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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平权 路何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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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7股灾纪念章第三次反围剿纪念章南洋船票

发表于 2019-6-26 14:52: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临高启明》同人作品《百年平权 路何漫漫》版权归《临高启明》版权方和同人作者所有; 为方便阅读,WIKI编辑仅进行必要的区分章节。


百年平权 路何漫漫作者ID北朝论坛
satellitetjc百度贴吧
satellitetjc同人重要信息地点
广州涉及方面
未来,民权运动转正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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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宋未来史同人文《百年平权 路何漫漫》贴吧原帖
澳宋未来史同人文开坑——《百年平权 路何漫漫》同人写作情况完结情况
未完结首次发布
2016-08-12最近更新
2016-09-04字数统计 (千字)
20.5






  

一直想写《临高启明》的同人文,主要记载澳宋之后的未来史。最初的灵感在美妙的阅读旅程中就有了,只是没有发散想象。最近在读者群里比较活跃,有幸和一些元老或者假髡交流心得,自己的想法又得到了充实,有同好者之间或争论或揶揄或脑补,真是美好得不可方物。灵感既然得到发散,我也尝试着迈出第一步,就像当年萧子山元老迈出第一步一样,姑且自勉吧!
本同人讲述的是一个历史节点前的历史,我设定的未来节点以科技水平(生产力)为标准。新历130年代的总体科技水平类似于本时空二战后十年。理论物理学由于异时空历史信息的存在,已经有一定发展了,年轻人对时空和虫洞的认识不再有魅神的心理,《时间简史》作为科普读物很多人都知道,只是在应用领域还没能更进一步发展。




为什么科技进步没想象中那么快呢?我大胆设想:


第一,核能开发和航空航天等高精尖科技,初代元老还搞不出,因为“500废”在原位面都不是特别牛逼的人物,博士不超50人,能在原时空真正接触到高精尖领域的人不多,工业党元老们自己还得去进一步学习异时空知识。另外,高精尖领域人才储备不是一两个人就够一个团队的,何况需要多个研发团队。因此,芳草地才一开始受到元老们的重视。但是,教育是一项漫长事业,人才红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即便拥有来自异时空的理论知识和技术蓝图,但科技进步要靠积累,那是要进入人脑的积累。元老们若私心死守屠龙之术,无论模仿还是创新,都是不可能的。所以,普及异时空绝大部分信息虽然势在必行,但作为反馈的人类进步则需要一个过程。
第二,澳宋开启了新的历史篇章,初代元老由于一开始便有极大的技术以及其他各方面的优势,所以能快速建立在全球优势。但是这对于他们的后代来说有一个坏处:过早过快建立超距的优势使得元二代元三代会有一个发展的懈怠期。他们大多数人可能产生这样的心理:虽然现在还没达到异时空历史所记载的科技水平,但我们的统治优势已太明显了,现在已经足够,不如好好享受。人总是饱暖思淫欲,没有外力的挑战(比如冷战美苏争霸),元二代元三代的发展可能会缓下来,甚至停滞一段时期,等到统治危机出现,他们才有所意识。于是才又加紧改革和科研的步伐。
以上粗鄙的解释了生产力的进度,这样设想但愿力求贴合实际。其实,有时候读本著我总会想,要是元老的科技发展得太快,金手指开得太多,那会摧毁多少丰富的历史想象?如果元老一下子拥有毁灭世界的能力,那这个故事,这段新历史,又有什么趣味呢?很多穿越小说之所以不好看,没有读者群,大体因为它们开太多金手指,太多主角光环,所以变得无趣。我最开始喜欢《临高启明》,因为它特别清新,特别贴切,对现实描绘得细致,有人高人说过,那就是史诗感。所以,一路更下来,从没弃读。同时,希望自己能为这部史诗贡献一份微薄之力。



耶历1628年,离开了异时空,一部新的史诗从博铺登陆开始,风云变幻历经几代人。后世归纳了一段某时间节点前的历史,其大概的历史线为:元老院创业史(又叫“临高启明”)(圣110s前)——反“无纹贵族”政变未遂(圣110s)——中兴改革(圣110-130s)——平权运动开始,伴随着独立运动、革命运动等(圣130s——)。


圣历110年左右,元老院治下出现了一些前所未有的统治危机(例如反“无纹贵族”政变),元老院开明派推行有限度的改革,史称“中兴改革”。到了圣130年代,改革停滞,改革年代出生的那一代人正青春年少,意欲改变不公,将已在改革时期萌芽的平权思潮发展成平权运动。同时,美洲独立运动(跟美独的同人正好时间吻合)、欧洲民族革命等也兴起了,元老院全球统治危机空前。
“无纹贵族”,取自他们没有纹章院记录元老继承权之意,但有钱有势,部分人更是有野心和上进心。“无纹贵族”这个称谓在明面上是被禁止的,只是个私下的象征性指称。无纹只是个私下的称谓。他们没有元老身份,但居于幕前幕后,属于半个统治阶级。
为什么会产生“无纹贵族”?又为什么说他们是半个统治阶级呢?
宪法规定了520个元老身份,元老院的国体是贵族共和制,元老继承制度由纹章院严格执行,这是既定事实。没有得到继承权的元老后代直系亲属因为先天的家族背景,依附于元老的血缘,他们在各领域必然与无元老血统或不是直系亲属的归化民后代有权力资源上的优势。很容易理解,元老一般会首选他们的直系亲属为下级统治机构的代言人。而这帮在议会、政府、大型企业等机构无孔不入时,客观上形成了一个贵族群体,尽管他们的法律地位是普通公民。
就拿议会来说:


政协(或叫上议院、参议院)如果大部分由元老庶出后代来担任,那是否意味着在元老和普通公民之间,又多了一个事实意义上的贵族群体。人大(或叫下议院、众议院),向一切除520元老外所有有参选权的公民开放。这就不排除未来这样可能:下议院多数议席不是归化民后代而是作为无继承权的元老后代的“无纹贵族”(法律地位:普通公民),因为他们有庞大的家族背景,有先天的优势资源。所以,议会的多数党极有可能是“无纹贵族”(这并不违宪),他们拥有较大的统治话语权。同时,上、下议院(或政协、人大)和政府机构也是背后有各个元老家族背景的“无纹贵族”的权力角逐场。“无纹贵族”占据人大政协两个机构的多数议席,他们拥有的权利之巨大便不难想象。


由于紧密依附于元老,“无纹贵族”在下层的话事权日益壮大,势必引起纯归化民后代的不满。于是,统治阶级中占少数的纯归化民后代和血缘较疏的元老同族联合发动军事政变,公开的意图是使议会多数席位重回真正的普通公民之手。当然,因为元老院这个至高无上的存在,政变失败,处决了一大批阴谋分子,引起了一定的社会恐慌。当然,这个政变背后有着元老家族权斗的各种纠缠不清的影子。

为挽救开始出现的颓势,元老院决定进行改革,实施更自由开放的政策(之前许多法律明文规定的公民权得到真正的落实)。但是,改革没触及“无纹贵族”的核心利益,反而扩大了“无纹贵族”的群体,改革到了停滞阶段。元老纵容“无纹贵族”任人唯亲、腐败无能,同时家族斗争更是愈演愈烈,统治危机比三十年前更甚。越来越多有识之士意识到真正的不平等其实是来自元老院,“无纹贵族”只不过是元老的爪牙,元老身份存在的必要性受到越来越多年轻人质疑,平权运动第一次有了市场。


同时,平权主义更为美欧非等地的革命和独立运动提供了有力的思想武器,使其得到了全球各地声援,尤其在第三世界和殖民地。独立革命运动可能比平权先成功。成功的独立革命反过来又可以支援平权运动。
平权运动之所以走向历史舞台有其必然性,同时也有偶然性。要不是元老家族之间的明争暗斗,有些家族铤而走险暗中帮助平权人士,使得平权思潮有了永远无法被挤掉的生存空间。直到平权运动兴起,元老院才在打击反革命份子面前团在起来。但,历史长流,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忘。平权主义者已发出时代的呐喊:


“平权运动有三大诉求:


反对元老院专政,消灭元老制;
反对现实殖民主义和时空殖民主义,无论本人或先祖来自任何时空,在本时空人人平等;
反对垄断异时空的所有历史,人人拥有对异时空所有历史信息的知情权。
世上没有天生的元老!”


注:
关于时空殖民主义和异时空信息知情权问题,在平权主义运动初期还意识不到,也就没有这个呼声。随着斗争的深入,平权运动经历百年沧桑后,到了中后期才完善平权三大诉求。


本同人开文主角言筑焕,祖上三代归化民,出生于中兴改革年代,成年后投身于前期的平权运动,他不是运动中非常重要的人物,史书上关于他的记载极少,正好给演义发挥想象空间。总之,他只是这场运动中无数见证者之一。当然有一些历史记载的名人,如文望宋、陆仁甲、艾思坦等。

  



第一话  同学


“文主席逝世后,根据他生前的遗嘱,将他的遗体进行了火化。出殡那天,灵车从临高中央大道上驶过,无数群众争相哭喊着,目送着我们最可敬的开国元老。这就是那幅著名的《百里长街送主席》……”
导游甜美的声音娴熟流利。
“奇怪,之前那坨假腊肉去哪了”,言筑焕有些心不在焉。回头看师兄正悄悄滴眼药水,不禁好笑。
师兄是遥感所的青年团团委副书记,这次所里组织来广州参观学习自然十分热心。课题组谁都想借这种出差任务到处吃喝玩乐,师兄更是一路张罗了。不过言筑焕没多大兴趣,他本科就在广州念的书,元老院立逸公大学就离德嗣园不远。大学时他经常和同学过来玩,只是最近一年德嗣园大兴土木扩建,变得有些陌生了。逸大是帝国几所名牌大学之一,言同学虽然三代“归化民”,但身为逸大毕业的高材生,心中在所里那群二本毕业的同门当中有些优越感。
言筑焕有些怀念大学时光了,德嗣院有他的美好回忆。
“走出纪念堂向北,就是新近落成的全东亚赫赫有名的新地标——广州文主席纪念像。”导游挥舞着小旗,领着参观团走出大堂。言筑焕慢悠悠地跟在队后。
广场上的参观团众多,因为最近几天是广州新文主席纪念像的落成日盛典,许多高级首长出席,各行业老总、各界媒体云集。所里的领导好不容易在农业部争取到一个参观机会,为的是在这个浓重的场合里接近帝国大图书馆天顶星科技处的领导,希望为遥感所提供一些资助,不然课题组真的没法开锅了。平日实验室里骂领导祖宗十八代的小BOSS,现在正配合着大BOSS,以猎豹般锐利的目光,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言筑焕虽然对本专业没有丝毫兴趣,但也挺同情boss的。说是遥感,其实不过是航空摄影,坐飞机能拍多远呀!经常看期刊,总是发现那些论文的作者背景十分模糊,想查也查不了。而且有时候觉得太超前,很诡异,卫星的确在研发当中,那为什么有些论文偶尔会提到分析xx卫星图像,卫星都还没放呢!传感器先上去?难道已经有了?天顶星科技处既然有更高级的科研机构,为什么每次提到想跟那些澳洲大科学家合作交流,最后都含含糊糊没有下文。老是接横向,钱少累个半死,学术界又没有理论上的突破,开会等于旅游观光。其实不光遥感所,许多科研工作者都颇有怨言,喊了多少年反对学术腐败了。
“唉!前途渺茫啊!”,言筑焕已叹气无数,念及此,心中也不在意多叹一次了。正走着,忽然被人两手搭着肩膀,只听见那人一边应付着:“好啦!好啦!媒体采访已经结束,其他事我们还在进一步确认,大家如实报道就行,散了吧!我先跟我老同学叙旧,散了吧。”说完又推着言筑焕走到一边,旁边几个工作人员拦住记者。
“哎呦!真是你呀!小言,你来广州都不说一声?”,原来是大学同学文望宋。言筑焕正有些恼怒,此刻发现是老同学,刚才的莫名其妙便消失了。
“宋哥?,好久不见!大忙人呐!”,说着指了指记者们的背影。
“那些记者的腿跑得比谁都快,烦死了,好在遇着你才撇开他们”,文望宋擦着汗道。
“宋哥最近可好?”言筑焕首先客套,不用问也知道对方肯定过得好。姓文的,德嗣园腊肉的后代,家世显赫,虽然是远房,毕业后也不愁工作,他在这里出现,肯定是与德嗣园扩建有关,加上落成嘉年华,文家人或亲或疏的都会参加。
“哪有说好不好的,有什么就干什么呗!不过是负责这里的扩建项目,为了像,忙前忙后一整年”,文望宋说着,得意地抽过来小声道,“你还别说,油水挺多的。”
言筑焕陪笑几声,也没羡慕。
“你呢,怎么样?”,文望宋上下打量小言,格子衫牛仔裤,挎个单肩包,还是那幅厚厚的眼镜,也大概猜出了他的近况。
“哦,毕业后去了京城,在农业部属下的遥感所搞搞科研”,言筑焕没说毕业找不到工作的事,也没说父母靠关系才送了他到京城,更没说他现在还只是个客座打杂的。即便在好友面前,他还是放不下面子。
“遥感?好高端的样子,果然是做科学家的料,你小子行呀!。”文望宋有些意料之外,拍了拍他肩膀,“走,去我办公室坐会儿吧!”
言筑焕本想拒绝,见文望宋已招来一辆游览车,也只好撇开无聊的参观团跟上去。新园区很大,言筑焕并不熟,文望宋饶有兴致地介绍新落成的建筑,大船模展览馆、宣慰纪念亭等等。言筑焕默默听着,他觉得还是旧德嗣园亲切,那里郁郁葱葱,当年除了名字是文家和有个德嗣门之外,这里其实就是一个休闲公园,不像现在扩建大兴土木,面目全非。文望宋见他兴致不高,便将话题转移到大学几个死党身上。言筑焕也好奇他们的近况,跟自己比比,找找平衡感。
车在旧德嗣门停下,言筑焕走到门旁,似有意又无意地问:
“袁丁呢?她没在吗?”
“袁丁?她怎么可能在这里。”
“她不是你女友吗?”,言筑焕淡淡地追问。
“你说笑吧!她怎么可能看上我?...哦,是你YY女神,然后向我套消息吧!”文望宋看穿了 ,一脸阴笑。
言筑焕急着辩解,“你别瞎想,况且她又不是很漂亮,我只是随便问问。”
有些回忆是抹不掉的,越辩解就代表越是认真的,他很肯定袁丁不会跟文宋望暧昧,确认这一点后,他心里是欢喜的。之前对宋哥在大学时一直对袁女神的死缠难打耿耿于怀。
“据说,她毕业后去了横滨留学,奇怪,从来都是日本人来大陆留学,很少听说大陆人反而到偏远海岛留学,何况她还是当朝元老的侄女。”文望宋见他感兴趣,也说出了他知道的消息。
横滨?大哥也在横滨,如果当时坚持去帮大哥忙,说不定能遇着她。可惜爸妈死活不肯,说那是岛疙瘩,好不容易供你读逸大,怎么轻易放弃读研,必须到京城,以后家里还要靠你呢。父亲当初完全将横滨的织造厂交给大哥照理,最近几年业绩比父亲退下来前还差,父母都当没了大哥这个败家子,以后破产也不管他了。可是,言筑焕总觉得大哥在搞一些另外的生意,虽然通信少,但每次大哥总是说过得很好,丝毫不提制造厂的事。
“你还是有机会的!以前,她有元老继承顺位,当然不会看上我们。不过,最近我听说,她叔叔为了避风头才将侄女送去岛国的,也真是个懦夫。”文望宋还是没变,大学时老在卧谈会跟言筑焕他们讲那些元老家族的“小道消息”,以为自己上面有元老透漏风声一样。
不过,关于袁丁的消息,言筑焕还是很关心的,新闻上说横滨发展挺快的,应该不会受苦。
文望宋正要招呼同学参观他的办公室,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跑过来,神色紧张地在他身边说了几句,“。。。东门。。。一大群人在东门。。”
“什么?怎么找到我头上来,姓潘的怎么搞的,他死去哪了。。快,让我接电话!”
文望宋骂了一通,才意识到旁边站着外人。工作人员慌张哈腰,瞄了瞄言筑焕。
“小言!对不起啊,晚上,晚上紫明楼再约,”文望宋连忙转身,又折回来,掏出一张名片塞给言筑焕,便和工作人员消失了。

圣历131年,8月13日,广州。
“张-毓-核-桃-酥,原来还在!”
袁丁扫看旁边歪斜的牌匾黑暗角落里,顺速找到了一道窄楼梯,急忙走上去,阁楼上又是一岛嘈杂拥挤的廊道。
“祖传贴膜~”
“淘宝街最便香烛”
“喂!对,你的快递到了,广州大世界淘宝街12号东门快递,下午7点之前下来取”
老城区的大世界,旧民居和各种小店铺夹杂一起,麻将声,油烟味,昏暗的光线,灯红灯绿;一条条空中的窄巷交错纵横,烂仔们挥刀追逐砍劈;楼道转角处,几个赤膊老汉扇着破葵扇坐在小板凳上听着收音机里嘶哑的粤剧,连旁边的流浪汉也跟着吟唱几句;几处发廊里传出床板的吱呀-吱呀-,粗喘气和娇吟声此起彼伏,与大世界里拥挤的一切,组成一出声光乐盛宴。大世界一百多年了,地处老城区,几十年后主要一直因为洪刘两家的插手,争持不下,为了避免撕破脸皮,大世界只好渐渐被变成三不管地带。昔日的大型商务综合体,变成本时空的九龙寨城。大概,也符合大世界本身的封闭性设计吧。
袁丁以前虽在广州读书,但这里很少来,到了横滨之后,渐渐熟悉类似环境。她急忙转入一处茶馆,找到约定的房间。
敲门。
“你终于来了,你就是袁丁?”里面一女人看到她喜出望外,旁边几个青年汉子还没停下讨论。
“言忆先从横滨汇到澳门葡京银行的钱,我已经取来了,现在村民们出发没?这次没问题吧!”袁丁也没回答女人的问题,直接在掏出包了的支票。
“昨天是落成日典礼,嘉年华今天开始,因为元老领导不在场,安保力度没那么大。尽管大人物不在,但今天到场的很多都是知识分子,一定要他们知道小洲村土华村村民的遭受暴力征地的悲惨处境。。。哦哦。。。他们已经去了”
刚才还滔滔不绝的青年汉子,见联络人样子素雅清丽,似乎是浑浊的大世界里一缕清新的空气,不禁呆看,之前大家都以为袁丁是个男的。
“我们有人过去吗?”袁丁轻轻抿了一口水,又问。


  
第二话  集会


“方同清他们已经在现场了。实不相瞒,这次是由学生起头,村民便更下定决心一起到德嗣园东门抗议。我们打算先围东门,然后游行到市政府。哦,忘了介绍,我叫徐家伦。”矮个子从昏暗的角落里起身向袁丁伸出精瘦的手。
袁丁微微一笑,客气地与其握手,只感觉对方掌中有力但很快先松手。她知道这个人,徐家伦,逸大大四学生,社会学系,校内社情民意关注组的召集人之一,是个学生活动的活跃份子。其他几个都是关注组的成员,她一一握过手,而“方同清他们”想必是其它几个活跃的学生组织成员。
“你们选在这里开会是不是有点……”袁丁环顾四周,丝毫没有刚才的紧张感,不自觉地重启吐槽模式。
“袁小姐,你不也挺配合的”方才开门的杨慧钰在她面前笑着挥了挥手中的支票,“言先生只不过是给我们义捐而已,你也用不着像黑尔恐怖组织那样神神秘秘吧。”
袁丁被她这么一呛,也有点尴尬,但嘴并不服输:“谁叫你们选在大。。。”
“好了好了,我们也出发吧!”徐家伦赶紧打圆场,虽然他这辈子再也不会忘记眼前刚才既好气又好笑的颜容,但现在是干大事的时候, 一闪而过的美好随缘吧。

言筑焕觉得公园东门肯定有事发生,不如去凑凑热闹,二话不说坐上往东门走的游览车。
“文家无道,天理不容!”
言筑焕下车后远远看到东门外人头汹涌,多条大横幅举起,几个人站在人群前的高处,用扩音器领着人群使劲喊着。可怜的几名保安在门口不知所措。言筑焕走近些,首先看到一幅红底黄字写着:学生支援小洲村土华村村民抗议政府残暴征地。前几天看新闻,现在一猜就知道咋回事了。他一向关心时事,曾经幻想自己一支健笔指点江山,可是现实让他低下了头,写出来又怎样,我想说的别人都已说过了,有什么意思。此刻看到学弟学妹和村民一起,自己毫无惊澜的大学时代实在是不好意思回忆了。
小洲村土华村原来就在逸大西北门外,这一带位于海珠区郊外,从前因为旧德嗣园在,便限制开发,不过交通尚算方便,很多在市中心租不起房的人,都在这一带找到相对便宜的租处。租房需求上升,从事桑基鱼塘的村民也越来越少,大部分村民如果有多一块宅基地,一般做成出租屋,这样只要不追求过高,靠租金过活,日子还是有滋有味的。但是,小康生活最近两年被无情打破了,德嗣园大搞扩建,原先的村集体用地被强征,却一直没得到合理赔偿。征地方变本加厉,连宅基地也不能幸免。村里仅有的几个有钱人只是私营企业主,充其量只能舔领导菊花,真是上访无声贿赂无门。再温顺的东亚人,忍耐力也是有限的,此刻,他们意识到必须做点什么,况且现在得到学生的支持。
也正因为巧合地和学生结缘,这次抗议才在日后偶然地演变成运动。反对征地事件各地屡见不鲜,却从没这般声势。
逸大、南理、广师等高校的学生对这附近的村落很有感情。小洲村土华村除了是周末的约炮圣地外,毕业生大军也通常在村里先租个房落脚,然后到处投简历找工作和情人分分合合。这里曾经是学生兑现梦想的出发地。不幸的是,生于圣历110年后一代的他们很难再有充足的机会来兑现梦想。对于毕业即失业的大军来说,这处畸形的文化聚落既是囚牢又是港湾。青春本就残酷,挖掘机都开到面前了,还谈他妈的什么青春,一种身上无穷力量无从发泄的情绪正在年轻人中间蔓延。世上的欲火是没有套套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么这个世界真出大问题了。
“同学们,小洲村土华村曾经就在我们身边,村民待我们像家人一样,他们这两年有难,难道我们还一直无动于衷吗?我方同清绝不答应,同学们,你们答不答应?”某君声嘶力竭。
“不答应!”
尽管保安劝他不要靠近,言筑焕还是走近了些,只见那个自报姓名的学生对着扩音器吼着,前排有几个村民模样的人在哭泣,学生和村民的情绪渐渐被调动起来了。言筑焕看在眼里也有些促动,从这一刻开始,他的心便向着他们,他也想为台上扩音器贡献自己一份声音。

“文副园长,出动这么多人,总得要请示我爸嘛!我这里只是小小的海珠分局,况且集会这种事,安抚一下就过去了,用不着一口咬定是闹事,你先想想办法?嘟…嘟…”
“操他妈的潘狗!”文望宋一把盖掉电话,手中的望远镜仍没放下,他不知道他在对准什么,镜筒里只有洪洪怒火。园长同样不知死哪去了,他这个挂名副园长大可不必管这事,但一直以来他都将这里视为自己的地盘。苟利国家……火坑跳就跳,大天使长之血加成,谁怕谁?
“快,通知所有保安集合,东广场,全部工作人员,男的一起集中,各处游览车来回巡逻”文望宋有种的身临大敌预感,恐怕是遇上即将刮起的风暴,小时候打群架虽没胆怯过,但从没像现在一样感到恐惧。

一队保安手持长棍列队从言筑焕身旁经过,文望宋跟在后面,不过对方没注意到他,径直往门外走去。
“小言,你去哪了”说话的正是师兄。
“哦,师兄,我听说这里有事,就来看看。”
“什么事?嘉年华刚才还挺热闹,突然所有工作人员就离开了,妈的,又忽悠我们,今天领导一个没来。”
“这里好像在抗议示威”言筑焕想Boss们肯定又在骂领导祖宗十八代,不过这里的事情比Boss们开骂有意思多了。
“聚众闹事?”师兄尤其敏感,不由得上前瞧瞧。
越来越多参观团的人也聚集在这里,他们后来才意识到,东门外的停车场挤满了群众,参观团的大巴被团团围住,他们想走也走不了。事实上,文望宋最担心的正是这一点,万一得罪了后面那群叫兽,岂不两面受敌。妈的,这帮屁民肯定受了学生的蛊惑。
“关园赔偿…关园赔偿…”
一片片声浪震耳欲聋。
文望宋顶着声浪,举起双手向前几步,身体仿佛承受着无数唾沫。身后,保安已列开两排,堵在东大门,工作人员在摆铁马。几个人搬来音响,调试了几下,文望宋接过话筒。
“村民们,同学们……”
嘤~的一声刺鸣。
即便这样也没盖过群众的鼓噪。
文望宋停了一会,不断示意群众静下来,“村民们,同学们,请听我说一句…”
“你谁呀,叫你的领导滚出来”几个村民根本没用扩音器。
“我叫文望宋,是这里的副园长…”
“没听过,别忽悠我们!”
“请大家冷静一下,保持理性…”
“我们一直很理性,不冷静的是你们这些文家狗。”方同清一吼,瞬间迎来一片掌声。
文望宋正想回骂,立刻又压着怒气强作镇定,“你们的事情我们也一直在确认,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叼你老母打官腔。”几个村民竖起中指。
“我姓文的担保,你们的合理诉求,我一定跟上面力争”文望宋什么也没看到,他豁出去了,先顺着这群屁民再说,“麻烦大家让条路,让里面的参观团先离开,有什么事我们再商量。”
群众并不理会,各喊各口号。参观团很多人也来到了东广场,言筑焕的Boss也在感叹,但不知道他在叹气什么!
“唉,岑老师,你说村民们也是迫不得已的吧?”一名鬓角微白的老师走过来跟言筑焕的boss聊。他大概是同属农业部的农经研究所的老师,平时偶有交流,好像叫周什么鸣。
“嗯?是吧”岑计科并不表态。
“不过,我觉得学生们本业是学习,不多多研究就出来瞎喊,舍本逐末。”周老师冷冷道,接着自己的观点。言筑焕心里虽不赞同,但很愿意听其侃侃而谈,比起岑计科这种没有观点的人,周老师显然更吸引他。
文望宋觉得现在僵持也不是办法,回到保安的队伍里,立马通知王园长了没?他不知道,王园长正在花都的某高级会所。

裴丽高级会所。
身穿警服的年轻公子快步走进来,对人微笑致意,四下张望了一会,很快便在中年人身边小声道,“爸,要不要派些人过去。”
潘茂才斜眼看了看儿子,没有说话。儿子赶忙跟父亲身边的人打招呼,“符叔叔好。”
符泌昌咪笑道,“成森,不急,让他们多闹一会儿。”
这一会儿,刚好给了袁丁一行人时间,他们很快赶到现场。此刻,言忆先正坐在横滨神奈川区的榻榻米上,静静地凝视庭院,仿佛在目送他们远去的背影。
“言先生,打扰啦!”
爽朗的声音马上将忆先的思绪收回。“我的笔来了”,热烈的喜悦催他踏踏冲到玄关。


  
I是翔龙   :


  
《环球焦点》(圣历131年8月14日 01版)
昨日夜晚,在伟大元老院统治下的广州,爆发了一场震惊全国的反革.命暴乱。

13日晚,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煽动无知群众,在德嗣园东门外组织闹事。
广州德嗣园副园长文望宋出面与群众交涉无果,当机立断展开防暴措施。

暴徒鼓动群众使用暴力手段与当地机关抗衡,最终发展成为一场反.革.命.暴.乱。
14日凌晨,伏波军驻虎门堡坦.克部队开赴广州,平息动.乱。
(图为坦.克部队将士在东门外驱赶暴.徒)




第三话  相聚


妻子接过客人的礼物,丈夫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可总算盼到陆礼贤①来横滨了。
“贤哥!快,请进!”言忆先喜极而泣,拖着客人的手步入客厅。
“忆先,上回一别,已是四年前呀!”陆礼贤同样激动。
两人盘膝坐下,妻子端来清茶和点心。
“陆先生,请慢用!”
“谢谢嫂子!”往事一幕幕瞬息而过,陆礼贤欢喜中带着感慨,“忆先,想不到你已成家立室。”
“是啊!”忆先转眼含情地瞧了瞧年轻的妻子。
妻子面带笑靥收起托盘,碎步退出客厅。
“贤哥,你在巴黎没少吃苦吧”眼前的兄弟满脸风尘,忆先很想认清岁月刻在礼贤身上的所有印记。
“我挺好的,多亏天生一副黄面孔,自是处处有人照顾。不过,法兰西人苦啊!尽管革命已经消停多年,当地人的日子却没多大实质改变,欧洲各国年年开战,法国亲中政府又无甚作为”礼贤深抿一口茶,似乎尝出个中苦涩,“唉!当地报社办不下去,我才回国的。”
“看来全世界都差不多啊!”忆先感同身受,言家在横滨的织造厂到了自己手上后日渐衰微,不过对于他来说真正的事业不是守着织造厂,他说:“回国好!我们正需要你。”
“千万别这么说,我陆礼贤何德何能”礼贤谦虚的摆摆手。
忆先似乎想起什么,凑近道:“你到埠后有没有可疑的人跟踪你。”
“没有,我行得正坐得正,怕什么?”礼贤直起腰正色道。他倒觉得横滨比巴黎安全多了。
忆先没说话,但总算没那么担心,毕竟平倚山②一家在关东也并非容不下沙子。
“天天搞人身监控,难怪一日不如一日”礼贤忿忿道。
“古有锦衣卫,今有政保局,根本当百姓不是人,难道要想活出人真正该活的样子就那么难吗?”忆先最先打开彼此感兴趣的话匣子。
“不难,只要我们争取。”
“贤哥认为如何争取?”
“首先要明白所有问题的根源。经济倒退,工商不振,科教固化,后生无望,土地圈夺,贪污腐化,高位者相互倾轧,下位者趋炎附势,中央虚有选举,地方山头林立,年年对外征战,内耗外耗如此,二十年改革越改越倒退,改到今天民不聊生,国将不国,何也?因为大中华是一部分人的大中华,不是全体国民的大中华。百年前是,但现在不是。元老院不是原来改造旧世界的元老院,而是沦为任由‘无纹贵族’坐食山空的元老院。所以一切问题的根源在这个不公的存在——元老院。”礼贤一连串的归纳时弊,尽管不具体,但越说越激动,声音有些哽咽了,他右手微颤着从右往左摆,不住的摇头,“可惜呐…从日本到帕米尔又有多少人愿意承认现实,又或者畏惧威权敢怒不敢言。”
忆先耐心听他说完。从前贤哥的观点总能让他心神一震,今日喜悦重逢,可不知为何好像没了当年那种晴天霹雳梦若初醒的感觉。
忆先说:“威权何足惧?元老制度既然是所有不公之源,难道还有存在的必要吗?古代是一个皇帝的独夫专制,近代以来变成五百多个皇帝又有何区别?”
礼贤心里并不这样类比,这样的类比在他看来没多大意义,他说:“要取消元老身份,谈何容易。我们不能否认先辈元老对改造东亚乃至全世界的贡献,但真要推翻元老制,太激进反而适得其返。二十年前那场政变,英国内战,还有法国革命都是前车之鉴,要在宪法上彻底抹掉元老身份,实现人人平等,不是铁拳说了算的。”
“哼!二十年前的政变无非是元老家族之间的权斗而已,只可惜当年他们没有彻底决裂,最后便宜的还不是那些‘无纹贵族’。欧洲政局动荡同样少不了元老院背后的操纵,而且这些发展中国家毕竟和东亚有较大差距,我们有条件再造新中华”忆先眼里放光。
“没错,东亚文明是世界上最成熟的,只要人民呼声高涨,定有自愈的可能。”
“不,不,我国积弊日久,指望元老自己放弃特权身份,非下一剂猛药不可。时至今日,元老实际上代表的早已不是一个人,而是代表着一个大姓整个家族。各行各业哪个不是有元老家族背景的人操控的?指望元老退却身份难比登天,即便他个人同意,家族里的无纹贵族也不会同意。”
“难道忆先认可流血抗争?”礼贤似乎领会到好友真正的意思,他背脊一凉,不敢想象,颤颤道,“君不见人神共愤的保罗组织?”
忆先怔了怔,道:“恐怖主义怎能和我们相提并论。只是平权不能再停留于口头,只要为了志业,流血抗争并无不可。”
“砰——”厨房里似乎摔破碟子,妻子急忙收拾。
忆先和礼贤的争论被碎声打断,他们都没发现,自己由于激动早已站起身来回踱步与对方争辩。登门拜访的喜悦变成此刻的沉默。两人本就心事重重,冀望待重逢时,在兄弟面前一股脑倾诉心中愤懑,现在不知为何反而越发愁闷。
夕阳的余晖晒落庭院一片,横滨永远比三水快一个小时,言忆先尽管在岛省生活多年,时间缩短了的错觉却总是挥之不去。



几个小时前的广州,潘成森有些坐立不安,他看着父亲和符叔叔在阳台上有说有笑,不理解他们为何如此淡定。
“老潘,你说这回端掉文家有多大把握?”符泌昌道
“只要事情是从文家的地盘闹出来的,咬定这个事实,他们想脱罪?妄想!”潘茂才冷笑道。
“上面怎么做,我们照着办就行,做掉文家我们是大功一件,德嗣园那块地皮…哈哈”符泌昌心里的算盘噼啪地响,不由自主地笑了。
“还不知道要多少孝敬呢?”老潘总是那么扫庆,接着说:“王园长的金枪也该倒了。”
符泌昌微微点头笑而不语。
“森儿”
“是,爸。”
“带人马去吧。”
“要是没乱起来呢?”
“暗中叫大世界那帮宏兴社烂仔去捣乱,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别用他们。”
“是,我马上出发。”



文望宋午饭也没吃,虽说已正式报警留了记录,但得知王园在花都裴丽会所后,他几乎绝望。只要王园去那种地方,没个两三天是不会出现的,所有事只能由自己扛,自己铁定被卷进来了。
参观团那帮叫兽一直追着他要求马上护送撤离。你妹的,自己不会走路么?西门北门都开着,自己不会滚么?文望宋只好先招呼他们集中到大餐厅,反正嘉年华也为他们准备了午宴,先填饱这帮叫兽的肚子再说。可是那帮记者怎么办?自己毫无人生经验啊!先别说对付东门那群屁民,自己恐怕先死在记者的围攻之下。
“文经理,不好了,那个疯子自己去了”有个工作人员慌张地跑进来。
“我艹!”文望宋要疯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个叫周毓鸣的参观团成员,此前一直自告奋勇说自己可以说服示威者,说自己作为一名老师最了解学生想什么,自己从事农经研究最清楚农民想什么。文望宋当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口回绝,万一他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跳下珠江也洗不清。可是这书生一副拗嘴脸,妄想三寸不烂之舌,不战而屈人之兵,别说工作人员,就是他单位里的人拦也拦不住。
“同学们,你们的本业是学习,村民的困难自有他们解决的渠道,你们不上课,不学习知识,不调差研究,本末倒置,将来又如何回馈社会,帮助有困难的人呢?我恳请大家…”
“啪——”一个臭鸡蛋正中周毓鸣脸门。
袁丁再也忍不下去,她这一扔,顿时各种烂菜叶子垃圾脏水泼向周毓鸣,泼过铁马,泼向东门上的大字。
她抑制不住亢奋,回头跟徐家伦说:“趁现在武警还没出现,咱们是时候冲击铁马了。”
面对这位姑娘,徐家伦一扫此前的清新之感,想不到这妹子居然那么狂热。他说:“你们女生留在后面照顾一下老人家,我们去冲。”
“哼!逸大人几时变得这么怂”袁丁对矮个子一脸不屑,二话不说带上口罩套上单车头盔。方同清也觉得再喊下去没意思,村大爷们同样跃跃欲试。
徐家伦一贯的冷静,道:“先冲一冲,按原定计划,只要武警一出现,我们就转移阵地,游行到市政府,简村长覃村长你们认为如何?”
“嗯!先这么定吧!到市政府才有用!”两位村长都同意学生的想法,他们料定有学生带头,政府不会那么出格。如果自己的孩子在附近大学读书,恐怕他们也不会那么爽快。
周毓鸣蓬头垢面地爬进来,文望宋心里千万个活该,幸亏这扑街没断胳膊少腿,不然他文望宋的人生就此到头了。可是,保安现在也快挡不住,他不敢叫人动手。保安既然不能还击,铁马肯定被示威者抢过去,唯有节节后退。文望宋想到公园的消防水龙,但此时保安都退下来了,眼看示威者就要冲进来。
“呜啦——呜——啦——”
警笛声自纪念堂方向传来,如果那算音乐的话,这大概是文望宋这辈子听过最美妙的旋律。



   
注:


.名字谐音取自同人《澳宋帝国元老院垮台的根本原因——澳宋公知》的作者“陆李仙”。
.名字取自同人《破日——日本列岛分治计划》的作者“倚山观河”。
   




  
第四话  游行


旁观者言筑焕看着也焦急,宋哥焦头烂额他帮不上,也就没主动见他,更牵挂他的是外面的示威者,听到警笛声那一刻,他心里咯噔一下,他们会被捕吗?
“停,停!”示威者当中有人喊着。有些冲在铁马前面的人确实过于激动,怎么拉也拉不住,所幸铁马被挤到后,大部分人恢复冷静,并没有进一步冲进来。
此时,一大队身穿迷彩服头戴钢盔的武警正齐刷刷地出现在东广场。他们手持防爆盾警棍,后面有的拿着催泪弹枪,步伐整齐地在东门列队。文望宋总算盼来了海珠分局的头儿——潘成森。在他眼里,这个身穿警服的人哪里是条狗,简直是他的救命恩人。潘成森自然没将他放在眼里,只是客套几句,按照父亲的吩咐,应该等一乱便开始拘捕。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学生和村民居然要撤了,只见外面正偃旗息鼓,秩序井然地收起横幅旗帜和音响设备,只有不多的人在象征性地喊口号。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潘成森一头雾水,顿时不知是进是退,“这就完了?”他手下却有不少人舒了一口气,打一打也伤筋动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见东门外停车场上的人陆续离开,参观团那几辆大巴的车身已被涂得惨不忍睹,“拆掉德嗣园,赔偿征地款”、“特权不容忍,我们要反抗”等等。当然少不了民间流传久远的恶搞文总丝雅哀嚎图,就涂鸦在外面一幅长照壁上。文望宋看到如此公然侮辱太祖,气得直跺脚。



袁丁似乎意犹未尽,在转移阵地的路上一直喃喃道,“你们这些懦夫!”徐家伦没理她,心想这女人发起疯来,不是一个吻能搞定的,不对,竟然YY到这个地步。徐家伦假装镇定地看了看表——下午四点。夏天离天黑还很早,村民和学生在小洲村重新集合准备下一步行动,他们打算今晚就在市政府前的光复广场上坚守,直到有人真正回应他们的声音。
一条条扯起的横幅,各色自制的旗帜,附近村民老老少少齐上阵,人数最多的当数学生,更多的学生被号召加入,夹在队伍中的小货车、三轮车上载满了人,扬声器响起口号,人声鼎沸,鼓锣喧天,浩浩荡荡的队伍出现在广州特别市海珠区的允幂大道,向高举路方向进发。队伍在高举路的莲花精舍历史保护区前逗留了一会儿,这里是120多年前文主席和高举商讨光复广州大计(赎城)的所在地,是广州市内的革命教育基地之一。凡经过元老色彩特别浓厚的地方,游行队伍便停下鼓噪一会儿。
翔公大道是市区的主干道,队伍游行到这里时越发引起路人的注意。今天8月13号正是周六,街上行人不少,好事者纷纷加入队伍,队伍逐渐变成一条长龙。虽然很多人不知道队伍要走去哪儿,也不知道要走多久,但此起彼伏的口号多少喊到他们的心坎里,尤其是年轻人,生活和工作中的种种不顺,难得出现可以发泄的渠道,在人多的情况下说什么再也没什么顾忌了。市政府前的光复广场,光复纪念碑下,人头汹涌。多年来除了演出活动外,广州市民从没见过示威游行有如此盛况,年过不惑的人或许依稀记得大概二十年前有过一次,又或许只是刻意忘记罢!
徐家伦第一次面对这么多群众,还好他不是一个人,身边有那么多志同道合的同学,还有需要他们一起争取公义的民众。他接过话筒,发出了占领光复广场的第一声:“各位广州市民,我们今天聚在这里,不是做大戏,是为了反对特权,争取公义。”
他振臂一呼,颤抖的声音传遍广场上每一个角落,所有人的焦点都在他身上。徐家伦声情并貌力数小洲土华两村近年来所遭遇暴力征地的不公,大胆些的村民在台上哭诉自己的悲惨经历,这些事哪个广州人不知道。之后,几个头系白巾的村民神色凝重地举着一卷白布走上纪念碑下的台阶,他们手起一扬,现出白布上的血色大字:血债血偿,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签名。广场上的人看到这一幕,个个热血沸腾,不少人挤着向前签上自己的名字。
傍晚,群众并没有褪去的意思,附近有些居民干脆端着碗来到广场,听着一遍又一遍的口号下饭。从德嗣园游行过来的示威者原本就打算在市政府前逗留,晚饭干脆就在光复广场上开锅了。如此规模庞大的群众自发示威活动,早已惊动警察,市局派出队伍来维持广场秩序,由于上头还没确切命令,警察也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至于各路记者也闻风赶来采访直播。



广州特别市国家警察局局长潘茂才快被自己那毫无主见的儿子气死了。下午潘成森赶到德嗣园时,看见示威者撤退居然没当机立断下令拘捕,等到他的电话回复,示威者早已在路上,一路声势浩大,警察想拦也拦不住。市长符泌昌倒不这样想,干脆搞大算了,反正刚才收到的现场汇报,矛头仍是针对文家公园的暴力征地。广州是直辖市,很快便能形成全国舆论,到时候一举铲除文党,岂不更加易如反掌?
“老符啊!你想得太简单了,群众最容易受鼓动,这回真是骑虎难下!”潘茂才心里简直怀疑符泌昌是怎么当上市长的,在全国人民眼皮底下无论你做什么都会被无限放大,稍有差错,上面让他们死一百次也不够。万一有什么闪失,想到这里,潘茂才手心直冒汗,“我看市局赶快召开紧急会议吧!”
符泌昌拍了拍“战友”的肩膀,淡定地说:“老潘,别多虑!会肯定要开!”



在园方的安排下,言筑焕随参观团回到合作社酒店,经过白天这么一闹,参观团的晚宴也取消了。言筑焕自己点餐在客房里将就,正打开电视。
“本台收到最新消息,广州傍晚时分发生群众游行,现场具体消息正连线地方台同事章葆桦。葆桦,收到吗?”
几秒。
“葆桦?嗯!现场信号可能……”
“主持人,您好!”
“葆桦,能给我们介绍现场的情况吗?”
“是的,我现在位于广州光复广场的东出入口,可以看到我身后一大批群众聚集在这里,在后面的光复纪念碑下有些人站在高处正在发言,广场入口陆续有人进入,现场秩序大致良好,也可以看到有几处警察在巡逻。据悉,今天下午四点左右,示威者从德嗣园一路游行到这里,原因大概是有两个当地村的村民追讨征地补偿……”
记者身后突然有人对着镜头喊,“反对滥用特权…”
信号迅速切回直播室。
“好,谢谢葆桦的前方报道,详细消息请收看后续新闻报道。”
“妈的!切那么快!”言筑焕啐饭一地。他知道今天的事肯定上新闻,所以才换到国台看万年不关注的新闻总播。
深夜,言筑焕睡不着,明天就要回首都了,回到那日复一日深不见底的生活。本来这次来广州也属于无聊生活中的一部分,可自从目睹母校学弟学妹们的正义行为,他越发觉得他人生的头二十几年实在平淡得可怜,平淡甚至代表着失败。为什么我这种人会那么可有可无?科学家?读完研又怎样?留在首都?京漂痴人说梦!回家工作?当初远去首都求学又为了什么?同样思绪折磨过他无数个夜晚。
窗外,运沙船长笛声衬托下的珠江格外平静,对岸城市轮廓线后躁动的光复广场彻夜不眠。言筑焕下定决心,他一生之中没下过几次决心。
第二天一早,言筑焕跟BOSS岑计科请假回家。岑BOSS知道他家就在广州附近的三水县,既然来了广东,回家几天也是应该的。分别时岑计科意味深长地留给他一句话:“广东这几天很乱,你小心点。”
言筑焕唯唯诺诺没在意,谁也不知道他最后是否记起BOSS曾说过那么一句话。他有预感历史正悄悄地翻开新的一页。只是他想不到,谁也没想到,反征地事件过去数不胜数,人们见怪不怪,唯独这一次竟演化成一场轰轰烈烈的运动,历史称其为“平权运动”。

  
同人背景说明



  

(写给没读过原著的人,也推荐大家去读去喜欢《临高启明》)
原作非常精彩,没读过原作的不要紧,且听我慢慢道来。
本同人的故事背景延续于一部伟大的著作——《临高启明》。《临高启明》讲述500多个人有组织有计划地从西历2009年群体性穿越到1628年的海南岛临高县进行殖民统治和产业革命的故事。500多个穿越者来自各行各业,大多数人穿越前是社会上的碌碌之辈,他们都不是非常突出的人物,大部分喜欢逛论坛,深受亚文化影响。穿越后,他们开始轰轰烈烈地改造世界,过程详尽绚丽曲折,堪称一部史诗。
历史的轨迹从1628年(明末崇祯年间)开始转变,一开始,穿越者对外宣称的身份是“大宋澳洲行在”,简称“澳宋”,已示正统。明朝人称他们为“髡贼”。穿越几年后,穿越者便确立了贵族共和制。520席元老院是国家最高统治机构,每人一席不增不减,元老席位的继承制度由纹章院严格执行 ,没获得继承权的后代因为家族有权有势,后来民间私下称其为“无纹贵族”。后来的发展趋势是,元老院兼上议院之权,人Da4行下议院之责,同时建立政xie2使咨询之职,这些机构无疑由元老的后代或最先归化的归化民后代掌控。由于群体的天性,穿越者(元老)内部一开始就派系林立,各方面的路线之争利益之争不断。比如埃瓦里斯托·罗萨·冈本(又名黑尔或保罗·高山),他是意外穿越者但不是元老,他是后来发展成天主教解放神学恐怖势力的头目,是元老院的头号敌人。所以元老院的统治危机是无处不在由来已久的。
本同人讲述穿越后131年(1759年)的故事。那时元老院早已凭借产业革命的优势征服并统治了东亚,改国号为“中华”,定都南京,改西历为圣历,西历1628年为圣历元年。国土范围东至日本列岛,西至帕米尔高原,北至贝加尔湖海参威,南至越南湄公河三角洲,还有遍布于世界各地的殖民城市,如新加坡、霍尔木兹、苏伊士、直布罗陀、好望角、巴拿马等,皆全球咽喉之地。欧美非等地的启蒙和革命比原历史提前到来,但失去文明领先的地位,成为发展中地区。
话说回来,《临高启明》写了七年,涌现五百余篇同人,现在总体上还只讲到1635年,元老院刚征服海南岛全境,还在为北伐两广地区头疼呢,但是,元老院在异时空建立全球统治优势是历史的大潮流。可以说《临高启明》是异时空的近代史,而本同人姑且演义穿越百多年后的现代史。

  



  
第五话 广场


章葆桦匆匆补完妆,昨晚一夜没合眼,黑眼圈可不能影响状态。她打心里感谢这出突如其来的新闻,不是因为这大新闻有多重要(至少她至今没意识到),而是她自己变得重要。昨晚是她人生的巅峰时刻。试想一个地方小台狗腿子记者,居然撞了大运出现在全国人民的电视机前,国家电视台七点新闻总播的直播连线是多少新闻人梦寐以求的播送方式。毕业这几年在地方台天天跑突发的实习工作已让她身心疲惫,她无数次想过放弃,这些念头在昨晚的镜头前一瞬间烟消云散。其实国家台记者派驻过来后已经没她什么事了,但她现在除了亢奋还是亢奋,她衷心希望这件事别那么快过去,她热爱广场上的一切。
“您好,先生,请问您为什么来光复广场!”章葆桦打算做围观群众的采访,她自信自己从不缺乏新闻触角,只是缺少机遇。
“额......”言筑焕有些手足无措。今天一大早送别BOSS和同门后,他便迫不及待地赶到光复广场,之前说请假回三水的家无非是个借口,家里那么郁闷,他才不想回去。他相信广场上有他说不错内心却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此时,有记者采访自己,总觉得上电视有点不自在。
“先生?”章葆桦努力保持微笑。言筑焕见这记者妹子精心化妆,眼珠却布满血丝,娇艳中带着倦意,不觉有些怜惜。估计整晚操劳过度吧(不歪想)。等等,这妹子好像在哪见过?有点眼熟。
“嗯...对,我是来支持示威群众的!”想起来这里的目的,言筑焕突然正义感爆棚,只觉的好像广场上的群众没有他不行。未等记者妹子继续问,他抑制不住,说:“我觉得来这里,不应该只是围观,那些可怜的村民,我们要尽自己一份力去帮他们,那些学生勇敢地站出来,让我很感动,作为逸公大学的校友,我不能坐视不管,是青年人的就应该第一个出来为民请命!”
章葆桦见这变得异常激动的受访者,生得一副落魄相,多数是冒充“逸大校友”来骗吃骗喝的,顿时失去继续采访的兴趣,一声谢谢,示意摄影大哥,扭头便走。
“昨晚的新闻总播,是你做的直播吧?!”
章葆桦一愣,真的全世界都知道我了?连那小哥都认得我,没错!
“对啊!”
她满心欢喜,回眸一笑,眼神里包含感动。
只是,言筑焕看不到。当他发现那妹子极有可能是国台记者时,十分后悔自己刚才的语无伦次,万一刚才的采访变成发表反动言论的铁证,想想都后怕,三十六计,跑为上计,赶紧避开记者远远的。他撒腿跑去广场中央,只见人流正往纪念碑的西南方移动,喧闹的人群中央上空有一小缕黑烟,发生的了什么?
接到报告后,方同清正带着纠察队成员挤开人群。广场纠察队是学生昨晚组织成立的,主要维持广场上和平示威的局面,避免不法分子在捣乱。
“打倒髡贼!平等万岁!”——古老的反动蔑称都出来了。
享受着无数眼球聚焦的是一名穿着讲究的男子。他一遍一遍的在高喊,怪异的声线以及满脸的痘痘使得他涨红的脸越发扭曲,看来是不大习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知他哪来的勇气。他脚下烧焦了一小片,地上有块大蓝布被烧剩一小块。方同清一眼认出这是启明星旗,公开烧国旗,这简直是造反啊!
“嘿!你干嘛呢?”
那男子没看方同清一眼,从包里掏出一面星拳红旗,边点打火机边喊:“髡贼滚回澳洲!平等自由属于东亚……”没等他说完,几个纠察队成员赶忙冲上去,有人抢红旗,有人抱住他,他死命挣扎,顿时乱作一团。
言筑焕看到一个衣衫凌乱的男子被几名学生反手扭押着向前赶,押送他的学生都戴有写着“纠察”二字的红袖套,后面跟着一大群人,言筑焕也跟上凑热闹。那男子几句嘴炮,飙过几个外语单词之后,仰面沮丧长叹。
有人带了一名警察过来,指着那狂妄之徒,“就是他!”
“叫什么名字?”
“……”
警察毫不客气,上下一摸,从他身上搜出身份证和校园卡。
“楚克毅?还是广师的学生?吃豹子胆了,走,到马房山派出所去!”
方同清上前跟警察说:“警察同志,我们广大群众都是和平示威,自觉遵守广场秩序,跟他这个捣乱分子势不两立,我们帮你押他到派出所。同学们,走!”
一队人浩浩荡荡的跟着过去,似乎有一种奇怪的使命感。

光复广场北面,市政府大楼门外台阶。
文望宋出来后一阵眩晕。刚刚符泌昌市长找王园长谈话只说了几句,半个小时不到,文望宋在旁边听着,感觉过了半辈子。符市长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的意思无非是德嗣园园方必须对当前局势负全责,及时回应示威人群的要求。理站在市长那边,市政府想要撇清一切关系,王园长再怎么要求市局出面也理亏。文望宋越发意识到这是个圈套,当初征地时他虽没真正参与,但也知道市政府广献殷勤一路摆平,德嗣园才得以火速上马,没想到居然是为了现在的釜底抽薪,莫非他们要牵连到文国务卿?
国务卿文渊革,现任内阁首脑,中央政府机构首长。文望宋和文渊革的曾祖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虽然文国务卿多数不知道有望宋这个同宗兄弟,但这不影响文望宋对共和国现任国务卿的崇拜。文渊革这几年树敌众多,可又有多少人像我文望宋一样理解他的苦衷。现在中央利用广州事件煽风点火反攻倒算的,肯定大有人在。可恶!
王园长一直黑着脸走在前面,从偏门和文望宋一道窜进车,以避开示威者的视线。车上良久,王园长才开口,“小宋啊!昨天你做的很好,这几天你辛苦一下!”
王园长盯着文望宋,拍拍他的大腿。文望宋顿时浑身不自在,尼玛,昨天你搞大保健玩失踪,我都没说你!到底有没有人性啊!无奈,官大一级大死人。文望宋只好点头。
王园长安慰道:“小宋!咱不怕,内阁不会不管的,他们想搞我们简直不知死活,广州现在的局势要是再闹大些,玩出火了,别说符泌昌,就算他背后的中央大佬也别想有个好收场。”
文望宋知道这是安慰话,但不无道理。文氏后人得到今天这一切并非像其他家族一样靠一代目的庇佑吃老本,国父文德嗣主席生前几乎不照理自己的后代。文家今日的根基是靠文家后来几代人从基层打拼出来的,到文渊革这一代终于入枢中央,自然受人侧目,但文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岂是卑鄙小人能打倒的。
文望宋一路沉默,王园长也不知道他是否答应了,不过这并不重要。

送走王园长之后,符泌昌站在窗边远远观赏着广场上的表演。
“老符!你真安排德嗣园那帮人去广场调停?万一他们谈妥了……”
“他-们-敢-?” 符泌昌转身缓缓道。锐利的目光里一阵寒气。
潘茂才无言。确实,德嗣园不会让步。只要文家在广州一让步,就意味着内阁让步,一旦坐定了腐败的事实,中央人da4代表便发起弹劾群起攻之,文家不倒才怪。他舒了一口气,欢心下来自然更留意其他事了,他突然注意到老符的办公室里新挂了一幅肖像画。画里两位端庄优雅的年长女性,一坐一站,坐着那位装扮艳丽,正是程氏初代元老,而站着那位身材娇小年岁也小些。人们可能不晓得程氏,但绝不会认不出她旁边那张脸——永新新闻集团创始人传媒大亨孙尚香。
“连靠山都搬出来了,老符这次志在必得啊!”潘茂才心想。

东本州省,横滨市,朝日书店二楼座无虚席。
青年们的目光里闪烁着一位风尘仆仆的文人,他铮铮有词:
“100多年前,我们称澳洲人为“髡贼”,而他们则视我们为土著,其实无能论澳洲人、大陆人,还是东瀛人,都是华夏同宗,共属大中华民族。既是同宗同族,四海亲如一家,又何来身份差异之理?先贤姬信虽贵为元老,却从不视自己为元老,只因近代民智尚未开化,他只好另辟蹊径。他率先创立土著保护协会,就是要充分利用自己的地位和权力来保护华夏子民的权益,启蒙百姓的个人意志,免受各种反动特权欺凌。
就拿日本来说,百年前的切之丹之乱,就是因为岛民的愚昧,个体缺乏自我觉醒,保罗邪教得以魅惑人民,以致东洋生灵涂炭。直到立春号来游江户,从来没统一过的日本回归中华,并各藩为五省,取汉姓清本源①,教化伊始,启蒙日张。教化子民须有老师,启蒙百姓须有先导,所以才有“元老”这样的先进代表来引领华夏,东洋五省亦不落下。
但是,百多年来,文明开化,过去之子民已然成为今日之公民,我们每个人都是有思想的独立自由人,难道还需要一直跟在导师身后吗?不,我们每个人就是自己的老师,我们不需要“元老”来布局我们自己的人生,不需要上层贵族来左右我们的前程。“无纹贵族”和我们都是宪法上公民的身份,为什么他们的特权还事实存在?追根溯源还在“元老”。“元老”不再必要扮演家长和导师的角色,他们的存在只会成为特权贵族存在的理由。一个健全的公民国家绝对不能容忍赤裸裸的特权横行,相信无时无刻目睹特权的你们也无法容忍。
……
今天有幸认识在座这么多日本年轻人,我不禁质疑人们对岛省的普遍看法。难道日本群岛只是充斥着爱思吉(ACG)、教育片和废宅气息的文化荒岛吗?我说,东洋五省的青年们,你们绝对不是!
以上!”
陆礼贤以一句日本方言结束演讲,赢得阵阵掌声。坐在旁边的言忆先激动得泛起泪花。礼贤的这篇演讲很快被整理成文稿,一声惊雷般劈临久旱的大陆,就像礼贤的决定一样。
他要回首都!


  
注:


① 澳宋占领日本后,将日本分为五个省级行政区,分别是北海道省、东本州省、西本州省、四国省、久州省(九州专指华夏,故改称“久州”)。古时的日本广大劳动人民没有姓,澳宋统治下,推行户籍制度,日本人民便根据《百家姓》取汉姓汉名,已历百年。只有少数武士后代仍保留日式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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