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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允幂的爱情(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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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1 10:50: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张允幂的爱情
1646年,澳宋在满清手中收复南京,在结束为其3个月的军管后,元老院任命原佛山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张允幂任澳宋南京市市长。当月,她在市政府接待商业代表团时,意外与初恋男友顾葆成重逢。
十几年前,尚是少女的张允幂与商人李洛由的妻侄顾葆成相恋。顾葆成作为与澳宋合作多年的商户亲属,曾与张允幂有过青涩交集。然而,元老们以 “顾葆成身份不配” 为由强行拆散二人,其间或隐含着 “元老应与元老结合” 的权力联姻思维。张允幂对此始终耿耿于怀,此后对所有示好的男元老均言辞犀利地驳斥,从未给过好脸色。
彼时元老院尚偏居海南,而今澳宋一统江山,元老地位愈发尊崇。再度相见时,顾葆成已娶李洛由侄女为妻,并进入了李家商行的核心管理层。两人在会议室相对,张允幂指尖叩击桌面,目光审视着顾葆成递来的合作方案,开口道:“顾老板如今倒是在商界站稳了脚跟。” 顾葆成闻言垂眸,声线低哑:“不过是借李家门面讨生活。”
"顾先生," 她在门合上的刹那开口,声音轻得像风,"苏州评弹团下月来南京..."
"内子喜欢听评弹。" 顾葆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张允幂捡起桌上的栀子花瓣,对着阳光看那半透明的纹路 —— 和十年前他在码头塞给她的那朵,一样带着咸腥的海风味道。露台外,秦淮河上的画舫正摇过文德桥,船舷撞碎的月光,像极了当年被男元老们撕碎的软缎残片。
这场重逢在公务流程中匆匆落幕。待顾葆成率团离去,张允幂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秦淮河面的画舫。远处传来评弹曲调,她抬手按在鬓角,指腹摩挲着细纹 —— 当年在临高码头,顾葆成曾说要带她回苏州听最正宗的《秋思》,而如今,他腕间的银锁已补刻了他人的名字。
可当两人再次见面时,张允幂心中那沉睡已久的渴望却被唤醒。对话间,十年前海南椰林里的私语与元老们冰冷的否决令在空气中交织。张允幂看着顾葆成左手无名指的戒指痕迹,忽而轻笑:“当年元老们说你我殊途,如今看来,倒是一语成谶。” 顾葆成喉头滚动,终是只道:“时移世易,张市长言重了。”
“言重?” 张允幂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抬步走向办公室的门。金属门闩被她反手落下,“咔嗒”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把十年的时光都锁在了这方寸之间。
她转身时脚步有些踉跄,许是方才回忆翻涌得太急,又许是心底的情绪再也按捺不住。没等顾葆成反应,她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西装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猛地往后一拽 —— 顾葆成猝不及防,身子跟着一个趔趄,后背险些撞上门板。
“张元老!” 顾葆成慌忙去掰她的手指,手腕被攥得生疼,“使不得!这成何体统!” 他的后背抵着门板,能听见走廊外秘书们压低的交谈声。
“我尚未婚配,有何使不得?” 张允幂仰头看他,十年前在海南晒出的麦色肌肤已养得白皙,唯有眼角细纹在灯光下显影,“现在元老院早不管这些了 —— 没人再提什么‘归化民配不上元老’。” 她的指尖颤抖着戳向顾葆成的胸口,“你看,洪士铭不就娶了元老?”
顾葆成的喉结重重滚动,视线扫过她身后办公桌上摊开的《南京城商贸规划》,其中 “顾记丝绸行” 的批注用红笔圈了三次。“可我……” 他艰难地开口,西装被攥出褶皱,“我三年前就娶了李洛由的侄女,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那又如何?” 张允幂突然笑起来,笑声撞在玻璃窗上嗡嗡作响,“澳宋不是说要移风易俗吗? 不如你休了她,或者我加入?” 她往前逼近半步,顾葆成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香味,和十年前在临高码头时一样,是那款带着清冽草木调的洗发水气息,混着咸湿的海风,在记忆里扎了根似的清晰。
“张元老!” 顾葆成几乎是低吼出声,猛地甩开她的手,后退时撞到档案柜,铁皮柜发出哐当巨响。“我怎能让您做妾?” 他的声音发颤,既像愤怒又像哀求,“当年元老们说我配不上您,现在我更配不上了!”
张允幂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慢慢蜷成拳。窗外突然炸响一记春雷,映得她瞳孔里的光忽明忽暗。两人隔着三步距离对峙,顾葆成能看见她睫毛在颤抖,像十年前在元老院门口,她被一众男元老围住时那样。
“去你的配不配。” 张允幂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当年他们说你是归化民,现在你成了李洛由的侄女婿 —— 顾葆成,你告诉我,到底是你配不上我,还是我配不上这元老的身份?”
雷声再次滚过,顾葆成看着她发红的眼眶,终于慢慢垂下头。他的西装口袋里,还揣着上午开会时掉出的干枯栀子花瓣,那是十年前她夹在账本里的。
张允幂逼近半步,高跟鞋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顾葆成,你觉得我不漂亮吗?” 她的手指勾住办公桌沿,职业装袖口滑落半寸,露出十年前在临高被晒伤的淡褐色疤痕。
顾葆成猛地抬头,视线撞进她眼底的光。十年前的少女扎着马尾辫,在学校边笑出细白牙齿;如今她站在南京市政府的落地窗前,西装肩线利落如刀,高跟鞋跟碾碎的月光都带着权势的重量。“不是的……” 他下意识后退,后腰抵上文件柜,铁皮柜因撞击发出嗡鸣。
“青春年少时自然极美。” 顾葆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目光扫过她微敞的领口 —— 那里没有十年前他送的银项链,“现在…… 现在张市长更有威仪。” 他不敢直视她瞳孔里晃动的灯影,那光晕让他想起临高码头最后一夜,她塞给他的那朵带露栀子花。
“去他的规矩!” 张允幂突然扬声,手掌拍在桌面上,震得台历哗啦啦翻页。“你娶妻生子我不怪你 ——” 她绕到桌前,高跟鞋尖几乎踩住他的皮鞋,“毕竟你不知道元老院会松口,总不能让你用一生等我这个不确定的元老。” 窗外春雷炸响,映得她侧脸轮廓如剪影,“可男人本就能三妻四妾,我给你做小,你还不满足?”
顾葆成喉结剧烈滚动,西装纽扣被手指攥得发白。李洛由侄女的绣鞋、元老院的红木议事桌、临高码头的咸腥海风在他眼前交叠。“使不得……” 他终于找回声音,却抖得像秋风中的残叶,“洪士铭是明媒正娶柳元老为妻,可我若让您做妾……”
“元老院会扒了你的皮?” 张允幂打断他,嘴角勾起冷笑。她想起“顾葆成,” 她抬手抚上他西装翻领,指尖擦过李洛由商行的银徽章,“当年他们说归化民不能娶元老,现在我说元老可以做妾 —— 这规矩,本就是人定的。”
雷声再次滚过,顾葆成看着她无名指上光秃秃的指节 —— 那里本该有枚银戒指,被她扔进珠江时溅起的水花,和此刻南京暴雨砸在窗玻璃上的声响,惊人地相似。“张市长……” 他后退半步,后腰撞上打开的抽屉,里面掉出本旧账本,泛黄纸页间飘出干枯的栀子香。
“我在南京等你三天。” 张允幂收回手,转身时西装下摆划出冷硬弧线。她没看顾葆成骤然煞白的脸,只盯着窗外被暴雨劈开的秦淮河,“三天后若等不到人,我便调商船把珠江底的戒指捞上来 —— 顺便让南京海关查查,李记商贸的生丝关税,是不是该重算一遍了。”
顾葆成往后退了半步,背脊贴上冰冷的文件柜:“张元老何必如此?以您的身份美貌,整个澳宋想攀附的男人能从南京排到广州。” 他的目光扫过她肩线笔挺的西装,十年前那个在椰林里追着他跑的少女,如今连皱眉都带着元老的威仪。
张允幂突然笑了,笑声撞在玻璃窗上嗡嗡作响:“可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她往前逼近,高跟鞋尖碾过地板缝隙,“当年元老们说归化民不配,现在我说配 —— 这规矩是他们定的,也该由我来破。”
“当年是当年……” 顾葆成的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口袋,那里有块十年前的手帕。“现在我是李洛由的侄女婿,您是南京市长,我们……”
“我们本该是夫妻。” 张允幂打断他,指节叩击着办公桌,“在临高码头你说过会等我,可元老们说元老不能嫁归化民。现在我成了元老,你成了李记的老板,而当年那枚戒指 ——” 她突然停顿,喉结滚动着没说下去。
顾葆成看着她发红的眼眶道,“张元老,” 他艰难地开口,“有些事过去了就……”
“过不去!” 张允幂猛地抬手,却在触到他领口时僵住。窗外的雨突然变大,砸在玻璃上的声响像极了当年元老们撕碎情书的声音。“我知道得不到才最好,可当年失去的滋味 ——” 她的声音陡然低下去,“比珠江的水还冷。”
顾葆成沉默地看着她指尖颤抖,那动作和十年前在码头分别时一模一样。远处传来市政厅钟楼的报时声,敲了九下 —— 他们分开整整九年。“张元老,” 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雨,“李记的船明天就走,生丝要赶上海关的新税则。”
张允幂慢慢收回手,转身时西装下摆扫过桌角的台历。“顾老板的生丝,” 她盯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秦淮河,“若是耽误在南京海关,怕是要重算关税细则了。”
顾葆成的喉结重重滚动,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突然想起临高城墙最后一面。那时她还是未行驶元老权力,可元老们说归化民不能娶元老。现在她成了南京市长,他成了李洛由的侄女婿,而当年那朵栀子花,早被珠江的潮水沤烂了根。
张允幂逼近两步,高跟鞋尖几乎顶住顾葆成的皮鞋:“那就不结婚。今晚顾老板给我这个面子 ——” 她的手指划过他西装翻领的银徽章,指甲在金属上刮出细响,“你若敢不来,明天南京海关就查顾记商行的生丝关税。”
顾葆成的脸色瞬间煞白,后退时撞得文件柜哐当作响:“幂幂!”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又被他慌忙咬住舌尖。十年前在临高码头,他也是这样喊她,“你这是何苦呢?”“何苦?” 张允幂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玻璃碎裂般的锋利,“当年元老们把我们拆开时,你怎么不问何苦?现在我要个孩子,顾老板给是不给?” 她的手掌按在他胸口,能感受到西装下急促的心跳。
顾葆成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内子还在船上等我!” 他的视线扫过窗外秦淮河上的画舫,那里有盏灯火和十年前临高码头的渔火重叠。“你是南京市长,我是有妇之夫,这算什么?”
“算元老想要个孩子。” 张允幂抽回手,解开西装第一颗纽扣。职业装下露出的锁骨,和十年前在纺织厂染缸边晒出的疤痕一样,带着倔强的弧度。“顾葆成,” 她的声音突然柔下来,像椰林里的晚风,“我只要一个孩子,像你我当年该有的那个。”
顾葆成的喉结剧烈滚动,眼前浮现出十年前她在元老院门口被男元老围住的场景。那时她攥着他送的银戒指,指节发白却不肯松手。“幂幂,” 他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内子明天要去玄妙观还愿……”
“那就让她带着孩子去。” 张允幂打断他,转身拉开办公桌抽屉。里面露出半本旧账本,泛黄纸页间夹着干枯的栀子花 —— 和他当年在码头塞给她的那朵,一模一样。“我在玄武饭店 307 房等你,” 她头也不回地说,“过时不候。”
顾葆成看着她的背影,西装口袋里的手帕被攥成一团。那是十年前她绣的,边角还留着未拆线的针脚。窗外,秦淮河上的画舫正摇过文德桥,船舷撞碎的月光,像极了当年被元老们撕碎的情书残片。“幂幂……” 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被雨声吞没,“生丝关税的文件,我今晚让人送到市政府。”
张允幂的脚步在门口停顿,却没有回头。门在她身后合上时,案头的栀子花突然落了瓣,掉在翻开的账本上,盖住了十年前她写的那句 “顾葆成收”。
晚上七点整,玄武饭店 307 房的门铃响起时,张允幂正对着镜子解开职业装的袖扣。猫眼外,顾葆成的西装肩线被雨水洇出深色痕迹,手里捏着卷牛皮纸文件 — 是她下午要的生丝关税明细。
“算你识相。” 她拉开门,反手锁死的金属声在走廊里回荡。顾葆成踏进门时,肩头的雨水滴在地毯上,晕开的水迹像极了十年前临高码头的潮水印。
“幂幂,你这是何苦?” 他把文件搁在床头柜,手指蹭过封皮上的 “南京海关” 红章。窗外暴雨如注,将玄武湖的灯影砸成碎银,映得他眼角细纹格外清晰。
“少假惺惺。” 张允幂转身靠在梳妆台上,高跟鞋尖碾过地毯上的花纹,“若我不是南京市长,你会站在这里?” 她的指尖划过镜面,留下道弯弯曲曲的水痕。
顾葆成的喉结重重滚动,视线扫过她微敞的领口。十年前在临高,她也是这样站在岸边,问他要不要私奔。“男人都一样。” 张允幂突然笑起来,笑声撞在雨幕上嗡嗡作响,“看见漂亮女人投怀送抱,哪有推开的道理?”
“我不是……”
“闭嘴。” 她上前半步,职业装下摆扫过他的西裤。“现在元老院开放得很,” 她的手指戳向他胸口的银徽章,“我去跟文德嗣说,张允幂不想结婚,只想借种生个孩子 —— 你猜元老们会说什么?”
顾葆成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指腹触到十年前被染缸烫伤的疤痕。“内子还在船上等我!” 他的声音发颤,却被窗外的惊雷盖过,“你是元老,我是归化民妻婿,这算什么?”
“算交易。” 张允幂抽回手,扯松他的领带。“你给我个孩子,我让顾记商行事事顺遂。” 她的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能闻到他领口里残留的栀子香皂味 —— 和十年前他在码头用的,一模一样。
顾葆成沉默地看着她瞳孔里晃动的灯影,那光晕让他想起临高城墙最后一面。她当时说会等他,可元老们说归化民不能娶元老。现在她成了南京市长,他成了李洛由的侄女婿,而当年那枚银戒指,被她扔进了珠江。
“幂幂……” 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雨,“孩子该姓顾还是姓张?”
张允幂突然笑了,伸手关掉床头灯。黑暗中,她的声音带着海水般的咸腥:“姓张。” 窗外的暴雨突然变急,砸在玻璃上的声响,像极了当年元老们撕碎他们情书时的声音。
张允幂猛地推开他,后退两步撞在梳妆台上,镜面映出她扭曲的嘴角:“你又不娶我,凭什么让孩子姓顾?” 她的指尖敲着梳妆台边缘,职业装袖口滑落,露出十年前染缸烫伤的疤痕。
顾葆成站在黑暗里,雨水从他发梢滴到地毯上,晕开的水迹像极了临高码头的潮汐线。“幂幂,” 他的声音被窗外雷声劈开,“自古子女姓氏随父。”
“所以你想让我生的孩子也姓顾?” 张允幂笑起来,笑声在暴雨声中发颤,“让南京市长的孩子,跟李洛由的孙子一个姓?顾葆成,你可真会打算盘。” 她的手指划过镜面,留下道弯弯曲曲的水痕,像极了珠江的航道。
顾葆成沉默地看着她无名指上光秃秃的指节 —— 那里本该有枚银戒指,被她扔进珠江时,溅起的水花和此刻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响一样响。“元老的孩子……” 他艰难地开口,“按规矩该是该姓张。”
“你知道就好!” 张允幂突然扬声,抓起桌上的台灯底座,却在砸出去前顿住。黑暗中,她的呼吸声和顾葆成的心跳声混在一起,像十年前临高码头的海风。“孩子当然姓‘张’,” 她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跟我这个南京市长姓。”
顾葆成的喉结剧烈滚动,眼前浮现出李洛由商行的账本 —— 上面记着他儿子的生辰八字,和他偷偷藏起来的、张允幂十八岁时的照片。“幂幂,” 他终于说,声音轻得像雨,“生丝关税的文件……”
“文件在你口袋里,” 张允幂打断他,走向落地窗。暴雨中的玄武湖像块被揉皱的黑丝绒,“孩子姓什么,取决于顾记商行的下批货能不能赶上新税则。” 她没回头,知道顾葆成此刻正盯着她西装下露出的锁骨 —— 那里有颗痣,和十年前他吻过的位置,分毫不差。
一年后,南京医院产房外的梧桐叶落了满地。张允幂抱着襁褓中的女婴,指尖划过孩子眉眼间与顾葆成如出一辙的淡褐色胎痣,忽然笑出声来。
“瞧,这眉毛生得像我。” 她把婴儿往怀里拢了拢,羊绒毯边缘蹭过床头的元老身份牌。窗外传来市政厅仪仗队的操练声,比一年前玄武饭店的暴雨声更有规律,“以后这元老席位,可有继承人了。”
育婴护士在旁低眉顺眼地递过奶瓶,余光瞥见婴儿腕间系着的红绳 —— 和十年前临高码头上,张允幂编给顾葆成的那根,用的是同色丝线。
张允幂临产前七日,南京医院产房外的长廊上,送礼的人潮从产科候诊区一直排到住院部大门。顾记丝绸行的伙计捧着锦盒踮脚张望时,正看见李记商贸的管事将整箱苏绣襁褓往登记处搬,锦盒上的鎏金锁扣在廊灯下晃出细碎光斑,与十年前临高码头上被元老们撕碎的软缎残片一个成色。
“张市长头胎,又是元老血脉,这礼轻了可不行。” 排在队尾的布商捅了捅同行,袖口露出块精工腕表 —— 去年顾葆成就是戴着同款式手表,在市政府会议室递上生丝合作方案。走廊尽头传来护士查房的脚步声,人群霎时噤声,唯有南京商会会长怀里的翡翠长命锁不慎滑落,砸在瓷砖上的声响,像极了当年张允幂扔进珠江的银戒指落水声。
产房内,张允幂抓着床头栏杆阵痛时,听见窗外仪仗队正操练新步法。十年前在海南元老院,她也是这样攥着顾葆成送的栀子花,听着元老们讨论 “元老妊娠资格审查细则”。此刻床头柜上的果篮里,有顾记商行特供的苏州枇杷,黄澄澄的果子堆成小山,遮住了篮底那张叠成船形的便签 —— 上面用吴语写着 “生女当如张允幂”,笔迹和十年前临高码头他塞给她的情书,一模一样。
候诊区的长椅上,李洛由的侄女婿顾葆成正低头看怀表。表盖内侧刻着 “长命百岁”,是张允幂十八岁送他的银锁改的。当值护士推着消毒车经过时,瞥见他袖口露出的红绳 —— 和产房里婴儿腕间系着的那根,用的是同批南洋丝线。走廊尽头突然爆发出喧闹,有人喊 “生了!是位小元老”,顾葆成猛地起身时,怀表掉在地上,表盖弹开的刹那,秦淮河的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亮了内盖刻字旁新添的划痕 —— 那是昨夜他用指甲狠命划出的印记,像极了当年元老们在议事厅拍碎的软缎残片纹路。
满月酒那日,南京玄武饭店的水晶灯映得张允幂的旗袍泛着冷光。她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走进宴会厅时,袖口的金扣擦过门框,发出细碎声响 —— 和十年前临高码头,顾葆成塞给她的银戒指碰撞声,惊人地相似。
“张市长!恭喜恭喜!” 南京商会会长搓着手迎上来,目光在婴儿脸上逡巡,“这小元老长得真俊,瞧这眉眼,将来必是栋梁之材!” 周围的官员和掌柜们轰然附和,绸缎马褂挤得宴会厅空气发烫。
张允幂微微颔首,指尖蹭过婴儿鬓角的淡褐色胎痣。那胎痣在灯光下泛着半透明的光,和顾葆成眼角的那颗如出一辙。“借各位吉言。”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大厅,职业微笑挂在脸上,像极了市政府办公室那面擦得锃亮的玻璃。
李记商贸的管事捧着锦盒上前,盒里的翡翠长命锁晃出绿光:“小元老将来要接张市长的班,这锁得早早戴上!” 周围响起一片 “说得是” 的应和,却没人问起婴儿父亲的名字。十年前在海南元老院,男元老们撕碎她情书时,也是这样的满堂喧哗。
顾葆成站在人群后排,藏青色西装被汗水洇出痕迹。当张允幂抱着孩子经过时,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撞上香槟塔。玻璃杯碰撞的脆响里,他听见有人低声议论:“听说孩子父亲是归化民?” 立刻被旁人用眼神制止:“管他是谁,张市长的孩子就是元老血脉。”
“顾老板也来了。” 张允幂在他面前停下,麦克风的电流声刺啦一响。婴儿突然啼哭起来,小手攥住了她旗袍上的盘扣。“瞧这孩子,跟顾老板一样,见了生人就怕生。”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大厅,引来一阵哄笑。
顾葆成的喉结剧烈滚动,看着婴儿腕间系着的红绳 —— 和十年前他在临高码头系在她手腕上的那根,用的是同色丝线。“张市长说笑了,” 他躬身时,西装口袋里的怀表滑出半截,表盖内侧 “长命百岁” 的刻字被磨得模糊,“小元老福泽深厚,定能光耀澳宋。”
宴会厅角落,南京海关监督凑到同僚耳边:“听说顾记商行最近通关速度极快?” 话音未落,张允幂抱着孩子转身,高跟鞋碾过地毯的声响盖过一切。她走到主桌时,婴儿突然抓住了她胸前的元老徽章,咯咯笑起来 —— 那笑声在水晶灯下回荡,像极了十年前临高码头上,被男元老们撕碎的软缎残片,终于拼成了完整的纹样。
“各位,” 张允幂举起酒杯,目光扫过满堂宾客,“这孩子姓‘张’,是澳宋的未来。”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婴儿无意识的咿呀声,在满场恭维的掌声里,显得格外清晰。顾葆成悄悄退到宴会厅门口,正看见夕阳落进玄武湖,碎成的金片,和他藏在怀表里的栀子花瓣一样,被十年的光阴沤得发暗。
满月酒当日,玄武饭店宴会厅的水晶灯映得张允幂的银发簪泛着冷光。她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走上主台时,旗袍开叉处露出的红绳脚链轻轻晃动 —— 那是十年前临高码头顾葆成送的,如今系在她脚踝上。
“感谢各位莅临小女念南的满月宴。” 麦克风电流声中,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大厅。台下李记商贸的掌柜们互递眼色,没人问起婴儿父亲的姓名,只有南京知府抬手抹了把汗,袖口露出的银表刻着 “顾记监制”。
文德嗣坐在主宾席,指尖叩击着高脚杯边缘。当张允幂抱着孩子敬酒时,他忽然开口:“孩子眉眼像你。” 周围瞬间噤声,唯有婴儿突然啼哭,小手攥紧了她胸前的元老徽章。
“文总说笑了。” 张允幂微微躬身,银发簪擦过文德嗣酒杯,发出细碎声响。十年前在海南元老院,正是这位文总劝自己慎重,此刻他看着婴儿腕间的红绳,突然想起芳草地的黄昏。
“她心里有气。” 文德嗣对身旁的吴思南低语,酒杯在桌布上洇出圆痕。吴思南望着台上谈笑风生的张允幂,想起十年前被她撕碎的情书,忽然觉得领口发紧。
顾葆成躲在宴会厅柱子后,藏青色西装被汗水洇出盐花。当张允幂抱着孩子经过时,婴儿突然朝他伸手,腕间红绳晃出残影。他下意识后退,后腰撞上香槟塔,玻璃杯碎裂声里,听见有人低声议论:“听说孩子父亲是……” 立刻被邻座用眼神制止。
“顾老板也来了。” 张允幂在他面前停下,麦克风刺啦一响。婴儿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抓住她旗袍上的盘扣 —— 那是用十年前临高码头的软缎碎片拼成的。顾葆成看着孩子鬓角的淡褐色胎痣,喉结剧烈滚动。
文德嗣放下酒杯起身时,宴会厅突然安静。他走到张允幂身边,对着麦克风轻笑:“澳宋的元老,想怎么办满月酒,就怎么办。” 台下爆发掌声,没人看见张允幂转身时,银发簪上的珍珠突然坠落,滚到顾葆成脚边 —— 和十年前他扔进珠江的银戒指,一样带着咸腥的味道。
“文总慢走。” 张允幂的声音追着文德嗣背影,婴儿突然啼哭起来。她低头哄着孩子,没看见顾葆成弯腰捡起珍珠,指尖在上面蹭出模糊的指痕 —— 那纹路,和十年前临高码头上,他刻在银戒指内侧的 “幂” 字,一模一样。宴会厅外,玄武湖的月光碎在文德桥下,像极了当年被元老们撕碎的情书残片。
大玉儿扶着廊柱的手指骤然收紧,镶着东珠的袖口滑落,露出腕间那道当年被多尔衮弓弦勒出的旧疤。张允幂的歌声穿透宴会厅时,她看见顾葆成口袋里掉出半枚银戒,在水晶灯下划出弧线 —— 和皇太极当年赏给海兰珠的珍珠坠子,同一个抛射轨迹。
“额娘?” 福临的声音在身后发颤,身上的粗布长衫被汗水洇出盐花。大玉儿猛地转身捂住儿子嘴,指甲掐进他腰间系着的草绳 —— 那是用盛京皇宫残垣上的藤蔓编的,此刻在澳宋水晶灯的强光下,泛着灰扑扑的光。张允幂唱到 “我的今生今世已足够” 时,她听见文德嗣转动高脚杯的声响,酒液晃出的弧度,和多尔衮临死前打翻的毒酒,在记忆里重叠成伤。
“别出声。” 大玉儿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视线却死死盯着张允幂脚踝的红绳。十年前在沈阳城破时,她也是这样攥着福临的手,看多尔衮被澳宋火枪队押走,而现在,这位南京市长踩着高跟鞋碾过地毯的纹路,和当年八旗铁骑溃败时的马蹄印,在她视网膜上共振成痛。钱谦益的谄媚笑声突然传来,她下意识把福临往身后藏,却看见张允幂正将半枚银戒塞进顾葆成掌心,指节发白如她当年攥着皇太极遗诏时一模一样。
暴雨拍在落地窗上的刹那,大玉儿看见张允幂转身时,银发簪上的珍珠坠子晃出残影。那形状让她想起海兰珠临终前攥着的东珠,而现在,这枚珍珠正滚到她脚边,停在满是补丁的鞋底旁 —— 那是她用旧旗装改的布鞋,如今在澳宋权贵的锦靴丛中,像极了大清王朝最后一片被碾碎的残雪。张允幂的指尖深深陷入麦克风支架,唱到 “这一首老情歌” 时,银发簪上最后一颗珍珠突然坠落,在水晶灯下拉出银线 —— 和十年前顾葆成扔进珠江的银戒指,同一个抛物线。顾葆成猛地抬手去接,西装袖口露出的红绳却被廊柱勾住,那是用临高码头的渔线编的,和婴儿腕间的那根同出一源。
“让回忆再涌满心头 ——” 她的声线突然劈裂,像极了十年前在元老院门口被撕碎的情书残片。大玉儿攥着福临的草绳猛地收紧,粗布长衫下的孩童痛得闷哼,却被她用镶着东珠的袖口死死捂住。远处文德嗣转动高脚杯的声响传来,酒液晃出的弧度,和多尔衮临死前打翻的毒酒在记忆里重叠,让她腕间的弓弦旧疤突突跳动。
“当时光飞逝已不知秋冬 ——” 副歌响起时,张允幂突然走向顾葆成,高跟鞋碾碎地毯的声响,和珠江潮水冲刷银戒指的波痕在他耳膜下共振。钱谦益的玉带钩 “当啷” 坠地,他慌忙弯腰去捡,却看见张允幂的旗袍下摆扫过顾葆成的西裤,露出的红绳脚链末端,系着半枚磨圆的银戒 —— 正是当年她从珠江捞了三年才找到的那枚,戒内侧的 “幂” 字被海水磨得只剩模糊的凹痕。
“人说情歌总是老的好 ——” 顾葆成的喉结剧烈滚动,藏在口袋里的半枚银戒突然发烫。十年前临高码头的黄昏,她举着染坏的绸缎哭鼻子,说以后要当元老让所有人穿好布料,而现在,她穿着云锦旗袍,用元老身份唱着被权力碾碎的情歌,每一个音符都像珠江潮水,漫过他掌心的旧疤。大玉儿突然看见福临腰间的草绳松了,残藤掉在地上,恰好缠住滚来的珍珠,那形状像极了海兰珠临终前攥着的东珠,此刻在澳宋水晶灯下,泛着比大清王朝最后一片残雪更冷的光。
“但求你永远在心中 ——”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张允幂的额头重重撞上顾葆成的胸口。婴儿的啼哭声从后台炸裂,她却笑了,笑声里混着暴雨拍打落地窗的声响:“顾葆成,听见没有?这是我唯一的线索 ——” 满场的叫好声浪中,只有文德嗣看见她藏在顾葆成背后的手,正把半枚银戒塞进他西装口袋,指节发白如十年前在元老院门口,攥着被撕碎的情书时一模一样。而秦淮河的灯影里,一艘画舫正摇过文德桥,船舷撞碎的月光,像极了被权力沤烂的栀子花瓣,如今都沉在珠江底,陪着那枚再也拼不回完整形状的银戒。
宴会厅角落突然响起嗤笑:“成了张元老的个人演唱会了。” 话音未落就被邻座狠狠肘击,绸缎马褂下的肋骨撞得生疼。“作死!” 那人压低声音,袖口的银表链刮过桌面,“文总都没开口,轮得到你置喙?”
顾葆成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藏青色西装被汗水洇出深色痕迹。当张允幂唱到 “但求你永远在心中”,他猛地起身,后腰撞上香槟塔,玻璃杯碎裂声里听见有人窃笑:“瞧顾老板坐立不安的样儿,莫不是歌词唱到他心坎里了?” 立刻被更响亮的叫好声盖过。
文德嗣转动着空酒杯的动作顿在半空,杯壁映出张允幂将半枚银戒塞进顾葆成口袋的残影。大玉儿攥着福临的草绳突然收紧,粗布长衫下的孩童闷哼出声,却被她用镶着东珠的袖口死死捂住 —北京城破时,她也是这样捂住儿子的嘴,听着多尔衮被澳宋火枪队押走的脚步声。
“顾老板去哪儿?” 张允幂的歌声陡然转柔,高跟鞋碾过地毯的声响追着他背影。顾葆成的手掌按在宴会厅大门上,指腹触到冰凉的金属把手,和十年前在临高码头推开她时的触感重叠。身后突然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他听见钱谦益谄媚的笑声:“张元老这嗓子,比苏州评弹还地道!”
暴雨拍在玻璃上的刹那,顾葆成看见自己映在窗上的影子 —— 西装口袋里鼓起的半枚银戒,正硌着十年前她塞的栀子花干。远处文德嗣起身的声响传来,高脚杯被搁在桌上的脆响,和当年签署 “归化民婚姻禁令” 时的钢笔敲击声,在他耳膜下共振成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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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1 11:41:16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抽象啊哈哈哈哈
带明笑传之财财弊
带清笑传之城池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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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7股灾纪念章

发表于 2026-1-2 13:48:20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句一个callback实在是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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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化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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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2 21:47:1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还以为会是临高版的少妇白洁,差评。而且这两个人的年纪相差比较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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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3 10:04:35 | 显示全部楼层
AI 会写出这种剧情?早就违规不与显示了
AI写的东西可幼稚脑残了,而且容易自我审查吞掉
巅峰产生虚伪的拥护,黄昏见证虔诚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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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3 19:43:5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张市长老年去了西伯利亚当女沙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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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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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5 08:52:14 | 显示全部楼层
沟比盖和复兴巴 发表于 2026-1-3 10:04
AI 会写出这种剧情?早就违规不与显示了
AI写的东西可幼稚脑残了,而且容易自我审查吞掉 ...

哪里违规了?你用的事ds吧,g点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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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5 08:57:32 | 显示全部楼层
顾葆成夫妇在北京见了李洛由,李洛由可是元老们的老熟人了,他自元老们刚到临高时就和元老们搭上了线,开始和元老们合作,在大明贩卖澳宋货物,购买原材料和资源卖给元老们。还为元老和大明官场的贪官污吏牵线搭桥,当年何如宾率军围剿澳宋被打的全军覆没,广东官场和元老们私下签订澳门协议就是李洛由撮合的,可以说是元老们的老熟人了。
当年,李洛由为了加强与元老们的关系,并更深入地了解澳宋,便安排妻子的侄子顾葆成前往澳宋芳草地学习。然而,年少的顾葆成与张允幂相恋,却遭到男元老们的阻挠。他们认为女元老是稀缺资源,理应留给自己享用,不应便宜了归化民,于是搅黄了两人的恋情。
后来,男元老的这一做派引发了女元老的强烈反弹,甚至影响到元老院的和谐。为此,文总确立了婚恋自由的原则,并斥责那些男元老缺乏远见。如今,女元老已可与归化民结婚,但顾葆成与张允幂的缘分却已错过。
三年前,李洛由将侄女嫁给顾葆成,为那段恋情画上了句号。然而,谁也没料到张允幂会采取如此行事。
在临高的芳草地学堂,张允幂和顾葆成的情愫刚萌芽,就有元老私下找到李洛由。那人拍着他的肩膀,语气看似随意:“你那侄女婿在学堂挺惹眼啊,不过小元老的圈子,归化民子弟还是少掺和。” 李洛由心里清楚,这是让他出面施压。
回到商行,李洛由把顾葆成叫到书房,捻着胡须叹气:“葆成啊,你跟张元老的事,我看还是算了。元老们那边意思,你们身份不合适。” 顾葆成攥紧拳头想反驳,却被他摆手打断:“我知道你俩有情分,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你看那些跟元老走得近的归化民,哪个不是谨小慎微?”
私下里,还有元老找到张允幂的导师,暗示 “注意学生思想动向”。张允幂在课堂上,总能感觉到老师若有若无的提醒:“小元老要以学业为重,个人感情别耽误了前程。” 而顾葆成在商行做事时,常被安排去偏远码头送货,减少和张允幂碰面的机会。
一次元老宴会上,有男元老故意当着张允幂的面,跟李洛由大声说笑:“你那侄女婿挺能干,就是眼光得放长远,别总盯着眼前人。” 张允幂握着酒杯的手发颤,李洛由赶紧打圆场:“是是,年轻人不懂事,我回去一定好好教导。”
这些没明说的压力像细密的雨,淋得两人喘不过气。李洛由一次次找顾葆成谈话,从 “为你前途考虑” 说到 “别给商行惹麻烦”。顾葆成看着姑父为难的样子,又想到元老们若有若无的眼神,最终咬牙给张允幂写了封信,只说 “各自安好”。张允幂收到信时,正在绣一个香囊,针脚一下子乱了。她知道,这不是顾葆成的本意,是那些躲在背后的压力,让他们不得不放手。
终于有一天,顾葆成托人带回口信:“我们不合适,忘了我吧。” 张允幂听到这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元老们见目的达到,便不再多言,仿佛一切都是两人 “自愿” 分手。这种不用明说的潜规则,让张允幂和顾葆成在无形的压力下,最终走到了尽头。
张允幂站在元老院走廊里,手指攥紧了文件夹,指节泛白。对面走来的男元老笑着搭话:“张元老何必总板着脸,总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吧?” 她猛地抬眼,目光像冰锥:“我这辈子不结婚不行吗?难道我连不嫁人都碍着谁了?”
男元老愣住,搓着手想劝:“那么多男元老,难道没一个比顾葆成……”“住口!” 张允幂打断他,文件夹边缘撞在墙上,“有本事你们现在就把我强配了!” 话音落时,旁边办公室的门开了,文总探出头:“张元老别激动……”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得地面噔噔响。身后传来男元老们的嘀咕:“当年那事确实做得不地道……”“可她也不能总记着啊。” 张允幂没回头,只是攥紧了文件夹,仿佛那是当年顾葆成送的栀子花,被岁月沤成了硬块。
杜雯 “嚯” 地站起身,手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震得列席的元老们肩头一颤。“不让我们嫁归化民和土著?” 她目光如炬,扫过首排男元老们,“行啊,那从今天起,你们男元老也只能在女元老里挑媳妇,这才叫公平!”
会场霎时炸开了锅。农业口的元老扯着嗓子嚷嚷:“胡闹!临高的技术骨干大多是归化民,联姻能稳定人心!”“稳定?” 杜雯冷笑一声,朝张允幂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当年拆散人家时,怎么不讲究稳定?”
其实不少男元老早觉得早年的干预多此一举。坐在角落的工业元老用笔杆戳了戳同僚,压低声音嘀咕:“本来就是闲事,元老还愁娶不到媳妇?我还想给闺女说和个归化民工程师呢。”
在杜雯 “是否执行内部择偶” 的逼问下,男元老们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句:“个人选择而已。” 打这以后,那句 “女元老不能嫁归化民” 的规矩,就像窗台上的积雪,悄无声息地化没了。
李洛由坐在八仙桌首,手指摩挲着下颌的胡须,目光在顾葆成和侄女李淑兰之间来回打转。“说起来,” 他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你和张元老那段事,终究是段孽缘。”
顾葆成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李淑兰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哽咽。李洛由瞥了侄女一眼,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淑兰,” 他放软了语气,“委屈你了。”
屋里一时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李洛由端起茶碗,却没喝,只是盯着碗里浮动的茶叶:“当年我不该撮合你们婚事,更不该……” 他没说下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顾葆成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重新低下了头。李淑兰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低声道:“ 叔父,都过去了。”
李洛由看着眼前的两人,想起当年在临高码头,张允幂攥着顾葆成送的栀子花,眼里亮得像星星。如今物是人非,他摇了摇头,喃喃道:“孽缘,都是孽缘啊。”
李洛由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敲了敲桌面,目光沉沉地看向顾葆成:“葆成,当年的事,元老们做得不地道,现在张元老心里有气,”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她想怎样便怎样,我们得罪不起,你懂吗?”
顾葆成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没吭声。李洛由接着道:“她要做痴情女子,你就得当好负心汉,那些虚名算不得什么。” 他抬眼看向顾葆成,目光里带着一丝狠厉,“她要重温旧梦,你就得陪着演;她要唱歌,你就跟着和。”
顾葆成猛地抬头,眼里带着血丝:“姑父,可淑兰和孩子……”“我知道委屈了淑兰,” 李洛由打断他,语气有些不耐,“但跟元老对着干,咱们全家都没好果子吃。你懂不懂?”
顾葆成猛地站起身,椅子在青砖地上划出刺耳声响:“姑父!这算什么事!” 李洛由却猛地一拍桌子:“坐下!” 他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她要借种生子,你就得……” 话说到一半,他喉头滚动着,终究没说下去,只是重重捶了下桌子。
旁边的侄女李淑兰突然发出一声呜咽,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颤抖起来。李洛由看着侄女颤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葆成,你记住,在张元老面前,别想着什么情分,只有利弊。”
顾葆成盯着地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无声地哭泣。李淑兰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却还是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抽噎声。李洛由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就这样吧,都去歇着吧。”
回到屋里,李淑兰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顾葆成,声音轻飘飘的:“葆成,你跟我说实话,你和张元老是不是还有感情?”
顾葆成解着领口的手指猛地一顿,镜中映出李淑兰泛红的眼眶。“你们男人啊,” 她忽然笑了,笑声带着水汽,“跟漂亮女人上床只会高兴,对吧?”
他转身想辩解,却被李淑兰截断:“别假惺惺装不乐意了。”
窗纸被风掀起角,顾葆成望着妻子颤抖的肩背,喉咙发紧。“淑兰,我……”“你什么都不用说。” 李淑兰转过身时,眼泪终于砸在衣襟上,“我就问你,那夜玄武饭店 307 房,你是不是真的高兴?”
屋外传来李洛由咳嗽的声音,顾葆成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是。” 这个字落进沉默里,李淑兰突然抓起妆台上的胭脂盒砸过来,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捂着脸蹲下去,哭声混着夜风,把 “高兴” 两个字泡得发胀。
顾葆成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李淑兰对着衣柜发呆,声音有些发紧:“今晚张元老的舞会,你跟我一起去。”
李淑兰猛地转过身,手里的绢子被攥得变了形:“去看你们秀恩爱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想睡就睡,何必拉着我当幌子?”
“你那是什么话!” 顾葆成皱紧眉头,上前一步想拉她,却被李淑兰甩开。“张元老现在是南京市长,这种场合不去不行。” 他压着嗓子,“李记商行的生丝还等着通关,你能不能懂点事?”
窗外传来马车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李淑兰盯着丈夫紧绷的侧脸,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懂事?我懂事地看着你去跟老相好过夜,还要笑着给你们铺路?” 她的眼泪砸在衣襟上,“顾葆成,你摸摸良心,当年在临高……”
“够了!” 顾葆成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去不去给句痛快话!” 李淑兰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突然别过头,从衣柜里扯出件素色旗袍:“去就去,” 她咬着牙,“我倒要看看,这位张元老的舞会,到底是金镶玉砌,还是……” 话没说完,就转身走进内室,门被摔得震天响。
顾葆成靠在门框上,听见里屋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拳头慢慢攥紧。走廊尽头,李洛由咳嗽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开点,熬过今晚就好。” 顾葆成看着姑父花白的头发,最终只是点点头,喉结滚动着,说不出一个字。
舞会大厅的水晶灯骤然暗下,张允幂立在乐池中央,裙摆在旋转时划出银弧。当第一句 “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 响起,伴奏里的二胡声如泣如诉,撞得水晶灯的流苏微微发颤。
阮大铖挤到前排,折扇敲着掌心直晃:“好!这嗓子能勾魂!” 他身旁的富商们纷纷探头,有人低声嘀咕:“比苏州评弹还入味。” 张允幂旋转时,银发簪在光影里晃出冷芒,唱到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 时,尾音陡然拔高,惊得窗外栖息的夜鹭扑棱棱飞起。
顾葆成攥着李氏的手腕发紧,感觉到妻子指尖冰凉。李氏盯着舞池中央,突然轻笑出声,声音混在音乐里:“你看她衣袂飘飘的样子,像不像当年在临高码头追着你跑的丫头?” 顾葆成喉结滚动,没敢接话。
阮大铖的喝彩声盖过乐声:“张元老这舞跳得,比《牡丹亭》还传神!” 他身旁的歌女们交头接耳,有人指着张允幂腕间的红绳脚链,那是用临高渔线编的,和顾葆成袖口露出的那截同色。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满场掌声雷动,阮大铖跳着脚大喊:“再来一曲!” 张允幂扶着栏杆喘息,目光越过人群,恰好与顾葆成对视,眼神里的哀婉像极了歌里那只千年白狐。
舞会上,一个戴玉冠的公子哥突然指着舞池中央,扯着嗓子嚷嚷:“真是多情女子负心汉啊!”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有人跟着叹气:“张元老唱得人心里发酸。”
“得了吧!她要是寻常女富豪我还信,可她是南京城最大的官 ——”
“春桃!” 巧姐猛地拽住她袖口,生怕被政保局听见。可春桃甩开手,指着舞厅:“你们瞧瞧这排场!寻常女子被负心早跳河了,她倒好,警察护着、阮大铖跪着捧,哪点像薄命?”
“怎么不信?” 旁边的公子哥听见了,不服气地插嘴,“元老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春桃还想再说,却被周围的议论声淹没。不知谁突然喊了句 “顾公子负心汉”,这声音像火星掉进了油桶,瞬间在大厅里炸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起来:“顾公子负心汉!”
顾葆成站在人群里,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李氏攥紧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想躲,却看见张允幂在舞池中央顿住了脚步,目光隔着人群望过来,眼神里的哀婉让他猛地低下头。周围的喊声还在继续,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他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允幂跳完最后一个旋身,足尖点地时微微晃了晃,阮大铖立刻摇着扇子往前挤,绸缎马褂差点蹭到她裙摆:“张元老这曲《白狐》,唱得老阮骨头都酥了!”
她抬手拂开额前碎发,目光扫过人群里的阿月,恰好看见这歌女掩嘴轻笑。阿月身边的春桃低声嘀咕:“瞧这架势,摆明了给阮大铖搭台子呢。”
“阮大人觉得如何?” 张允幂转向阮大铖,银发簪在水晶灯下晃出冷光。阮大铖扑通作揖,腰弯得像张弓:“好!好得没法说!元老这嗓子、这身段,天下难找第二人!”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有人喊着 “阮大人快给元老写新词”。
张允幂忽然笑了,指尖轻点阮大铖的扇子:“既然阮大人赏脸,就再写两首舞曲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下次舞会,我跳给大家看。” 阮大铖激动得满脸褶子都在抖,连声道:“得令!老阮定当肝脑涂地,为元老写出千古绝唱!” 阿月看着他谄媚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身旁春桃拽了拽她袖子,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阮大铖的折扇 “啪” 地展开,扇面摇得像朵盛开的金箔花:“元老的舞步,当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啊!” 他弓着腰往前凑,几乎要栽进舞池,“尤其是最后那转身,老阮看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张允幂忽然轻笑,指尖敲了敲廊柱:“‘到底君王负旧盟,江山情重美人轻’,” 她念着这句词,目光扫过远处的顾葆成,“我喜欢这个调子,请阮大人谱成舞曲。”
阮大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心里嘀咕:这词说的是君王负心,和顾葆成的身份不搭啊。但他转眼看见张允幂腕间的红绳脚链,立刻把话咽了回去,连连拱手:“元老好眼光!这词大气又深情,老阮一定好好谱曲,保准让您跳得比嫦娥还美!” 他偷瞄顾葆成的方向,见对方攥紧了拳头,赶紧又补了句,“等曲子谱好了,元老再跳这曲,保管全南京的人都夸您是才女!”
张允幂垂眸拨开发丝,忽然抬眼看向阮大铖:“阮大人,你在琢磨什么?”
阮大铖的折扇 “啪” 地合拢,敲在掌心发出脆响:“没、没什么…… 元老的词儿精妙,老阮在琢磨怎么谱曲呢。”
她轻笑一声,指尖轻点廊柱上的雕花:“‘到底君王负旧盟’,这词说的是江山与情分的掂量,” 目光扫过他闪烁的眼睛,“不是每个曲子都要和顾公子扯上关系。”
阮大铖的腰弯得更低,绸缎马褂几乎擦到地面:“是是是!元老说得对!老阮糊涂了,这词儿格局大,哪能只想着儿女情长!” 他偷瞄顾葆成的方向,见对方正低头喝酒,连忙又道,“我这就回去谱曲,定要让曲子配得上元老的词,唱出江山社稷的分量!”
舞池里的留声机开始转动时,李氏攥着顾葆成的袖口发紧:“你去请她跳舞吧。”
顾葆成低头看她泛白的指节,厅里的歌女阿月正被富商搂住腰,舞步生涩得像踩棉花。“我不会吃醋的,” 李氏突然笑了,眼睛却望着张允幂独坐的方向,“今天没别人盯着,我就在角落坐着。”
旁边的春桃被拽得一个趔趄,回头瞪了眼又赶紧赔笑。顾葆成听见阮大铖的嚷嚷从隔壁厅飘来:“跳交谊舞嘛,别学土著扭扭捏捏!” 但主厅里只有零星几个富商带着歌女,归化民管事搓着手往后躲,被自家主子拍着肩膀往前推。
“你看那些带歌女来的,” 李氏忽然凑近他耳边,“阿月的主家刚才还说‘女眷不懂规矩’,其实是怕自家婆娘吃醋。” 她顿了顿,手指松开他袖口,“去吧,张元老在看这边呢。”
顾葆成转身时,看见张允幂正把脚链红绳绕在指尖。留声机里的狐步舞曲响到第三拍,他听见李氏在身后轻声说:“我就在柱子旁边,哪也不去。” 厅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玻璃上,他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当年临高码头被潮水浸过的木板上,吱呀作响。张允幂抬眼时,水晶灯的光正落在她腕间红绳上,和他袖口露出的那截,在空荡的舞池里晃成两道模糊的影子。舞池里,张允幂与公子哥旋转的身影掠过水晶灯时,周围的公子哥们脖子伸得像鹅。阮大铖摇着扇子退到廊柱后,绸缎马褂蹭到剥落的墙皮。
“瞧见没?上月去画舫的那小子,” 春桃戳了戳阿月,“张元老的手搭他肩上呢。” 阮大铖听见这话,折扇敲着掌心直响,却只对身边歌女扯出笑:“年轻好啊,舞步都灵便。”
他望着舞池里翻飞的裙摆,忽然压低声音对管事说:“老阮我虽得宠,可这把年纪……” 话没说完,瞥见阿月往他身边凑了凑,赶紧咳了两声,“元老爱和年轻人‘与民同乐’,正常!”
留声机的尾音落下时,公子哥红着脸退开,张允幂忽然朝顾葆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阮大铖眯眼瞧着,见顾葆成攥紧了李氏的手腕,低声嘀咕:“就算找归化民,也得是顾公子这样的年轻模样 —— 老骨头可入不了元老的眼。” 阿月掩嘴笑时,他顺势把扇子往她腰间一敲:“走,给我唱段《牡丹亭》去,比那狐步舞实在!”
公子哥红着脸退到角落时,阮大铖摇着扇子凑过去,绸缎马褂扫过他沾了酒渍的衣襟:“小子,够你吹一辈子了!”
周围的公子哥立刻围上来,有人拽着他袖子直晃:“快说说,张元老的手是不是特别软?” 公子哥攥着被张允幂搭过的肩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里却闪着光。
这时,几个跃跃欲试的公子哥正要往前凑,阮大铖突然用扇骨敲了敲廊柱,声音陡然拔高:“元老叫你是识趣,没叫你时 ——” 他目光扫过那几人,“可别自己往上凑!”
旁边的富商搓着手嘀咕:“早知道我让犬子来了……” 阮大铖冷笑一声,扇子 “啪” 地展开:“知道就好,元老的舞池,不是谁都能踩的。” 说完,他瞥了眼那还在发愣的公子哥,摇着头走开了。
公子哥靠在廊柱上,指尖还在无意识摩挲着张允幂搭过的肩头,喉结滚动着喃喃道:“她腰真细…… 手跟没骨头似的。” 旁边富商递来的葡萄滚了满地,他却盯着舞池方向发愣,“能离那么近看,真是三生有幸……”
春桃斜睨着他发痴的模样,用胳膊肘捅了捅阿月:“上月画舫上就盯着人家看,这回可算遂了愿。” 她朝顾葆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张元老哪是随便找人跳舞?你瞧顾公子那眉眼,再瞧瞧这小子 ——”
“南京城英俊的公子哥多了去,再找一个便是。” 阿月理了理鬓角碎发,却被春桃嗤笑一声:“不一样!顾公子是她当年放手里焐热过的白月光,这小子……” 她拖长了声音,看着公子哥被阮大铖拍着背灌酒的狼狈样,“不过是块临时找来的镜面,照见的全是张元老自己的影子罢了。”
廊外的风卷着落叶扑进厅里,公子哥突然打了个酒嗝,傻笑出声:“你们说,她下次还会叫我吗?” 春桃翻了个白眼,拽着阿月往阴影里躲:“等你脸上的酒渍能映出顾公子半分模样时,再做这梦吧。”
张允幂转身时,裙摆扫过水晶灯下的光斑。她踩着舞步穿过人群,全场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留声机的齿轮转动声。顾葆成攥着李氏的手微微发抖,却被妻子轻轻推开。
“顾公子,” 张允幂在他面前站定,银发簪随着呼吸轻晃,“怎么还要女士主动?” 她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腕间红绳晃出细碎的光。
顾葆成喉结滚动,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他迈步时,皮鞋擦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两人走向舞池的每一步,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里。阮大铖的扇子停在半空,春桃拽着阿月的胳膊,连角落里喝酒的公子哥都忘了放下酒杯。当张允幂的手搭上顾葆成肩头时,留声机恰好转到狐步舞曲最缠绵的段落,整个大厅只剩四双鞋跟叩击地板的声音。
张允幂指尖勾住顾葆成的领口,将他往自己身前带了带:“今晚去我房间。”
顾葆成身体猛地一僵,目光下意识扫过不远处李氏苍白的脸:“内子在呢。”
“男人不都能三妻四妾?” 张允幂挑眉,手臂环上他的脖颈,舞步带着他往暗处偏移,“怎么到你这儿倒矫情起来了?”
顾葆成喉结剧烈滚动,压低声音:“幂幂,你这是何苦…… 再说你已经有念南了。”
张允幂的笑容瞬间冷下来,手指狠狠掐进他肩头:“怎么,在你眼里,我找你就只是为了生个孩子?” 她的舞步陡然加快,带着他在舞池边缘急转,发丝扫过顾葆成脸颊,“当年在临高,你说过要带我看尽山河 —— 现在倒学会拿孩子堵我的嘴了?”
李淑兰踩着碎步挤进舞池,素色裙摆扫过张允幂的绸缎裙角。她挺直脊背,直视着对方眼尾的红痣:“张元老,你想和葆成在一起我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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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5 08:58:28 | 显示全部楼层
四周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阮大铖的扇子 “啪嗒” 掉在地上。张允幂揽着顾葆成的手骤然收紧,嘴角却勾起笑:“哦?”
“你说男人能三妻四妾,这话没错。” 李淑兰伸手拨开顾葆成肩头的发丝,指尖擦过张允幂的手背,“但进了顾家门,我是妻,你是妾。在外面你是南京市长,在顾家,你得守顾家的规矩 —— 伺候大妇,晨昏定省,你可能做到?”
舞池里留声机还在空转,春桃攥着阿月的胳膊直发抖。张允幂盯着眼前这张平静的脸,忽然仰头大笑,震得银发簪上的珍珠晃个不停:“好个顾家规矩!” 她松开顾葆成,后退半步,裙摆在地板上绽开冷光,“李淑兰,你倒比这南京城的城墙还敢砌。”
阮大铖的绸缎马褂还沾着酒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两人中间,扇子指着李淑兰直晃:“你不想活了?敢跟张元老这么说话!”
顾葆成的手死死攥住妻子手腕,指节泛白。他转向张允幂,声音发颤:“幂幂,她今天喝多了……” 话未说完,李淑兰突然甩开他的手,素色裙摆扫过地面,扬起细碎尘埃。整个大厅死寂一片,只有留声机空转的咔嗒声。
张允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如淬了冰的针,直直钉在李淑兰脸上:“三妻四妾是澳宋法律允许的,可澳宋法律 ——” 她故意拖长尾音,环视四周惊愕的面孔,“可没写妾要伺候妻。你说的那套规矩,分明是前明陋规。” 她突然逼近半步,银发簪在灯下晃出冷光,“李淑兰,你莫不是还在怀念前明?”
厅内瞬间鸦雀无声,阮大铖的扇子停在半空,几个公子哥下意识往后缩。春桃拽着阿月的手猛地收紧,小声惊呼被张允幂的冷笑碾碎。顾葆成脸色煞白,伸手想拉妻子,却被李淑兰甩开,她挺直脊背迎上张允幂的目光,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我只守顾家的规矩。”
张允幂却不再和她废话,转而问阮大铖道,“阮大人,怀念前明该当何罪?”
阮大铖被张允幂这么一问,顿时愣在原地,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下意识地用扇子轻轻敲打着掌心,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回答才能不得罪张允幂。
“这个…… 张元老,” 阮大铖干咳了两声,“澳宋如今自是与前明不同,不过这怀念前明嘛,若是嘴上说说,倒也不算什么大罪,但若有实际行动,意图复辟前明,那自然是要按谋反罪论处的。”
顾葆成在一旁听着,脸色越发苍白,他知道张允幂若是较真起来,李淑兰恐怕会有麻烦。他偷偷拉了拉李淑兰的衣角,示意她服软。
李淑兰却挺直了脊背,毫不畏惧地看着张允幂:“我只是守顾家的规矩,并非怀念前明。张元老若是要强加罪名,我也无话可说。”

春桃往廊柱阴影里缩了缩,用胳膊肘撞了撞阿月的肩膀:“你瞧李淑兰那模样,还真敢跟张元老呛声?” 她斜睨着舞池中央,压低声音道,“耍嘴皮子哪是对手?张元老是南京市长,法律条文能当枪使。”
阿月攥着帕子的手指发颤,目光黏在张允幂泛白的指节上:“可李淑兰说得在理啊,顾家规矩哪能说扔就扔?” 话音未落,就见张允幂突然扬声大笑,银发簪在水晶灯下晃出冷光,惊得梁上燕雀扑棱棱乱飞。
“傻丫头,” 春桃揪了揪阿月的袖口,“你当李淑兰真守规矩?她是拿顾家当幌子拿捏张元老呢。” 她望着李淑兰煞白的脸,冷笑一声,“可张元老眼里只有律法,管你什么三纲五常?”
“规矩?” 张允幂上前半步,裙摆扫过李淑兰的素色裙角,“这南京城的砖瓦早换了新主。”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冰锥扎进李淑兰耳膜,“你守你的深闺礼教,我走我的通天大道 —— 倒是你男人,” 她忽然转头看向顾葆成,“可还记得临高码头的潮水?”
顾葆成猛地后退半步,后腰撞上酒桌,杯盏叮当作响。李淑兰的脸瞬间煞白,张允幂却轻笑出声,指尖划过空气指向窗外:“当年在元老院门口,我被人拦住时,你躲在椰树后面发抖的模样,倒比现在有骨气些。”
阮大铖突然扑通跪倒,金箔扇拍得地板山响:“元老明鉴!李淑兰妇人之见,当不得真!” 他膝头蹭过李淑兰的裙角,“顾家那点规矩,哪配让元老费唇舌?您抬抬手,当她没说过!”
春桃望着阮大铖谄媚的模样,突然嗤笑出声,被阿月慌忙捂住嘴。舞池里张允幂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李淑兰颤抖的肩头上。她指尖微动,门口的卫兵已将背上的枪横握在手中,枪托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顾葆成猛地上前一步,攥住张允幂的手腕,袖口红绳擦过她手背:“幂幂!”
他的声音发颤,指腹触到她腕间旧疤。张允幂侧头看他,银发簪晃出的光影碎在他瞳孔里:“顾公子要拦我?”
“有话好好说!” 顾葆成的手掌压在她手背,阻止她继续抬手指向卫兵,“她是我妻子,有什么错我担着。”
阮大铖慌忙膝行半步,额头磕在地板上:“顾公子说得是!元老大人有大量,别跟妇人计较!” 李淑兰盯着顾葆成攥着张允幂的手,素色裙摆被自己拧出褶皱,却咬着牙没作声。
张允幂忽然笑了,手腕从顾葆成掌心抽出,指尖敲了敲他手背:“担着?你拿什么担?” 她转身时,裙摆扫过顾葆成的皮鞋,“当年在临高,你连句‘我娶你’都不敢说,现在倒会挡枪了?”
卫兵的枪身反光晃过顾葆成的脸,他看着张允幂走向门口的背影,听见阮大铖在身后连连叩首,金箔扇拍地的声响混着李淑兰压抑的抽气,像极了十年前临高码头,潮水拍打木桩的节奏。
顾葆成猛地转身抓住李淑兰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淑兰,你就服个软吧!” 他的声音发颤,眼睛瞟着张允幂走向卫兵的背影,“没看见元老动了真格?”
李淑兰猛地甩开他的手,素色裙摆扫过地板上的珍珠坠子:“服软?让我承认顾家规矩不如她的律法?” 她的目光扫过阮大铖还在叩首的背影,“顾葆成,你忘了当年在临高,是谁说过‘绝不向权势低头’?”
“此一时彼一时!” 顾葆成压低声音,额头渗出冷汗,“现在她是元老,卫兵的枪就指着你!” 他拽着妻子往张允幂方向推,“快说句错了,不然……”
“不然怎样?” 李淑兰突然扬声,引得周围公子哥纷纷侧目,“让她把我拖出去毙了?还是学前明那样,把顾家女眷浸猪笼?” 她的手指戳向张允幂的背影,“澳宋不是最讲律法吗?凭什么用规矩压人?”
张允幂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只对卫兵扬了扬下巴。枪托撞击地板的声响让顾葆成膝盖一软,他扑过去挡在李淑兰身前,对着张允幂的背影拱手:“元老息怒!内子愚钝,我替她赔罪!”
阮大铖趁机膝行到张允幂脚边,金箔扇拍得地板山响:“顾公子深明大义!李淑兰糊涂,元老千万别动气!” 李淑兰看着丈夫弓着的脊背,突然咬住嘴唇,转身跑出舞池,素色裙摆扫过廊柱时,带出一阵风,吹得水晶灯的流苏轻轻晃动。
李淑兰刚跑到门口,就被卫兵横枪拦住。枪身的反光映着她煞白的脸,舞池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响。张允幂看着顾葆成攥紧的拳头,忽然摆摆手:“让她走。”
卫兵收枪的声响里,众人同时松了口气。春桃拽着阿月退到阴影里,低声嘀咕:“早说了没啥好紧张的。” 她瞟着阮大铖还在揉膝盖的模样,“张元老哪是真动怒?不过是借题发作罢了。”
阿月望着门帘晃荡的方向,帕子绞得发皱:“可刚才那架势……”“傻丫头,” 春桃戳她腰眼,“你瞧阮大铖那老小子,嘴上喊着‘看顾公子面子’,骨子里还不是给张元老递台阶?”
她斜睨着阮大铖摇扇的模样,声音压得更低:“这种见风使舵的人,要是张元老真动了怒,早躲到桌子底下去了。现在巴巴地凑上前,不过是瞅准了元老要借坡下驴。”
春桃望着阮大铖谄媚的笑脸,突然嗤笑出声。阿月顺着她目光望去,见张允幂端着酒杯转身,那笑容里的意味,倒比刚才发作时更难琢磨。春桃盯着舞池里重新响起的留声机,忽然嗤笑:“你看这曲儿唱的,哪回不是唱给顾公子听的?真要把李淑兰怎么样,刚才那枪杆子早该落下去了。”
此时,狐步舞曲混着众人的低语,把刚才的剑拔弩张,泡成了秦淮河上又一场寻常的风月谈。
张允幂朝顾葆成扬了扬下巴,狐步舞曲的鼓点里,她的高跟鞋碾过地板缝隙。顾葆成刚往前挪半步,就被她攥住手腕往舞池中央带,西装袖口蹭过她旗袍盘扣。
“今天这面子,你得接好。” 张允幂仰起脸时,银发簪晃过他鼻尖,“我放李淑兰走,你得给我个说法。”
他的喉结滚动着,被她带得转了个圈:“幂幂,非要算这么清?” 舞池灯影在她眼底碎成光斑,十年前临高码头的暴雨突然漫进记忆,那时她也是这样攥着他,说 “我要嫁给你”。
“不算清?” 张允幂的舞步顿住,指尖掐进他掌心,“当年元老们拆我们时,可曾算过情分?现在我要你一句痛快话,怎么就成了‘何苦’?”
乐声突然拔高,她猛地踮脚贴近他耳畔:“顾葆成,你以为我真在乎顾家规矩?” 他的呼吸乱了节奏,感觉她的发丝扫过下颌,和十年前椰林里那朵栀子花的触感一样痒。
“我娶了淑兰……”“娶了就离。” 张允幂打断他,后退半步甩开手,旗袍开叉露出的红绳脚链晃了晃,“要么现在跟我走,要么看着李淑兰下次连这舞厅的门都进不来。”
狐步舞曲戛然而止,顾葆成盯着她无名指的浅疤 —— 那是十年前被元老戒指划伤的痕迹,此刻在水晶灯下泛白,像道横在两人之间的银线。他张了张嘴,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十年前临高码头的潮水声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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