些口吃,我的中文又不是很好,所以和他沟通有时觉得挺费神的。

吃饭时,我们默默无言。或许是因为我们即将到岸的缘故,餐桌上的气氛有点严肃。

这时白多禄打破了沉默:“大家吃完饭后要收拾好行李,等下就要到平户了。”

吃完饭后,我回到了自己的舱室,整理着行囊。实际上我的行李并不多,主要就是一部数码相机、一些换洗衣物和少量的文件资料。

元老院还给我们每个人配备了两把小巧的左轮手枪,不过提供的弹药并不多,仅够我们自保,但是聊胜于无。

“……希望这玩意用不上吧。”

×  ×  ×

下午三点半左右,我们的船缓缓驶入平户港。港口的喧嚣渐渐清晰,站在甲板上可以清晰的听到码头装卸货物的嘈杂声。

在旧时空,我来过一次平户岛,只是与现在相比环境大相径庭,没有可以参考的地方。

我们一行人随着紫川秀次下船,踏上了平户岛。紫川秀次轻车熟路地带着我们前往元老院在平户岛上建造的商馆。

一路上看到了不少西方人,我寻思虽然平户虽然是商埠,但这与原来的历史相比,也有点不太寻常啊。

“没想到里居然还有日本人当元老,而且这么年轻,我还是第一次碰见。比企谷首长,澳洲的日本人多吗?”一路上紫川秀次对我们还挺好奇的,用日语问道。

但我不知道怎么跟紫川秀次解释我们怎么来的,以及普通穿越者与元老的区别。

临时工和正式职员吗?

唉,一想起来就火大,穿越一场还得遭受元老院这种黑心企业的压榨!

“澳洲的日本人啊……是挺多的。”

“是切支丹吗?因为我也是切支丹,之前从日本流亡到暹罗,但我身边也没听说过有谁去澳洲了。”

“是嘛……没听说不代表没有,而且在澳洲的日本人比你想象的历史更早。”我含糊地回答着紫川秀次的问题,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可惜紫川秀次似乎并未察觉我的敷衍,继续追问:“更早?难道得追溯到平将门时代吗?”

我正在思索如何把这个谎圆过去,雪之下突然发话:“紫川君,我们还是先专心眼前的事吧。”

我明显感觉到雪之下正在展开她的冰雪结界。干得好,冰之下小姐!

紫川秀次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是!首长!”不过他的眼光中还是带有一点疑惑。

×  ×  ×

我们继续前行,来到元老院设在平户的商馆。

商馆门前上挂着硕大醒目的招牌,“任天堂”三个字赫然在目。这是哪个元老搞的?我是索饭,索饭啊!

不过相比于那块硕大的招牌,这座商馆外观十分简陋,只是一个二进的小院落。

“紫川,这里平时驻守有几个人?”白多禄问道。

“报告首长,商馆常驻有八人,五个是从国民军抽调过来的兵士,以及三个负责对‘大长老国’贸易的同事。”

“平户岛也不止我们有商馆吧?”

“是的首长,不止我们,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荷兰人和明国人都在岛上设置了商馆,西班牙人还刚新建了个教堂。”

平户这里居然还有明国人,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平秋盛不是说元老院已经把整个中国沿岸都控制了吗?怎么还有明国人在这?”

“比企谷首长,这里的明国人,实际上是福建以及江南地区的商人。他们在海贸上与我们多有往来,虽然不归我们大宋管辖但和我们的关系都很不错。”

“现在‘大长老国’对我们在岛上经商是什么态度?”

“相较于幕府,他们对我们的管制并不多,甚至十分鼓励我们与他们开展贸易。不过平首长他们好像对这事不太上心,只答应‘大长老国’用俘虏换军用物资。”

这跟我们在平秋盛那得到的信息差不多。不过之所以只开放俘虏换军用物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元老院也没那么多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

而且从元老院提供的资料,我也看的出来,日本在元老院的规划版图上目前来说是一个很次要的攻略方向,重要程度甚至还不如朝鲜。若不是出了“大长老国”这等异数,可能我们也不会被派过来。

“听平元老说,现在平户岛上的治安都被商人们联合接管了?这是怎么回事?”雪之下问道。

“这是因为之前‘大长老国’攻占肥前时,平户岛上的商人们联合起来软禁了平户守松浦重信,整个平户藩的军队被解除了武装,平户藩大陆属地被交割给了‘大长老国’,而平户岛则实施了商人自治,西班牙人牵头搞了个商人自治委员会,还得到了‘大长老国’的认可,我作为大宋的代表也有加入。”

“哦?商人自治委员会?”这些西班牙人搞的花样还挺多。

“是的,这个自治委员会目前负责岛上的治安、港口管理等事务。西班牙人凭着人多,现在委员会里很多事都是他们说了算,其次就是明国人,岛上的治安都是由他们的自卫团在管。这些事我之前都和平首长提到过,希望大宋能多派些人过来,但最后都没了下文。”紫川秀次解释道。

×  ×  ×

在紫川秀次的安排下,我们各自找了房间安顿下来。

说实在,这座商馆虽然简陋,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

我甚至想拿出数码相机拍个照留念,只可惜相机是干正事用的,电量有限不能乱用。

放完行李后,我走到窗边,望着不远处的平户港,心中五味杂陈。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的日本,一个与我们熟知的历史截然不同的日本。

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这一切,既让我感到新奇,又让我感到沉重。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4: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章 历史的演变远超预期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一大清早,我就被打更人的板木敲击声吵醒。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从硬邦邦的榻榻米上坐起身来,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还未大亮。那板木声还在街道上里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整条街的居民都从梦中拽醒。

我推开糊着油纸的格门,一股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今天是我们到达平户岛的第二天。

洗漱、换衣服、整理床铺、拉伸四肢,充分的活动让身体彻底展开,免得在这陌生的环境中感到不适。

乘着早饭还没做好,我悄悄的从商馆溜了出去,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但不知道是不是我出来的太早,整条街道冷冷清清的。

我沿着石板路开始慢慢的跑起来,脚下的石子被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空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远处,灰蒙蒙的海平线隐约可见,几只海鸥掠过,留下一串短促的啼鸣,像是在回应那渐远的咔哒声。

街道两旁的商户大多门窗紧闭,只有一家鱼铺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油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切鱼板的咚咚声,或许是店主在准备早市。

我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石墙上,深吸一口气。整个平户岛在晨雾中显得格外静谧,连自己的心跳声都仿佛被放大。

在小跑一段后,我回到了商馆。商馆的厨房里已飘出食物的香气。

“比企谷,早上好啊。你这是去哪了?”白多禄坐在院子走廊边上,一边洗脸一边问道。

“出去晨跑了一圈。”

“哦,难怪这么冷的天你脸上都是汗。”

“是啊,活动一下身体,感觉精神多了。”我笑着回应。

白多禄点点头,转身继续洗脸。

这时厨房的门帘被掀开,厨师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走出来。

我跟着厨师来到餐厅,早餐有杂粮饭、味噌汤、小笼包和烤鱼,看起来还行。我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烤鱼。外皮酥脆,内里鲜嫩,海鱼的鲜美在口中弥漫。

在稍等一会后,白多禄等人也落座就餐。雪之下也披着修女袍走了进来。

根据上岛前的安排,我们八个人还要分为两拨,身份不相同。我、一色和马思礼的明面身份是紫川秀次的随从,而白多禄、雪之下、陈芸和麦明则扮成神父和修女。

也不知道元老院为啥要搞这些多此一举的名堂?

“紫川,怎么岛上那么多西洋人?幕府不是有禁教令和锁国令吗?即使现在幕府被打跑了,也不应该啊。”我昨天就注意到这个问题,和我所知的历史差别巨大。

“首长,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从前年年中开始,那时候大长老国还没打到佐贺跟长崎,这西洋人不知从哪得到切支丹起事的消息,就一波接着一波来平户岛了,最开始是做生意的,后面连传教的都有了,尤其是西班牙人,岛上的西洋人十个里至少得有六个是西班牙人。”

又是西班牙人!虽然现在西班牙是海洋强国,但这也太奇怪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葡萄牙与西班牙通过《托尔德西拉斯条约》划分势力范围,葡萄牙负责日本事务才算正常。

“大长老国和西班牙人关系怎样?”

“好!而且不是一般的好!他们不仅在贸易上往来密切,甚至有传言说,西班牙人在帮大长老国练兵,要我说这大长老国就是西班牙人扶持起来的。莫不是西班牙人不需要俘虏去南洋开荒,不然我们大宋在军火这块的生意也会被抢走。”

看来历史的演变远超我的预期。

×  ×  ×

“比企谷首长、一色首长,老马,等下我们一起去码头换俘。你们跟在我后面不要出声,看我应付就行。”吃完早餐后,紫川秀次说道。

这次“海风号”除了送我们来平户以外,本身也带着运俘虏的任务。

而白多禄他们则要去一趟葡萄牙人的商馆,向耶稣会驻扎在岛上的人员递交推荐信。

这时,吃完饭的雪之下轻轻调整了一下头巾的边缘,灰色修女袍的裙摆随着她略显急促的步伐微微晃动,看起来她貌似有点紧张。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干这种事,没啥自信吧?

不过雪之下好像发觉我一直在看她,向我投来疑惑的目光。

“怎么了?”

“呀……只是第一次看到你这副打扮。有点想给你拍个照留念。”

“不要!”你怎么拒绝的这么果断?

不过,最终雪之下还是朝我们微微颔首,便转身和白多禄等人一起融入了清晨逐渐开始有了人气的街道,朝着葡萄牙商馆的方向走去。

“首长,我们也该动身了。”紫川秀次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码头那边,人应该也到齐了。”

我们三人——我、一色和马思礼,也跟着紫川秀次离开了商馆。

清晨的空气依旧清冽,但街道已不复之前的冷寂。一些店铺卸下了门板,露出里面摆放的货物;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

越靠近码头,那股海风的咸腥味就越发浓重。

码头区域远比商馆附近的街道热闹得多,大大小小的船只停泊在港湾里,桅杆林立,风帆半卷。

紫川秀次显然对这里很熟悉,而我们紧紧跟在他身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随从。

码头边有几处较大的栈房,门口站着些佩戴武器、目光警惕的看守,从他们的装束和气质看,像是不同势力的人马。

“海风号”就停泊在不远处的一个泊位上,而在它旁边的泊位上,停着一艘大小样式和“海风号”差不多的帆船。

在“海风号”附近的一块相对空旷的栈桥区域,已经聚集了一小群人,大概就是今天交换俘虏的双方了。对方有五六个人,领头的是个身材高大、穿着深色和服、腰间佩刀的中年武士,他身后站着几个随从模样的人。

紫川径直朝他们走去,步伐不疾不徐。

“哎呀,可把你盼来了啊,紫川阁下!”那个头领模样的武士热情的跟紫川秀次打起招呼。

“唉,你有那么想我吗高杉君?你盼的是我们大宋的装备吧。”紫川秀次轻笑着回应,并熟稔的接过对方递来的香烟。

“我不抽烟。”当对方向我递来香烟时,我轻轻的摆了摆手。

也不知道在这个时空给人敬烟的恶习是怎么兴起的,我莫名觉得厌烦。

对方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原来如此,失礼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似乎在打量什么。

而后他又向马思礼递去香烟,马思礼微笑接过,轻吸一口。烟雾缭绕中,马思礼的眼神依旧冷淡。

“哦,忘了和你介绍。这几位都是我的新同事:比企谷八幡、一色彩羽、马思礼。”紫川秀次逐一指了指我们。

“各位,我是大长老国的外务奉行高杉魏作。”说完,高衫魏作向我们点头致意。

紫川秀次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册子递给高杉魏作:“高杉君,清单在这里,一百支南洋式步枪,两百副南蛮胴甲,五百发弹药,佛朗机炮五门。人货两清,我们立刻交割!”

“好,紫川阁下办事还是这么爽快!我们这边四百名俘虏也已经准备好了。”高杉魏作翻了翻册子后,挥手示意手下去清点货物。

货物很快被搬运上岸。接着,那艘停在“海风号”隔壁泊位的帆船打开舷梯,一排俘虏开始下船。铁链落地的声音哐当作响,俘虏们又踉跄着被赶上“海风号”的舷梯,船上的水手们立刻上前接应。

高杉魏作的目光忽地转向我和一色,带着探究的意味:“你们也是日本人?”

我和一色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高杉魏作眉头微皱,旋即又笑道:“感觉不太像。”

这时一色小声接茬道:“可能我们来自不同地方。”

“不同地方?”高杉魏作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疑惑。

喂,一色你可别乱说话,我感觉到你离泄密只有一步之遥。

正当高衫魏作欲追问时,紫川轻咳一声打断:“高杉君,今天我们其实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哦?何事?”

“关于未来的合作。上个月我有和你讲过,我们大宋那些元老对于与其他势力合作一直持谨慎态度,之前贵国想要申请贷款被否了,主要是因为元老们对贵国的偿还能力有疑虑。不过,我的上级认为贵国的潜力巨大,若能提供更详细的企划书,或许能说服其他元老。”

高杉魏作沉思片刻后点头:“明白了,需要我们做什么?”

“其实受元老院的指派,我和这三位新同事准备进入你们境内进行商事考察。另外还有大宋天主教会的四位神职人员也要跟我们一起入境。”

“商事考察?”高杉魏作眉头微挑,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紫川阁下,如果只是考察的话,我们是热烈欢迎的,甚至我个人就可以做主让你们入境。但是涉及到教会,这恐怕是我的决策范围外了。”

紫川秀次微笑道:“我们的教会人员只是受耶稣会邀请来做宗教交流的。”

“……好吧,不过你们可能得等几天才能知道是否能够入境。或者……我有个主意,要不你们和我们的船一起去长崎?长崎即将重新开埠了。”

“……这个我得和其他人商议一下。”

“好……话说,你们这些人里是有真……元老在内吗?”高衫魏作突然抛出这个问题。

紫川眼神微闪:“没有,我们都是普通的大宋干部……元老们事务繁忙,不便亲自前来。”

高杉魏作目光又向我们几人打量,似乎在探寻什么,但终究未再追问,转而点头:“那好吧。我们今天下午四点就会开船,希望那会能等到你们。”

×  ×  ×

我们回到商馆时,白多禄他们已经回来了,我们便将在码头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和他们交代清楚。

白多禄听后皱眉:“我本来还想在这待两天把本地教会的情况摸摸底呢,又要挪地方?”

“白元老,你们事情办的怎么样呢?”一色问道。

“妥了,但是又有新的问题,没想到现在日本天主教的传教工作耶稣会被排挤了,变成有西班牙背景的多明我会和奥斯汀会在主导。原本我是想借耶稣会的路子低调入境,现在这条路可能走不通了,所以我才想着留在这考察两天来着。紫川,你的情报收集怎么搞的?连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都分不清楚!”

“嗨!白首长!这是我的问题!”

我光听着就感觉挺麻烦的。“那怎么办?推荐信已经递出去了……”

白多禄叹了口气,手指敲击着桌面:“那个耶稣会的神父也很无奈,现在他们在九州岛的影响力大不如前,那份推荐信恐怕效力有限。”

雪之下安静地坐在一旁,修女袍的灰色衬得她的侧脸线条有些清冷。她微微蹙眉,似乎在权衡着什么。“那么,放弃神职人员身份,完全以商事考察的名义入境呢?紫川君之前和高杉魏作不是已经谈到了这个可能性吗?”雪之下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立刻摇头:“恐怕不行。高杉奉行虽然表面答应,但如果你们四位突然改变身份,从神职人员变成商人或随从,这种突兀的转换只会加深他们的疑虑。”

“啧,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色双手托着下巴,大眼睛眨了眨:“那……那个高杉奉行不是说,让我们坐他们的船一起去长崎吗?”

“长崎……”雪之下沉吟片刻,“高杉魏作只给了我们半天时间决定,下午四点就要开船。时间太仓促了。”

“其实现在收拾还来得及……”我感觉与其在这里干等,还真不如去长崎呢……

“……算了,不在平户呆了,我们直接去长崎,大不了被遣返就是了。”最后,白多禄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做出了决定。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4:0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五章 为了津贴,一色彩羽想学发电报

我们从平户来到长崎已经两天了。

我们乘船夕发朝至,到长崎的过程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插曲,四平八稳。

本来还以为上岸后,白多禄他们会受到阻碍或刁难,结果什么事都没发生。

一切顺利得让人有些意外。但是这种顺利反而有点让人心生不安。

长崎港口,一大堆工人正在清淤和加固码头,码头边上还有一艘沉船等着被打捞,沉船的残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而长崎町内,尽管人烟依旧,但破败的房屋随处可见,街角的废墟仿佛在向我们诉说着往昔战火的惨烈。

不过,虽然这里的人灰头土脸,但从精气神来说看起来还挺精神的。

工地里的大人们搬着木头和砖块,而小孩子们也在旁边帮着大人干力所能及的活儿。

至于长崎为什么会变成这般模样,大长老国的外务奉行高衫魏作是这么和我们解释的:“整个长崎打了半年多的仗,我们和幕府军在长崎从宽永十四年(1637年)年中一直打到第二年年初,最后我们虽然攻下了长崎,但神尾元胜(时任长崎奉行)这畜生下令放火烧掉了奉行所和小半座长崎城,神尾这厮也在奉行所里自杀身亡。”

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  ×  ×

我们来到了一处废墟前,断壁残垣间,几朵野花顽强地绽放。这里是长崎奉行所的旧址。而在其隔壁,则建起一座砖石结构的教堂。

这座教堂可能是目前全长崎最高大的建筑。所以,它除了宗教用途外,现在还被当做长崎地方政府的临时办公地点。

教堂内外人来人往,显得颇为繁忙。而我们现在要来见的人,就在这座教堂里。

与我们预想的肃穆不同,礼拜堂里更像一个集市。身穿棉衣的平民、披着阵羽织的士兵、甚至还有几个白人神父,各自占据着角落或长椅,低声交谈着。

教堂原本布道的圣坛区域,现在被几张粗糙的木桌占据,几个文书模样的人正伏案疾书,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高衫魏作引导我们穿过礼拜堂,来到一间略显昏暗的侧室。

侧室内,一位青年男子正低头审阅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高衫君,这几位是?”

“我昨天和你说的来自宋国的客人。”

那位青年脸色一变,站起身来,向我们说道:“各位,我是日本大长老国的财政所执事岩仓具闻。”他的目光扫过我们。“欢迎远道而来的宋国朋友们。”

×  ×  ×

落座后,我们没有过多的扯皮,直接进入了正题。

“……紫川阁下,你们可能不清楚,我方现在实际上最缺的是粮食。”

“粮食?”

“九州已经连续三年大旱,不少农民因为旱情颗粒无收,我们虽然执行了粮食配给制,但还是入不敷去。”

“粮食配给制?岩仓执事,恕我直言,这制度听起来……倒是颇有章法。不过,光有制度,若没有源源不断的粮食进来,恐怕也难以为继吧?长此以往,民心还能稳得住吗?”紫川秀次说道。

“所以,我们才想要换取粮食。只要能解燃眉之急,条件可以谈。”

“岩仓执事,我们大宋想帮你们,但不知道怎么帮。就跟医生一样,不能仅靠病人自己说的情况来诊断下药,望闻问切缺一不可。”

“……包括大宋天主教会在内,贵方进入我方境内考察交流一事没有问题,还请放心。”

“如此甚好。”

……

我坐在一旁,听着这番对话。

粮食配给制?也不知道这配给制和后世的计划经济配给制度是不是一个样的?如果是的话,这帮人挺会玩啊。

虽说我们这趟旅程主要是来刺探敌情,但做援助考察也并非是假的,或者说两者本来就是一回事。

他们的政治制度究竟是什么样的?我觉得是一个考察重点。

其次,西班牙人在这里的势力是不是有点大过头了?这不太符合历史的发展方向。这也是我观察到的另一个点。

另外,就目前的接触以及资料来看,我发现大长老国的领导人大多都不是历史上岛原之乱的主要人物,这让我深感疑惑。难道,元老院的存在不止改变了历史,也改变了人物命运,让这些本应默默无闻的小角色走上了历史前台?

×  ×  ×

在与岩仓执事的会谈结束后,我们一行人回到暂住的旅店。

陈芸在白多禄的指示下,开始往济州岛发电报,给平秋盛他们报平安并汇报进展情况,马思礼则在旁边帮忙摇着手摇式发电机给电报机充能。我们剩下的人则是站在旁边闲聊。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发电报的过程,感觉挺新奇的。

“你们几个要不跟小芸学一下发电报吧,免得哪天小芸不在,都没人会发。”这时白多禄和我们说道。

“白首长,你别看我,我脑子……笨学不来。”麦明连忙摆手道。

“你不是靠自学学会了葡萄牙语嘛,怎么可能脑子笨?”

“首长,我……我真的学……不来,我之前是接受过……过培训,但我对……电报机……真的……玩不转,我一紧张……老是按错。”

“唉,行吧,看你这样子确实可能学不会。”白多禄叹了口气。“紫川、老马,你们呢?”

“首长,我更不行了!你叫我扛枪可以,但发电报这种精细活我这粗人可干不了。”

“首长,我也是个粗人,我看见小芸这些电码字头就发晕。”马思礼一边摇发电机一边说道。

白多禄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八幡、彩羽、雪乃,你们三人就别跟我说有的没的了,身为……高学历人才,学习能力不会差。多学一技傍身,以后不至于饿死。”

“没兴趣!”雪之下干脆的答道。

白多禄被雪之下的直白噎得一时语塞,嘴角抽了抽,却没再强求。

他转向我,眼神带着点无奈:“八幡,你呢?学点实用的总没坏处。”

“你怎么不学啊?”

作为领导,白元老你得发挥带队示范作用啊……

“我?我这不是忙着统筹全局嘛。”白多禄摊开双手,苦笑道。“好吧,既然大家都不愿学,那我也不勉强。”

“诶,白元老你怎么不问我啊?”一色这时出声问道。

“你有兴趣?”

“学完这个能涨工资不?”一色眨了眨眼睛,略显俏皮地追问。

“我记得发报员是有专项津贴的,应该能吧。”

顺带一提,我们这些人现在都是有工资的。我每月的基本工资是两百银元,其他津贴补助另算。两百银元的购买力大概相当于平成末年的100万日元左右,在这里也算高薪了。

银元,或者说银元储备票,是元老院发行的货币。最大的面值为一元,共有七种版面,有1元、50分、20分、10分、5分、1分和半分。票面上印有“财政金融省中央储备银行银元储备券”,按照值分别印有“准兑银壹元、半元、贰拾分……”等字样。

“小芸,你们发报员每月津贴多少?”白多禄问道。

陈芸摘下耳机,想了想说:“我们发报员每月津贴大概十元。”

十元?那也不少了。

一色眼睛一亮,显然动了心。“那我可以学,不拿白不拿。”

白多禄露出欣慰的笑容:“等你学成之后,我帮你申请涨工资!小芸,你多带带彩羽,别让她半途而废。”

×  ×  ×

在收发完最后一封电报并吃完午饭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我们也不午休了,干脆所有人一起结伴而行,在长崎城内闲逛,或者说……考察。

除了我们八个人外,高衫魏作还给我们派了四个卫兵,连高衫魏作在内一共十三人。这使得整个出行队伍更庞大了,在街上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断壁残垣间。街道两旁,半毁的房屋与新搭的棚屋交错,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木屑的味道。工人们仍在忙碌,有的在搬运砖石加固地基,有的在清理废墟,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在他们脸上结成一道道沟壑。

拐过一个街角,我们被一阵嘈杂声吸引。

前方是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屋,屋前排着长队,人们手持小木牌等候着。棚屋门口挂着一块木板,上面用炭笔写着“粮食配给点”几个大字。

“粮食配给点?走,我们去看看。”白多禄说道。

走近一看,一个穿着棉衣的文书坐在桌后,核对每个人的凭证后,才分发一小袋杂粮或稻米。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汗味和尘土味的沉闷味道。排队的男女老少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们紧紧攥着手里那块小小的木牌,眼睛盯着前面分发粮食的桌子。

“高衫弟兄,这里是在发粮食吗?每人每天多少定量?”白多禄低声问着随我们来的高衫魏作,雪之下在一旁同步进行了翻译。

“白神父,这里按人头和劳动量发牌。一般壮丁一日两合糙米或等量杂粮,老弱妇孺一合。五岁以下小儿半合。”

一合?大概相当于后世180毫升左右,这点粮食,煮成稀粥也就能勉强维持饿不死。

队伍里,一个抱着婴孩的年轻母亲,领到的也不过是一小袋看起来灰扑扑的杂粮,她小心地把袋子收进怀里,又用空出来的手把孩子往上托了托,孩子瘦小的脸蛋紧贴着她同样瘦削的肩头。

文书旁边站着几个穿着深蓝色号衣、腰挎武士刀的士兵,他们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队伍,维持着秩序。

虽然没人喧哗,但那种无形的压力让整个场面显得有些压抑。

就在我们观察的时候,队伍里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骚动。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妇人,颤抖着手递上木牌。文书翻看了簿子,又仔细看了看木牌,皱起了眉头,抬头对老妇人说了几句什么。老妇人显得很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似乎在争辩。文书面无表情地摇头,把木牌推了回去,示意她离开队伍。

老妇人一下子急了,她指着文书,又指着旁边站立的士兵,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两个士兵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了刀柄上。

“怎么回事?”白多禄问高衫魏作。

“白神父,这老妪的配给牌是前日的,今日未核验登记,不能领。”

“高衫奉行,”我忍不住开口问道,“除了配给点,城里其他地方还能买到粮食吗?我是说,私下交易或者黑市?”

高衫魏作瞥了我一眼:“奉行所严令禁止粮食私下交易。所有粮食收储和分配,皆由财政所统一管理。若发现私藏、囤积或买卖粮食者,按战时法令,视同资敌,严惩不贷。”

我看着那老妇人被士兵半劝半架地带离队伍,她还在徒劳地回头望着那袋没能领到的粮食。

队伍短暂地停滞了一下,又恢复了缓慢的移动,仿佛刚才只是投入死水潭的一颗小石子,涟漪很快消失。

×  ×  ×

我们继续前行,来到了长崎诹访神社门口。

木屑纷飞中,只见巨大的鸟居支柱在绳索的牵引下发出沉闷的呻吟,缓缓倾斜。工人们喊着号子,汗水浸透了他们单薄的衣衫。一位欧洲人面孔的神父穿着沾满灰尘的长袍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图纸,不时指点着,神情专注。

“这是在干什么?”一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高衫魏作显然对这场面习以为常,他语气平淡地回答:“教堂和官署都需要木料,这些地方……暂时用不上了。拆下来的木头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加固房子或者做别的。”

“神社的木头……用来建教堂和官署?”雪之下微微皱眉,似乎对这种资源利用的方式感到不适。

高衫魏作点了点头:“是的。而且诹访神社的神主因为反抗主的利剑,他们全部都被我们卖给你们宋国了。至于诹访神社本身,我们准备改造成教堂,以纪念十多年前在此为主献身的兄弟姊妹们。”他的话语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看着阳光穿过尚未完全倒塌的鸟居框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差点忘了,大长老国是一个把天主教当做国教的政权。

虽说我对宗教是实用主义的,但大长老国这么搞让我反感。

这不就是典型的宗教迫害嘛!

“高衫奉行,这里的人又不是全信天主教的,你们对神社和佛寺都是这么处理的?”我禁不住问道。

“反抗我们的神主或住持,这些人我们大多都是卖给你们宋国,少部分罪大恶极的则是公审处决。其他的信众,只要愿意服从我们,要么改宗,要么上交宗教税,我们都会放其一条生路。”

连公审和宗教税都出来了,啥时候整宗教裁判所啊?

我们又驻足看了一会儿,直到鸟居那根巨大的主梁被安全放倒,发出一声闷响。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4:0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章 计划外的会谈带来了新的问题

我拄着拐杖,在雪后被冻硬的道路上慢慢走着。

穿越至今,我从未如此深切地怀念现代交通系统。

我们从长崎前往大长老国的行政中心太宰府的路程,目前已经耗费了三天半时间。当然,途中存在诸多耽搁,否则不至于耗时如此之久。

这段路若建有高速公路,由汽车行驶,估计仅需两小时即可完成。

可惜这里仅有马车,而且这马车还是女生专属的。

雪之下等人闭目坐在马车上,无法分辨她们是否真的睡着了。

这马貌似听到了我内心的抱怨,缓缓抬头,哼叫一声。

“马啊马啊,快到地方了,到了地方你就能休息了。”我低声说道,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马还是安慰我自己。

幸好行李不用自己拿,放在马车上就行,不然会更加狼狈。

“这里有个村子,要不大家就在这休息一下吧。”这时走在前面的紫川秀次喊道。

这应该是最后一段路了。看了下怀表,显示是接近正午了,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

来到村口,我才发现这个村子已经没人生活。

这一路上我们发现了不少被废弃的小村子,虽然一些明显经历了战火的侵袭,但更多的则是完好无损。

问及废弃的原因,随行的高衫魏作和我们解释是“集村并屯”:为清除控制区内幕府溃兵落草形成的匪患,大长老国强制迁移了多个小型村落,将其合并为大村或城镇。

据说效果不错,由于得不到小村庄的补给,盗匪已经在一些地方绝迹。

然而,“集村并屯”这种政策令我觉得并非这个时代的人所能构想的。我甚至怀疑大长老国是不是也有穿越者,但是根据目前实际的观察和资料,并没有这种迹象或可能。

只能先当做元老院改变历史的涟漪吧。

×  ×  ×

村子里的景象比预想的更荒凉,屋檐下结着冰凌,空荡荡的土屋窗户像空洞的眼睛盯着我们。

“就在这破屋后面避避风吧。你们快生堆火,热热饭团。”高衫奉行招呼着他的手下。

众人默默行动起来,牵马的牵马,生火的生火,放哨的放哨。

火堆逐渐燃起,橘红色的火焰在冷风中跳跃,驱散了些许寒意。

士兵从马车上搬下一个大锅,煮起了热茶。

茶水配着饭团,一股暖意从肚子里升腾起来,也驱逐了我心中的疲惫。

我们这一行共有20人,其中一半是负责保护我们的士兵。

说是保护,但我感觉更多的是监视。

除此之外,这次行程还有两个人引起我的注意。

駒木根友房,是本次护送我们的士兵头领。据说他在三百步(约五百米)开外一枪射杀了立花宗茂,直接导致了幕府军崩溃。

多明戈·埃尔莫西利亚,是之前我们在长崎诹访神社那遇到的欧洲神父。也不知他从何处得知来了位大宋神父,不停纠缠白多禄探讨神学问题,最终索性随我们同行前往太宰府。

当然,这两人引起我的注意并不都是因为他们在这个时空所做的事,更多是因为他们两人都在元老院提供的“重点观察名单”上。上了这份名单,说明他们至少是在历史上小有名气的人。

駒木根友房他在原本的历史上射杀的是板仓重昌,也就是幕府讨伐军的首任指挥官。在这个时空,板仓重昌还是死在讨伐路上,不过这次是被大炮轰死的,据说脑袋都被打没了,仅靠身体上佩戴的物件确认了身份。立花宗茂也比较倒霉,这位“西国无双”本来能至少活到公元1641年的。

至于多明戈·埃尔莫西利亚,或者称呼他的教名——多明我,根据元老院提供的信息,他本该于1638年因传教被幕府处决,想必是个宗教狂热份子。他对天主教的狂热也是获得白多禄的认证:整天缠着白多禄讨论教义以及在大长老国如何传教,白多禄被搞得不胜其烦。

×  ×  ×

吃饱喝足,又修整一下后,我们继续赶路。

雪又开始飘落,细碎的雪花在寒风中旋转,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

怀表显示才下午二点,但天色昏暗如暮,而远处又可见宝满山的轮廓以及农田的痕迹。

又走了约莫一个小时,终于到达太宰府。

与长崎不同,这里貌似没有遭受战火的侵袭,街道整洁,屋舍俨然。我算是知道为啥大长老国要选这里做行政中心了……

我们这次要见的人,就在太宰府天满宫里。

天满宫外围的梅树大多还在含苞待放,显得梅树光秃秃的。而天满宫外的空地上,正聚集着一群人。

走近一看,貌似是传教士在传教。民众聚集的地方中央有个高台,高台上有个中年男人正在充满激情的宣讲,底下的民众则是在虔诚地做着祷告。

那中年男人声音洪亮,仿佛能穿透人心。看模样是个东亚人,不过他的日语口音有点古怪,而且头上绑着发髻,以及一条蓝色头巾,显得格外醒目。

“噢!是方济各!”多明我貌似认识那个中年男人,兴奋地叫道,快步上前,与那个中年男人热情相拥。

“那位传教士是谁?”我向高衫奉行问道。

“你是说在台上那位?他是木下鼐柯,教名方济各,是我们的教士长。”

“教士长?”

“对,其实就是我们大长老国的首席主教,负责统领我国教会的主教团。”

听起来像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不过我们今天要见的并不是他。

接着,我们绕过正在祷告的民众,进入天满宫。

×  ×  ×

“各位远道而来的宋国朋友,请坐!”

我们现在面见的是大长老国的首脑,从面容上看,这位领导人看起来年纪和我相比大不了几岁,不过身材比我健壮,并且留着一副八字胡。

“我们是在向谁致敬?”紫川秀次问道。

“我是大长老国的首席大长老,西乡隆兴!”

这场会谈其实是计划外的,我们来考察本来并没有面见大长老国首脑的计划,反而是他们主动邀请我们过来。

整个接待场所在室内,用屏风围了起来形成一个空间。在西乡隆兴左右各坐着高衫魏作以及木下鼐柯,这使得他们两看起来像是西乡隆兴的副手。

我们八人中,只有男生被允许参会,女生则是被排除在外面等候。而我们的座位相对于主座是斜着的,并不正对主座。

这架势我总是觉得怪怪的,感觉不伦不类的。并且也没听说过去切支丹大名有过什么礼仪方面的创新。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你们谁是元老?”西乡隆兴一上来就给我们抛出这种问题,并且使用的是中文,只是口音怪异,但还是能听懂。

我们这边所有人都愣了下。

“……大长老阁下,我们大宋元老院的元老们公事繁忙,无法亲自前来,还请您见谅!”

说完,紫川秀次向西乡隆兴低下头致意。

这时,坐在西乡隆兴左侧的高衫魏作靠在西乡隆兴耳边,貌似是在低声汇报着什么。西乡隆兴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我们,嘴角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

“白神父,不,应该称呼白首长,您远道而来,我们深感荣幸……”

这帮人似乎对我们的人员情况了如指掌,可能是这段时间的共同相处多少让大长老国的人看出了名堂。

不过白多禄也没有乱了阵脚:“大长老大人说笑了,我并不是元老,只是一名普通神父而已。”

“哦?”西乡隆兴眯起眼睛,似乎在打量白多禄的话语真假。这时高衫魏作又凑近西乡隆兴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神情严肃。西乡隆兴听罢,轻轻颔首,随即又将目光转向我们:“

当前局势复杂,我们也要谨慎行事。不知各位是否愿意坦诚相见?”

紫川秀次接过话题:“大长老阁下,我们愿意以诚相待……”

“你们还在撒谎!白首长!我不知你为何要否认你的元老身份?我们已经确定了你就是元老了!”

“既然你们已经确定了,那何必再问我?大长老大人,出埃及记里说过‘不可作假见证陷害人。’这就是你们对待教友的态度吗?这让我等心寒!”

白多禄说完后,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场面一时来到了冰点。

这时木下鼐柯忽然轻笑一声,说道:“既然白神父自称不是元老,那就不是吧。不过我们接下来要谈的事需要你们真正管事的做主,也不知你们几位是否够格?”

“请阁下放心,我们是有授权的。就算讨论的事情不在我们授权范围内,我们也会通过各种方法尽快联系上级。”紫川秀次答复道。

西乡隆兴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  ×  ×

会谈仍在进行,但会谈内容已经变为新的问题。

“什么?你们想要我们派人支援你们?”我都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木下鼎柯说道:“你们理解错了,并不是支援。我们现在既需要粮食,但我们对大宋的工匠技艺也有所耳闻,十分仰慕你们的技艺,所以我们希望能与大宋展开交流,派遣工匠前来指导我们……”

“这种事情免谈!元老院是不会同意的!”紫川秀次果断地拒绝了。

木下鼎柯不慌不忙地说道:“紫川阁下,如果我们用矿产资源交换呢?”

以矿换技?这个提议有点意思。

不过紫川秀次仍然保持谨慎:“此事我需要请示上级。”

虽说我们作为上级正坐在他旁边。

“话说,你们的工匠是不是都得加入行会?”我突然想起前几天在长崎考察时遇到的一个细节。

“我们这不叫行会。虽说有点类似,但我们称之为‘工匠联合会’,以和平彼此联系,竭力保持圣灵所赐的合一。联合会由我们政府直接管辖,工匠加入全凭自愿与否,而且需要缴会费。不过只要是加入了联合会的工匠,都能享受到技术交流和资源支持的好处,以及一些生活上的福利。”

通过木下鼎柯的描述,这个联合会让我感觉更像是一个工会组织。

“你们这联合会既然受内阁管辖,是否也是政府的一部分?”

“是的,我们还有官办手工场、官办农场,这些也是属于政府管辖。”

“你们官办手工场和官办农场的地和设备从哪来的?”这时白多禄问道。

“……主要是通过赎买或者没收来的。”

听完木下鼎柯的回答,白多禄皱了皱眉,但也没再说什么。

“怎么?白神父对我们的手工场和农场感兴趣?”西乡隆兴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好奇而已。我可以去你们的官办手工场和农场实地看看吗?之前在长崎好像没见到。”

“当然可以,白神父若有意,我们随时欢迎。”西乡隆兴笑着答道。

白多禄点了点头,对这个安排表示满意。

经此一遭,会谈气氛也轻松了一些。

×  ×  ×

冬天的日落很早,没过一会门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们的会谈也告一段落。

虽然今天未能达成实质性的协议,但双方都表达了进一步沟通合作的意愿,并且还敲定了接下来去大长老国参观手工场以及农场的行程。

走出殿外,与雪之下她们汇合后,我们又在佣人的引导下,前往西乡隆兴他们指定的地方吃饭和休息。

“八幡,你对下午这场会谈怎么看?”吃完晚饭还没回房间,白多禄向我低声问道。

“……我觉得能初步达成意向挺好的,不枉我们跑这一趟。”

“嗯……你不觉得大元老国未免太先进了点?”

“……你是指他们的制度?确实有点,但我感觉是元老院技术外泄的后果。”

“技术外泄或许能解释一些器物层面的模仿,但‘集村并屯’、‘官办手工场’、‘工匠联合会’……这些组织和政策的名字、思路,你不觉得透着……某种体系化的味道?像是某种思想的种子,在这里提前生根发芽了。”

我并不擅长这些制度、政治或经济的东西,白元老你和我说也没用啊……

“也许只是巧合?或者某个思想激进的家伙提出的点子被采纳了?就像历史上那些锐意改革的君主……”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但愿是我想多了。但大长老国高层对我们内部情况似乎掌握的过于准确了,这绝不是相处这几天就能观察出来的。而且,他们为何在意我的身份,这不仅仅是想找个合适谈判的人的表面理由所能掩盖的。”

我沉默了,白多禄的分析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投入心湖,激起的涟漪不断扩大。

的确,大长老国展现出来的面貌,远非一个刚刚割据一方、还在抵抗幕府的地方势力那么简单。它似乎是由一些超越地域、甚至超越时代的“理念”在支撑着。而这些理念的来源,成了一个巨大的、令人疑惑的谜团。

“那……明天参观官办手工场和农场……”我迟疑地问。

“去,当然要去。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们就更要亲眼看看,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元老院需要我们带回去的,不只是贸易意向,更应该是关于这个‘大长老国’核心真相的报告。早点休息吧。”最后,白多禄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4:07 | 显示全部楼层
间章 门徒们

“大师兄,我们为何要放这帮宋国人来我们的手工场参观?不怕泄密么?”

“导师说过,宋国人的器物水平百倍于我,而我们当时在导师工厂里看到的一切已是巧夺天工,我觉得不让他们参观没啥意义,不如让他们敞开了看。而且,我觉得引入宋国人可以均衡一下西班牙人在我们这的势力。鼎柯,你还记得导师和我们讲过的鲶鱼效应吗?”

“记得。我有点明白大师兄的想法了。那些西班牙传教士虽然做事认真但仅限于传教,让他们帮忙推广技术总是推三阻四,给农民做扫盲更是指望不上了。”

“对,从目的上来说,西班牙人终究不是我们的同路人,宋国人也一样,都只想把我们的人民奴役。但是,他们之间是有竞争和矛盾的。我们完全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让他们为我所用。”

“可是,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拖累导师在马尼拉的工作?毕竟现在导师还得靠西班牙人吃饭,人在屋檐下……”

“这个放心,肯定不会的,我们又不是把西班牙传教士逐出去,而且我们还有后手。”

“……你是指耶稣会吗?”

“高衫君,我们与耶稣会的传教谈判怎样了?”

“没啥问题师兄,就等最后的协议书确定了。耶稣会本来就对自己在日本传教被排除在外很有怨言,现在我们又放开让他们进入日本,他们很是配合。”

“大师兄,你对白多禄这人怎么看?”

“他肯定是宋国元老院的元老,我不怀疑你的判断。只是不知为何扮成神父,导师没和我们说过,而且也没听说过宋国元老院有主的信徒啊?也许,白多禄是宋国宗教事务的负责人?”

“有这个可能,不如我接下来在接待他们时探探口风?如果可以的话,促成两国教会间的交流也是美事一桩。”

“可行!具体怎么做就由高衫你负责牵头。”

“哈!”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4:0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章 这场正月初一的弥撒有点意思

今天是1639年2月3日,同时也是旧历己卯年正月初一。不知不觉,我们来到大长老国已经快一个月了。

今天在日本的意义跟后世元旦在日本的意义一样,是新的一年开始。

大长老国昨晚特地派人给我们送来了新年年菜和荞麦面。虽然大长老国是信天主教的,并且还在其管辖范围内推行公历,但是大长老国的历法目前还是公历和旧历并行的状态,所以在大长老国辖区内,许多日本传统习俗还是保持了下来。

可惜没有电视看红白歌会,这年味还不太够。

推开房门,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旅店的庭院里覆着一层薄薄的新雪。

“新年好啊,比企谷君。”

我循声看去,是雪之下。她穿着一套淡蓝色的修女袍,外面又披着一套厚厚的白羽织,整个人仿佛与这雪景融为一体。

不过,她的眼睛盯着庭院的新雪,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是她在和我打招呼。

“嗯……新年好!”

雪之下终于把她的目光从庭院移到我身上,唇角微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接着目光又瞟向覆雪的树枝,仿佛在寻找什么。

顺着她的目光,只看到一个空鸟巢。

“你在看什么?”

“没事。只是想起每年新年,母亲都会带着姐姐和我折千纸鹤,以祈求新一年家人身体健康,诸事顺利。”

“哦?想家了吗?”

我注意到她裹紧了身上的羽织。

“嗯。不过与其说想家,更多还是想姐姐她们。也不知道她那边怎样了?这段时间我还写了几封信,但是都没寄出,也不知道该往哪寄。”

“……我觉得你不用担心你姐姐,她吉人自有天相,而且遇事处理也比我们有经验。要我说你还是太闲了,人太闲就容易胡思乱想。还不如着眼当下,例如操心一下我们今天要吃什么……”

话说回来,我临走前也嘱咐过小町,每月要写一封信给我汇报近况。

不过元老院的邮政系统目前在日本只覆盖到平户岛,也不知道小町有没有寄信过来。

可能她还不知道往哪寄信吧,所以我至今还未收到一封……就怕她忘了哥哥我,自己一个人逍遥快活去了!

“……是啊,姐姐她确实比我厉害多了。不过,比企谷君,也轮不上你说我太闲吧?你看你这几天也没干啥事啊?或者说自从到太宰府以来,没见你做过啥事啊?”

“哪里,前几天我不是跟白多禄一起去考察工场和农场了吗?真说起来,也就你这几天待在旅店里足不出户。”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应该也知道的,我被留在旅店里是在整理资料跟看家啊!”

说完,雪之下似乎有点生气,用看垃圾一般的眼神盯着我……

我正想着如何反驳,突然听到房门再次被拉开的声音。

“啊!前辈,学姐,这么冷的天,你们呆在这干啥?”

一色彩羽裹着一件厚厚的棉服,站在过道尽头,呵着白气。

“正在讨论新年第一顿饭要吃啥?”

“新年好啊!一色同学!某个垃圾人说我这几天待在旅店里没干事太闲,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学姐新年好!前辈你脑子是不是秀逗了?学姐这几天可是整理文件帮了大忙哦!对了!新年第一顿肯定要吃年糕汤啊!”

我正想接话,这时我身后也传来声音。白多禄拉开房门,一脸不满地瞪着我们。

“大清早的吵吵啥?彩羽你小声点,其他人都还在休息呢……”

白多禄话音未落,一色朝他做了个鬼脸。唉,这家伙……

“幼稚鬼……”白多禄一边说着一边裹紧了皮毛大衣。

不过经过这么一阵闹腾,其他人也纷纷醒过来。

“首……白神父,已经快八点了!我们今早还有活动呢你记得吗?”

“……诶!老马你不说差点忘了!所有人,赶紧洗漱!”

×  ×  ×

除了留守在旅店的雪之下和陈芸,我们剩下几人小心翼翼地走在结了霜的石板路上。

也不知是我们出来的太早亦或是其他原因,太宰府的街道比平日安静许多。

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象征吉祥的松枝与注连绳。

路过町奉行所前的告示板,看到几张新贴的布告。除了法令,竟还有张红纸黑墨写的的贺年辞。

而离町奉行所不远,就是我们今早的目的地——圣保禄教堂。

这是一座新建在太宰府政厅遗址上的天主教堂。从外面看,建筑风格融合了日本传统与西洋特色,而且主体结构还是木质的。

还没靠近,远远就看到教堂门口站着一堆人,男女老少都有,挤得外三层里三层,可能太宰府周边的人都在这里了。

穿过人群和守卫,我们终于挤到了教堂门口。

“白神父,你们终于来了。”

高衫魏作站在教堂门口招呼着我们,引导我们进入教堂。

“你们这教堂在外面看起来不大,进来倒是感觉挺宽敞的。”这是白多禄对教堂的评价。

整个教堂和刻板印象中的天主教教堂不太一样,没有繁复华丽的装饰,反而显得简洁而庄重。木质的长椅整齐排列,墙上挂着几幅描绘圣经故事的画作,却并不浓艳,透着一种素朴的温暖。在里面可以看出教堂特地做了挑高设计,使得阳光能够透过高窗洒落进来。

而且仔细一看,他们的窗户用的不是玻璃,而是蜡纸,上头绘着淡淡的圣经故事图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线香味。

而教堂尽头的讲坛前,站着木下鼐柯和一个中年男人。木下鼐柯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袍,胸前挂着一枚银色的十字架。中年男人则穿着一身土黄色和服。两人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见到我们进来,木下鼐柯朝我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中年男人则微微低头致意,随即转身离开了。

“哎呀,你们今天过来,让我们这座小教堂蓬荜生辉啊!”木下鼐柯微笑着迎上前来。

“别扯淡了,方济各。这里是以后的主教府吗?感觉空间不够啊。”白多禄接茬道。

“主教府的主体建筑还没建起来,这座教堂目前只是个门面。”

“那你们这个门面还挺豪华。”

“那我们的仪式开始了?”

今天我们来到圣保禄教堂,其实是为了见证这座教堂投入使用,以及第一场弥撒仪式的举行。也不知道他们为何邀请我们,也许和白多禄有关?

“我们是客,你们是主,这得你们决定啊。”

×  ×  ×

随着一声令下,教堂大门打开,门外那些信徒们纷纷涌了进来。

“小心小心!不要急!慢慢走!!”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们在大声喊着,引导信徒有序进入。

不过似乎作用有限,整个场面依旧有些混乱。

“排队排队!人人有份!不要急!喂!都说了排队啦!!”

说完,士兵举起棒子狠狠地敲在一个试图插队的中年男人的肩上,那男人闷哼一声,踉跄着退到一旁。整个场面在推搡与呵斥中逐渐安静下来,人群按着士兵的指引勉强排成两列缓缓向教堂内移动。

在队伍的前面,工作人员则是在分发木制的碗筷。人们领到碗筷后,就到另外一条队伍里领取食物——每人一碗米饭、两勺纳豆、一块豆腐和一尾咸鱼。接着或坐或蹲在地上吃饭。

“这是圣餐吗?不太合规矩啊?”白多禄向木下鼐柯问道。

“当然不是圣餐,这是我们这的赈灾餐。他们多是附近受灾的百姓,所以教会暂借弥撒之名施粥。”

“怪不得这些人跟饿死鬼一样……唉……”我看着一个捧着木碗的小姑娘正在狼吞虎咽,不禁叹了口气。

“话说,你们先发食物,不怕他们吃完后直接走人吗?”紫川秀次问道。

“不会的,领了食物的人,都会留下来听讲道。一顿热饭是祂的恩典,但有人倾听他们的苦楚,才是真正的救赎。”

木下跟我们说完,又叫来一名士兵交代了几句。只见士兵又领着两个人走向教堂大门,把大门彻底关上。

×  ×  ×

我们和木下他们也一起吃了早饭,饭菜和信徒们吃的一样。

随着大家吃完饭,教堂内人群开始安静下来。木下鼐柯到后台换了一套司祭的礼服,又站上圣坛,开始宣讲。我们几个外人则坐在圣坛角落旁听。

宣讲的内容,跟我在穿越前有限的几次去教堂参观时听布告差不多,无非是读圣经、泼洒圣水以及宣讲“爱与救赎、宽恕与希望”那一套。也可能是作为穿越者来说,我早已被信息洪流冲刷得麻木,对于这些关于信仰的只言片语习以为常,甚至会想着带着几分调侃去解构,所以相比较而言我对这些仪式没有感觉。

但对于大长老国的这些信徒而言,这些话似乎有了不一样的分量,只见台下的信徒们纷纷虔诚地划起十字、祷告。

我则是无聊的观察着同行的大伙:一色时不时打着哈欠,白多禄这位正儿八经的神父则坐在那闭目养神,而紫川秀次在为马思礼以及麦明两人低声做着同步翻译。

这时,木下合上了经书,他的宣讲似乎告一段落。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仍沉浸在肃穆中的信徒,忽然微微一笑说道:“各位兄弟姊妹,这几天我碰到一位主内兄弟,他的经历非常有意思,于是我就想让他给我们作分享,现在有请山田右卫门作兄弟!”

在众人的鼓掌声中,之前见到那个穿着土黄色和服的男子站起身来,略显拘谨地走上圣坛。

他站在圣坛中央,双手紧握着。

“兄弟姊妹们,我……本是岛原藩的画师,同时也信赖着主。因为信仰,我曾被松仓藩主赶去做苦力,每日在矿坑中搬运石料,我的妻儿们被饥寒交迫。我曾经一度想背弃祂,直到祂的使者出现在我最绝望的夜里……”

听山田右卫门作的描述,他的人生经历似乎就是一个略显俗套的异世界配角小弟被主角挖掘的桥段——因为信仰遭到迫害,身陷绝境时被主角大长老国所救,获得了食物与庇护,然后被挖掘了绘画技能,为太宰府这座教堂绘制壁画与圣像,以及培养学生。

虽然俗套,但底下的信徒们听着有滋有味,不知是不是故事中穿插着的忆苦思甜环节起了效果,甚至传来几声抽泣声。虽然对我这种穿越者来说没啥用。

“这人是不是在‘那份名单’里?”我正有些走神,冷不丁听见白多禄的低声询问,也不知他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向我发问。

我微微一怔:“名单?”

相较而言,一色的反应更快,直接凑近低声回应:“‘重点关注名单’吗?对的,我刚刚翻看了,山田右卫门作,如果没错的话,本来应该是‘岛原之乱’中天草军的指挥官之一。”

而现在的他,却只是一个虔诚的切支丹画师,也许他本来就不善军事?

说起来,历史上的天草四郎现在还是个小孩吧,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呢?还是Ruler吗?谁知道呢。

这时,教堂内的气氛来到了最高潮——只见信徒们在木下以及山田的带领下,一边拍手一边齐声唱起一首混杂着拉丁语与日语的圣歌。圣歌旋律起初低缓,继而渐强,仿佛冬日里一簇挣脱寒夜的火苗,在教堂中飘荡。

山田和木下一边唱,一边还不时喊着“哈利路亚!”“打倒魔鬼藩主!”“打倒德川大撒旦!”“建设基督的人间天国!”等口号,台下的信徒也与他一唱一和……

没想到德川将军也有变成大魔王、大撒旦的待遇……

这场弥撒有点意思,光是喊这些叛逆的口号,就让我感觉这一趟值了。

歌声渐歇,弥撒也进入到发放圣餐环节,也象征着整场弥撒即将进入尾声。

只见木下在士兵的协助下,向信徒们派发面饼和酒水,甚至白多禄和麦明也上去协助。

随着领受圣餐的信徒一个个道别,教堂也逐渐安静下来。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准备打道回府。

“请等下,白神父!”这时木下突然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我们。

白多禄回身,眉梢微挑:“方济各,还有事?”

只见木下快步走近,拿出一本册子一样的薄本。“这是我们大长老国草拟的与大宋国合作的一些倡议,还请您过目。”

“这个你应该拿给紫川才对,我只是个神父,不懂也不管这些。”白多禄连忙摆手。

“……是我冒昧了。给,紫川阁下!”

“哈!我会跟我们领导反馈的!”紫川接过册子后说道。

×  ×  ×

回到旅店已是下午一点左右,大长老国给我们送的饭菜早就凉了。

幸好雪之下她们帮我们热了饭,不然中午只能吃冷饭了。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炭火气息。

吃完饭,一色瘫在榻榻米上伸了个懒腰:“啊——我想先睡个午觉……”

“等下再睡!过来开会!”白多禄怒斥道。

“开会就开会,干嘛这么凶嘛……”

我们特地屏退了归化民,屋子里只剩下我们四个穿越者围坐在暖桌旁。

“雪乃,你先说下这几天整理资料的感受如何?”白多禄首先向雪之下发问。

雪之下翻了翻笔记,语气平静:“资料数据有些混乱,但我首先能确定的是,这里的天主教会已不只是宗教组织——他们掌握民事、教育、基层管理甚至武装,大长老国是一个典型的政教合一政权。”

“还有呢?”

“让我奇怪的点在于,虽然大长老国是一个政教合一政权,但是又建立了所谓的内阁。并非丰臣秀吉的五大老五奉行那种合议制度,也不像明国那种秘书处发展起来的内阁,而是各自明确负责一方面的责任内阁制,几位重臣各管一部分,大长老综合统筹。要知道在原本的时空,这种内阁制直到18世纪才在英国出现,而现在的英国连《权利法案》都还没影。”

“嗯,雪乃你的观点很敏锐。八幡,轮到你了。”

唉,我虽然是文科生,但并不擅长制度、政治方面的问题,白元老你这有点难为我了啊……

不过,这个大长老国在我眼里确实有许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其实日本战国史上,出现过不少地方割据的政教合一政权,甚至发生过不少宗教战争,例如法华一揆、一向一揆,岛原之乱也是属于宗教战争。但是现在这个大长老国在领地里推行异教徒课宗教税并且集中管制,这种欧洲才有的制度,不知道是不是传教士教的?还有计丁授田和官办农场,据我所知,历史上这类制度目前只有清国的八旗在搞,而在大长老国,计丁授田对象是男性天主教徒,有官办农场但大长老国从体制上看又是一个神权共和国……也不知道大长老国麾下是不是也有从清国过来的人?”

“……嗯,八幡你说的这些有点意思。最后轮到你了,彩羽。”

“我不会啊,白元老……”说完,一色吐了吐舌头。

“别卖萌,我可不吃你这一套!别看你是女孩子,我照打不误!”说完白多禄往一色额头上弹了个爆栗。

对于神父这种独身主义者来说,确实没啥怜香惜玉的必要,虽然元老院里的独身主义者都很可疑就是了……

“哎呀,好疼……好啦好啦,我试试看啦!”一色躲过白多禄的再一记爆栗,拿起桌子上那本刚从木下鼐柯拿来的册子,慢慢翻看。

这本册子我只看了一页就没兴趣了,感觉空话挺多的。

不过貌似真让一色看出了一些名堂。

一色翻开那本册子,指着“共建基督自治领”一行:“大家快看,这个政策你们想到了什么?”

我仔细看着这一行内容:“大长老国诚邀包括大宋国在内的世界诸国人民,来到吾主荣光照耀下的基督自治领居住、行商和做工。大长老国将特设自治领特别法令,在领内无论国家、族群、是否皈依吾主,皆可享有平等之权利,凡遵纪守法者,皆可受大长老国庇护与扶持。领内除人头税、田税、商税、关税外,永不增税。”

从这条倡议内容看,这根本不是什么神权共和国,而是打着宗教旗号的现代世俗国家啊!

我都有点怀疑大长老国是不是也有穿越者了……这种高度抽象的平等原则,连18世纪启蒙思想都尚未完备,更遑论眼下这个理应处于前近代的社会。

这时雪之下说道:“我这几天看了不少大长老国颁布的法律文书,感觉都体现出一种披着天主教外皮下的众生平等的观念,宣称都是上帝的造物,没有高低贵贱,当然按圣经来说,女人由于是男人的肋骨所造所以要低人一等。但我想这里并不是简单的披着圣经的外衣,更像是一场现代人主导的社会实验。”

“我倒觉得,没啥可惊讶的。每个时代都有超前的思想者,或许大长老国只是受我们大宋影响,走在了时代的前面。况且,他们所推行的这套制度,大多还是空中楼阁。例如永不增税,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说完白多禄摇了摇头。

确实如此,现实总会给理想主义一记耳光。领先一步是先进,领先三步是先烈,也许过完明天大长老国就对这份倡议不认账了。

但不可否认,倡议本身具有极强的吸引力。

“但是白元老,你不觉得这一条还有一个可疑的点吗?”

“哦?”

“设立自治领哦,这不是主动划了一块地让别人殖民吗?”

“……这不叫殖民,而应该说是主动设立特区啦。”

雪之下仿佛是在说“没差啦”似地摇了摇头,我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我也来讲讲我的看法吧。我个人觉得最值得注意的是大长老国对圣经的重新解读:通过圣经解读宣传人人平等,有罪思想解读为需人民通过劳动来赎清自己的原罪,在土地上宣称土地国有,宣布手工厂国有并统购统销……这一切都建立在对圣经的全新解释。这不像是一个以教宗为尊的天主教国家该做的事情,倒像是路德宗这种誓反教的作风,可以说是异端……”说完白多禄喝了口大麦茶。

×  ×  ×

会议结束,我合上笔记本,窗外则飘着小雪。

在会议的最后,白多禄并没有下结论,只是说会将大家的观点整理上报。原本计划让我们三人每个人都写一份报告,白多禄也说不用了,报告由雪之下草拟一份草稿给他就行,剩下由他自己搞定。

虽然工作量减少,但我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尤其白多禄似乎是在躲着我们要搞什么秘密行动,给我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微妙感。

另外,虽然我们四人都没明说,甚至白多禄刻意回避了那个核心问题,但是那个问题始终悬在心头。

有一就有二,除了我们以外,可能还有另外的意外穿越者存在于这个时空的日本,他,或者他们的思想与行动正在悄然改变历史的走向。

如果真的存在,他们对元老院的态度究竟如何,是一个问题。

而我们几个日本人与元老院的微妙关系,也得重新审视。

不过,就目前来看,元老院在这个世界的优势还是比较明显的。在实力比较上,元老院明显处于优势,尤其在工业体系层面。

唉,我怎么又要考虑起这种不擅长的东西了?真希望这场雪能覆盖掉隐藏掉这种多余的事。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4:10 | 显示全部楼层
间章:白多禄的日记

1639年1月11日 多云

今天到葡萄牙人的商馆找耶稣会的人报道。

平秋盛他们平时是不是给紫川秀次灌了很多迷魂汤,把旧时空的情况灌输给他了?至少关于大长老国传教情况的情报完全是错的,派了麦明过来用处不大。麦明虽然通晓葡语,但大长老国背后并不是葡萄牙人的耶稣会,而是西班牙人的多明我会和奥斯汀会。

来之前平秋盛和我说紫川秀次的情报完全可靠,但现在看也不是那么靠谱。这次行动回去,我必须得和元老院反映,对外情报局必须加强对日本情报的收集,单靠平秋盛手下这帮非专业人士,后续行动将面临更多不可预知的风险。

……

1639年1月16日 晴

今天见了大长老国的财政所执事岩仓具闻。他言谈间只一味询问元老院的贸易意向,还有诉苦说需要粮食。

不过有个好消息是,我终于可以耶稣会会士以及大宋天主教会代表的身份进入大长老国了,不枉我跑这一趟。

下午冷的睡不着,干脆所有人一起外出考察长崎的风土人情。八幡他们虽然是日本人,但对于这个时代的日本也并不熟悉,跟我一样对长崎的风土人情十分好奇。

只是整个长崎正处于战后重建的繁忙之中,街道上随处可见修缮房屋的工匠与搬运木材的劳力。

另外,在我们外出时,住的地方疑似进了间谍,行李和文件有被动过的痕迹,但并未丢失任何重要文件和物品。下次出门,我们不能所有人都出动了,必须有人看家,免得再发生这种情况。

P.S:必须督促一色彩羽学好电报收发,以后不方便归化民经手的内容,就由她负责。

……

1639年1月21日 雪

今天仍在赶路,见到了不少废弃的小村子。

特地问了下同行的高衫魏作,原来他们搞的集村并屯,小村合并成大村,防止溃兵落草为匪得到补给。虽然效果不错,但是也带来了农民离土的隐患,导致不少田地撂荒,而且快春耕了,也难怪他们粮食不足。

今天还发现,那个喋喋不休的多明我神父,原来是“那份名单”榜上有名的人物。有意思的是,多明我神父本应死于1638年。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应该是被元老院的蝴蝶翅膀扇动的结果。

多明我神父挺讨厌的,不只是他作为多明我会教士,与我在宗教理念上有点冲突,并且喜欢找人讨论教义。幸好我这两年恶补了不少教义知识,才应付的过来。

……

1639年1月23日 阴

今天抵达太宰府,还见了大长老国的实权人物,分别是首席大长老西乡隆兴和教士长木下鼐柯。

这两人十分有意思,一上来就试探我的身份,估计上次房间进人的事就是大长老国搞的。

除开试探身份外,这两人还聊起了想和元老院搞技术交流的事。他们疑似对蒸汽机和纺织机械有浓厚兴趣,尤其是蒸汽机的原理和应用:这两人故意装作外行,却在细节处都对得上,显然早已掌握相关技术原理。

再结合他们目前施行的一些经济制度,我认为大长老国极可能已通过某种渠道获得了部分现代知识,但这个渠道的具体来源仍是谜团。

只能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

1639年1月24日 阴

今天参观了大长老国的官办手工场。

这个手工场建在河边的,利用水车驱动纺纱机和锯木机。虽然冬天河流径流量减少导致处于半停工状态,但手工场内机械运转有序,工人看着也操作熟练,连我这个外行都看的出来已具备相当的工业基础,跟元老院治下的一些民办手工场比之毫不逊色。幸好有让八幡带上相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回去后可以请工业口的同事仔细分析。

……

1639年1月26日 晴

今天参观大长老国的官办农场。

我对这个农场比较感兴趣的主要是其堆肥技术,其堆肥技术采用了分层发酵法,与元老院目前在推广的堆肥方式颇为相似,且还懂得粪便里有寄生虫,需要杀灭后才能还田。

这说明他们对农业科学已有相当理解,甚至可能接触过现代微生物学知识。

据悉,大长老国还在其管辖范围内搞均田运动,将无主荒地重新分配给流民与贫农,并配套提供农具和种子贷款。更令人意外的是,他们推行的“土地国有、耕者有其田”政策中,竟包含类似土地流转登记制度的设计,且由教会主导监督。这个是一个十分值得注意的现象。

……

1639年1月29日 晴

今天参观了大长老国的第一所官办免费学校。该学校只招收男性,设有扫盲班、初级班和中级班。

首先参观的是大长老国的扫盲班。大长老国开设扫盲班,服务对象是40岁以下的男性天主教徒,教材用的是拉丁字母拼写的日语读本。

问了下八幡他们,才知道这时日本罗马字已经出现,不过八幡他们对大长老国将罗马字用于扫盲还是挺惊讶的,因为罗马字普及难度并不低。更令我意外的是,那位多明我神父还是扫盲班的老师,他一个传教狂热份子竟对教育如此上心,倒是值得称赞。

之后参观了他们的初级班。初级班招收的是8到12岁的男性,教授内容包括基础算术、日语、拉丁语和地理,但奇怪的是,天主教神学并不在初级班的课程之中。

据悉读完初级班的学生可以选择进入中级班学习或直接工作,只是中级班学生不够,目前还未开起来。

他们似乎更注重世俗知识的传授,而非宗教灌输。即便其政权披着天主教外衣,但实际运作中却将神学与基础教育分离,体现出强烈的实用主义倾向。

……

1639年2月3日 雪

今天是正月初一,受邀参加了大长老国主教府落成典礼暨首场弥撒。弥撒结束之后,木下鼐柯叫住了我,递了份合作倡议书。

倡议书大概看了下,除开一些空话,倒是有些有趣的内容,不过具体情况还是得让平秋盛他们决定。

对于这个可疑的“大长老国”,现在看,其表象下的实质更值得深思。这个政权可疑的点很多,与其合作必须慎之又慎。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4: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章 出乎意料的,雪之下雪乃的发言所带来的……

在那场务虚会议后又过了数日。

期间,我也没什么像样的工作,只是给正在草拟报告的雪之下一点这样那样的建议罢了。

至于白多禄,则是感染了风寒,发烧在旅店里躺了数日。幸好他底子好,加上及时请了大夫,病情并无大碍。在这个时代,没有现代医学加持,稍微一点发烧就要人性命,所以我们不敢大意。

由于白多禄感染了风寒,我们暂停了所有外出行程。

只有一色像个没事人一样每天跑出去,据她说是为了“实地调研”,中午吃完饭出去,直到傍晚才回来。而紫川秀次不放心一色,每次都像保镖一样跟着。

不过,一色每趟外出都是或多或少有收获,例如传单、布告,或是本地的物价表,也让我们一窥大长老国治下的民众生活面貌。

但雪之下和白多禄认为这些材料用处不大,故而一色每一趟带回的东西都被撂在一边。

这么搞了两三次后,一色也意兴阑珊,不再带东西回来了,外出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今天吃完午饭干脆待在旅店里,坐在门边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从大长老国借来的旧书。

不过,也多亏这几天休息,我才有了与元老院下辖的归化民深入交流的机会。之前与归化民的交流,仅停留在工作层面,于是乘着这次白多禄养病的间隙,我试着和归化民们聊起了他们的过往。

当我问起他们为何选择背井离乡、归附元老院时,他们明显一愣。

首先回答的是陈芸:

“比首长,俺是山东人,七年前我父母因战乱都死在登州了,当时俺跟着我叔一家跑到屺坶岛,被元老院收留。本来俺们还想继续南下,但俺叔在济州时生病,走不了海路,俺们就留在济州找工作。元老院给了俺们活路,还教俺认字、发报,这放在大明想都不敢想。”

陈芸说的战乱,指的应该是1631年孔有德叛乱引发的登莱之乱,我们之前在临高时学习到的历史资料提到这么回事。而这场叛乱在这个时空似乎在元老院干扰下比原本历史更为惨烈,导致山东人口锐减。

“那你叔叔一家现在怎样了?”

“俺叔第二年开春就病死了,四年前俺婶子带着堂弟改嫁给了一个国民军军官,便搬去了临高。俺就孤身一人跟着元老院干发报员了,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陈芸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不过她眼底闪过一丝落寞,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唉,也是个苦命人……

麦明听着陈芸的话,默默喝了口茶,忽然开口:“我最早是跟着诸彩老……干事的,后来元老院来了,就降了……元老院。因为我在澳门和葡萄……牙人打过交道,会葡语,我就被安排在澳门……负责跟葡萄牙人谈买卖,顺便……收情报。”

“诸彩老是谁啊?”这时门边的一色问道。元老院当时给我们学习的历史资料并没有提及诸彩老这号人。

“一色首长,诸彩老就是诸老大啊……我也是从诸老大那转到元老院的。诸老大原来是南海一片海商大帮的首领,手底下有几千人马,船队遍布东南沿海,甚至跟元老院干过仗。后来诸老大死了,我们就投了元老院。只是可惜诸老大了,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投了元老院后,最开始把我安排去种田,但我在海上漂泊,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呆不惯,所以跑了很多门路,又努力学习,最后得了身正经军职,现在我马思礼也算个军官了。”说完马思礼叹了口气,不过他的语气里又带着自豪。

看来元老院吸纳各方人马的手段颇为高明,并且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如果没有元老院,麦明和马思礼也许还在当海盗吧。

紫川秀次则沉默片刻才道:“我原本是土佐藩的下级武士,因切支丹的身份,流亡到暹罗当了七八年雇佣兵,之后被平秋盛首长招进国民军。我参与过攻打济州城,也是那时候负的伤。本来我以为负伤后元老院就会把我赶走,没想到元老不仅给我另外安排工作,还给我发了奖章和奖金……小人不甚惶恐,秀次愿意做元老院的佩剑,肝脑涂地……”说着,紫川秀次站了起来,右手抚胸,微微躬身,神情肃穆……

看来元老院的包容与再造之恩,成功俘获了这群原本散落各方、走投无路之人的忠心……

×  ×  ×

又过了一天,白多禄完全康复了,我们也继续外出的行程。

今天要去的是大长老国的兵营,考察大长老国的军事实力。

这座兵营建在太宰府城郊的山脚,据说有传教士协助规划筹建,所以从外面看布局带有西式棱堡的某些特征。

我一直觉得这种明牌的间谍行为,大长老国肯定不同意的。但出乎意料的是,大长老国竟爽快地应允了,甚至派了一名青年军官全程陪同。

“紫川阁下,接下来你们要看到的是我们大长老国新组建的圣伯多禄营。”青年军官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领着我们穿过整齐的营房。

“桂君,你今年几岁了?看着不像打老了仗的人啊?”紫川向着这名叫桂小三郎的大长老国军官发问。

“二十岁,不过自大长老起兵以来,我一直跟着大长老打仗,已经三年了。”

二十岁?也就比我一样大,这么年轻就当上军官了?而且据说他还是这个圣伯多禄营的营长。

有点难以接受……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紫川恭维着说道。

桂小三郎闻言只是笑了笑。

仔细看了一下桂小三郎,面容坚毅却仍带几分少年气,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只是与我一般印象中的英雄少年还是有点差距,也许是因为他与我相比还不够英俊,外加上下巴那道伤疤。

不过仔细一想,英雄出少年?打仗可不是啥好事,我也早就脱出那种“战争很酷”的中二思维,成为一个和平主义者了……

桂小三郎带我们来到兵营的校场上。

校场上,士兵们排成四行,身披盔甲,手持火铳,腰佩武士刀,动作整齐划一。

“哇,人还挺多!桂君,这些人都是你说的那个圣伯多禄营的官兵吗?”一色问道。

“正是。这是我们大长老国第一个建制营,目前编制为两千人,全部由自愿皈依我主的信徒组成。”

“两千人?都在这了?”

“当然不是,这里只有三百人,剩下的都还在训练。”

“所有人都是火枪兵?我看还有骑兵和炮兵好像?”我看到队伍尽头似乎还有马匹和火炮的影子,便出声问道。

“是,圣伯多禄营还配有骑兵和轻型火炮。”

“你们的骑兵,应该不是那种流镝马或重骑兵吧?毕竟木曾马也跑不快。”

“不是,我们的骑兵准确来说是骑马火枪兵,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那种。看起来比企谷君很懂嘛?”

“不敢当,只是以前略有研究而已。”

糟糕,想起初中时的中二研究了……

谈话间,我们已经走到火炮跟前。

“这不是虎蹲炮嘛?据我所知,这种小炮现在连明国都开始淘汰了,你们装备这么多干嘛?”

“虎蹲炮虽小,但胜在轻便灵活,适合日本这种山地作战,而且可以作为掩护步兵进攻的利器。”

说着,桂小三郎带着我们前往检阅台,观看圣伯多禄营的操演。

×  ×  ×

操演开始,火枪兵分三列轮番齐射,整个校场硝烟弥漫。

前排铳手刚完成装填,后列已迅速上前齐射。

“好经典的三段击啊……”

不过,与织田大魔王“换枪不换人”不同的是,他们采用的是轮替装填与射击结合的战术,也就是“换人不换枪”:每列射毕即后退整备,由后一列上前补位,更接近同时代欧洲或元老院的战法,节奏紧凑毫无滞涩。

“话说,你们这个圣伯多禄营装备的都是我们卖给你们的南洋式步枪和铠甲吗?”紫川问道。

“是,目前全营已换装贵方提供的南洋式步枪,不过铠甲有部分是我们自产的。”

“这样的部队你们还有几个营?”

“……还有两个。”

“你们没有大枪兵吗?”这时许久没有发言的白多禄突然开口,通过紫川的翻译问到。

“大枪兵?你想说的是长枪足轻吧?没有,我们组建的新式部队,已经没有这类兵种。”

正在这时,演练的士兵突然换了阵势。

只见一部分士兵迅速后退,小跑到战马旁,翻身上马,随即在号令下疾驰而出。骑马火枪兵在校场边缘划出一道弧线,于奔驰间举枪齐射,硝烟随风弥散。

紧接着,虎蹲炮在步兵掩护下推进,炮口喷吐火光。

剩下的火枪兵一部分则以散兵线迅速包抄向前,另一部分则扔下步枪,举起武士刀,集体冲锋。哟,这是敢死队吗?

正当我愣神的功夫,白多禄低声和我说:“八幡,相机呢?快给我把这段操演录起来!”

我连忙掏出相机录像。

随着敢死队冲到校场另一边的假想敌阵内拔旗,整场操演也告一段落。我们纷纷鼓起了掌。

只是,我个人感觉这场操演表演气质过于浓厚,实战中未必能发挥如此严整的调度。

不过,貌似其他人并不这么看……白多禄、马思礼和紫川三个人一边鼓掌一边窃窃私语,神情似乎有点紧张,好像是被吓到了。

剩下的操演则是胸口碎大石、劈砖、钻火圈等杂耍般的表演,不过看台上除了一色,没人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一色倒看的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

“你是第一次看这种吗?”我不禁小声问到。

“是啦,还挺新奇的!学长你看过吗?”她笑了笑,眼神仍停留在表演者身上。

“看过,但不太当真。”

讲道理,我上一次看这种表演还是在视频网站上,那些所谓“功夫”的表演,一段时间还想着去学,后来才知道实际不过是力学角度和心理暗示的结合产物。

我又转过头,只见白多禄仍在低声与紫川他们交谈,神情凝重,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唉,还是先整理下录像吧……

×  ×  ×

回到旅馆,白多禄便召集我们另外三个穿越者一起开会。

“你们说说对这场操演有什么看法吧?”

“……我不懂军事,白元老,这个你可别问我。”

“我也不懂。”

一色和雪之下纷纷摇头说到。

感觉压力都转到我身上来了……白元老,你不要用那么热切的目光看着我啊……

我只能硬着头皮胡侃了……

“我只感觉这场操演表演性质过重。骑兵与步兵、炮兵的协同虽流畅,但战场瞬息万变,敌军可不会等你列阵完毕。尤其是敢死队持刀冲锋的环节,看似英勇,却极易在实战中因敌方火力压制而伤亡惨重。”

“嗯……还有呢?”

“……没了。”

我在军事方面知识只是略懂点皮毛,实在说不出更多了。

白多禄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

他转而看向雪之下:“雪乃,我们之前有没有关于大长老国军事方面的资料?”

“没有。”

“唉……感觉我们军事这块可能还不如归化民,没个懂行的。我问了紫川和马思礼,他们说大长老国目前武器装备还很依赖元老院的出口,尤其步枪火帽。但从今天的操演上看,我合理怀疑他们已经具备武器仿制能力,甚至在火帽上已经具有自主生产能力。”

火帽,指的是早期线膛枪所使用的雷汞底火装置。

“是吗?”

“盔甲这些就不提了。他们今天操演就耗费那么多弹药,估计平时训练用的更狠。还有,紫川还说,元老院出口的南洋式步枪,如果不算消耗也就勉强装备两个营……”

哦,我大概明白白多禄的想法了。他是在担忧大长老国的发展可能已经超出元老院预期,若其逐步掌握核心装备制造技术,未来或不再依赖元老院供给。而一旦失去依赖,离心也会随之滋生。

不过,貌似雪之下不太同意这种看法……

“我个人感觉这并不是坏事,尤其是对元老院而言,技术扩散本就是迟早的事。”

当雪之下把这句话说出来,白多禄有些愕然的看着雪之下,随即苦笑摇头:“雪乃你倒是乐观,说说你的看法。”

“就我之前在临高学习时了解到的,元老院目前一直在搞技术代差战略,也就是穿越者必须比土著先进一代技术,但我认为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元老院不可能一直控制科技的发展,人类的发展并不是等速度运动,而是类似一种加速度运动,即愈到后来前进的速度愈是成倍地增加,也愈不可控。但是,我们可以通过产业政策、经济控制乃至军事行动来引导某个城市、地区乃至国家沦为元老院控制下的产业链或供应链的一份子,就算土著的技术与元老院同等水平乃至比之先进也没关系,关键在于他们是否仍处于我们构建的体系之内。换言之,技术本身不是护城河,体系才是。只要大长老国仍依赖元老院的贸易网络、金融体系与标准规制,哪怕他们能仿制步枪、盔甲和火帽,其工业命脉依然握在元老院手中。元老院完全可以通过定向扶持大长老国某些产业,从而使其变成元老院的附庸。”

当雪之下一口气把话说完,房间陷入沉默。

我感觉有点跟不上雪之下的分析了,可能是我太笨。

但不可否认,她的观点有新意但并不叛经离道,甚至在旧世界是有案例支持的,连我这种不太关注于政治经济的人都知道。

突然,白多禄轻笑一声,鼓起掌来。

“虽然我不同意你的看法,但是,必须承认你驳倒了我。”白多禄继续说道,“而且你的想法放在元老院里挺新奇的。”

“谢谢白元老夸奖。”

话说回来,这两人刚刚发言还真是可怕啊……简直就是专业氪金玩家之间的斗争。

“雪乃,除了草拟报告以外,你要不再写一份补充材料给我吧,就是简单写一下刚刚的看法。八幡、彩羽,你们得向雪乃学习,不然难以在元老院立足。”

说完,白多禄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4:1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章 意料之外的重逢与意料之外的目标

转眼间已来到二月中下旬。

冬天的寒冷依旧严峻,每当干燥的北风吹过,皮肤便感到一阵刺痛。

不过,小正月一过,农民们便开始整修农具,翻铲田土,为春耕做准备。

由此整个九州已渐渐有了春的气息。

我们也在这个时候,离开太宰府城,前往萨摩藩的鹿儿岛城。

萨摩藩与大长老国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明面上萨摩藩已经臣服于大长老国,但实际上仍保留着相当程度的自治权,据说这是元老院在半年前介入调和的结果。

于是,岛津氏依旧统治着萨摩藩,但需向大长老国称臣,且不得擅自扩军。而大长老国则承认岛津氏的世袭权力,并允许保留军队。

作为对元老院介入调和的“酬谢”,萨摩藩不仅给予元老院在藩内通商、设厂的权利,而且通过抵押关税向元老院采购了很多枪械,还割让了原先控制的琉球王国给元老院。

在这个时空,萨摩藩的原家主岛津家久还是病死在江户,继位者还是历史上的岛津光久,但其执政情况与历史轨迹已有明显偏离,例如提前开启了大口金山、菱刈金山的秘密开采。

平秋盛给我们的资料只说到上述这些情况,并没有更详细地说明。

只能现场一看究竟了。

×  ×  ×

进入萨摩藩境内,道路两旁的村庄明显比大长老国境内见到的村庄更加萧条破败,许多房屋屋顶塌陷,田埂荒芜,偶有农人劳作,也是面黄肌瘦、神色麻木。

据马夫说,去年萨摩藩被大长老国一路打到鹿儿岛城下,沿途的村庄大多遭受战火摧残,青壮死伤无数,田地荒废,后来大长老国撤离时还搜刮走了所有粮食和牲畜,导致民生凋敝,至今未能恢复。

城镇里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街市冷清,商贩寥寥,仅有的摊位上也多是粗劣的山货与陈粮。虽然我们在大长老国境内见过的市集也并不繁荣,但与萨摩藩相比,还是强的太多。

直到鹿儿岛城的城下町,情况才有所改观。城下町的街道稍显热闹,市井间多了些匠人与商贾的身影,甚至还有药铺、布店和铁器行开张。

但在不远处,鹿儿岛城被脚手架围住,似乎正在进行加固改造,工人们扛着石料与木材往来穿梭,城门处也有工程师在指挥调度,甚至还有火炮正在进行吊装。城下町也有不少手持火铳的士兵巡逻,神情肃穆。

这一切似乎都在提醒这里的人们:战争并不遥远。

×  ×  ×

“小人岛津光久,恭迎上国天使。”萨摩藩藩主岛津光久身着简朴的直垂,面容清瘦。

我们入境萨摩的时候特地派斥候通知了消息,故而岛津光久亲自在商馆外迎候。

如果元老院的资料没错的话,他今年才二十三岁,神色却已显出几分疲惫之态。说真的,我有点震惊,一个藩主竟然专门跑到元老院驻萨摩藩的商馆来迎接我们,更没想到他会以如此谦卑的姿态行礼。

不过紫川秀次似乎早已习以为常,神色平静地回礼。

接着紫川向岛津光久介绍我们四名“首长”。

岛津光久又慌忙向我们行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只是岛津光久的态度不似作伪,仿佛我们代表的不只是元老院的使者,而是能主宰萨摩命运的存在。

似乎看出我的疑惑,紫川悄悄跟我们说:“萨摩藩三个月前陷入粮荒,全靠平首长调度才不至于爆发饥荒,再加上之前我们调和了萨摩藩与大长老国的战事,所以现在岛津氏对我们大宋十分恭敬。”

原来如此,只是我还有一事不解……

不过一色提前帮我问了出来:“紫川君,现在萨摩境内是元老院说话管用还是大长老国说话管用?不是说萨摩藩向大长老国称臣了吗?元老院现在和萨摩藩做生意大长老国知不知道?”

“额……说实在话我也搞不清楚,或者问一下当事人比较好?”

接着一色又将刚才说的话用日语向岛津光久复述一遍。

谁知道岛津光久听完之后脸都绿了,身体微微发抖。

我们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为啥怕成这样?

不过,貌似雪之下已经意识到哪里不对,扶额叹气。

“一色同学,你这样问不对……岛津大人,我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好奇当前萨摩藩和大长老国关系如何?”

听了雪之下的话,岛津光久舒了口气:“……不敢欺瞒首长,萨摩虽向大长老国称臣,但日常政务仍由本藩自理,只是……只是大长老国最近逼迫甚紧,要我们提供粮秣,但我们现在连粮食自给都成问题,哪里有余粮给人家?故而两方关系有些紧张。至于与上国通商之事,早已知会太宰府方面,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平秋盛他知道逼粮的事吗?”

“我们两个月前就和平首长通过气,平首长倒是说我不必管,这事由他出面协调即可,只是到现在还没个动静……不瞒几位首长,就我所知,平首长平时驻扎在济州岛,就怕日本这边的事他贵人多忘事……到时候大长老国借机生事就为时晚矣了!还请几位首长和平首长讲一下,为我等主持公道!”

“这个你不用急,再过两天你就能见到平秋盛了。”

我们之所以南下萨摩,除了考察萨摩的藩政情况外,主要还是因为平秋盛发电报说将率船队到这里与我们汇合。

至于平秋盛为啥率船队来萨摩,电报里没说具体原因,但我们猜测是要对大长老国下手。

毕竟大长老国行迹那么可疑,我们也通过电报大致向平秋盛汇报了在大长老国的考察情况,如果元老院再没点反应就说不过去了。

又闲聊了一会诸如温泉、美食的话题,大概意识到我们相比于平秋盛,管事的权限确实更少,岛津光久也起身告辞,只是临走前他反复叮嘱我们务必代为转达他的困境。

看来这位历史上在位最久的萨摩藩藩主,此时还未显露出日后执掌一方的沉稳气度和管理能力,只能先祝他好运了。

×  ×  ×

在这场会面后的两天,我们几人闲的没事,便在鹿儿岛本地参观闲逛,参观了鹿儿岛城、樱岛火山以及锦江湾的沿岸风光。

只能说没有工业污染的自然景观确实令人心旷神怡,锦江湾的海水湛蓝如镜,倒映着樱岛火山的雄姿,仿佛天地间自有的一番恒常秩序。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远处传来的舰船汽笛声打破。平秋盛的船队如期而至,四艘涂黑的蒸汽动力舰缓缓驶入锦江湾,黑色的烟囱喷吐着浓烟,与这片宁静的海景格格不入。

汽笛声在海面上回荡,惊起一群海鸟。岸上百姓纷纷驻足观望,眼神中满是惊异。

不过,这并不是蒸汽船第一次出现在这片海域。早在半年前大长老国围攻鹿儿岛城时,便有两艘蒸汽炮舰出现在锦江湾外,炮击了正在围攻鹿儿岛城的大长老国军队。也正是那次炮击,使大长老国的围攻被迫中止,萨摩藩得以转危为安。

由于没有合适的码头设施,平秋盛的船队最终在锦江湾内锚定,小艇往来穿梭将人员与物资转运上岸。

“平秋盛可真敢啊!我们来到鹿儿岛后都是老老实实住在商馆里,他倒好,上岸后居然直接住进鹿儿岛城了!还让我们去找他!岂有此理?”白多禄一边走一边吐槽。

“白首长,其实之前两次平首长来鹿儿岛都是这样搞的,人家岛津氏也没说什么……”

“那也不带每次都这么嚣张的,真当自己是藩主了?还有,这么做严重影响元老院的形象!等我回去一定要去元老院投诉一番!”白多禄嘴上虽然抱怨,但脚步未停。

其实我也赞成白多禄的抱怨,莫名其妙闯进别人领地还擅自居住,确实有失妥当。

我们穿过鹿儿岛城的外郭,进入内城。

只见内城的守卫已然不是萨摩藩的武士,取而代之的是身着灰蓝色军装的伏波军士兵,手持步枪站在大殿门外。

“几位首长请稍等,平首长正在接待客人。”一个女孩子在门外和我们说道。

这个女孩子身穿一套淡蓝色的和服,容貌普通。我并不记得萨摩藩有这么一位女性但又看着眼熟……

仔细想了很久,才猛然记起她曾在平秋盛身边出现过,是平秋盛的生活秘书平绫子。

不过,正当我想和她套近乎时,门开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从中走出的是岛津光久。不过看上去他似乎心情不错,至少没前两天那样苦着脸了。他微笑着向我们行礼,接着我们被平绫子领进大殿,而紫川等一众归化民则留在门外。接着平绫子退出殿外,顺带把门关上了。

进入殿内,只见平秋盛穿着一套白色的军服,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矮桌上摊开着一份地图,而旁边则另外坐着一男一女。

听到我们进来,那一男一女也转过身看向我们。

“啊,平冢老师!高木先生!”一色率先激动地喊出声来。

差点没认出来平冢老师,因为她也身穿一身灰蓝色的军装,披着一件灰色的披风,脚上则是一双长筒靴,虽然妆容依旧,但身上穿的衣服让她整个人更加英气。而一旁的高木秀策则穿着一套黑色西装,领口系着一条暗红色领带,胸前别着元老院徽章,脚穿牛津鞋,如果手里再拿上个公文包,头上再戴个绅士帽,那俨然一副大正绅士的派头。

在这里遇到这两人,属实有点意料之外。

“嗨,同学们,第一次出差感觉如何?”平冢老师笑着站起身,而高木秀策则在一旁向我们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很不错哟,就当做是长途旅行了老师!”这像是一色这种乐天派的反应。

“感觉还行,就是工作有点多,现在我手头有些工作还没完成。”雪之下的反应则有点平淡。

“很糟糕,宅在家当家庭煮夫才适合我……哎哟!”

话音未落,我的肩膀就挨了平冢老师重重一拳。老师,连做家庭煮夫都是错吗?

“比企谷,你这吊儿郎当的毛病真得改改了。这话传到其他人耳朵里,小心把你扔去婆罗洲挖石油哟。”平冢老师瞪了我一眼,随即转向白多禄,“白元老,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些孩子没惹出什么祸吧?”

“哪里的话,他们帮到我很多忙,尤其是雪乃,我觉得很有培养潜力。”白多禄目光扫过雪之下略显羞赧的侧脸,“秋盛,你在日本的情报怎么搞的?很多现场一看就是没有实地调查,躲在办公室根据旧时空的情况臆造的产物,差点害死人知道不?”

“啊,这么严重啊?”平秋盛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去。

“你自己看吧!”

说着白多禄将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那是昨天雪之下还在修改的报告。

平秋盛翻开文件粗略扫了几眼,脸色逐渐凝重。

“大家快坐吧,把最近的情况交流交流。”

×  ×  ×

我们四个人将最近的见闻逐一汇报。

平秋盛、平冢老师和高木秀策则不时对我们发起提问,问题五花八门:从军事部署到民生状况,再到大长老国的政策和宗教情况,无所不包。而且在此过程中,平秋盛还不时用钢笔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最后,平秋盛还拿起那本木下鼐柯交给我们的合作倡议小册子,仔细翻看,平冢老师和高木秀策则传看着其他资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大殿只剩下长久的沉默……

大概十五分钟后,平秋盛才缓缓开口。

“之前看你们的电报还不觉得,但从你们这些资料报告上看,大长老国确实是……一朵奇葩,只是……我并不觉得大长老国目前是多严重的威胁,你们觉得呢?”

平秋盛的话似乎不止在向我们四人发问,同时平冢老师和高木秀策也包括在内。

首先发言的是雪之下。

“威胁不在强弱,而在不可测——大长老国的制度与意识形态极为特殊,其发展路径难以用常理推断,确实是一个威胁。但是我认为是可控的,只要我们能将其纳入元老院的体系之中,它的特殊性反而可被利用。”

雪之下还是把她之前的想法延续了下来……不过我也觉得她的观点切中了关键——真正的控制不在于技术的垄断,而在于体系的构建与主导权的掌握。

毕竟旧时空有很多例子可以验证。

平秋盛点点头,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桌面上摊开的地图上。

“下一个,就你了彩羽。”

只见一色深吸一口气,故作深沉地说:“我不懂政治,但我觉得大长老国就像一场闹剧,而闹剧演久了,也可能变成悲剧。所以,与其防着他们壮大,不如从内部瓦解——比如扶持不同教派,制造分裂,让他们自己斗起来。”

哇,这女人好恶毒!以后得防着她点!

不过平秋盛嘴角微扬,似乎对这个大胆的提议颇感兴趣。

“嗯,彩羽妹妹这想法有点意思。八幡,你来说说吧。”

唉,我真的不太熟悉政治斗争这一类话题……

但如果参考人际关系的话,最危险的不是公开的敌对,而是看似无害的依赖关系。

“我个人认为大长老国目前虽未显威胁,但其宗教动员能力与底层组织效率不可低估。一旦其形成闭环体系,外部干预将极为困难。相较之下,维持其结构性依赖更为稳妥,例如通过技术标准、能源供应或关键物资出口实施节点控制。即便未来技术差距缩小,只要命脉环节仍受制约,主动权便仍在元老院手中。这或许比单纯制造内乱更可持续。”

我也是照猫画虎,剽窃了下雪之下的观点。

只是平秋盛貌似没啥反应,只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在我脸上停顿片刻。

“……说的不错。静老师,秀策先生你们也谈一谈吧。”

“我只是个教师,不太懂这些政治、军事上的弯弯绕绕,不过既然你让我说,我也就勉强说一下吧。实际上我也认同大长老国并不是多大的威胁,就资料上看,虽然……发展势头凶猛,但我们还是有方法介入的。”

“我的观点,也跟二小姐她的差不多,只是我认为如果为了元老院的利益,那就得尽早介入,越晚越不可控。”

诶……好像有哪里不协调……

“老白,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没有,就这样吧。”说完白多禄点了下头。

靠!又是一场试探!这帮元老真的有八百个心眼子来着……

只是这场试探是什么目的呢?我有点不明白。

“话说,你这次调来这么多炮舰是要干啥?”

正当我有点恼怒的握紧拳头时,平秋盛说了一个有点令人震惊的消息。

“其实在出发前,我已经与元老院通过气,大长老国并不是我们这次行程的目标。大长老国只是疥癣之疾,我们这次真正要对付的是德川幕府。”

“啊?”我们四人都有些惊讶。

平秋盛这家伙是想干啥啊?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4:1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章 船舱内,平秋盛大谈茶道

甲板上的铜制风灯在夜色中随着波浪轻微起伏,海风携着咸涩的气息掠过甲板。而远处的海岸线隐约可见几点渔火,与天上的星星照相辉映。

我们乘坐的这艘蒸汽炮舰正沿着日本东海岸一路东行,目前已经到达相模湾与江户湾的交界处,也就是后世横须贺的沿岸。

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却见船尾处伫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高木秀策正倚着栏杆凝望远方,嘴里貌似叼着烟,身上披着风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高木先生,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诶!吓我一跳……是比企谷君啊……抽烟不?”说着高木秀策递过烟盒和火柴。

我摇摇头表示拒绝。

“在想事情?”我靠在栏杆上,看着他手中明灭的烟头。

“我在想,我们正在做的事,以后历史书会怎么写我们?”

“诶?”这个问题有些深远啊。

“是这样的,作为一名日本人,现在要带着外人进攻日本,而且这个外人还望之不似人君,我们以后会不会被骂日奸?”

“……我认为在元老院这种碾压性的优势下,我们如果不主动带路,日本只会遭受更惨烈的命运。某种意义上,我们的所作所为是在拯救日本。”

而且,历史书怎么写我们,是百年以后的事了。历史是胜利者编写的,只要我们站在胜利的一方,后人书写的笔墨终究会偏向我们。

“嗯……你知道吗,比企谷君,可能我们自以为是去‘拯救’日本,可实际上是在使某个时代的终结。”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骤然亮起。

“我觉得,每个时代都有其必然的结局。”

我们插手其中,不过是让这结局来得更快或是更平缓罢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目光仍凝视着远方的海平线,“但人就是这样啊,明知道无法改变结局,还是想挣扎一下。或许我们真正能拯救的,只是自己内心不甘的一面。”

海风拂过,吹散了烟雾,也带来片刻的沉默。

“对了,高木管家呢?为什么换你来日本了?”为了缓解尴尬,我新开了一个话题。

“我父亲他被留在济州协助其他元老处理事务了,我则是有新的任务得来日本。”

“新的任务?”

“嗯,我被分配到企划院了,而企划院想在日本建设一个有色金属的冶炼工厂,正好我有相关的设计经验,所以要求我来打前站。”

原来如此,有色金属……看来元老院对日本的资源已经垂涎欲滴了。

×  ×  ×

“呜——”

汽笛声划破寂静的清晨,海面泛起微光,远处的山脉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我们已经到达江户外海了。

平秋盛站在甲板上,嘴里叼着个玉米芯烟斗,拿着望远镜好像在观察岸边的动静。

看样子他在汽笛响起前就起床了,那一身白色军服已披挂整齐。

我们其他人则匆匆洗漱、用餐,接着来到甲板。

“奇了怪了,我们明明在这呆了这么久,汽笛也响了老半天了,怎么德川家的水军还没动静?那些炮台也是,是不是无人值守啊?”平秋盛放下望远镜说道。

“要不我们往江户城打一炮,把幕府将军叫醒试试?”提议的这位是这支舰队的指挥官李海平,他也是个元老。

李海平皮肤黝黑,身材健硕,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一看就是一个常年跑海的老海军。不过这人不好相处,他除了和其他元老交流外,基本不和我们这些穿越者临时工多说话。我每次见到他都是鼻孔朝天,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而据白多禄私底下透露,这人在元老院里的风评其实也很差,得罪了很多人,甚至有过被人围殴的记录。

唉,这不就是职场被霸凌者挥刀伸向更弱者的戏码吗……

“……行,打一炮……诶!开火了!开火了!”正当平秋盛要同意往江户城打一炮时,远处的炮台突然喷出火光。

炮声轰然炸响,震得海面激起一片水花,只是这水花落在距离舰队上百米远的海面,感觉是刻意警告而非攻击。

接着海面上冒出几艘安宅船,船上挂着德川家的三叶葵纹旗,缓缓向我们逼近。

“哟,还真来了!老李!往那些船开几炮,不要伤到人,赶走就行。”

“好嘞!不过我本来还想开荤的,看来开不成了。”李海平咧嘴一笑,随即拿起喇叭朝炮手们下达命令。

几声炮响后,炮弹精准地落在安宅船前方的水面上,激起数米高的水柱。

安宅船也不甘示弱,回敬了几发炮弹,但射程明显不足,炮弹距离我们还有约两百米便落入海中,激起浪花后消逝无踪。双方就这样隔空对射了十余分钟,最终安宅船缓缓后撤,消失在薄雾之中。

只有空气中弥漫的硝烟气息,默默诉说着方才的对峙。

×  ×  ×

我们又在甲板上呆了约半个小时。

期间蒸汽炮舰又和岸边的炮台对射数发炮弹,其中有发炮弹直接击中其中一个炮台的边缘,砖石崩裂,黑烟腾起,也不知道是否伤到人。

其余炮台很快陷入沉寂,再未还击。显然,对方已意识到火力差距,选择放弃抵抗。

“就这?”一色放下望远镜,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我还以为能有什么大场面呢……”

喂喂,大场面是要死人的,战争可不是儿戏啊!

不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似乎不止一色……

“这德川家的水军胆子也太小了,连近身都不敢就退了。”

哇,平冢老师怎么你也这么好战啊?真要出人命了,算谁头上?

正当我们觉得“也就这样了”准备下甲板时,海面上突然又冒出一艘小船,打着白旗靠了上来。

见状我们放下绳网,以方便他们登船。一名身着深色武士常服、头戴舟形乌帽的中年男子带着两名随从爬上甲板。

这大概就是德川家的使者了。

“咳咳。”轻咳两声,平秋盛摆出一个威严的姿态,一言不发。

“江户南町奉行,嘉贺爪民部少辅忠橙,代江户大君之命,责问尔等为何无故犯我神国!”

“……这江户南町奉行是个什么官?”平秋盛回过头悄悄问我们。

“……相当于江户南城的市长兼警察总长,负责城市治安与行政事务。而民部少辅,就是民政部副部长。”想了半天,还是平冢老师率先给出了答案。

谁知道平秋盛听到答案,脸都黑了下去。

“我好歹也是个二品封疆大吏,上国差遣,岂是你这种不入流的小官可以来谈的,滚回去换一个大点的来!回去告诉江户大君,我今天是来和他谈谈在这江户湾钓鱼的事!”

说着平秋盛满脸不屑,将手一挥,嘉贺爪忠橙就这么被轰下船去。

“你怎么让他走了?”看着嘉贺爪忠橙这么一头雾水的离开,我不禁问到。

“这人官太小了,就一市长?还是半个市的?我们今天来是要幕府通商开埠,这么小的官怎么拿的定主意?”

“你官也不大啊,殖民事务部专员。”平冢老师揶揄道。

“我不是说了嘛我是二品大员,而且我好歹还是平将门后人呢,有资格称将军的。”

那是你平秋盛自封的,真要论,我们可比你够格多了……

×  ×  ×

等了两小时还没动静,平秋盛便下令舰队继续前进,直逼江户城下,顺带把沿岸的炮台和军港一个个敲掉。

炮火轰鸣中,江户湾沿岸能见到的防御工事及大型船只接连化作废墟或碎片。而在这过程中,德川家的水军未有任何有效反击,舰队这边也无人伤亡。

一直等到第三天下午,正当平秋盛他们几个元老在讨论舰队是否要进入荒川河入海口沿河北上时,海上又出现一艘打着白旗的安宅船。

“吾乃酒井赞岐守忠胜,奉大君之命前来交涉。”酒井忠胜身披具足站在安宅船头,眉宇间透着武家特有的肃杀之气。

哦?幕府派了个老中来了?这次来的使者明显规格高了许多。

随酒井忠胜一起登船的,一共五个人,包括一名身着儒服的明国商人翻译。

经过搜身确认无武器后,五个人被带入船上的餐厅,我们所有穿越者都在餐厅里等着他们。

感觉整个场面有点像企业里的无领导面试,不过在气势上我们是考官,幕府这几人则是考生。

落座后,平秋盛便叫卫兵上茶。

“这是武夷岩茶吗?香气扑鼻,茶汤入口浓而不涩,好茶!好茶!”说完酒井忠胜又轻啜一口,神色略有缓和。

“……不,这是产自海南黎母山的乌龙茶。”

“哦?”

“这黎母山原是莽荒之地,上面有五百株野茶。只是一年四季山中都是云雾缭绕,又时时有瘴气伤人,只有每年春秋两季各有数日云开雾散,可以采茶。黎民中身手矫健者就会设法攀上岩去,采摘嫩叶。只是这时日甚短,黎蛮们之见山间雾气一起,不论采多采少,就要立刻附绳而下,退出谷去,若是迟了些许,中了瘴气,便是必死无疑。后来我们大宋光复海南后,便用了些法子,将此茶运出山外,才为外界所知。”

“呀……”酒井忠胜明显是被这个故事唬住了。

我却想笑而不敢笑。

要不是对这“黎母山乌龙茶”背后的实际情况有了解,说不定我真的会信了这番胡诌。酒井忠胜还真猜对了,这茶其实就是武夷茶在临高按照现代制茶工艺加工成的乌龙茶而已。

接着酒井忠胜和平秋盛又扯了一会茶道,才进入正题。

“大君已知诸位乃宋国使臣,特命在下前来问礼。然兵戈相向,毁我城防,恐非通好之道。敢问贵众来我神国何意,莫非欲垂钓于此?”

平秋盛冷笑一声:“尔等闭关锁国,拒我天朝商旅,今日炮击不过略示惩戒。若肯开港通商,互市立约,自然刀枪入库。”

“我神国自神君以来,克己复礼,国泰民安,不曾闻有失道一事。若需通商贸易,我大君已下令开放堺市,诸位请移步堺市如何?”

“堺市虽好,却非我大宋船队久驻之地。我等自海南岛出发,横跨南海,岂是为了一隅之市贸?江户如何?”

“……此乃大事,需上报大君定夺……”

“……是不是还要上报天皇啊?”

酒井忠胜神色微滞,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平秋盛却不再追问,自顾自的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茶香在船舱内缓缓流转,但舱内气氛却一时凝滞。

这时却是李海平说道:“……听说前几年只因一件紫衣,你们的天皇就被迫让位于长女,如今的天皇乃是冲龄践祚。我想江户大君,还是说日本国王,应该不会去请示吧。”

喂喂喂,李元老你有点过分了吧……虽然是穿越者,但也不该拿天皇家的私事在这种场合调侃……

但我也只能苦笑面对。

在这段沉默中,周围响起了几声咳嗽,以及座椅碰撞的声音。

我回过神看向周围,雪之下仍神色如常地坐在白多禄和李海平旁边翻译,一色则坐在一旁兴致盎然地不断点头。平冢老师不知道是走神还是干啥,盯着天花板,高木秀策则咳个不停,好像是被茶水呛到了……而平秋盛依旧面无表情地品着茶,仿佛方才李海平的话与他毫无关系。

而酒井忠胜的脸色已然发青,他猛地将茶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此事需上报大君!”

感觉酒井忠胜在说完后气势萎了下来。

“没意思……”在沉默一会儿后,平秋盛喃喃说道。

接着平秋盛又掏出一本事先准备好的册子:“赞岐守,这个是国书,里面有我们大宋元老院研究讨论后的一些倡议,麻烦你带回去给江户大君看看,希望贵国能认真考虑。”

酒井忠胜冷着脸接过国书。

“我们先回去,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我们将在宽永十六年的四月初五,也就是西历1639年5月7日后再来这里。到时候如无答复,我舰队将自行决定停泊地点与补给方式,我们大宋所产火药与钢铁不介意在江户湾展示一二!”

×  ×  ×

酒井忠胜一行人下船回去了。

而随他们一起走的,还有一批滞留萨摩藩但仍忠于江户幕府的九州大名家属及武士。

对于萨摩藩来说,臣服大长老国后这批人的去留实在是烫手山芋,而正好我们要前往江户,便顺势将他们交予我们带回江户,也算断了萨摩藩的后顾之忧。

“你们说,德川家光接到国书后会是什么反应?”望着安宅船离去的影子,平秋盛说道。

“……大概会先烧掉国书,再把送信的武士关进西之丸地牢?”一色首先开口。

“也有可能召集老中和各路亲藩连夜议事,但吵了两个月最后提不出什么结果,毕竟涉及锁国令和大长老国的事情了。”这是平冢老师的观点。

“……我倒觉得,按照德川幕府目前的政策倾向,他们更可能会选择隐忍,至少表面不会直接对抗。”雪之下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说道。

“哦?雪乃妹妹你说说看?”

“德川家光在历史上虽有强势武断之名,但面对外压向来谨慎……而且现在面临大长老国的扩张压力,若直接与我们冲突,恐引发两面受敌的局面。何况我们又不传教,还答应出售军备给他们,这恰是德川家光最迫切需要的。所以我觉得他大概率会答应部分条件,至少江户开埠这个条件一定会答应!”

面对这个回答,平秋盛也不置可否。

但开埠之后呢?就算幕府答应所有条件之后呢?

实际上我到现在还看不懂元老院对日本的战略布局。当然,也有可能是现在元老院手上的资源还太少了,无法在东亚同时展开多线经营,只能米多添水水多添米,以最小成本维持战略平衡。

只是,这么做可能会煮成一锅夹生饭。

“喂,你们两位男士呢?”平秋盛的一番呼唤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和二小姐的观点一样。”

“……幕府若答应开埠,便等于在锁国体制上撕开一道口子,所以我觉得可能两个月后还得再打一仗。”我最终还是忍住想反问平秋盛的冲动,说了一个不咸不淡的答案。

火红的夕阳使我不禁眯起眼睛。

在因刺眼的光线而模糊的视线中,我看到平秋盛只是点头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我摆脱平秋盛的视线,走向船舱。此刻的脚步比平时更加沉重。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4:15 | 显示全部楼层
间章:江户城内

……

德川家光:赞岐守,宋人说的就这些?

酒井忠胜:是,公方殿,他们主要索要通商之权,且言若拒,则船队将直抵江户城下……吾观其人,非寻常海贼,舰船火器远胜我军十倍,恐非力战可制。公方殿,此事宜速决。

德川家光:权中纳言,你怎么看?

德川赖房(水户藩藩主,御三家之一):公方殿,我怕这帮海贼会成为下个教匪,若任其登岸经商、勾结外藩,恐重蹈岛原覆辙。而且,他们船坚炮利,非教匪可比。我有一计:先诓骗其上岸,密调重兵到江户城下,乘其立足未稳,扼其归路,并以火船攻其黑船!此策虽险,却最合时宜,且可震慑天下诸侯。

德川赖宣(纪州藩藩主,御三家之一):权中纳言,此计不可——他们的舰炮可及百里,岂容我军近身纵火?依我之见,可先许以一港暂作通商之地,另派细作混入商队,详察其器用、言语、航路与据点。待知其虚实,再定进退。

德川义直(尾张藩藩主,御三家之一):公方殿,我以为大纳言所言极是。虽说这帮海贼冒用宋国名号来和我们打交道,但和西葡国人不同,他们不传教只经商,且船坚炮利,我们若一味拒之,反促其与教匪暗通款曲。若可得其器物之秘仿制一二,何愁教匪?若能借通商之名,徐图其技,十年之内,或可自铸火炮、自造战舰——到那时,何须惧其船坚炮利?

德川家光:……只是宋人给的国书里,还要我们停止镇压教匪,说什么“尊重九州人民的信仰自由”!教匪乃国之大蠹,岂容外人指手画脚?

德川赖房:公方殿,所以我说这帮海贼会是下个教匪——不,比教匪更险!这帮海贼说什么不传教不设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全然不可信!

酒井忠胜:吾听说,他们之前曾帮萨摩藩击退教匪,虽说萨摩藩最后还是依附教匪了,但也可见宋人和教匪之间也不是那么融洽。我们或可从此处做文章……

德川赖房:赞岐守未免有点天真……

德川义直:话说,赞岐守你说宋人对天皇私事颇为熟悉,果真?

酒井忠胜:千真万确,而且一般外人都搞不清楚朝廷与幕府的关系,但宋人给我的感觉却是了如指掌,只怕是有日奸出卖。

德川家光:大纳言,那些九州大名的家属和武士怎样了?

德川赖宣:已妥为安置于西之丸别馆,由我亲自看管。

德川家光:可不能让这些人与外人接触,须严加看管及盘查其言行!

德川赖宣:遵命。

德川家光:也不知伊豆守(老中松平信纲)和山城守(老中阿部重次)在前线怎样了?他们二人说已准备了一个清剿教匪的详密方略,只待时机一到便即发兵……

德川义直:公方殿,我有个想法。既然伊豆守他们已有剿匪方略,不如催促他们快点发兵,反正宋人两个月后才来,若在此期间打个胜仗,既肃清教匪,又能向宋人展示实力,接下来的谈判我们就有优势了。

德川家光:嗯……此议甚妥。传令伊豆守,即刻整军,三月十五前必须开拔!

……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4:1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一章 整场会议以平秋盛的警告结束……

“天啊……”一色彩羽拿着铅笔,笔尖悬停在半空中,但就是没有下笔的意思。

“平元老,可不可以不写这个考察简报啊?我实在写不出来……”

“不行!这是你作为一线观察员必须完成的基础任务,连这点笔头功夫都应付不了,以后怎么办?你看,连老白都在写,怎么你就写不了?”

“那能不能减少字数?一千字实在太多了,或者加长时间,两个小时实在太短……”说着,一色把笔放下。

“唉……你两小时内能写多少就多少,不过你没写够字数的话,你这个月的考核我就只能给C了。”

“C就C吧,反正我是写不了……”一色一脸无所谓地摇摇头,但接着还是老实地拿起笔。

唉,我也想问可以不工作不?那两百银元每月准时发到我手里就行。如果可以,再给我一栋座山靠海的独栋别墅,外加一个生活秘书伺候我。

可惜元老院不是许愿池,而且我这种想法写上去估计会让我被发配到婆罗洲挖石油。

元老院似乎对“躺平”是严防死守的。可能我接触的元老太少,但我就有点纳闷,一帮人穿越过来是想称王称霸享福的,怎么到头来连个摸鱼的缝隙都不留?就不说白多禄这种神职人员了,例如平秋盛这种人,除了有一个生活秘书,其他生活细节跟清教徒没啥两样……

正当我愣神的功夫,平秋盛来找我的茬了……

“八幡同志,都半小时了,你怎么也才写这么点?”

“啊……这不开了个头嘛,那个我还在想前段时间在萨摩藩考察到的藩情怎么写进简报里……”我找了个理由搪塞道。

实际上我也不太想写这篇简报,该说的早在雪之下整理的资料里说完了,这篇简报明显就是对我们工作能力的测试,但请容许我拒绝这种测试。

似乎看出我正在搪塞他,平秋盛目光一沉,但最终还是没发火……

“唉……你们三个人里最让人省心的也就雪乃妹妹了,彩羽、八幡,你们俩还是要跟雪乃学习啊!”

又是这种职场PUA手段……

虽然我在原来的世界没有进过职场,但听父母讲过这种领导:通过对比制造焦虑,再用“别人家的孩子”当标杆施压,进而造成员工互相内卷。当然,我并没有说雪之下雪乃不够优秀的意思——她确实优秀,但她的优秀不该成为平秋盛压榨他人的借口。

“哈……平元老你批评他们可别带上我,我可不是省油的灯。”

雪之下你真不留情面诶,连自己都黑。

“我这不夸你嘛,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平元老,我可不乐意当你的‘标杆’。”说着雪之下活动了一下筋骨。

×  ×  ×

紧赶慢赶,我终于是在两小时内把考察简报写完了。这简报让我想起前世写论文的痛苦——堆砌术语、反复修改,不过这次至少不用熬夜到凌晨三点,也不用担心查重率超标。

交稿后我坐在榻榻米上长舒一口气,窗外下着毛毛雨,但太阳正透过云层洒下微光,像一缕无声的宽慰。

转眼间,我们从江户回到鹿儿岛已经五天了。

随着气温的回升,鹿儿岛城周的樱花竞相绽放,粉白花瓣随风飘落于青石板路与护城河上。

农民也开始耕种,犁铧翻起黝黑湿润的泥土,夹杂着去年未及腐烂的稻茬,在正午的阳光里蒸腾出淡淡的土腥气。

由于鹿儿岛没有适合的码头设施,李海平带着舰队先撤往济州岛修整,只留下三个排九十名士兵供我们差使。

这三排士兵被平秋盛拉去整改鹿儿岛的码头,以便后续舰队能顺利靠泊——本来这项工程该由萨摩藩自行承担,而岛津光久以“财政拮据、人手不足”为由婉拒,平秋盛便顺势接管。

但人手还是不足,而且没有机械辅助,只能靠人力肩挑手抬。根据高木秀策的预测,按目前进度,整个工程可能需要三到四个月才能搞定。

于是平秋盛在鹿儿岛城下町挂出招聘启事,招募本地青壮参与码头修筑。但可能是春耕以及鹿儿岛城修缮的缘故,报名者寥寥。平秋盛甚至打起萨摩藩军队的主意,只是萨摩藩所有能动用的人包括士兵在内都已经被调去修缮鹿儿岛城……

总而言之,缺劳动力,成了横亘在萨摩藩发展面前的一道铁壁。

其次则是缺技术人员——尤其是金匠。

萨摩藩境内并不缺乏金座,甚至岛津家旗下就有自己的金匠,但其技术十分落后,只懂灰吹法,缺乏能稳定提纯、规模化冶炼的匠师。大口金山与菱刈金山虽然在平秋盛的协助下已秘密开采,矿石却大量积压,因无法精炼而难以转化为实际战备资源。

至于医生、铁匠等等,那更不用提了,只是处于堪用的状态。

第三是缺粮——根据岛津光久提供的信息,去年萨摩藩遭到进攻时,萨摩藩六成以上农田遭兵燹焚毁,存粮仅够支撑三个月。虽然这次元老院舰队到来时带了一些粮食援助,但只是杯水车薪。

不过更棘手的是大长老国的“基督自治领”问题。

这个“基督自治领”,根据倡议的说法,划定范围就是整个萨摩藩。

在大长老国的倡议里,自治领可以自由经商、居住、务工,且“永不增税”。但是萨摩藩本来就是财政自理,不用交一分钱税给大长老国啊!

也就是说一旦接受自治领身份,萨摩藩可能须将关税、商税等财政权让渡予大长老国。

另外,虽然倡议里没有明说,但“为自治领提供安全保障”,大长老国想要在萨摩藩驻军的心思也是昭然若揭。

×  ×  ×

午后小憨了一会,再次醒来时,发现雨已经停了。而平秋盛也再度召集我们开会。

也不知是平秋盛喜欢文山会海,亦或是元老院内部早已形成这套议事传统,反正我是不喜欢逢事就要开会这套。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进入商馆内临时拼凑的会议室,我才发现除了平秋盛和我们这次出使大长老国的所有人以外,平冢老师与高木秀策也在场。

“哎呀,老马、彩羽,我先说下你们!你们俩的简报怎么写的乱七八糟的,光错别字就一堆……”平秋盛揉着太阳穴说道。

“首长,我……要不是元老院的恩情,我现在还大字不识一个哩……”

“我都说了写不了,你非要我写,还怨上我了……而且我中文……”

“行!打住……大家的简报我都看了,除了个别人之外,其他人都写的还不错,尤其是老白、雪乃和麦明,写的挺有条理,分析的……”

“秋盛,说正题!”白多禄提醒道。

“哦,是这样的,现在开会主要想让大家讨论下,我们是否该接受大长老国那个‘共建基督自治领’的倡议。”

诶,虽然说我对讨论这个问题没啥意外,但是听平秋盛的意思,貌似我们可以自主决策?

只是,万一决策失误,后果是谁负责?这对我们这帮临时工有点不利啊。

“平元老,我想先问一下,你是否有向元老院通报大长老国搞自治领的事?这种事我们做不了主吧?”

“八幡你不知道吗?回鹿儿岛那晚我就让小芸把简要情况发电报过去了,还让人抄了好几份报告和倡议书,原本及几份副本都让第二舰队带回去了……”

其他几人也好像看傻瓜一样看着我……有点尴尬……

“诶……不是,我主要是想问,我们这次讨论是否有实际决策的效力?”

“哦,这个啊……你放心,在出发前我就得到授权了。毕竟山高皇帝远,我们一线决策效率更高点。”

“话说,岛津家应该还不知道大长老国提议‘共建基督自治领’的情况吧?”白多禄问道。

“应该不知道吧,除非大长老国方面泄露了信息。而且如果知道的话,岛津光久早就找上门了。”

“那就简单多了,平首长,反正岛津家也听我们的话,大不了我们就把岛津一族往临高一送,派兵直接接管萨摩藩,绕开岛津家直接和大长老国……”

“紫川,这不太合适吧?”

“平首长,这有啥不合适的?我们把岛津家送去临高他们还得谢我们呢。临高比萨摩这种穷乡僻里繁华百倍有余,把他们送过去就是让他们去享福!”

“可是……萨摩藩毕竟是岛津家的,身为外人,我们这么做不行啊……”也不知平秋盛是否对紫川秀次的提议动了心,话语上似乎有些犹豫。

“……平首长,我觉得紫川说得对。如果没我们大宋,他们岛津家早就不在了。我们大宋就是岛津家的恩人,恩人说东,他们哪能往西。况且,我们如果接管萨摩藩,那是在救这里的百姓啊!”

“救百姓?”这时一色好奇问道。

“一色首长,我们接管后就可以土改了,土改后就能分地给百姓,百姓分到地就会积极耕作,萨摩藩的粮食问题自然能解了!”

哈?土改?分地?积极耕作?可能是我中文学的还不够扎实,明明每个词都听得懂,被马思礼串连起来后却像在听天书……

正当我想追问马思礼时,雪之下开口了。

“平元老,我觉得直接接管萨摩藩是不实际的,就算可行也是不智之举。”

“嗯,你说。”

“虽说现在岛津氏的存亡与否全部都是仰赖元老院,但是岛津氏在萨摩藩就是地头蛇,我们这条过江龙在萨摩藩可不见得能压服岛津氏,若贸然接管,必激起地方豪族与武士阶层的强烈反弹,甚至可能引发全藩叛乱。更何况,大长老国本来就对萨摩藩虎视眈眈,若我们显露吞并之意,对方极可能挥师南下,只会落个鸡飞蛋打、乱上加乱的结局。”

“雪之下首长,我有一事不明白。”

“……老马你说,我听着呢。”

“既然现在大长老国都在搞检地均田,我们大宋也有搞土改的经验,那我们是否可以也在萨摩藩搞土改?我觉得现在萨摩藩之所以缺粮,就是因为没有均田导致的。”

“……我不太明白你的想法?”

说实话,我也不太明白马思礼的逻辑,但是他似乎是在为接管萨摩藩寻找正当化依据。

“话说……老马,你刚刚说什么‘百姓分到地就会积极耕作,萨摩藩的粮食问题自然能解了’,这些事是从哪里听来的?”我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询问马思礼,想搞清楚他这种思想的来源。

“比企谷首长,我是之前在干部培训班上听给我们上课的首长们讲的,还发了好多小册子……我还记得说‘耕者有其田’能调动农民积极性。”说完,马思礼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又有一分忐忑。

这马思礼作为前海盗兼现军官,还是得练啊……他这受元老院半桶水指导下的半桶水理论水平,真去独当一面,怕是要闹笑话。当然,他对“让百姓吃饱饭”这件事近乎笨拙的执着,精神可嘉。

而且大家没发现话题已经走偏了吗?不过我还是先顺着马思礼的话说下去吧。

“……我想元老们没和你说过有一种制度能包治百病吧?日本的土地关系、宗族结构甚至稻作传统都与大陆不同。强行检地,怕是还没分完田,小农就先被大地主裹挟着烧了账册。”

“……那个,我可以说一下吗?”

我回首看去,却是高木秀策在发问。我们几人互相对视了一下,接着都点了点头。

“土地问题,终究要落在人身上。目前萨摩藩除了缺粮,更面临缺人,我们现在各种工程都推进不了,这些可不是搞土改亦或者接管萨摩藩就能解决的,这些都是长期性的问题。在我看来,元老院现在正攻略明国,哪有人力和资源投到日本这边来?甚至可能需要日本这边输血到大陆,所以我和二小……雪乃的看法差不多——接管萨摩藩既无必要,亦无可能。而且与其纠结要搞这个‘基督自治领’与否,我个人认为,不如先帮岛津家稳住萨摩藩的人心,先干些不需大动干戈,却能让民众看见活路的实事。”

高木秀策这番话,算是把话题绕回来了。而且高木秀策这番话引得白多禄频频点头。

“……我觉得高木先生说得对,所谓‘基督自治领’,自然离不开‘治理’,从而让人稳下来。只是我们毕竟是外人,如何在萨摩藩施行政策,有些难度啊。”

“各位首长,所以我说我们还是得直接接管萨摩藩……”

哎呀,紫川秀次你脑袋还是不太开窍啊……

“……行了!紫川,今天的会议就先这样吧。我们元老还有点问题需要内部讨论,你们归化民先出去吧。”

感觉平秋盛有点生气了……

“……哈!”沉默许久,紫川秀次还是应了一声,接着四名参会的归化民便起身退出房间。

×  ×  ×

“唉,紫川有时就是有点轴……”平秋盛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但轴有轴的道理。我们要如何在萨摩藩施行治理?有点难啊……”白多禄一边附和一边给我们倒着茶水。

“那就绕不开岛津家呗,还能怎样?”

“只怕岛津家迂腐,不肯接受。”

“……平冢老师,你日本史比较精通,你能否大致预测一下如果我们真的和大长老国达成协议搞自治领,岛津家会出现什么情况?”

“……这个啊……我只是个老师,不太懂政治经济这些事情,但要我说的话……岛津光久在历史上还算是一个比较励精图治的藩主,在他任内开垦新田、开挖金山以振兴藩内的产业,我想他可能会接受一些比较温和的改革……但是历史上他为了维护自己在萨摩藩的统治,又处决了自己的妹夫,看样子也是一个喜欢独揽大权的人,只怕他未必愿意让权给外人或受外人指导,哪怕披着‘自治’外衣……当然啦,这些只是我的一点看法,做不得数的……”

喂,老师我只听到你生怕负起任何责任而疯狂叠甲的声音啊……

平秋盛叹了口气,似乎也是不满意老师这模棱两可的回答。

接着他又将目光放到雪之下身上。

“雪乃妹妹,你有没有要说的?要不说下你的看法吧。”

“……那我就开始说了,平元老。首先我比较认可老师的看法,即可能他会接受一些温和的改革。但是,这也不代表激进的改革推行不下去。”

“哦?”

“第一,现在的岛津光久也才二十出头,虽然已是藩主,但政治理念还未成型,我们完全可以引导他的思想向我们靠拢,甚至可以在藩内培养一批思想靠近我们的年轻藩士作为我们的助力。第二,我们其实可以利用他与大长老国的矛盾,将萨摩藩彻底绑上元老院的战车。第三,当他发现唯有依靠元老院才能稳固统治、抵御外敌、振兴藩业时,权力让渡便成了理性选择。”

“……学姐,这说的容易,可做起来难哦。怎么让萨摩藩相信我们就是个问题……”

确实,一色说的没错,现在岛津氏只是畏惧大长老国才抱着元老院的大腿不撒手,至于推行政策,在目前没有互信度的前提下就是空谈。

“那我们就先干几件实事给他们看嘛!例如港口的修整、开辟起新的商贸航线,甚至在萨摩藩推进混汞法炼金,这些事情百利而无一害,都是可以做的嘛!”

“雪之下,人力资源是个问题啊!”

听到我说的话,雪之下不悦地蹙起眉头。

“……开辟新的商贸航线总该没有人力问题了吧?我们完全可以把贸易重心从平户岛移到鹿儿岛来。”

“擅自转移贸易重心不会引起大长老国的注意吗?”

而且接下来还要和大长老国交涉“基督自治领”的问题,这么做只会横生枝节。

“比企谷君,你这前怕狼后怕虎的,那所有事都不要搞了是吧?”雪之下的语气比刚才又强硬了几分。

我瞬间哑口无言。感觉雪之下有点逞强了,这有啥好逞强的?

“……大家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嘛。”白多禄急忙打了个圆场。

“……我觉得雪乃妹妹提的东西还是有很大的可行性的。并且也不是说元老院调不出资源兼顾日本这边,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还是有的。我看能不能根据雪乃妹妹说的几个点,先协调一些资源来支援萨摩藩这边,顺带准备与大长老国的谈判。”

“还有岛津家也得做下工作,不然一切无从谈起。”白多禄补充道。

正当平秋盛开始收拾桌面时,一色猛地举起了手,好像有什么话要补充。

“……彩羽妹妹你有什么问题?”

“平元老,我有个疑问。你难道不觉得大长老国很可疑吗?从元老院的角度来说,和大长老国合作不就是那什么……养虎为患吗?”

这也是我一直想问的问题。元老院对大长老国这种疑似有穿越者存在的政权态度反而暧昧,仿佛想培育一个可控的缓冲地带。

“嗯……既然你问到了,我就干脆明说吧。如果没有大长老国这等异数,日本的局势就是铁板一块,这是元老院不愿看到的。所以就算没有大长老国,元老院也会在日本寻找‘鲶鱼’,这样才能在日本获得需要的人力、资源和市场。至于大长老国的可疑之处,元老院也在观察,不然不会派你们过来。只是,这个不属于你们操心的点。”

说到这里,平秋盛站了起来,整个人背向我们,又把手背到后面。这导致我们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但是你们要记住,虽然你们现在还不是元老,但你们在这个时空能依靠的只有元老院,而不是虚无缥缈的某个国家、某个民族、某个小团体或是某个人,你们和元老院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你们是元老院的同类!所以,只要你们的忠诚与能力经得起考验,除了基础的元老席位,元老院还会给你们足够的荣誉、资源与舞台。相反,如果对元老院的任务消极应付、对抗乃至通敌,等待你们的也只有冷藏、审判甚至死亡!”

平秋盛这番话警告意味很重啊……

×  ×  ×

整个内部会议以平秋盛的警告结束,我们几个临时工默默收拾文件离开会议室。

走廊尽头的风铃忽然轻响,仿佛在应和方才那番话的余震。

“喂,比企谷、雪之下、一色,你们过来一下!”平冢老师在走廊拐角处低声招呼着我们。

我们三人跟了过去。

来到拐角一看,发现平冢老师倚着走廊的柱子,手里把玩着一块元老院生产的青铜怀表。

“老师,怎么了?”雪之下率先发问。

“……雪之下,其实你以后如果被平秋盛他们问问题,不用回答的那么积极,要给自己留有余地。”

“老师你是认为……”

“你得保护好你自己啊雪之下,说话要慎重点。我们只是普通人,有些事不要替别人下结论,免得留下把柄。”

“……老师,你变了。”

我也觉得平冢老师变得有些陌生,不再是那个热血教师。

“……怎么说呢?我其实一开始也想在这做一番成就,我以为就跟打游戏一样简单,但是看起来元老院里可不好立足啊……我想我还是嫁人算了,可是这里连个合适的对象都没有……唉,怎么办呢……”

唉,看起来平冢老师实际上也没啥变化,尤其是恨嫁这块……还是快来个人娶了她吧!

不过,说着说着,平冢老师又苦笑起来。

“大人的世界,可是没那么容易的哦!你们三个,现在接触的就是大人的事务,这可不像打游戏,况且……我们每一步都可能影响成千上万人的命运。所以,雪之下,要慎重。而比企谷和一色,你们俩该认真就认真点,别太吊儿郎当。”

“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耸耸肩膀,平冢老师泛起微笑。

“对了,大家其实不用对平元老说的那番话太当一回事,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我和高木先生父子在济州岛时,他也说过类似的话,当然口气没有今天这么严肃。就先这样吧,解散!”

说着,平冢老师拉开旁边的房门走了进去。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33

主题

4465

回帖

7747

积分

主任

Rank: 8Rank: 8

积分
7747
发表于 昨天 15:40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几年前在知乎上看到,觉得蛮有趣,现在论坛上又看到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28

回帖

71

积分

归化民

Rank: 2

积分
71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15:46 | 显示全部楼层
张浩-雷霆万钧 发表于 2026-2-5 15:40
好几年前在知乎上看到,觉得蛮有趣,现在论坛上又看到了

维基群里让我转到论坛来的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符有地|临高启明论坛

GMT+8, 2026-2-6 04:37 , Processed in 0.155077 second(s), 23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23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