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量子玫瑰 于 2026-1-30 20:39 编辑
(伪)(2)荒谬的命令
【——注意,本段先是手工写草稿,之后使用了AI整理,再经手工改写而成——】 (毕竟您这写作风格,俺一时还掌握不了。可又耐不住想跟写一段的念头。)
晨光彻底撕开夜幕,冰冷的蓝色天光涂满阳台山哨所前坑洼不平的土坪。队列依然歪斜,但好歹人人站定,四十张嘴里呼出的白气汇成一小片低悬的雾。陈啊炳背着手,目光像冻硬的石子,挨个砸过手下这帮兵油子、“雏儿”和“秀才”的脸。那道疤在清晨的惨白光线里更显狰狞。 “全体都有——!”他嗓子依旧粗粝,但压过了山间呼啸的风。“听好了!今天,没他妈那些花里胡哨的队列和内务!” 队伍里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有人偷偷交换眼神。不练队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啊炳很满意这细微的反应,他顿了顿,刻意让山风把下一句话灌进每个人耳朵眼里:“今天,拉练!轻装,跑步!目标——”他拖长了音调,手指似乎随意地往东南方向虚虚一点,“顺德府!给我跑到顺德府,再他娘的跑回来!——这就是今天的任务。” “轰——”队列里炸开一片压低的嗡嗡声。顺德府?不少人脸上先是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黄大强咧了咧嘴,他老家隔壁县,知道顺德多远。李细毛已经开始偷偷掰着手指头算路程了。连一贯沉稳的黄坤,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闭嘴!”陈啊炳一声低吼,嗡嗡声戛然而止,只剩风过山林的呜咽。“轻装,就是武装带、水壶、干粮袋!枪给我抱稳了!现在,解散!五分钟,回去收拾利索,哨所门前集合!——孙文谦!” “秀才”孙文谦一个激灵:“到!” “你,”陈啊炳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最后一个走,把营房门锁好。”他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那扇漏风的破木板门,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锁结实点,这一趟,可能……很久都回不来了。” 这话说得轻,却像颗小石子投进了刚平静的湖面。站在孙文谦旁边的亏佬耳朵尖,黑脸膛上满是疑惑,瓮声瓮气地问:“排长,啥意思?不就跑个顺德吗?咋还很久回不来?晚上饭点总能赶回来吧?” 陈啊炳猛地转头,盯着亏佬,没说话,先是用手指头,一下,又一下,重重戳在亏佬结实的胸口上,戳得那身灰棉袄噗噗响。“你,”他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火,“你早上吃饭用的眼睛还是鼻孔?命令!命令上白纸黑字写的是什么?嗯?” 亏佬被戳得后退半步,梗着脖子,脸涨得更黑,憋了半天,低吼道:“报告排长!我……我不识字!” “你不识字还有理了?!”陈啊炳收回手指,仿佛嫌脏似的在裤腿上擦了擦,环视一圈,“谁识字的?给他念念!给大伙都念念!命令上,目标地,到底写的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黄坤。这位前账房先生此刻成了焦点,他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习惯性动作——清了清嗓子,挺起不算厚实的胸膛,用一种刻意清晰、抑扬顿挫的腔调,大声朗诵起来,仿佛面前不是一群同袍,而是需要核对账目的东家: “兹命令,国民军珠江支队第三营第一连第三排,于本日完成长距离机动拉练。具体要求:轻装,全副武装(不含背包),自阳台山大围顶哨所出发,走官道拉练,目的地——”他在这里顿了顿,目光扫过命令纸,加重了读音,“顺德府。抵达后不作停留,即刻原路返回驻地。此令,珠江支队司令部。” “顺德府”三个字,黄坤念得格外字正腔圆。 起初,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顺德嘛,广府人都知道,出丝出糖出基塘的好地方,在东南边。跑一趟是远,但也谈不上“很久回不来”。队列里甚至有人小声嘀咕:“跑顺德啊,说不定能路过我家……” 陈啊炳不再多言,一挥手:“解散!动作快!” 五分钟后,队伍再次集合。果然轻装,除了身上军服、武装带、挂着手榴弹模样的训练弹(沉甸甸的泥疙瘩)、水壶、干粮袋(里面是硬得能砸死狗的杂面饼和两条番薯),就是怀里抱着的南洋式步枪——没配实弹,一枪都放不了,纯属负重。孙文谦跑在最后,手里拎着那把笨重的铁锁,仔细地把营房锁好。 陈啊炳点点头,目光掠过孙文谦,没再多看一眼。“出发!”他率先迈开步子,不是朝着大家预想的东南下山路,而是沿着山腰那条被荒草半掩的古道,径直往北走去。 队伍懵懵懂懂跟着。起初一百米,没人说话,只有杂沓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山道崎岖,碎石硌脚。但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方向,分明是深入阳台山腹地,朝着北边更荒凉的丘陵地带去了。 最先憋不住的是李狗仔,这瘦高个新兵体力倒好,跟在队伍中段,喘着气问:“排……排长!咱们是不是走错了?顺德在东南边啊,咱们这……这是往北走啊!” 陈啊炳头也不回,脚步不停,没好气地顶回来:“老子就是顺德人!勒流镇的!顺德在哪儿,用你教?” 这话噎得李狗仔直翻白眼。排长是顺德人不假,可这方向……队伍里的骚动更明显了。黄大强嘀咕:“见鬼了,顺德人带着咱们往北跑……”赵石仔闷声道:“排长是不是气迷糊了?” 这时,黄坤紧跑几步,凑到陈啊炳侧后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后几人听清:“排长,命令,命令上写的目的地是‘顺德府’。”他又提高音量强调了一遍那三个字,“顺德府。” “顺德府就顺德府!有啥问题?”李细毛不耐烦地说。 黄坤提高了声音,这次是对着整个队伍,带着他那种账房先生特有的、试图厘清糊涂账的执着:“诸位!此‘顺德府’,恐非彼‘顺德’!广东有顺德县,无‘府’制!我元老院行政划分,亦无‘顺德府’!唯有前明北直隶所辖,有顺德府!地处北直隶南端,过了大名府、广平府,就到了!” 山风好像忽然停了。队伍的脚步也慢了下来,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除了机械地挪动腿,脸上全是茫然和惊愕。北直隶?顺德府?那是什么鬼地方? “轰——!”这次不是嗡嗡声,是直接炸开了锅。 “北直隶?!过了大名府?!” “我的娘咧,那不得跑到京城边上去?” “开玩笑吧!跑死也到不了啊!” “排长!这命令不对吧!” “是不是写错了?把‘顺德县’写成‘顺德府’了?” “黄先生,你再看看,是不是看错了?” 七嘴八舌,队列彻底散了形,众人围着黄坤和陈啊炳,脸上写满了“这不可能”。连老兵油子如亏佬,也瞪大了眼,张着嘴,看看黄坤,又看看陈啊炳怀里的命令纸。 陈啊炳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脸黑得像锅底。他没理会吵嚷的众人,目光扫过,最后落在几个叫得最凶的新兵脸上,那眼神冷得让人打颤。但他没立刻发火,而是看向了队伍里一直没怎么吭声、但此刻也一脸震惊的老兵——陈大。 陈大抱着枪,嘴里还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卷,他看看乱哄哄的队伍,又看看陈啊炳,最后,把烟卷拿下来,啐了一口并不存在的痰,破锣嗓子猛地炸响: “吵什么吵!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这一嗓子比山风还厉,瞬间压住了所有嘈杂。陈大在排里资格老,虽然只是个大头兵,但那股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煞气,连排长有时都让他三分。他瞪着眼珠子,挨个扫过那些年轻、慌乱、不服气的脸: “命令!命令是什么?是白纸黑字!是上面盖着红戳子!是军令!”他戳着自己的心口,“当兵吃粮,天大地大,军令最大!管他是顺德县还是顺德府,管他在东南还是在北边!命令让你跑,你就得跑!让你往北,你就不能往东!哪来那么多废话?!你们,还有你,你!”他指着李狗仔、黄大强几个,“在新兵连,教头没教过你们‘服从’两个字怎么写吗?要不要老子现在用皮带教教你们?!” 陈大的震怒让新兵们缩了脖子。老兵油子们虽然心里也直打鼓,但面上却稳住了,甚至有人附和:“就是,命令就是命令。”“跑就是了,哪那么多屁话。”“咱当兵的,还能挑地方?” 陈啊炳等陈大镇住了场子,才冷冷开口:“都听见了?命令。向北。顺德府。”他抖了抖手里的纸,“有疑问?有疑问也得执行!执行完了,有命回来,再去司令部问!现在,继续前进!”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但气氛完全变了。刚才还只是对长途奔跑的担忧,现在变成了对目的地的巨大荒谬感和隐隐的不安。往北,一直往北,跑到那个听都没听说过的、远在天边的“顺德府”?这已经不是拉练,这像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流放。 沉默地又走了约莫一里地,山路越发陡峭。陈啊炳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看士气明显低落、脚步沉重的队伍,尤其是那几个已经脸色发白的新兵。他皱了皱眉,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招手叫过一个人:“李狗仔!” 李狗仔一愣,赶紧跑上前。 “你,”陈啊炳压低声音,但周围的黄坤、亏佬等人都能听见,“腿脚快,脑子……还算灵光。现在,给你个任务。”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张命令纸,又拿出半截铅笔,在背面空白处匆匆划拉了几个字,折好,塞给李狗仔,“你,掉头,以最快速度,跑回连部!找到连长,或者任何值班军官,把我们接到的命令,一字不差地汇报上去,就说……”他看了一眼众人,“就说我排对目的地‘顺德府’存疑,请求当面确认命令原文!听懂没有?” 李狗仔攥着那纸条,像攥着个火炭,又惊又疑:“排长,这……那你们……” “我们继续执行命令,向北,前进。”陈啊炳说得斩钉截铁,“这是纪律!但你,去确认,这是为了……避免可能的误会。快去吧!跑起来!要是连部找不到人,就去营部!一定要问到确切消息!” “是!”李狗仔不再犹豫,转身就往回跑,瘦高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来路的荒草和晨雾中。 看着李狗仔消失的方向,陈啊炳似乎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他转身,对重新聚拢过来、眼巴巴看着他的众人说:“看什么看?命令没更改之前,继续执行!全体都有——目标,北!顺德府!跑步——走!” 这一次,他没喊“快”,反而补了一句:“注意保持体力,控制呼吸!跑慢点!这条路还长着呢!” 队伍再次启程。但有了李狗仔回去确认这一出,众人的心情更复杂了。一方面,似乎有了一线“误会可能被纠正”的希望;另一方面,排长坚持继续执行这荒谬命令的态度,又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山路蜿蜒,越来越荒僻。时辰已近中午,太阳有气无力地挂在灰白的天上,没什么暖意。干粮硬饼就着冷水啃下去,噎得人直翻白眼。一开始的沉默,逐渐被粗重的喘息、偶尔的咳嗽和低声的抱怨取代。 “这得跑到什么时候是个头……”黄大强嘟囔,他脚底板已经磨得生疼。 “顺德府……我的天,听说那边冷得很,冬天冻掉耳朵。”赵石仔难得说这么长一句。 “补给怎么办?干粮就够一天。”李细毛开始担心实际问题。 亏佬倒是实在,闷头跑了一会儿,忽然说:“要是真跑去北直隶,这身衣服可顶不住。得冻死。” 黄坤一直没怎么说话,似乎在默默计算路程和方向,脸色越来越凝重。 陈啊炳跑在队伍最前面,步伐稳定,但背影显得有些僵硬。他不再催促,也不再训话,只是偶尔回头看一眼队伍,确保没人掉队太远。 又翻过一道山梁,前面隐隐出现较大的官道痕迹,似乎连接着通往更北方城镇的路。队伍里有人眼尖,指着远处隐约的房舍轮廓喊:“看!那边是不是到佛山镇了?” 这一声喊,像是点燃了新的不安。佛山?跑这么远,都看到佛山了?虽然方向大致还是往北,但佛山在阳台山西北面,总有点跑偏了,虽说也算顺路,可这意味着他们已经离驻地相当远了。 “排长!再往前跑,可真要到佛山了!咱们是不是……”又一个新兵忍不住开口,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极其狼狈、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喊和咳嗽声,还夹杂着树枝被猛烈撞断的噼啪声。 “排……排长!等等!等等啊——!” 所有人猛地回头。只见来路上,李狗仔连滚带爬地从山坡灌木丛里冲出来,浑身沾满草叶泥土,脸上被划了几道血痕,帽子抓在手里,他张着嘴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手里高高举着一张纸,拼命挥舞。 队伍立刻停了下来。陈啊炳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几乎要瘫倒的李狗仔。“怎么样?命令呢?连部怎么说?” 李狗仔咳得撕心裂肺,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把手里的纸塞给陈啊炳,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只剩下喘的份。 陈啊炳迅速展开那张纸。黄坤、亏佬、陈大,还有几个胆大的新兵,都围拢过来,踮着脚想看。 新命令的笔迹和印章与早晨那张不同,更加潦草急促。陈啊炳快速扫过,脸色变得极其古怪,先是愕然,随即是哭笑不得,最后变成一种混合着恼怒和释然的复杂神情。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平淡,但所有人都能听出其中荒谬意味的语调,念道: “紧急更正命令:致珠江支队三营一连三排陈啊炳部。前发关于拉练至‘顺德府’之命令,系文书笔误及地名混淆所致。正确拉练目的地应为广州府顺德县区域进行耐力训练。鉴于你部已按错误命令向北行进相当距离,且派员返回确认,导致时间延误……现命令你部,不必折返。继续沿当前官道向北,经佛山镇边缘,转向东北,前往广州府城北郊第三后勤综合仓库。抵达后,凭此命令,领取你排下个月全部定额补给(包括粮食、被服、药品、弹药、训练器材等),并负责运送回阳台山大围顶哨所。此令,自接到之时起生效。珠江支队团部值班参谋,后面还有参谋的亲笔签名和红章印子。” 念完了。山风吹过,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还坐在地上喘的李狗仔,都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他们的排长。 笔误?地名混淆?顺德府变广州府?拉练变领补给?还得自己扛回去? “我……我……”黄大强“我”了半天,没“我”出个下文。 “丢……”亏佬吐出一个字,后续的广府粗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没敢全出来。 黄坤扶了扶额头,喃喃道:“果然……果然是弄错了。北直隶顺德府……这误会……大了。” 陈大把嘴里那根一直没点的烟卷拿下来,狠狠折成两段,骂了句:“干!” 李细毛带着哭音:“还要领东西扛回去……这得走到啥时候……” 赵石仔默默紧了紧自己的武装带。 孙文谦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他学黄坤),小声说:“那……估计得走夜路了。那几个新兵,受得了吗?” 新兵们更是炸了锅,抱怨声此起彼伏: “这叫什么事啊!” “白跑这么远!” “司令部的人是不是没睡醒?” “领补给……那么多东西,咱们四十号人扛回去吗?连个牛车都没有。” “还要走回去!我的脚……” 陈啊炳听着耳边嗡嗡的抱怨,看着手里这张荒诞的“更正命令”,再抬头看看眼前这群疲惫、困惑、不满的手下,脸上那道疤抽动了几下。忽然,他毫无预兆地“哈”了一声,接着,肩膀耸动,竟咧开嘴笑了起来,先是低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带着喘息的、近乎发泄的狂笑,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这一笑,把所有人都笑懵了。抱怨声停了,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笑了好一阵,陈啊炳才直起身,抹了抹眼角,脸上依旧带着那种古怪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说道: “都听见了?新命令。”他扬了扬手里的纸,“笔误。所以,咱们不用跑去北直隶喝西北风了。” 队伍里有人松了口气。 “但是,”陈啊炳话锋一转,“咱们得跑去广州府,领东西,再扛回来。”他顿了顿,“有意见?” 没人敢吭声,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有意见,也给老子憋着!”陈啊炳恢复了平日的严厉,但眼底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刚才笑出来的光,“命令就是命令!错的命令,咱们执行了!更正的命令,咱们还得执行!这就是当兵的!” 他指向李狗仔:“你,立了一功,虽然跑得快断气。归队!” 李狗仔挣扎着爬起来,晃悠悠站进队列。 陈啊炳又看向黄坤:“黄先生,你书没白读,脑子清楚。回去给你记一笔。” 黄坤微微躬身,没说话。 “还有你们!”陈啊炳指向陈大、亏佬等老兵,“刚才,稳住阵脚,不错!” 最后,他目光扫过所有新兵:“至于你们,叽叽歪歪的,都给我听好了!今天这一出,就是给你们上的最好一课!什么叫服从?这就是!什么叫意外?这就是!什么叫‘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娘的这就是!都给我记住咯!” 他收起命令,整了整自己的武装带,望向北方官道延伸的方向,那里隐约可见佛山镇的轮廓。 “全体都有——!”他声音洪亮起来,“目标变更!广州府,北郊第三后勤仓库!任务:领取并运送下月补给!现在,调整方向,向东北,跑步——走!都给我打起精神!领了补给,说不定有罐头!有新的裹脚布!亏佬,你那双臭脚,说不定就有救了!” 最后这句粗俗的玩笑,像是一颗石子打破了凝重的冰面。队伍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无奈的低笑,抱怨声虽然还在,但似乎没那么浓了。毕竟,比起遥不可及的“顺德府”,广州府至少是个知道的地方,而且,领补给……或许真有点实惠?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转向东北。脚步依旧沉重,但似乎有了新的、具体的目标。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山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啊炳跑在队伍前面,背影依旧挺直,只是没人看到,他嘴角又勾起一丝极淡的、无奈的弧度。 他想起锁好的营房门,想起“可能很久都回不来”那句话,想起这一早上的混乱、荒谬和疲惫。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但,这就是他的兵,他的排,在这荒诞的小冰期时代,在这元老院治下的广府山区,最真实的一天。 而这一天,还远远没有结束。领取补给、负重返回的路,恐怕比来时,更加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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