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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高监狱改革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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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7股灾纪念章第三次反围剿纪念章南洋船票

发表于 2019-6-26 14:49: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临高启明》同人作品版权归《临高启明》版权方和同人作者所有。




作者

狄吉


原帖

北朝论坛:


临高监狱改革计划(同人-更新至9-岗村监狱-附图)


贴吧:


临高监狱改革计划(同人)



状态

未完结,待转正。
开 始  时 间:2015-7-23
最后更新时间:2015-8-3


正文

临高监狱改革计划
1、符有地的问题
2、独孤求婚立功了(上)
3、独孤求婚立功了(下)
4、狱政改革计划
5、狄吉元老
6、马甲的思考
7、新典狱长(上)
8、新典狱长(下)
9、岗村监狱
10、临高女子监狱

1、符有地的问题

今天天气不错,远处飘着白云,上午的阳光还不是很强烈,交通人民委员单道谦坐在百仞城到南宝的小火车的一等车厢上,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
作为临高政权交通部门的总负责人,单道谦很少坐自己的专车,总是喜欢搭乘公共交通工具出门,不仅是节约公款,更主要的是为了掌握第一手的交通状况。现在不是交通高峰,小火车上人流不多,整个一等车厢里只有单道谦和交通委员会的两个归化民干部,以及他的女仆兼秘书单丽人,四个人坐的很宽松。作为人民委员,单道谦平常工作很忙,这会儿难得有些空闲,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小火车停站了,是县城站,这里上车的人很少,停车时间也很短。一等车厢的车门开了,四个人匆匆忙忙登上车厢,火车又轰隆轰隆的上路了。领头的明显是个元老,短发,上身穿一件99式警服的旧款铁灰色衬衣,下身是东德人民军夏常服马裤,脚蹬高筒靴,腰里带着手枪,面色黝黑,看来常在野外作业的样子。后面两个人看起来是归化民干部,一左一右,夹着一个头戴黑头套、双手捆在背后的人,像是在押送犯人。
“独孤,好久不见,去哪里?”,单道谦认出了这个人,正是独孤求婚。
当年独孤求婚在东门市当派出所所长的时候,和单道谦打过不少交道,也算是半个熟人。“独孤案”公审以后,他被安排到农委会当的“巡视员”,就再也没见过面。长期的室外劳动,使得独孤求婚的肌肉更加健壮,当派出所所长时养起来的小肚子早就磨平了,一张脸晒得又黑又红,单道谦还有点不适应。
独孤求婚也认出了单道谦,“是老单吗?幸会幸会。我去南宝。”
单道谦跟独孤求婚不算深交,但是他为人宽厚,一直认为大家都是一条船上来的同志,独孤案的判决有点过重了,现在看到独孤求婚一副基层劳动力的样子,难免有些同情,因此把独孤求婚让到自己对面的座位上坐定,单丽人连忙递上一根雪茄,两人开始闲聊了起来。
“农技下乡?”
“去劳改营!妈的,去把符有地那个龟孙子揪出来,问问他是怎么办事儿的!”独孤求婚看起来火气很大。
“巧了,我也去找符有地,咱们同路。”
“狗日的符有地,也惹到你了?”
“没有,没有,协调一下用工的事。目前战俘都在外县修路,交通部在百仞城有个小工程要做,需要些力工。”单道谦看起来不愿意多说自己部门的事,转过来问道,“符有地给农委会添麻烦了?”
独孤求婚没有注意到单道谦的微妙态度,继续骂骂咧咧的说,“可不是吗!我们天地会搞农田改造,企划院批准劳改营派三百力工,符有地这个王八蛋人派了一帮老弱病残充数,还推脱看守人员不足,三百犯人只派了两个看守,要我们农委会出人替他看犯人——奶奶的我们这里都是农技员,哪个会看犯人,结果第二天就跑了三个”。
单道谦一惊,越狱可是大事,“跑了?报警了吗?”
“等到慕敏他们过来,黄瓜菜都凉了!”提到慕敏,独孤求婚多少有点不快,“这次幸亏是老子带队,当场砍了两个,还有一个龟孙子给老子抓住了。老吴让我送到劳改营去,挖一挖还有没有同党”。他回身向两个归化民干部挥了挥手,指了指车厢的角落,“忘恩、负义,把犯人押到那里”。
独孤求婚虽然也有女仆,但是天地会的工作需要经常下乡和野外劳动,带女人不太方便,因此也按照农业口元老的惯例,从检疫营拉了两个契约奴当徒弟,分别起名叫“独孤忘恩”和“独孤负义”。独孤求婚挑徒弟专挑人高马大,这两个契约奴都是山东的逃兵出身,农活干的不怎么样,看场子押犯人倒是一流。两个人一起动手,把头戴黑头套的犯人象小鸡一样塞到车厢的角落里。
单道谦没留神他这两个徒弟名字的内涵,倒是独孤的一番话触动了他的心事。交通部和农委会一样,也是个需要大量力工的部门,因此常和符有地的劳改营打交道,劳改营的力工用起来很不顺手,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故已经出了不止一次,否则也用不到麻烦他这个交通人民委员亲自来南宝,和符有地交涉用工问题。幸亏到目前为止,交通部的工地上还没有越狱的,否则没有独孤这么个前派出所所长镇住局面,还不一定会是什么结果。
“看来劳改队的管理上还真有些问题,这个符有地,到底是怎么搞的?”单道谦暗想。
××××××××××××××
南宝的劳教营还是老样子,外面是壕沟、吊桥和铁丝网,中间的空场上还是那座看上去让人不寒而栗的行刑木台,只是二三十栋砖木结构的长条形房屋已经扩展为二百余座。旁边又盖起了十余间瓦房,作为劳改营的办公地点。符有地就在瓦房门口迎接两位首长。
临高劳改队大队长符有地今年其实还不到三十岁,不过和本时空的人一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老一些。他是临高本地人,身材矮小,力气也弱,D日之前连佃户长工都混不上,只是村里最低级的短工,被寨主兼东家当作炮灰派去侦察刚刚登陆的穿越众,又因为跑的不快而被抓到,结果阴差阳错的成了最早的五名归化民之一。
经过后来企划院院长邬德的一番调教,符有地算是死心塌地的跟随了穿越政权,并有幸成为穿越史上第一名归化民干部。虽然才能和体力都很平庸,但是临高紧缺干部资源的局面,使他还是混到了一个劳改队长的位置。随着穿越众政权的扩张,劳改队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他的能力本来远不足以应付这么大的摊子,但因为元老资源的稀缺性,执委会倒也一直没有把他换掉。符有地也知道自己能力不济,千方百计的利用和邬德的“特殊感情”,展示自己对元老院的“忠诚和坚定”——这是元老院使用归化民干部最重要的指标,结果就是,“符有地的鞭子”恶名远扬,临高妇女常拿来哄小孩睡觉。
对每一位到来的首长,符有地都恭恭敬敬接待,就算是普通元老也不例外,何况是人民委员这一级别的人物。接到门卫的报告,他立刻出门迎接。
“请,请,请,张主任倒茶”,符有地把单道谦和独孤一行人让到一间大瓦房,也就是劳改营的会议室兼待客室,安排二人做好,随员们也各自落座。几个劳改营的归化民干部相陪,一个被称为“张主任”的工作人员沏上热茶。
“张主任”是个女的,是劳改队的办公室主任,也是符有地的老婆兼生活秘书。当然符有地没资格去女仆学校买学生,是他当干部后娶女归化民——他被俘之前是个没老婆的穷光蛋,当了劳改队队长后也算是跻身干部行列,托媒人在本村娶了一个长工的女儿。出于对穿越政权的无比忠诚甚至崇拜,他让老婆尽量模仿首长秘书的工作方式乃至生活方式,就差没公开穿一身女仆装了。
独孤忘恩和独孤负义把越狱的逃犯头套摘掉,押在一旁跪好。单道谦、独孤求婚和符有地开始谈公事。独孤求婚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指着逃犯问道:“符有地,这王八蛋是怎么回事儿?”
符有地看了逃犯一眼,似乎也不怎么奇怪,“首长,是逃跑了吗?”
“是。你查查是什么情况。”
“哪个中队的?”符有地回身问旁边的劳改队干部。
“编号是5队的。”一个归化民干部看了看逃犯上衣上印着的标号。
“老四,怎么又是你带的队?”符有地不满的回头对一个干部说。“这个月第几个了?你是怎么搞的?”
单道谦和独孤求婚都皱了皱眉,劳改队怎么也是临高政权的正经部门,怎么一开口就是土匪腔,听起来跟威虎山似的?
这个被称为“老四”的劳改队干部紧张的站起身,“报告大队长,这可能是第……第三个,最近企划院派的任务比较重,逃犯比平常多。”
“邬德这孙子我不管”,独孤求婚提到任何执委的名字都没好气,“犯人我给你押过来了,吴委员让审查一下还有没有同伙,省得以后再跑”。
“老四”连忙走到逃犯跟前,解下腰间带的鞭子就抽起来,“他妈的这帮死囚,要造反呐,说,你还有没有同伙!”
逃犯在独孤手下已经挨了不少拳脚,被打的一声不吭,老四打了一阵,停下手来,说,“报告队长,他可能没有同伙”。
独孤求婚和单道谦相互看了一眼,心想哪有这样审犯人的方法,这干部水平可太低了。
符有地也看出来两位首长不满意的神色,以为打的太轻,对“老四”说,“拉出去,吊到外面木台的架子上!”
独孤求婚很不满意,说,“屁都没审出来一个,就这么杀了,我回去怎么跟吴委员交代?你们还有300劳改犯在农委会干活,不审清楚了,再有逃跑的怎么办?”
符有地很紧张,站了起来,“首长,误会,误会。——单道谦示意他坐下——“不是吊脖子,是吊脚脖子,倒着吊两个小时,看他招不招。”
独孤求婚虽然觉得还是有些不满意,但怎么审犯人是劳改队的内务,也不好多说,看着“老四”把犯人押出去,换了个话题:
“吴委员让我问问,这次企划院安排的劳工名额是300个,你派的人数是足额的,可是里面夹着一大堆老弱病残,你是什么意思?”
符有地很紧张,又不自觉的站起来,“报告首长”——单道谦又示意他坐下,勉强坐下——“企划院给各部门的用工单都是写的‘劳力’,可是各部门送来的劳改犯老的少的都有,要是把精壮的都给农委会派去,剩下一堆老人孩子,给哪个部门合适?”
独孤求婚一愣,他没想到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很强硬的说,“你就不会把老弱病残编一队,把能干活的编一队?你这样耽误了工程进度,我们怎么办?”
符有地一脸苦水的样子,“这个问题我向邬执委反映过多次了,建议把老人病人孩子分别关押,邬委员一直没有回复。您知道,各部门都是首长,我一个归化民,有些事做不了主”。
独孤求婚也拿他没办法,只好说,“还有监管的问题,三百多人,你就派了两个看守,农委会的活儿全是野外劳动,你让我们怎么看的住?”
符有地的苦相更加厉害,又站了起来——这次单道谦也懒的示意让他坐下了——“报告首长,这个,我真是没办法。原来计委的首长还调军队帮忙看犯人,现在军队不给调了,全靠劳改队的看守。这几年犯人越来越多,看守数量实在不够,南宝本部的看守都不周全,给各部门干活的外派队,实在抽不出人手,只能有劳各部门了”。
单道谦受不了他这种苦声苦气的说话方式,心想他一个归化民干部,也确实不容易,有意转换一下话题,于是示意单丽人拿出一张公文,“符队长,我们交通部有个工程,这是企划院的人力资源调用书,270个劳动力,从明天起共十天,你看如何安排一下?”
符有地的脸色稍微好一点,回首问张主任,“管登记册的老五呢?”
张主任回答,“今天早上采石场又死人了,他去处理一下。”
“快点叫他回来。”
张主任连忙拨通了桌子上的电话机,讲了一番临高土话,放下电话又跟符有地说了两句。单道谦和独孤求婚一句也没听懂。
符有地用普通话对单道谦和独孤求婚说,“报告首长,管登记册的干部一会儿就来。请首长稍微休息一会儿。”
张主任又换上新的热茶,单道谦和独孤求婚暂时无事可做,只好和符有地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劳改营派工的事儿,然后听符有地战战兢兢的抱怨,劳改营的囚犯多、干部少、资源不够用之类。
去各部门办事,听负责人发牢骚喷执委会也是常态,只是符有地作为归化民干部,说话非常小心,唯恐提及哪位“首长”,给自己惹下麻烦,一会儿功夫站起来十几次。单道谦和独孤求婚都觉得跟他说话实在太累,也懒的再多问什么了。
大概两盏茶的功夫,一个归化民干部推门进来了,脸上都是汗珠,看样子是从远处急忙赶来的。
符有地也不客气,直接问,“老五,最近外派劳工怎么安排的?”
“报告大队长,目前全部20个中队,7个中队在外,13个在家,最近企划院安排的供应任务有点紧张……”
“要克服困难,完成首长的任务!交通委要求调270个劳动力,十天的工作量,你具体安排一下。”符有地不满的说。
“是,是,两百七十个人……让二中队派3个小队,三中队派4个小队,每队30人,三七……三七二百八……还富余十个人,可以吧。”
不仅是单道谦和独孤求婚,连单丽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独孤求婚一拍桌子,“三七两百八,你他妈的是怎么当上干部的?会不会算数?”
“老五”一脸惶恐,“小的……我,我,我再算算,三七,三七二百五?”
符有地又气又急,走上去直接给了他一巴掌,“三七二十一,他妈的你今天怎么这么糊涂”,又踹了他一脚,“老五”站立不稳,直接摔到地上。
单道谦对符有地忽然一下子又切换到粗暴模式也很不适应,交通委也有办事不力的归化民干部,但从没有这样随便抬手就打人的规矩,连忙喝止了他,“符队长!”
符有地停下手来,对单道谦和独孤求婚连连道歉,“报告首长,他有丙种文凭,任命也是走组织程序的,不过实在是乡里人,自小没上过学,不识字,考完了时间长就忘了,不是故意给首长捣乱。”
单道谦差不多已经明白为什么劳改营有这么多问题了——这样素质的干部,不出问题就怪了。他本来是想和符有地交涉劳工质量问题的,看来涉及的深层次问题很多,不是符有地一个人的的事,心里想着,面色不觉沉了下来。
看见首长拉长了脸不说话,“老五”吓得直接跪在地上磕起头来,“首长,全是小的笨、傻、没脑子,您千万不要怪罪大哥,不,大队长啊!”
单道谦感到奇怪,问符有地,“他是你弟弟?”
符有地的苦脸又上来了,战战兢兢的回答,“报告首长,他不是我亲弟弟,是我二叔家的堂弟,叫符有土——劳改队干部太紧张,我只好回村里动员了几个亲戚。”
“怪不得叫他老五”,单道谦又想到一件事,指着“老四”问道,“他呢?”
“报告首长,他也是我堂弟,叫符有田。”
独孤求婚刚才一直受不了符有地的死狗样,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大喝一声,“你这劳改队也太腐败了吧,这是澳宋的劳改队,还是符家大院?”
“腐败”两字吓得符有地差点瘫倒,他见过太多因为贪污几个小钱就撸下马的归化民干部——这些人现在都关在劳改队。他自从当了劳改队长以来,自知能力有限,一直对腐败的高压线高度警惕,钱财上绝对干净,给各部门派工也不敢弄权,一概公事公办,用亲戚当干部是因为劳改队长期缺人,都是经过邬德同意的,其实也不能怪他,可是现在的问题是,看起来独孤首长对邬委员并不买账。
符有地搞不清首长们之间的关系,只知道如果首长们意见有分歧,最后倒霉的只有夹在中间的自己,连忙对独孤求婚赌咒发誓,“报告首长,绝对不是腐败,我绝对没有腐败,我,我——我要是有一点点腐败,就让我脚底下的地里裂个大洞,让我掉进去,永世不得出来!”
单道谦和独孤求婚哭笑不得,这个符有地长的什么脑子,连发誓都这么乱七八糟的。独孤刚要想说什么,忽然眼前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符有地脚底下的地里裂个大洞,他真的就掉了进去。(待续)


2、独孤求婚立功了(上)

看到符有地掉进地洞,单道谦和独孤求婚一时间都愣住了,难道老天爷真的显灵了?
不过很快大家就不这么想了,地面又塌陷下去一块——单道谦的座位离符有地不远,他也掉进了洞里,吓得独孤求婚连忙向旁边跳了一下。
又过了两分钟,从洞里钻出五六个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穿的都是劳改犯的囚服,匆忙间看不清面目,带头的是个高壮汉子,最后两个居然是符有地和单道谦——他们两个是被拖出来的,满脸是血,好像都受了伤。
屋子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地面上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地底下的人好像也处于迷惑状态。
独孤求婚下意识的把枪拔了出来,打开保险,枪口指着这一群奇怪的人。
高壮汉子四处张望了一下,似乎也发现了拿着武器的独孤求婚,忽然大吼一声,朝独孤冲了过来。他来势奇快,两人相距不过两米,独孤反应不及,仓促间扣动了扳机,子弹却从大个子肩膀上擦过去,打到了后面的墙上。大个子飞起一脚,独孤求婚被踢到在地,枪也脱了手,正好滚到符有地脚下。
独孤求婚不愧在警察部门干过,多少会一点防身术,就地打了个滚,滚到距离手枪不到一尺的距离,伸手去抢手枪。
大个子连忙扑过来,一脚踩住独孤求婚的小腿,独孤顾不得手枪,双手抱住汉子的大腿,先求脱身。
全部事情都发生在十几秒钟之间,满屋子的归化民干部都呆住了,谁也不知该怎么做。
×××
符有地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难道真的是老天的惩罚?自己刚刚赌完咒,只觉得脚下一松,呼啦啦掉进了一个黑洞,一下子就摔倒了地上。
等自己爬起来,擦了擦眼睛上的尘土,发现好像是到了一个地洞里,前面站着五六个身穿囚衣的人,也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
数秒钟后,忽然又是一声巨响,头顶上的土又塌了一块,单道谦也掉下来了,一时也摔得爬不起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个大个子,叫了一声“是符有地,抓住他”,然后几个囚徒一哄而上,自己很快就被按倒在地上,混乱中挨了几下乱拳,脸角上火辣辣的,应该是流血了。单道谦也被抓住了。
囚徒们逐次爬上了地洞,自己和单道谦则被拖了出去,看到独孤求婚还有其他人,符有地心里叫了声“还好”,看来不关老天爷的事,自己还在办公室里。
符有地智商有限,分析不清眼前的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首长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了安全问题,自己可就是千刀万剐的罪过了。
单首长已经被暴徒抓住了,看到独孤首长又被打倒在地,符有地使劲挣扎,想摆脱歹徒的双手,帮独孤首长一把,但他的力气太小,没有奏效。
×××
独孤求婚双手抱住大个子的大腿,想把大个子的腿移开,奈何大个子的力气奇大,自己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没有效果。
大个子一条腿被抱住,另一条腿飞起一脚,直踢向独孤求婚的下身,独孤求婚一声惨叫,还好没有踢到要命的地方,强忍着疼痛,抱住大腿不放。
独孤求婚忽然看到符有地低下头,伸长脖子,脑袋正好够到大个子手肘,他张开嘴巴,对着手肘就咬下去,大个子没有防备,“啊”的叫了一声,松开独孤求婚。
大个子使劲一扯,带出符有地两颗带血的门牙。反身一拳,砸到符有地的太阳穴上,符有地彻底晕过去了。
“张主任”疯狂的冲过去,想把符有地夺回来,很快也被大个子的同伙儿打倒在地。独孤求婚倒是趁机滚到一旁,手枪也不要了,两个徒弟连忙抢过来,把独孤求婚拉到一边。
大个子大概明白手枪的重要性,低头捡起手枪,把枪对着单道谦,大喊道“谁都不准过来!”
独孤求婚狼狈的站起来,示意众归化民干部稍稍后退。
两个歹徒用匕首似的东西分别顶住符有地夫妇,大个子一手拿着手枪,另一手拿着匕首,顶住单道谦,另外三个歹徒在一旁护着,占据屋子的内侧,独孤求婚和一群归化民干部在屋子的外侧。双方暂时呈僵持状态。
独孤求婚看了看身边,归化民干部都六神无主的看着自己,单丽人已经是泪流满面。此刻只有自己迅速拿主意,解决这场人质危机,至于哪里来的歹徒,暂时顾不过来了。
独孤求婚估计了一下,屋子里双方人数差不多,己方没有热兵器,稍显劣势,但这里是劳改队的办公室,几分钟之后就可以叫来持枪的卫兵,几个歹徒总归能抓住,关键是不能伤了单道谦,先缓几分钟就好……
正思量间,门忽然打开了,冲进来一个劳改队干部,急急如火的说,“报告队长,5队发生食物中毒了,几十号人躺——”,他忽然看到里面的劫持人质局面,停了下来。
独孤求婚哪里还去管什么劳改队的食物中毒问题,没有理他。
“老四”符有田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大个子喊道,“你是5队伙食组的刘大壮?”
刘大壮狞笑道,“符老四,是我!平常吃够了你们哥俩的鞭子,你们也有今天!”说着又踹了已经昏过去的符有地一脚。
“越狱!这是越狱!”,符有田已经明白了,对独孤求婚说,“报告首长,他们是5队的犯人,这是挖地道越狱”。
独孤求婚一脚把符有田踢倒,“你这个看守队长,是干什么吃的?”,又飞起一脚,把符老四从敞开的房门里踢了出去。
一分钟后,刘大壮忽然明白过来,大喊一声,“不许出门!”
但是已经晚了,只见符有田带着十几个看守涌了进来,一排枪对着歹徒。
刘大壮脑筋转的也不慢,已经指挥几个歹徒退到墙角,三个歹徒用匕首顶住三个人质,自己躲在最后,用枪顶住单道谦的后脑勺,两个同伙护在旁边——这样即使同伙被狙杀,也能在自己死之前打死单道谦。
独孤求婚想了想,这里没有特侦队,几个看守射杀歹徒没问题,避免误伤恐怕够呛。符有地无所谓,但是伤到单道谦可就麻烦大了,“元老的生命高于一切”,不要说是人民委员一级的干部,就是普通元老,元老院追究起来也不得了。虽然越狱的事是符有地的责任,问题是人质劫持的现场就他一个元老,责任逃不掉,一旦处理不当,连同上次的案子数罪并罚,自己就彻底完了。他连忙挥挥手,制止了卫兵的冲动。
“都退出去”,独孤求婚说。
大家退到院子中,归化民干部搬来长凳和桌子,在树荫下摆了一个小小的临时指挥部。劳改营总部所有的干部都聚了过来,负责劳改营保安工作的陆军连长也已经得到消息,赶了过来,向独孤求婚敬了个军礼,请首长指示。
独孤求婚分析了一下,眼下的人质事件虽然危险,但只要特种兵过来,解决几个只有冷兵器的歹徒根本不是问题,关键是稳住这几个小时,保证人质尤其是单道谦的安全。现在最重要的工作是通报消息,他对符有田说,“快给执委会打电话,叫特侦队还有政治保卫总局的人过来。对了,电话在哪?”
符有田说,“报告首长,劳改队一共两部电话,一部在办公室,一部在采石场的营地”。
劳改队不是什么重要部门,邬德一共就批了两部电话,日常办公倒也够用。问题是现在办公室已经被歹徒占据了,采石场的距离可不近。
“妈的,企划院的吝啬鬼”,独孤又骂了一声,“快派人去采石场!”
“是,首长”,符有田对一个归化民干部说了一句临高土话,大概是让他去打电话。
独孤求婚不放心,劳改营干部的素质他刚才见识过了,谁知会不会传错话。他转身对独孤忘恩说,“你跟着他去”。
“是,首长”。独孤忘恩和劳改营干部一溜小跑出去了。
看来救兵需要一段时间,独孤求婚整理了一下思路——人质事件总归有办法搞定,但是万一歹徒还有同伙,趁机煽动起暴乱可是大问题,必须镇住大局。他转身对符有田说,“现在首先要防止有人借机暴乱!你去一趟采石场,全体劳改犯一律停止工作,集合点名,回营地等待通知”。
“是,首长”,符有田答应了一声。
独孤求婚又对陆军连长说,“你把部队集中起来,跟他去采石场现场压阵,一旦有暴乱的苗头立刻镇压,留几个打枪准的,其他不用留全部带走。”
“是,首长”。陆军连长留下五个射手,和苻有田一起去了。
“射手从门窗瞄准,防止歹徒冲出来,但除非我下令,不准朝屋里开枪——重复一遍:没有明确的命令,不能开枪。”
“是,首长”,几个战士各自选好位置,把门窗分别封锁起来。
“再来几个拿警棍的,蹲在门口,如果里面发生异常情况,听我指挥,冲进去解救人质”。
“是,首长”。符有土安排了几个健壮的看守,拿着警棍,躲在在门窗两侧歹徒视线的死角里。
“叫卫生员过来,准备万一需要抢救。”
“是,首长”,劳改队的医疗室就在对面,卫生员很快就安排好了。
独孤求婚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跟独孤负义耳语了几句,又指着独孤忘恩对苻有土说,“你安排几个人,带他去刘大壮住的监舍检查”。
“是,首长”,苻有土当即派五名看守,带独孤负义去了。
“给我一支枪。”
苻有土连忙递过来一支米尼步枪——这里没有元老,因此也没有手枪,不过看守手里还是有米尼步枪的。
独孤求婚现在的自我感觉非常好,又找到了自己当派出所所长的威风,重回暴力机关的感觉就是爽啊。
不过独孤求婚的良好感觉没有持续多久,房间里忽然响起了电话铃声,接着是一声枪响。
(待续)


3、独孤求婚立功了(下)

当邬德、杨云、叶孟言、午木、时枭仁五位元老带着一干人马来到南宝的时候,看到的是头缠绷带的单道谦。
独孤忘恩的电话打到执委会的时候,接电话的正是企划院总裁邬德。邬德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迅速处理此事——这本来也是他的业务范围。
也许是由归化民担任负责人的缘故,第一次元老院大会之后的机构大调整中,执委会把“劳改队”这个单位给忘了——机构调整方案中没有这个部门,直到后来明朗安排编制表的时候,大家才想起来临高还有个叫劳改队的单位,于是又开了个小会讨论放在九位执委哪个名下。
按照旧时空的一般规律,劳改队是个关押犯人的地方,归国务卿管辖下的公安人民委员最合适,也可以归负责法律事务的仲裁庭,但临高政权的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用现代政治学术语来说,临高是一个剧烈的转型社会,绝大多数劳改犯并不是刑事犯,而是跟不上时代变迁的各种杯具分子。劳改队最大的来源是战俘,尤其是各种治安战中抓获的土豪、土匪及其家属,其次是政治保卫总局送来的各种政治上有问题的人:各方的探子、会道门分子和效忠大明的读书人。剩下的来源则五花八门,临高的各个单位都有执法权,工业口中出事故的工人,农业口造成食物中毒的农工,甚至时院长手下用错了药的护士,最终的归宿都是劳改队,还有情报部门和外派站绑架来的各种大陆人士和外国人。冉耀的国家警察部门抓到的刑事犯,反而只是劳改队囚犯的少数,和劳改队的业务联系并不紧密,因此警察系统最终并没有获得劳改队的领导权。
和劳改队业务最密切的反而是邬德担纲的企划院,因为上述所有不幸的人犯进了劳改营之后,都变成了企划院表格中的一个数字,对临高政权最主要的意义就是作为劳工而存在,他们被派往各种工地,充当基本劳动力,提供了临高政权需要的大部分石材和沙子——也是企划院调配的项目。再加上邬德和符有地的“亲密私人关系”,最终确定下来的编制表上,劳改队成为刘牧州的民政人民委员会人力资源处下属的一个单位,杨云成了符有地的直接上司,而邬德则因为特殊的私人关系,成为和符有地联系最多的执委。
接到电话的邬德首先是头皮一麻,劳改队的问题他多少是知道的,出事故也在预料之中,但是一次劫持三名人质,尤其是包括一位人民委员和劳改营的最高负责人,仍然出乎邬德的意料之外。邬德顾不上考虑追责问题,首先要解决人质危机。最近公务繁忙,九执委大多数都不在执委会大楼,邬德和在家的几位执委稍微碰了一下头,迅速通过一项决议,成立由邬德挂帅的应急领导领导小组,处理这起穿越政权历史山第一次劫持元老人质的恶性事件。
邬德下面接连打了四个电话:首先是特侦队司令部,命令在百仞城的特侦队分队长叶孟言带着一个小队的特侦队员迅速乘坐特侦队的紧急交通工具——四轮农用车上路,直接赶往南宝;其次是政治保卫总局,办公室主任午木带了两个工作人员跑了过来;第三是总医院,因为据报告单道谦已经负伤,伤势不明,时院长和单道谦关系不错,直接就带着急救工具和两个护士来了;第四给民政人民委员会,刘牧州去澄迈指导工作了,于是叫了人力资源的杨云带着两个干部过来。最后,邬德自己给自己特批了一辆企划院管理的农用汽车,装着除了特侦队之外的所有人前往南宝。
出门之前,邬德拨通了劳改营的电话,想要核实一下独孤求婚目前的情况。
×××
独孤求婚坐在长凳上,看着房间里的动向。歹徒们在房间里找了几根捆文件的绳子,把三个人质双手捆住,留三个歹徒监视,刘大壮和另外两个人聚在一个角落里窃窃私语,好像在商量对策,一时间也没有大动作。
忽然桌子上的电话铃响了,不知谁把电话打到这里。
“铃——铃——铃”,老式的电话机响起铃声,独孤求婚和归化民干部并不觉得奇怪,但是歹徒们却像触电一样跳了起来——在他们的生活经历里,从没机会接触电话机。
刘大壮似乎很紧张,可能是怀疑澳洲人使用了什么神奇的魔法,观察了几秒钟后,他判断出“奇怪的声音”来自桌子上的一个黑色的盒子,可是还是不敢靠上前,犹豫了一下,抬起了手枪。
独孤求婚只听到“砰”的一声枪响,看见一个歹徒倒了下去,刘大壮手中的手枪也掉到了地上。电话的铃声继续。
显然这是刘大壮第一次使用手枪这种跨越时空的武器,不仅不会瞄准,而且也不会握枪。子弹不知怎么打到了一个同伙的腿上,后坐力则使手枪脱手。
看到对方唯一的热兵器脱手,独孤求婚犹豫了三秒钟——随即抬起了手中的米尼步枪,冲着用匕首指着单道谦的歹徒开了一枪。作为前派出所所长,独孤求婚在这个距离上的射击还是有把握的,歹徒一声不吭,倒在地上。
独孤求婚向带警棍的看守打了个手势,看守们就冲了进去,歹徒只有匕首这种短兵器,人数又少,只要不计人质安危,总是对付不了拥有警棍的看守。独孤求婚装上子弹,从窗户里又来了一枪,控制符有地的歹徒头部中枪,也倒在地上。只有控制“张主任”的歹徒还有机会将匕首捅进了“张主任”的身体里,随即也被看守们的警棍打倒。
刘大壮大叫一声,大概也知道自己这伙人灭亡在即,抱着拼一个够本的心态,抄起匕首,冲向单道谦,他虽然不知道单道谦是人民委员,但知道这是个“澳洲人”,三个人质里最重要。
单道谦被歹徒押在最里面,身边的歹徒虽然毙命,但双手被捆,一时之间无法脱身,眼看刘大壮就要冲到眼前。
刚才裂开的地洞里忽然伸出一根警棍,把刘大壮绊倒,里面钻出几个人来,带头的正是独孤负义,跟着几个劳改营的看守,各持警棍,独孤负义护住单道谦,剩下的人乱棍将刘大壮打倒。
独孤求婚随即也进入房间,清点现场:六个歹徒被打死两个,包括刘大壮在内的四个被抓。人质方面,单道谦只是掉进地洞时受了点外伤,单丽人学过急救术,随即给单道谦包扎了一下,没有更大问题。
符有地夫妇的伤势则重的多。张主任肩上插着匕首,出血很多,好在歹徒动手仓促,没有伤到颈部血管,只是个外伤,神智始终清醒,监狱的卫生员过来拔掉匕首,进行了止血处理,伤情还算平稳。
最严重的是符有地,他几次被歹徒击打头部,满脸是血,一直昏迷,土著卫生员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简单的包扎后,放平躺在桌子上,结果就是邬院长带着两车人马赶来的时候,特种兵没派上用场,倒是时大夫和两个护士围着符有地忙了半天。
“怎么样,还有救吗?”邬德问时枭仁。
“估计死不了,不过会不会成为植物人不好说,这里的抢救条件太差,要是……”,时院长前几天刚给企划院递交了申请建设临高120急救中心的报告,邬德心里明白,没有回应。
“独孤求婚呢?”邬德问。
“在营地,去处理食物中毒问题了”,单道谦回答。
××××××
午木指挥手下几名总局的安保人员,在隔壁找了间屋子,立刻开始对五个越狱犯的紧急审讯——吊在旗杆上的越狱犯也给放了下来,几乎只剩一口气了。
午木的工作卓有成效,很快就查明,刘大壮一伙儿共20人,都是劳动大队第五中队的劳改犯,共处一个监室,阴谋越狱已久,利用夜晚轮流挖掘地道。案发前一日,同伙中10人外派农委会用工,3人试图逃跑,2人被现场击毙,1人被抓。案发当日,刘大壮等6人在伙房帮厨,因看到同伙被施以“吊旗杆”的酷刑,唯恐其泄露消息,紧急实施越狱计划。出发前将有毒蘑菇投入给劳工提供的解暑饮料中,试图造成食物中毒,制造混乱,分散看守力量,然后沿事先挖好的地道出发。因事情仓促,地道的终点没有如预计的挖到劳改营围墙之外,而是恰好达到劳改营办公室的地下,刘大壮等人凿开地面之后,发觉情况不对,于是临时改为劫持人质。
午木打电话给农委会,按名单把7名尚未暴露的“刘大壮越狱团伙分子”抓住,直接送往政治保卫总局候审,又把尚在采石场的3名残余分子也抓了回来,还拉回1具尸体——采石场的食物中毒虽然经独孤求婚组织抢救,但最终也造成16人死亡,其中有刘大壮的一名同伙。
邬德安排两辆农用车,一辆给午木和叶梦言,押着8名越狱犯押回政治保卫总局,另一辆给时大夫,把符有地夫妇运回临高总医院,顺便把单道谦送回交通委,其他人搭乘小火车回去,只留下杨云和独孤求婚帮忙处理劳改营的善后事宜。
人质危机虽然结束,但劳改营内部已经乱成一团糟:大队长和办公室主任重伤离岗,也不知是否还潜伏着越狱分子,还有几十号人食物中毒需要治疗。归化民干部人心惶惶,从没遇到过这种局面,全凭元老指挥。三人忙到天黑,总算初步稳定了秩序,但余下的问题仍然很多,第一个夜晚的安保就是个大问题。邬德思考了一下,必须留下个元老才能镇住局面。自己企划院的工作繁忙,肯定不能天天耗在劳改队里,杨云虽然精明能干,说到底是个坐办公室的文职,连手枪都不会拿,而且本职工作也很忙……,最后,邬德决定在搭乘最后一班车回百仞城之前,委任独孤求婚“临时负责劳改大队事务”,处理越狱案善后事宜,任期10天,待执委会讨论后再做定夺。
当天晚上,BBS和南海咖啡馆里最热门的话题,当然就是“劳改营人质事件”,以及“独孤复出”的消息。
(待续)


4、狱政改革计划

和所有热点问题一样,人质事件也传出数个版本,到底是“独孤求婚当机立断,抓住机会迅速解决人质危机”,还是“独孤求婚利欲熏心,不顾人民委员的生命安全粗暴蛮干”,各个版本的真相争论不休。至于独孤求婚被邬德委任为劳改营临时负责人,是否违反了元老院对独孤案审判结果中的“终生不得再担任军队、警察等暴力机构职务”的法律问题,更是引发了剧烈的争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质危机是小事,独孤复出是大事,关键不是独孤求婚做了什么,而是独孤一旦复出,“女仆革命”中各位新进椅子的稳定性问题,一番口水风暴肯定是免不了的。
好在南宝的劳改营没有网络,BBS和南海咖啡馆里的激烈争论,暂时传不到独孤求婚的耳朵里,他可以暂时度过一段比较平静的时间。不过此时独孤求婚的心情也在微妙的纠结中。
他早就厌倦了农技员的生活,无日不盼望重回暴力部门,这次自己单枪匹马解救了人质,无论过程如何,结局总算不错,立功是肯定的,咸鱼翻身大有希望。但是是否正式接任劳改营负责人,独孤求婚还在犹豫。
一方面,独孤求婚最理想的结果,是趁立功的机会推翻上次的判决,重回警察或者军队,哪怕是一个排长或者派出所所长都可以,只要能龙归大海,日后早晚有机会兴风作浪。一旦接受劳改队负责人的职务,势必长期被绊在南宝山区,到头来无非是个看监狱的头儿,很难刷出功勋。
另一方面,如果放弃了劳改营的位置,万一翻案不成,又要回到农委会去当农技员,立功奖励只能是在农委会系统内部提升,这就没什么意思了——自己毕竟不是学农学的,不可能撼动吴南海和叶雨铭的地位。这样的话还不如在劳改营里,至少是独当一面。
“先把工作干好,看看风向再说。”独孤求婚想。
××××××
群众的争论还在继续,执委会里又是一番景象。邬德回到执委会,立刻建议召开了执委会扩大会议,讨论这次越狱和劫持人质案件暴露出来的劳改营的问题,以及独孤求婚的人事安排。邬德首先做了自我检讨,劳动营说到底是自己下属的部门,这次闹出劫持人民委员、劳改队长的大事故,无论如何也要进行一番整顿。鉴于符有地本人身受重伤,暂时不追究他的责任,但是如何整改劳改队却是迫在眉睫的问题。
执委会诸公首先对邬德表示安慰,劫持人质事件毕竟圆满结束,没有造成什么恶性后果,大可让符有地承担责任——除了邬德,没有哪个执委对符有地有什么同情心。接着又深入讨论了劳改营的“体制问题”——受马甲的长期熏陶,执委会诸公大致学会了“一个完善的制度胜过一切智慧”的逻辑,知道目前的劳改营以经济效益为最高目标、资源缺乏、管理混乱,才是导致劳改犯的高死亡率和暴动、越狱等一系列问题的根本原因,不过事情一旦上升到“体制问题”,整个执委会都有责任,各位长老发言就都点到为止了。
经过一番讨论,执委会最终认为,劳改营的制度必须加以调整,以适应穿越众政权目前掌控海南全岛的局面,因此通过了三个决议:第一是调整机构,把劳改队从民政人民委员会的人力资源处改到仲裁庭,正式归入执法部门序列而非经济部门,名字也由“劳改队”改为“临高监狱”。
第二个决议则是责成仲裁庭的负责人马甲安排一个调查委员会,针对符有地管理下的劳改营内部存在的问题,全面查明情况,提出整改方案——狱政管理是个技术性的工作,劳改队的混乱有目共睹,但到底有什么具体问题,执委会诸公目前仍是两眼一抹黑。
第三个决议是人事方面的,此事最为棘手,独孤求婚虽然看起来是最合适的人选,但牵扯的利益显然也很复杂。文总和马督工都没有表态,其他执委们也大多保持沉默,萧子山知道,这又是一轮新的洗牌,不知多少人都在计算利弊得失,于是还是老办法,建议推给元老院去讨论。
调查劳改队的任务,马甲又安排了姬信来负责,另由契卡和政治保卫总局各派一名归化民干部配合。让姬信出马,一方面是他人在教育口工作,立场中立,免得强力部门或者企划院有怨言,另一方面,劳改队与土著权利关系比较密切,姬信本人也是跃跃欲试。马甲给胡清白去了个电话,借调姬信到仲裁庭工作5天,又亲自交代了姬信几句,姬信直接就夹着包去了南宝的劳改队总部。
五天后,姬信回到了马甲的办公室。
“太糟糕了!”姬信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怒气冲冲的走进马甲的办公室。“符有地那小子,真是无法无天!”
××××××
姬信的调查结果,劳改营存在的问题有下面几个方面。首先是法律方面,目前劳改营完全没有什么法律制度可言,全靠符有地一人说了算,相当于劳改营的土皇帝,对全体劳改犯拥有生杀大权。符有地本人素质低下,毫无法律意识,有时简直是草菅人命,跟穿越政权确立的“依法治国”原则极不协调。
“还记得那个破坏军婚的案子吗?”姬信问马甲。
“那个美洋村的贫农,最后判了七年徒刑的?不是在劳改营服刑吗?”
“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回事儿?”马甲问。
“他到劳改营第一天,因为想念家里的老娘,哭了一场,正好被视察的符有地看到,结果按‘消极怠工’的罪名打了100鞭子,伤势过重,当天晚上就死了!”
“执委会有授权给符有地执行死刑吗?”
“没有正式文件授权,但是符有地在劳改队长期使用酷刑,打死人的事是常有的。”
“荒唐!”马甲虽然知道劳改营目前是无法可依,但还没想到到如此程度。
“我们法学俱乐部反复讨论量刑,辛辛苦苦的按照程序审判,起诉状辩护状判决书一应俱全,好不容易把刑罚确定下来,到了符有地这个法盲手里,一句话立马就挂绞架打秋千。劳改营体制不理顺,我们的‘依法治国’就是个漏水的筛子。”姬信激动的说。
其次是管理方面。
符有地本人水平太差,除了靠鞭子和酷刑,几乎没有什么称为“管理”的措施,酷刑用久了就会失去威慑力,各种越狱、怠工、破坏劳动工具和生产设施等现象层出不穷,小规模的越狱几乎每个月都有,只是这次大规模的越狱才揭开盖子。
“独孤带人排查宿舍,发现已经开挖的地道有三条,最远的一条已经打出围墙以外几十米了,只是犯人暂时没有跑而已”。
“怎么没有发现?政治保卫总局的十人团是干什么吃的?”
“政治保卫总局只负责把人送到劳改队,不管劳改队的内部事务——他们人手不够,认为抓到的人无非还是送劳改队,所以就交给劳改队自己处理了。但是劳改队自己的看守队伍也不够,目前监狱的内部监控只能依靠犯人自己,结果就是产生了一批牢头狱霸。”
姬信仍以“刘大壮案”为例,刘大壮本来是琼南的土匪小头目,在琼南治安战中被抓,判处“劳作至死”后关进劳改队,因为他精明能干,很快混到小队长,一个房间20个犯人都归他管,并在伙食组“帮工”,有一定的活动自由。
“劳改营的住宿是20人一个房间,夜间挖地道这种事,只要有一个人报告,就能破获,但是符有地管理太严酷,结果把犯人都逼成了刘大壮的死党”。
“为什么?”
“刘大壮发现符有地喜欢不问青红皂白的杀人,就利用小队长可以向上‘汇报’的机会,接连整死了几个不听自己话的同屋的犯人,结果剩下的犯人都只有老老实实被他控制,典型的牢头狱霸——他动员20个人轮流挖地道,进度很快,一般越狱挖地道都是狗洞,他挖的地道都有矿坑的规模了。”
第三是人事方面,劳改队长期缺乏干部,符有地差不多把自己的三亲六戚都拉来了,劳改队可以称得上是独孤求婚所说的“符家大院”。
“咱们政策上不是一直对宗族团体持高压吗?”
“符有地这帮人算不上宗族,他自己只是个短工,根本不是族长,拉来的也是一帮长工短工罢了。宗族抱团的问题倒不明显”。
“算是人事腐败?”
“符有地不算腐败。政治保卫总局调查认为,他的忠诚度还是不错的,包括这次案件的表现,契卡查账也没什么问题——这小子知道贪污犯的下场,所以根本不蓄私财,就是借缺人的机会朝劳改队里安排亲戚——也都经过邬德的批准。问题是他拉来的这帮人能力太差,没受过教育,连基本的读写都困难,管理上除了鞭子什么都不会——我们用人太强调忠诚,但忠诚不等于能力,劳改队其实是个很重要的部门,几千人聚集在离百仞城几十里远的地方,越狱还是小事,若是大明有个精明能干的官员——比如上次策划‘闹临高’的那个‘石翁’——派人来搞策反,发生暴动就麻烦大了。”
听到这里,马甲也感到有点后怕,刑徒聚众造反,历来是政权之大忌,陈胜吴广英布章邯之流,史不绝书,他可不想发生在自己身边。
“最后一个问题我没有写进报告了,就是企划院对劳改队太吝啬了”,姬信对马甲说,“这几乎是所有问题的根源”。
临高政权目前的总人口约30万,按照正常社会0.5%的的在押率,囚犯应在1500人上下,不过临高目前是个社会压力极高的半军管社会,无论是东门市抓来的小偷小摸还是工厂里的旷工怠工分子,最后都交到“劳改营”解决,因此目前劳改营里大概关了6000多名犯人,在押率达到破纪录的2%。其中男犯占绝大多数,还有200多名女犯。
劳改营以30人为一小队,10个小队为一个中队,一共20个中队,小队长由犯人担任,中队才配正副队长两名看守人员,还有文书后勤卫生员等服务人员,至少需要60名干部,可是邬德一共给配了不到40个干部名额,而且大部分看守人员都是各部门淘汰下来的人,素质参差不齐,很多人都有轻微的过失。剩下的缺额只有靠符有地自己解决,这才是出现“符家大院”的根本原因。
另一方面,企划院对劳改营的压榨又太苛刻,劳改营提供了临高政权92%的沙子和99%的石料,但是企划院派给劳改队的资源相当有限,连一部电话机都不肯多给。各部门诸如农委会、交通部的外派劳工也很繁重。这些压力最后都变成符有地挥舞的鞭子,以及刘大壮们越狱的动力。
“高压加上低素质的干部,才是问题的所在,这方面执委会和企划院都有责任——狱政方面太吝啬,只考虑产出,不考虑投入,既要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这是不行的。劳改犯也是人,土著的权利必须得到适度保护。”姬信最后总结道。
马甲去掉最后一段姬信的个人意见,把报告内容整理后交给执委会讨论。
最终,执委会批准了马甲的报告和他的解决方案:尽快建立完善的狱政制度,适度增大对临高监狱的物资和干部投入——首先是选派一名元老担任负责人。
好消息是,在姬信的调查期间,原来争议很大的独孤求婚复出问题,倒是已经解决了——由独孤求婚自己解决的。独孤求婚初步安顿了劳改营的局面后,抽空回了趟农委会的办公室,上网发了个帖子,声明“本人身为农委会巡视员,工作繁忙责任重大,管理劳改营系企划院的临时任命,为处理劫持人质事件的善后事宜,目前10天任期将近,望执委会迅速派出干部,接任劳改营负责人的工作,以便本人全身投入农委会的事务中去。至于BBS上有人说本人有意接任劳改营负责人的工作,纯系造谣,本人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云云……”
既然独孤自己选择了退出,元老院也就没有开会讨论此事,各路跃跃欲试的人马暂且稍息,组织部按照正常的人事工作程序,把“国家监狱负责人”的岗位挂在了网上。
通知在网上溜溜的挂了三天——和萧子山预测的一样——没人应聘。
穿越集团目前萝卜少坑多,当官的机会大把,劳改营负责人或者“国家监狱典狱长”的帽子实在没有吸引力,别的不说,单凭“符有地的鞭子”的恐怖名声换成自己,就没几个人愿意。
明朗随即接到萧子山的指示,从五百众的资料中尽快找到一个“专业对口、政治合格、目前无重要行政职务”的人选,直接进入约谈和考察阶段。明朗倒也没费多大力气,就从档案里找到符合上述条件的人选——狄吉元老。
“××司法警官学院毕业,监狱学专业,法学学士,毕业后在××监狱有7年的监狱管理工作经历,这份简历简直是给国家监狱的监狱长设置的嘛”,萧子山一边看着简历,一边自言自语。读完之后,他抬起头问明朗:“现在这人在吴南海手下养猪?”
“他的正式职务是‘农委会肉用畜生产和检验中心主任’、高级农艺师”。明朗回答。
“和老吴打过招呼了吗?”萧子山问。
“老吴说没问题,养猪的事,现在归化民干部也能顶用,他也不是农大的科班。”
“是他自己不愿意当监狱长?”
“老吴的原话是——他不会上网,不知道这回事儿。”
关于符有地是否有决定死刑的权力,原文中确实没有记载,不过符有地在劳改营中用刑严酷,引几段原文为证:
铁丝网的中间的空场上,竖立着一座看上去让人不寒而栗的木台,上面有奇形怪状的架子,挂着铁制的镣铐,林佰光想这玩意不问可知是刑具。难怪土著们听到劳改队都要闻风丧胆,显然此地很不讲“人权”。(第二百九十节 篾片)
这个前海盗,前纨绔子弟,此时此刻全身几乎是一丝不挂,只有腰部有块遮羞布似得的烂布片,身上深深浅浅的全是藤鞭抽打过的瘀痕。符有地这小子果然毒辣,难怪现在成了本县土著闻风丧胆的名字。(第二百九十一节 贺新)
但是马甲等人认为只有大肆宣传这个案例,才能让归化民们对ntr军人的老婆产生畏惧――若干年的苦役可不是说着玩的,符有地的劳改营已经成为临高新政权的恐怖传说之一,在百姓们心目中简直就是人间地狱。(二百二十三节 舆论导向)
大家都知道澳洲人的所谓“苦役”是什么意思,这就意味着落到了符有地的手里,那鬼地方在临高让人闻风丧胆,大家都怀疑这倒霉的“奸夫”进了苦役场还有没有活着回来的机会。(二百二十五节 判决)
如果临高的炼狱就是检疫营的牢房,那么金立阁神父一定认为临高修院就是天堂。至于临高的地狱在哪里,神父想都不愿去想。可是他也听说澳洲人在临高设置了一个被称作“劳改营”的监狱,有幸从那里回来的人对神父们关于地狱的虚无缥缈的说教都已经没什么兴趣了。(第一百四十节 虔诚的人兰度)
“劳改队”如今在临高已经是土著劳工们闻风色变的一个地方,劳改队队长符有地的威名简直就是希姆莱差不多了。为了增强劳工们的守法意识,邬徳会不定期的组织土著们去参观劳改队,让他们充分认识到老老实实为穿越集团干活是多么幸福的事情。(第一百六十六节 符不二入会)
在经常使用酷刑的情况下,一人不死是不可能的,而符有地显然也没有被元老们追究过法律责任,因此说符有地有死刑的决定权,是符合原文的。


5、狄吉元老

狄吉元老出身农家,性格质朴,勤奋好学,成绩优秀,顺顺利利的考上了“××司法警官学院”,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闪闪发光的警察,圆自己的古代侠士梦,结果因为不熟悉高考报名流程,错误的在“服从分配”旁边打了一个勾,从第一志愿的刑侦学调整到监狱学专业。四年本科下来,狄吉元老同样勤奋好学,成绩优秀,顺顺利利毕业之后,狄元老和其他没有关系的农家子弟一样,面对回家务农的前景,老老实实的参加了国家公务员考试——又一次顺顺利利的拿到了××监狱的报道证。
在××监狱度过了7年的狱警职业生涯之后,狄吉元老终于厌倦了自己“狱卒”而不是“捕快/大侠”的身份,报名穿越了。
D日之后的最初几个月,狄吉元老作为基本劳动力在各部门轮流打杂,此后依靠自己农家子弟的农业技能,在吴南海的农庄开始固定的打杂。随着农委会摊子的扩大,原来负责养殖的万里辉调入天地会,狄元老就接管了养猪场,主要负责穿越集团的猪肉供应工作,档案里的神马“中心主任”、“高级农业师”都是自娱自乐,实际工作就是带着几十个归化民养猪,并兼管一个小型的屠宰场,负责生猪的检验检疫工作,在穿越集团中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连人头极熟的萧子山都对他没什么印象。
狄元老本人对自己目前的状态倒是很满意,在他看来,每天早起在家门口就能上班,天黑之后跟女仆滚床单,这份安逸万金不换,劳神费力的当什么劳什子行政领导纯属脑抽。狄元老之宅,在穿越集团这种宅男成群的地方也算是独树一帜——他是五百人中几乎仅有的不上网的元老,也不看日漫和美剧,也不打游戏,最大的爱好是听评书和读武侠小说——而且不是金庸古龙的“新派武侠小说”,而是“三侠五义”、“狄公案”这种旧派武侠小说,因此当初在登记“穿越理想”的时候,他填的是“能看到最原始版本的明清武侠小说”。除了养猪厂之外,他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大图书馆查找明清武侠小说的资料。所以吴南海问起他对网上“国家监狱监狱长”公示的意见时,完全是一头雾水,表示自己既不上网,也不去公共食堂或者咖啡厅,并不知道还有这件事。
“不上网怎么报名穿越的?”萧子山忽然冒出来一个疑问,以他总务组长到办公室主任的资历,居然对这个人如何入伙没有印象,颇感奇怪。
“我问过老吴,老吴说他跟王涛是同县的小老乡,后来又在一个城市工作,因为都爱听评书的原因,交了朋友,是被这位前培训师拉来的”,明朗解释道。
“靠,极品!”萧子山禁不住发出感叹,五百众里真是什么奇葩都有。
“当然据吴南海讲,他自己也表示不愿意应聘。”明朗继续说。他干组织工作已经多年,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挖了坑,却找不到萝卜,也是颇感头疼。明家虽然政治上绝对中立,但明朗本人内心深处却对独孤重回暴力机构有些担忧,希望尽快解决监狱长的人选问题,以绝后患。
“这样吧,还是通知他过来一下,我们几个对口部门和他谈谈话,互相交流一下,看看能不能做个动员”,萧子山最后决定。
于是当天下午,狄元老就坐到了办公厅的沙发上。
作为一个喜欢安静的宅男,狄元老对政治一点也不感兴趣,不管是女仆革命还是宅党聚餐,他一概没有参加;元老院召开第一次全体大会的时候,他是农委会的留守人员——其实农业口不像工业口有应急值班的要求,他完全是对开会没有兴趣,自己申请在农场值班。平常工作上,他只和农委会主任吴南海打交道,而吴南海是公认的好脾气,一向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处事原则,只要生猪的供应没有问题,从不给他添加额外的麻烦,因此这是狄元老第一次到执委会大楼,他甚至有点不认识路径,还是门口的归化民卫兵帮忙指路,才找到办公厅的具体位置。
狄元老对面坐着四个人:办公厅的代表萧子山,组织部的代表明朗,国家监狱的主管执委——仲裁庭的负责人马甲;国家监狱的业务相关部门——政治保卫处的代表午木;本来国家警察部门也要派人来,不过慕敏临时有事,委托夫君明朗代劳。
明朗第一个发言,在表达了组织上对狄元老大材小用的关怀后,正式希望他担任“国家监狱监狱长”的职务。
不出所料,狄元老虽然有些腼腆、但很坚定的拒绝了这一要求,并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穿越吗?——”
穿越500众各有各的目的,有的是为了再造中华,有的是为了三妻四妾,有的是为了躲避旧时空的麻烦,有的纯属阴差阳错。狄元老给出了自己的穿越理由:
“我再也不想干监狱工作了。犯人是有期的,干狱警是无期的。”
马甲感到有点尴尬,国家监狱已经执委会决议归他的仲裁庭管辖,这位未来的国家监狱监狱长看来有点不配合,他咳嗽了一声,语重心长的对狄吉说:“狄元老,你也是有法学学位的人,下次法学俱乐部活动,你一定要来。依法治国是元老院第二次代表大会通过的基本方针,也是咱们穿越政权的长远发展方向。监狱管理是依法治国的重要环节,狱政工作非常重要,不仅涉及到犯罪分子的改造,长远来说,也是刑法体系的重要组成环节。咱们司法界应该有这个长远眼光——”
“马执委您讲的真好——我还记得自己上大学第一次开学典礼,我们监狱管理系的系主任当时已经白发苍苍,给我们发表了迎新生讲话,他就是这么说的。还有后来到××监狱工作,在监狱干了20年的监狱长在欢迎仪式上说的也一样。”
萧子山暗自发笑,这位元老的法学学位看起来没白拿,口齿伶俐,逻辑清楚,马甲算是遇到同行了。
看来狄元老的疫苗已经注射过不止一次,对大道理完全免疫了,要说服他还得另辟蹊径。萧子山拿起标志性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茶水,开始发言:
“小狄,我们都能理解,监狱管理工作比较艰苦——”
“不艰苦,不艰苦,管人有啥艰苦的,——就是有点没奔头。”
萧子山不管他,继续说:“政策上,对艰苦危险岗位,执委会一贯是有政策倾斜的。”
“咱们穿越国目前资源还不丰富,监狱长这个位置,用不着浪费更多资源,再说我现在肉食中心的工作挺充实的,太多津贴也没地方花。”
“老吴说他是个质朴的农家子弟,看起来还是挺会讨价还价的”,萧子山暗自想,不动声色的继续接着说:“不仅是津贴问题。这次典狱长工作,按照甲子煤矿汤梦龙的前例,可以特批一个生活秘书指标,不用算补贴,直接去文理学院选就可以——现在的秘书的质量,你知道的。”
萧子山和吴南海私下里通过电话,了解狄元老的个人生活情况:狄元老一开始随大流买了个D级秘书,没多久就怀孕了,而且是一对双胞胎——这是穿越集团第一个双胞胎,两个孩子生下来后,秘书忙不过来,又拿省下来的津贴买了一个E级秘书照顾小孩——结果没过几天又怀孕了,目前他可能是穿越集团子女最多的人,按照吴南海的评论,“他养娃的速度,跟养猪赛的”。
“到监狱工作,一开始肯定要住在那里,孩子不方便带过去,因此另外配个秘书也是工作需要,从头开始嘛”,萧子山说的堂堂皇皇。
马甲心里一动,萧主任真会说话,自己“纯学术”的说辞还是太书生气了。
家里两只恐龙三个娃的狄元老,面对萧子山开出的条件,禁不住犹豫了一下,不过眼神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萧主任您想的太周到了,不过我真的不是图个人待遇,S级秘书也保鲜不了十年,监狱工作,真是一辈子呆在监狱啊。其实旧时空监狱工作的待遇也不差,就是太缺乏成就感,我真的是干烦了”。
一时间会议陷入冷场。萧子山正在犹豫,要不要特批个大洋马试试?他知道狄元老好读古典武侠小说,这种欣赏口味未必对大洋马有特别的兴趣,或许弄个波斯美女他会心动,如果他喜欢小昭的话……正在犹豫的时候,午木忽然说话了:
“马执委、萧主任、明处长——”,午木稍微顿了一下。萧子山有点奇怪,午木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开会的时候很少说话,尤其是对不太熟的普通穿越众,不知他这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来之前,赵副局长交代,让我给未来担任国家监狱负责人的同志带一句话。不过赵局长嘱咐,希望能和这位同志进行单独的交流”。
马萧明三人立刻明白了午木的意思,政治保卫处工作一向神神秘秘的,不愿意外人了解他们的工作细节,这是请他们三个回避的意思。萧子山的涵养功夫很好,马上说,“好啊,我正好去一下洗手间。”
“不用,不用,就一句话,我直接和狄吉同志说就是”,午木连忙摆手,他只是政治保卫处的办公室主任,在执委马甲和萧子山面前,不敢有一点不恭敬的表示。
“那就请便”,萧子山倒是无所谓。
午木走到狄吉面前,弯下腰,在狄吉耳朵旁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狄吉的脸色马上就变了,“真的?”。
午木笑着点了点头。
“萧主任,挑秘书的事儿,什么时候去办?”
******
“萧主任”,午木故意拖慢了步伐,看着明朗和马甲离去之后,对萧子山说“赵局长其实是……”
萧子山连忙摆摆手,“政治保卫局的工作,和办公厅无关的,我不想知道。” 萧子山虽然对赵慢熊的哑谜很好奇,但是老熊口袋里的东西,不该知道的最好永远不要知道,至少要表现的不感兴趣,在办公厅主任的位置上,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
“不是的,刚才是因为怕候选人不同意,所以才回避了一下。赵局长特别关照我,如果候选人答应,一定要跟您通报一下消息”。
“好吧,什么事?”
“赵局长想转告候选人元老,临高政权的秦城监狱目前还没有建立起来,政治保卫局有这方面的计划,但希望储备一个狱政方面的专门人才”。
“原来如此!”萧子山知道秦城监狱是中国最神秘的地方之一,里面不知道关着多少重大的历史性机密。随着穿越政权日渐扩大乃至成为帝国,看着帝国的秦城监狱在自己手里一点点的成长,这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难怪狄长老会动心!
萧子山暗想,设置秦城监狱这事儿,程序上必须经过仲裁庭和组织部,但办公厅却不是必经程序,因此先跟自己打个招呼,免得事情到了执委会时自己尴尬。“老熊足够精明,知道该跟谁交底。”
萧子山很满意,明朗是个外人也就罢了,马甲可是执委,又是总局的正式的上级,看来赵慢熊还是搞得清各位执委的实力的,他显然没把马甲这个第九长老放在眼里。
不过萧子山还是有个疑问,“我记得旧时空秦城监狱是属公安部的,是公安部唯一的直属监狱,狄吉这个临高监狱长的岗位属于司法行政工作,在旧时空归司法部,秦城项目由他负责,合适吗?”
(待续)


6、马甲的思考

“我记得旧时空秦城监狱是属公安部的,是公安部唯一的直属监狱,你现在这个临高监狱长的岗位属于司法行政工作,在旧时空归司法部,秦城项目由你负责,合适吗?”仲裁庭的办公室里,马甲同样在问狄吉。
挑特批女仆的事,萧主任一个电话过去,狄吉元老很快就办完了,毕竟S级女仆积压的太多,不要挑花眼。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准临高监狱长狄元老把自己关在农委会的宿舍里,集中精力起草了一份自己的施政方案,正式的名称是“穿越政权狱政改革方案大纲”,第二天下午,狄元老带着这份文件,在马甲的仲裁庭的办公室里,向自己未来的顶头上司推销自己的计划,首先就是“政治犯特别监狱”,《大纲》中称为“秦城项目”。
“事在人为!”狄元老重重的强调了一下。“旧时空秦城属于公安部而不属于司法部,但本政权的机构设置没有必要照抄旧时空——比如政治保卫总局的设置就不一样。‘秦城项目’主要是保卫总局的对口单位,而政治保卫总局属于仲裁庭,监狱系统也属于仲裁庭,再交给冉耀去管是舍近求远。”
马甲点了点头,肥水不留外人田,项目还是放在自己手里的好……想到这里,马甲忽然有点走神,转入一阵沉思。
权力和钱一样,没有人会嫌多。作为临高政权法律事务的总负责人,他这几年深有感触。虽然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在第二次全体大会上说服五百元老,成功的把“依法治国方略”写进了《共同纲领》,自己也跻身九执委之列,但几年运作下来,“依法治国方略”还是有点太超前了,仲裁庭的业务实在是不多,在九长老中也很没存在感——文马邬何就不要说了,展无涯的工业口下属两百多个元老,司凯德的商业口人数没那么多,几个驻外站都是一大摊子项目,财源滚滚,即使是同样坐办公室摇笔杆子的财经口,至少也有银行、税务、海关若干系统和几十个干金融、会计、统计的元老,自己的法律口其实就是法学俱乐部的十来个人,属下部门除了针插不进的独立王国政治保卫总局之外,四个法庭连公证处加在一起也没什么业务——调查局到现在根本还是一个空头机构,他马甲稳稳的在执委里充当倒数第一的角色。
并不是元老院缺乏法律意识,实在是因为业务量有限。元老们工作繁忙,相互之间几乎很少打官司,荣誉法庭至今只审理过两件刑事案件——独孤求婚案和常师德案,和一件民事案件——刘三乌云花离婚案。元老拥有的资源也非常丰富,绝大多数元老连侵犯归化民的兴趣都没有。
马甲的法律业务只好放在归化民之间的纠纷上。问题是,对于归化民来说,元老法官们用哪怕已经极度简化的法律术语书写的判决书,绝大多数情况都是“俏眉眼做给瞎子看”——除了海商法庭还有些外国商人,本时空的大明是一个文盲率高达95%的社会,唯一能读书认字的5%知识阶层又不幸是元老院政策清单上的消灭阶层,因此,普通归化民对包青天和酷刑的兴趣远远超过马甲那一套以质证辩论为主的现代司法体系——据姬信的非正式调查,目前归化民中临高政权知名度最高的司法干部,既不是身为执委的马甲,也不是任何一个法学俱乐部成员,而是——非常不幸的——文盲法盲加流氓的劳改队长符有地。
马甲知道,基本文化层面的缺陷,使得依法治国方略只能主要停留在纸面上,普及教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无论他搞多少次示范法庭都没有用,“也许只有芳草地培养出来的一代学生长大后,依法治国方略才能真正实施吧”。
问题到了这个时候,自己肯定已经垂垂老矣,此生注定要在无所事事中度过,即使按照目前的安排,把主要把精力放在立法方面,也很难在历史上刷出自己的存在感。且不说目前制定的各种法典几十年后还能否适应局面,单论目前立法的主要手段:改编——准确的说是抄袭——旧时空的法典而论,马甲也毫不怀疑,只要大图书馆还存在,他马甲无论如何在新法典上写自己的名字,日后也会被有良心的历史学家轻轻松松的抹掉。
缺乏存在感的后果很严重,小到在南海咖啡馆的包厢里,自己这个堂堂执委被人背后轻蔑的称为“一条讼棍”,大到老熊和午木搞的小把戏,马甲也不是一无所知。
要有存在感就要刷功绩,现阶段,狱政还算能刷功绩点的领域之一,虽然算不是正经的法律业务,但毕竟有现实需要,鸡肋也是肉,依法治狱也是法治。
“看来旧时空建国后长期设置政法委书记也有其必要性,教育普及之前,谈依法治国有点超前了”,马甲忽然很奇怪的怀念起“政法委书记”这个角色来。马甲知道狱政本质上属于司法行政,仲裁庭的业务转向这里,自己就向政法委书记的角色近了一步——离自己理想中的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的角色大概也就远了一步。
从某种意义上说,马甲的困境有点类似宣传部门的丁丁——两个人都在大学里灌了一脑子本星球最先进的专业理念,带着对旧时空的不满和对理想的憧憬报名参加穿越,等到真正掌握了本部门的实权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理想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缺乏实现的条件,结果就是不得不逐渐向自己原来鄙视的角色靠拢。
好在马甲身边没有潘潘,法律系也没新闻系那么强烈的理想主义色彩——法律系学生们的良心大概在二年级就上交给老师们了——因此马甲的原地转身要轻松的多,“政法委书记也不错,公检法司一把抓——现在检法司都在自己手下,要是公安系统也归仲裁庭就好了”,马甲想。
现代法律制度是以民法为中心的,大部分条款都是处理财产关系,刑法相对次要,马甲读书的时候,也和学界一起抨击过中国法律实务中长期的“重刑轻民”现象,现在终于看到了问题所在——但是完全解决不了,只好决定除了继续维持“海事法/国际贸易法”业务之外,将仲裁庭的工作重心转向刑法方面,而一旦搞刑法,狱政和警政就变成重要的问题。
当然马甲倒还没有糊涂到向马国务卿要公安人民委员会的管辖权的地步——公安口如果归了仲裁庭,仲裁庭负责人就是冉耀,自己能回海事法院当院长就不错了。
“还是要坚持依法治国,司法行政工作要搞好,不仅要抓狱政,还要搞普法教育、法律宣传,给未来落实依法治国做准备——不过不能交给狄吉,有时间再物色个元老好了”,马甲心想。
旧时空司法部有四大业务:狱政、普法、司考、律协,后两者在芳草地培养出第一批大学生之前暂时没戏,普法还是能搞一下的,当然需要丁丁和胡清白的配合。
看来目前狱政还是要好好抓一下的,马甲于是更加专心的听起狄吉的汇报来。
(待续)


7、新典狱长(上)

狄吉没有注意到马执委十万八千里的走神,继续汇报他的狱政改革方案。
“狱政改革的第一步是监管分流。目前政治犯与刑事犯、重罪与轻罪不分的局面必须调整。除了政治犯分流到‘秦城项目’外,轻重罪也要分流。目前劳改队的刑期从三天到‘劳作至死’的都有,管理上根本就是灾难”。
“具体怎么分流?”
“按照刑期,把劳改队分解成拘留所和监狱两个系统。比较轻的犯罪,建议使用打板子或者鞭刑的方法解决,取消‘三天的劳改制度’这样成本明显大于收益的刑期——我们已经在执行鞭刑,却保留了“三天劳改”,显然是矛盾的。徒刑最少3个月,一年以下的徒刑归拘留所,可以设在东门市附近。一年以上的徒刑归监狱,仍在高山岭。另外,女性也要单独关押,设置临高女子监狱”。
“女子监狱可以利用文理学院搬家后女仆学校的旧址,那里的监管条件不错。”马甲补充道。
“临高监狱定名为‘临高模范监狱’,建设成穿越政权的标准监狱样本,以便日后在各地推广。模范监狱以教育改造为主,不再以经济考核作为监管的主要目标。”
“这个是否有点太超前了,各部门还等着免费的劳工呢。”
“免费的劳工是不会少的,而且还会更多。监狱改革的第二步就是要改变目前以酷刑为主要管理方式的做法,依靠减刑假释制度,激励犯人的劳动积极性,提高劳动生产率”。
“减刑假释?会不会搞成旧时空那种‘避风头+捞人’的局面?这样民怨太大,要慎重。”
旧时空很多严重犯罪分子,即使被判处“死缓”、无期徒刑,只要不是死刑立即执行,等风头过后,就会找关系走减刑假释的路线“捞出来”,这种事情虽然绝对数量不多,但民怨极大,甚至引发很多受害人片面追求死刑。马甲很熟悉旧时空里的这种弊端,不希望自己手下再发生这种事。
“不会的,减刑假释是监狱管理的基本手段,离开这个狱政是玩不转的,至于减刑假释的弊端,我们可以尽量避免,至少有期徒刑要设置一个比较长的刑期,虽然不能搞美国那样几百年的刑期,至少要设置二十年、三十年的长期徒刑。这需要在制定刑法典时进行配合”。
“刑法典姬信他们正在搞,你和他们协调一下。”
“好的。不过监狱一定要有减刑制度,或者说不能有真正的无期徒刑,需要永久隔离的特重罪犯,在我们还保留奴隶制的情况下,建议发田独编入奴隶营”。
“事实上等于恢复了流放刑?”
“差不多这个意思。古代的流放刑其实有一定道理,既可以减少监管成本,也可以充实地广人稀的边疆地区。田独是特重刑犯的好去处,至少越狱成本极高”。
“你是学中国法制史的吗?怎么把现代刑罚体系又改成‘笞杖徒流死’了”,马甲打了个哈哈。(注:“笞杖徒流死”是唐代以后包括大明律设置的刑罚制度,现代刑法已废弃)。
“我是学狱政管理的”,狄吉一本正经的说,“不过轻重分流、减刑假释这些狱政管理的基本原则,什么年代都是差不多的。我觉得在本时空里,笞杖和流放都有一定的必要性,老百姓也习惯,完全可以保留”。
“好吧,还有吗?”
“还有点人事方面的小问题。我不想当临高模范监狱的监狱长,建议符有地继续留任——听说时大夫已经把他从植物人状态救过来了”。
这个要求颇出马甲的意外,在马甲的心目中,符有地搞出这么大的乱子,出院之后不关进劳改营就算法外开恩了。
“符有地主要是能力不足,态度还算端正,他这次表现的很忠诚,希望给其他归化民干部做个榜样,而且也能稳定目前的监狱干部队伍——毕竟一段时间之内还是要依靠他们管理。另外,我觉得‘符有地的鞭子’已经在归化民中形成了一种威慑效应,可以多维持一段时间,因此建议保留他的职务——当然这次的狱政改革工作中各种具体制度的建设,都由我来负责,近期让他专心养病好了”。
“难道你要做符有地的‘第一副监狱长’?”马甲更加奇怪。莫非是这家伙受了姬信的影响——姬信一贯主张元老和归化民在任职方面以能力论,废柴元老可以给精英归化民做副手,不过这种观点在元老中应者寥寥,马甲并不希望在自己手里开这个先例。
“不是的。现在已经有了四个监狱,建议符有地保留临高监狱的监狱长的职务,我自己担任临高监狱管理局局长,兼狱政改革委员会主任。”
“然后可以下班回家睡觉,而不是住在南宝山区?”马甲终于明白过来了。
“现阶段当然是要住在南宝。”
“新秘书倒是需要个新地方。然后几个月后回家,并且秘书不退?”
“马执委,咱们穿越政权的地盘早晚越来越大,比如几年后占领广东,难道要把广东的犯人也送到临高来?肯定是在广东本地设置监狱,这就需要一个全国性的监狱系统。目前的临高监狱就是个种子,日后总要到各地播撒。工作在哪里,我就住哪里。”
“你确实有个法学学位。”马甲由衷的感叹,法学院校之间的门户之见一向很深,正经的法学院内部还要分三六九等,他其实一直没把这位前公安院校狱政管理出身的本科生当作同类,没想到他还真能领会法学专业的精华——把个人的私利以冠冕堂皇的方式表达出来。
“你这个监狱管理局的局长,倒是跟在台湾的那位想当劳动营管理局魏八尺元老的理想很接近。”马甲忽然想起一件事。
“不一样的, 我这是正规的国家监狱系统,任何国家都有,他那是苏联式的劳动营,我认为穿越国不会长期设置这种机构——最多也就是开荒的阶段设置。”
“好吧,你的方案我都同意,并向执委会汇报。但是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
“请您指示。”
“你准备使用什么资源,把你这张纸上的狱政改革方案落到实处?”
(待续)


8、新典狱长(下)

资源,还是资源!
资源不仅是金钱,也包括人力。
人力不仅是力工,也包括干部。
执委会封官许愿、费了九牛二虎一秘书之力,才把一个元老弄进监狱——监狱系统,邬德肯定会尽量节省给狄吉的归化民干部的名额——尽管狱政改革方案中有增加投入的说法,但按照企划院的一贯风格,能节省的尽量还是要节省,而且目前也没有什么狱政管理方面的规划民干部。
马甲很想知道,狄吉的各种想法虽好,准备靠谁来落实呢?相比之下,鞭子还是比较便宜的。
“马执委,我相信您在旧时空确实没有进过监狱”。狄吉以法学专业特有的语言赞美道。
“谢谢。旧时空我除了叛国罪也就是穿越之外,一贯遵纪守法”。马甲也以法学专业严谨的逻辑性答谢。
“如果您在监狱里呆过一段时间,就会知道监狱里别的资源没有,最丰富的就是人力资源了。”
***
“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了地方的资源。同样的道理,监狱里的犯人也是丰富的人力资源。比如说我在农委会认识一个归化民干部,各项工作都干的不错,吴执委推荐他去了轻工业部当了冰棍厂的厂长,结果第二天就因为一次食物中毒事故,被送到了劳改营。那次事故确实严重,但是冰棍这种极易受污染的食品,归化民干部又是刚刚接触,根本不是故意犯罪。这个归化民有乙种文凭,也有管理经验,现在扔到劳改营挖石头,难道不是一种资源浪费?最多不让他沾食品工业也就是了。”狄吉元老在邬德的办公室侃侃而谈,这是马甲批准了他的改革方案后,去各有关部门协商沟通狱政工作的一部分。
不出所料,企划院邬德总裁在“给干部还是给政策”的选择题中,毫无悬念的选择了“给政策”,狄吉拿到了从犯人中提拔若干归化民干部的用人指标,以及邬德的一个承诺:暂时减低20%临高监狱的石料、沙子等生产指标,“用于制度建设和政治学习”,减免期为三个月——作为对价,狄吉承诺或者说预测三个月之后能在原指标基础上增产25%。
***
临高监狱的犯人们逐渐发现,越狱事件后,劳改营——按照现在的新词儿叫“模范监狱”——的情况悄悄的发生了变化。
高高的绞刑架被拆除了,变成了一个讲台,两侧刷了大幅标语,左边是“依法治狱、文明执法”,右边是“教育改造,重新做人”。某日下午仲裁庭的法官专门在讲台上进行了一次公开的审判,案件就是“刘大壮集团越狱劫持人质案”。刘大壮等直接劫持人质的4人不出所料的被判决死刑,但剩下的11人居然全都判处“无期徒刑”,很出乎大部分犯人的预测。有些头脑灵活的人已经预感到,自己生活的空间可能会发生某种变化。
新变化很快就来了,首先是条好消息:每天提早下工1小时,用来进行“政治学习”,主要的内容是学习监规——劳改队原来也有监规,不过自队长符有地以下也没几个干部能弄明白,只知道犯人需要听话服管就是。犯人们发现,监规这东西内容还挺丰富,里有很多关于立功、减刑和假释的内容,因此背诵的非常起劲。所有犯人都明确了自己的刑期,曾经存在的随意性很大的“无固定期限劳改”被取消了,即使是判决“劳作至死”的犯人,也被明确告知在依法服刑、完成改造的前提下,有法定的减刑机会。
监狱办公区的变化也很大,瓦房门上新增加了很多木牌:“政治处”、“矫正与法律事务处”、“劳动与安全生产处”、“教育与改造处”、“减刑假释委员会”,“仲裁庭刑事法庭驻监办公室”,最后两块木牌挂在同一个房间门口。大多数犯人并不理解这两个木牌的含义——即使他们能认识字——只因为门牌上的阿拉伯数字5,在犯人们口语中被称为“5号”。
“去5号”很快成为犯人们中的流行语,因为减刑的规定很就在这里落实,第一批符合条件的犯人被通知去“5号”,经过一番谈话或者说“法律程序”,拿到了自己的减刑通知。少数人直接带着衣物回了家,大多数人也获得了数月到数年不等的减刑结果,这让绝大多数在押犯都感到有了盼头,随即掀起了一波互相揭发的高潮——根据新的监规,检举揭发他人的犯罪活动是最容易获得减刑的途径。
借助揭发的结果,原有的充当小队长的犯人都被约谈,清理掉一批“牢头狱霸”, 原来的看守符有田、符有土等人仍然留用,但分期轮流去芳草地“上夜校”,看守队伍里又增加了一些新人,基本上是从犯人里提拔的。前冰棍厂厂长去了一趟“5号”之后,得到了有条件的假释——条件就是在监狱里继续担任干部至刑期结束。现在他被委任为新社的教育与改造处副处长,带领几个同样被假释的有乙种文凭的过失犯,负责给犯人上文化课——文化课也是“模范监狱”的新规定,每周半天,授课内容与芳草地同等性质的课程大致相同。他自己每周还要有三个半天到一个“狱政干部培训班”里参加学习,里面有一位浓眉大眼的首长讲“监狱学”。设立培训班是经马甲批准的改革方案的一部分,因为芳草地的委培生里没有狱警方向,狄吉就直接在南宝自办了一个——而且随着帝国的不断扩张,这个简陋的培训班最后发展成穿越国的第一所司法警官大学。
***
“这些人可靠吗?”马甲在检查狱政改革工作时问狄吉,“新增干部名录里,曾担任过衙役的比例很大。”
“问题不大,这些人已经经过一段时间改造,而且‘有条件假释’还是有威慑力的。他们识字,也有管理经验,只是以前符有地缺乏识别能力而已,”狄吉回答道。
“会不会又把明朝那些狱政的弊端带回来?旧衙役可是元老院政策中的消灭阶层。”
“作为一个阶层,他们确实已经被消灭了,现在是重新做人。跟符有地提拔的那帮忠诚有余能力不足的贫农干部混合使用,可以互补——”狄吉顿了一下,“您放心,我保证至少在我们这一代人里是不会出现狱政腐败的”。
“你拿什么保证?”作为“依法治国”的倡导者,马甲很警惕依靠个别天才治理的人治或德治思维。
“自古狱政之弊,在于缺乏流动性,所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古代王朝的衙役也未必都是天生的坏人,只是古代社会动辄几百年处于凝固不变的状态,才造成基层治理的腐化甚至黑恶化。其实旧时空的狱政也有这个问题,刚入行的年轻狱警还好,人过中年,提升无望,就开始搞各种腐败的小动作。”说到自己穿越前的经历,狄吉有点感慨,没有继续,又把话题转移了回来——
“而我们穿越国的事业处于急速扩张状态,这一代狱政干部,正处于流水户枢的状态,流动性强,腐败不易——如果我能让他们相信几年后他们有机会去管一省的狱政,他们就不会在乎从一个县级监狱里靠腐败得到好处,这就是我保证的理由——当然一百年后就不敢说了”。
马甲虽然是法学口的头头,但学的是国际经济法,对狱政了解不多,只好点点头,不过总是感觉有点不对,狄吉的思路好像不太符合“把法治当做信仰”的法学会的一贯宗旨,但一时间又想出起来问题在哪里。
“马执委,我希望行使我作为狱政管理局负责人的人事职能,把一部分新提拔的监狱干部调动出模范监狱”,狄吉继续汇报。
***
模范监狱的狱政改革后大约3个月,秩序开始好转,各项劳动指标也都开始上升,沙子产量增加了22%,石头增产了18%——没有达到狄吉的预期。监狱方面给出的解释是:很多犯人被减刑假释回家了。企划院方面颇有微词,但是无论如何,以前犯人的高死亡率和高劳动事故率都下降了,越狱和破坏劳动工具、生产设施的行为几乎消失,各部委的用工也顺利的多了,企划院也无话可说。
监狱面貌变化的如此之大,据说有犯人看到老监狱长符有地扶着拐杖在营地走动时,甚至留下了眼泪。很多新提拔的干部刚刚见到老监狱长时颇有些担心,毕竟是多年的积威,而且那个在“5号”里跟他们谈话后改变自己命运的“首长”现在越来越少出现在监狱里。不过大家很快发现,老监狱长身体状况并不好,连抡鞭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很快又回到医院养病去了,大多数时间,模范监狱是依靠已经建立起来的各项制度在自己运转。
作为监狱管理局局长的狄吉元老,除了定期去模范监狱检查制度运行之外,越来越多的时间放在了另一个工程——“临高政治保卫总局特别监狱”项目上。
(待续)


9、岗村监狱

鉴于“秦城”这个名字在旧时空过于敏感,很容引起发众元老的各种联想,据说在大图书馆用这个关键词检索的时候,甚至发生了电脑死机的事件——不知触发了哪个版本的安全程序——赵慢熊最终否定了“临高秦城监狱”的叫法,因为赵局长不喜欢任何引人关注的东西。
“先选址,名字可以慢慢起”。
因为特别监狱的囚犯不需要大量体力劳动,所以选址远离模范监狱所在的南宝山区,而是放在了交通条件较好的县城附近。狄吉最终在县城以北找到一块荒地,这里到百仞城和县城都不远,又接近总局侦察处和执行处的办公地点,便于押送人犯。这是高山岭前的丘陵地带,其中一个高高的土岗上有个小村子叫大岗村,在穿越政权“合村并屯”运动中已经废弃,新监狱的地址就在大岗村附近,经赵慢熊局长确认,这个在未来数十年后帝国政治史上大名鼎鼎的地方,终于定名为“岗村监狱”。
地址选定之后,临高建筑总公司开始了工程设计。建筑口的几位元老轮流进行设计工作,他们也是第一次这样进行建筑设计:全程都在政保局的一台不联网的电脑上完成,一切资料不许携带出政保局的办公区——事实上,为了赶进度,大多数人差不多是完全住在政保局的办公区里,按照某位建筑口元老在回忆录里的描述:“在监狱里设计监狱”。设计的过程如此神秘,以至于数十年后,穿越国的地摊文学中经常有岗村监狱地下有三层、有特别地道之类的谣传——地下工程确实是真的,但具体如何修建就是最高机密了。
就地上部分而论,岗村监狱占地大约10亩,分为办公区、监舍区和后勤区。办公区是一栋U型的二层小楼,包括办公室、会客室、审讯室、资料室等各种办公设施,中间的小广场上立着一尊雕像——“思考的熊”,以纪念帝国政治保卫工作的奠基人。
监舍区呈九宫格分布,中间是一座四层高的监管塔楼,监视着监舍区的一切,周围的空地构成一个小型广场,是犯人放风的地方。四周则是八座充当监舍的二层小楼,每个楼层有四个监室,总计64个监室,可根据需要安排1-2名犯人——岗村监狱的总设计容量为100人左右,穿越政权不准备搞苏联式的古拉格,只在特殊情况下才关押政治犯,一旦条件允许,尽量按照刑事犯处理,因此并不希望岗村监狱的规模太大。八座小楼分别以“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命名,第一期工程只建了乾坤巽艮四个楼,其中乾巽艮楼为男监,坤楼为女监。
土建工程进行的同时,开始人员配备。岗村监狱的干部一半自政治保卫总局的特工,另一半来自狄吉元老在模范监狱的“狱政管理培训班”里培养出来的狱警——前者还要由狄吉讲过狱政管理学,而后者由午木教过政治保卫学。监狱长暂时由狄吉本人兼任,设两个副监狱长,30名看守、文员和后勤医务人员。另外由陆军派驻一个排担任警戒任务,他们驻扎在监狱外单独的军营里——利用大岗村的旧址——平常并不进入监舍区,仅驻守监狱四角的塔楼,定期轮换,以防产生内外勾结的问题。
工程和人员都配齐了之后,岗村监狱正式运行,迎来了第一批犯人。
大多数犯人是男性,西北角的乾字楼关押是国内犯人,包括澄迈大捷后俘虏的官军将领、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有赎身的,也有元老院占领琼州各县时俘虏的坚持效忠大明的小官,有些人其实并不值得关押到这里,不过出于让特殊监狱尽早正常运行的考虑——按照狄吉的说法,“给崇祯和皇太极暖暖房子”——还是安排了进来。只有乾楼一零一监室的犯人比较重要——特侦队和外情局从广州绑架来的广东巡按御史高舜钦。
高舜钦来到临高之后,外情局很快对他进行了一轮讯问,但是并没有榨出什么油水——高舜钦的脑子犹如花岗岩,塞满了儒家的教条,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秘密。因为这是第一位抓获的大明省级官员,执委会一直拿不定主意如何处置,估计要到进攻广州的大陆攻略时才会定论,因此也没有进行惯常的净化和洗脑工作。外情局把人交给政治保卫总局看押,不再理会。
政治保卫总局原来设有临时拘押犯人的秘密监狱,但只适用于侦查起诉阶段,各项设施都不适合长期羁押,一般而言侦查结束之后都会送到劳改营,问题不大,但高巡按显然不适合放在符有地手里,只好一直在秘密监狱里关着。午木很快就发现,接手长期关押高舜钦这类犯人是一项非常糟糕的任务——人不是物品,可以存入仓库——看的过紧,会出现因为长期缺乏交流而产生心理问题;看的过松,又要小心被锦衣卫之类大明特务机构策划越狱,而且看犯人完全没有功绩点可刷,政治保卫总局的工作人员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放在这里非常浪费。午木总想把高巡按退回给外情局,江山当然没有兴趣接收,于是两个机构开始了漫长的扯皮,这也是赵局长希望建立岗村监狱的主要动力之一。
对于高巡按来说,度过了被绑架之初几天莫名其妙的状态之后,来到“髡贼”的老巢临高,自己就陷入了一种非常奇怪的处境,开始几天还有几个真髡来问了一些问题,被自己一番“圣人之言”给骂了回去,后面就再也见不到真髡,只有若干假髡轮流看守。假髡从不多和自己交谈,连骂人都不回应,搞的自己郁闷无比,加上容身的房间十分狭小,不见日光,很快就生起病来。虽然有穿着白衣蒙面的髡人——有时候是女髡人——来给自己治病,但是身体总是时好时坏。终于有一天,被通知要“换个地方”。
经过一次蒙面的旅行,高巡按发现自己来到一个新监狱。房子是新盖的,而且远比秘密监狱宽敞,还有两个仆人伺候——狄吉从模范监狱中当过仆役的轻罪犯中找来的,住在隔壁的乾楼一零二室——不禁对髡贼的敌意又去了几分。进屋之后,桌上文房四宝俱全,还有一个书架,里面是一套印刷精美的“十三经注疏”——临高印刷厂出品。他自幼学习八股,对儒家学问本有兴趣,这部清人的学术著作水平又高,十分适合给他打发时间。高巡按一时间心情舒畅,居然破天荒的写了两首诗咏怀。
东北角的艮字楼又是另一番情况,这里主要关押外籍囚犯,目前正主儿只有两位:饥饿行动中俘获的两艘马尼拉盖伦——圣路易斯号和圣瑞蒙多号——的船长。
整个霸王行动中,共抓到西班牙俘虏289人,除了按照外情局的方案,将阿雷利亚诺小姐通过拍卖会被兰度“救出”并送回马尼拉之外,剩下的288个俘虏如何处置,执委会始终没有定论。有人建议让这些经验丰富的水手充实海军,但是如何对这些白人洗脑始终是个问题;也有人建议开价赎身,但是也因为缺乏渠道而一直没有落实。最后的结果,除了几个未成年男仆和两位混血女仆被吴南海要走成了南海咖啡馆的招待员之外,绝大多数男性俘虏——水手和士兵——被送进劳改队,按照博铺保卫战和澄迈大捷的俘虏的先例,通过服苦役的方式赎身,等积累够了身价——如果还没被符有地打死的话——之后,愿意留下、去澳门还是马尼拉任便。
但是让两位西班牙船长、尤其是还有一个六十几岁的老船长去砸石头和筛沙子,执委会也认为有点过分了——这两个船长都是能驾船横穿太平洋的航海家级的高级海员,每个人的航海经验比穿越国全部船长加在一起还要丰富,万一被符有地的鞭子抽死就太可惜了——于是海军把人要了过去,软禁在海军招待所里,用各种方式压榨他们脑子里的航海知识。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位船长提供的新鲜货越来越少,海军也琢磨如何处理他们,恰逢岗村监狱建成,两位船长就送到狄吉手下,住在了艮字楼里。狄吉又从劳改队里转移过来几个大副、水手长等高级船员,跟两位船长作伴,以便日后东南亚攻略乃至欧洲攻略时,岗村监狱有看押欧洲俘虏的经验。这批人都被符有地的鞭子抽打的七荤八素,来岗村后得以免于苦役,主要的任务变成写材料——现在这群西班牙人又大图书馆看上了,要榨取他们脑子里关于17世纪西班牙社会各方面的信息——以及等待执委会的马尼拉攻略开始后或有用处。
监狱的东南角巽字楼,是关押特殊犯人用的,暂时还冷冷清清,里面只有一位客人。这位犯人带着一个奇怪铁质的面罩,吃饭睡觉都不取下,看守们都没有见过他的真实面目。这就是执委会的重大秘密之一,发动机行动中擒获的历史名人、登莱之乱的参与者耿仲明。
在旧时空的历史轨迹中,耿仲明是以清初“三顺王”之一、或者“三藩之乱”中福建靖南王耿精忠之祖父载于史册的,也算是明清交替之际风云一时的人物。他生在辽东的盖州卫,早年到毛文龙部下投军,发展轨迹跟孔友德类似,也参加了登莱之乱。发动机行动结束后,执委会对孔友德及部下的高级军官的处理方案产生了较大的分歧,最终虽然通过了全部处死的决定,但在个别元老的坚持下,又通过了一个秘密的补充方案:对个别军官暂缓执行死刑,长期羁押,以备未来的辽东攻略需要,因为辽东汉人这一群体在明末清初的历史进程中十分关键,执委会希望能掌握一枚棋子。
经过反复讨论,“棋子”的人选最终确定为耿仲明,因为他后来的经历证明他有足够的能力,又不像孔友德那样在登莱之乱是万众瞩目的首脑人物。鹿文渊事先在尸体堆中物色了一颗与耿仲明长相接近的人头,混在一大堆人头中交给孙元化,而耿仲明本人则被秘密押解上了一艘运输船,黑风月夜来到临高,经过外情局、政保局两轮照例的信息压榨后,最终被送到岗村监狱安置。
不过耿仲明的待遇远没有高巡按和西班牙船长舒适。按照决议,只有辽东攻略需要的时候才会启用这枚棋子,如果不需要——比如按照某些元老倡议的平推模式——耿仲明的死刑判决仍然会执行。为了防止泄密,工业口的某位元老动用特种钢给他焊制了一个铁面具——电焊技术在本时空是元老院的专利,这意味着他即使越狱也很难证明自己的身份。在岗村监狱,耿仲明被安排在巽字楼二楼——作为巽字楼唯一的犯人,其真实身份只有监狱长狄吉本人知道,副监狱长以下的归化民干部都只以代号“铁头”称呼。
最后,西南角的坤字楼是关押女性犯人的,目前共有六人:首先是“霸王行动”中抓获的郑芝龙的原配颜氏和郑成功的生母田川氏——情报局成功的把8岁的郑森送了回去,但郑芝龙的这两位夫人还在伏波军手中,虽然出台了赎人的政策,但郑家那边也一直没有下文,因此也只能暂时关押起来。考虑到这两个女人的生活方式,执委会还特准二人各自带两个贴身的丫鬟,她们包下了坤楼的一层。
坤楼的二层,则分别关押了来自浙江攻略的西华和贾乐、饥饿行动中俘虏的唐娜玛丽娜?德?阿雷利亚诺小姐的陪媼托洛萨太太,以及杨欣武元老的女仆——杨继红。前三人的原因和颜氏、田川氏一样,杨继红则是因为怀孕在身,一并移送到这里。(为了方便同人转正的衔接,本文没有设定具体时间,杨继红是否分娩待定,可以根据剧情调整)。
但是杨继红是否应该放在岗村监狱服刑,执委会、元老院和仲裁庭中一直有争议,她的案件是典型的刑事案,相当多的人认为,杨继红应该转移到临高女子监狱,而不是关押政治犯的岗村监狱。争议的焦点并不在杨继红本人,其实涉及到一个更加深层次的敏感问题:岗村监狱已经建成,会有元老会被关在这里吗?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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