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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大口大口吃

元老院的牛马(新人报到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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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化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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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4 19:29:31 | 显示全部楼层
康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被灯塔光反复扫过的裂缝。窗外博铺港的灯塔光每隔几秒扫过来一次,照得窗棂微微发亮,然后暗下去,再亮起来。他在心里数灯塔光的间隔,数到第二十几下的时候发现自己根本没在数——他的脑子还在火车上,在那个摇摇晃晃的车厢里,在她指尖碰过来的那个瞬间。

她是什么意思?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想把它按回去,但按不回去。他翻了个身,盯着桌上那个搪瓷缸子——跟火车上用的那个一模一样,杯沿上还沾着点茶渍,他没洗干净。应该不是一时冲动。杜雯这种人不会冲动,她在执委会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反复斟酌过的,她连跟人倾诉都要铺垫好几句——上次冉耀那件事的细节,他在民政口上了多少年课,大家叫他康老师——她把所有前置条件都摆好了才问出那句“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样的人不会随便碰别人的手指。但她碰了。很轻,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去。片刻就够了。

可是——两个四十岁上下的人,怎么可能。他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像是念给自己听的某种咒语。她在执委会上跟人拍桌子的时候从来不怕得罪人,她搞农村调查的时候顶着土匪袭击的危险下村,她在夜校改教材改到深夜。这样一个女人,需要男人?需要爱情?她把一切都押在了理想和工作上。她不需要。他也不应该需要。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把你当战友,你却想上她。话说回来,杜雯长得也不差啊——高挑挺拔的身材,不施脂粉,皮肤光洁白皙,眼睛不小,耐看。她不是那种需要靠外表去征服别人的女人。她的力量在别处——在她永远挺直的腰背,在她不容置疑的语调,在她说“火种”两个字时微微泛红的眼眶。这样的女人,应该有人爱过她。他隐约记得在哪儿听说过——有个元老追求过她很久,经常去民政委员会办公室找她谈工作,散了会还等她一起吃饭,送过几次东西,在台风天里专程下乡去保护她。再后来那个元老有了生活秘书,就没下文了。杜雯大概从来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在她看来,一个能被秘书替代的追求,本身就没什么分量。她要的不是那种被照顾的感觉——她自己能照顾自己。她要的是理解。真正的理解。而这种理解,同是元老才有可能给。归化民给不了。

但元老也是人,是人就有人言可畏。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把他从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浇醒了。他坐起来,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如果他和杜雯真的在一起了,元老院内部BBS会炸成什么样。那些平时一本正经的家伙,到了BBS上全变成毒舌评论员,什么阴阳怪气的话都说得出来。“康群不是有李老师吗?这是换人了还是双线操作?”“杜委员平时骂别人贪财好色,自己也没闲着嘛。”“我早就说了,整训工作组那帮人天天凑在一起开会,迟早要出事。”电报会在各部门之间飞来飞去,萧子山会收到好几份“核实情况”的函件。于鄂水会不会因为这事在独立检查办公室的内参里写一篇《论元老作风问题对整训公信力的影响》?王潮晖大概会私下提醒他“注意影响”。魏爱文可能会用那种“我早就看出来了”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说老康你这事办得不够兄弟义气——不是在说杜雯,是在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老吴呢?吴南海大概会沉默一会儿,然后叹口气陪着喝闷酒。

他忽然想到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不是他和杜雯之间会怎样,而是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杜雯怎么办。他在元老院里的朋友不少,他几乎给所有的元老都剪过头发。低调在军队待了十几年,不争不抢,不挡任何人的路。但杜雯不一样。她得罪的人太多了——她在执委会上拍过桌子,在全体大会上点名批评过好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在BBS上跟保守派论战过无数回。那些被她得罪过的人,平时拿她没办法,因为她是杜雯,是那个从不留把柄的道德洁癖。但如果她跟康群在一起,她就有了把柄。一个家里有生活秘书的男人。不管他和李老师的关系怎么定义,在外人看来,杜雯就是第三者。这个标签贴上去,她这辈子都撕不下来。
那些被她骂过贪财好色的元老,会把这件事当成最好的人身攻击,在BBS上阴阳怪气,在私下聚会里当笑话讲,在执委会上不点名地引以为戒。“我们有些同志,平时道德文章写得漂亮,私下里嘛,呵呵。”她怎么受得了?她连被人说“激进”都要沉默好几天,连那些掉队的同志不理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如果整个元老院都在背后议论她的私德,她还怎么站在那个讲台上,怎么理直气壮地说“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要把鬼变成人”?
他把枕头扔到一边,用力闭上眼睛。不会的。杜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她一向对贪财好色的元老嗤之以鼻——她自己就是个道德洁癖,怎么可能让自己成为被嗤之以鼻的对象?我是有生活秘书的人,她一直都知道。她碰我的手指,也许真的只是一时脆弱,也许她碰完之后自己都后悔了。也许她此刻也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在想同样的事情。她大概也在跟自己说:不会的,他有李老师。我们是战友,就是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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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战友。他在心里把这个词反复咀嚼了几遍,觉得又甜又涩。甜是因为找到了能并肩走的人,涩是因为也只能并肩走。他想起李老师。这个时候她大概在济州或者山东的某个后勤基地,正在台上唱《金达莱》。台下坐着一群刚从前线轮换下来的战士,有人听懂了朝鲜语,红着眼眶跟着哼。他想象她的声音在聚光灯下稳稳地传出去,像她在枕边默歌词时那样,每个字都往心里钻。李老师在前线慰问演出,他在后方搞整训,顺便跟别的女人在火车上偷偷碰手指。呵呵,偷这个字用得真好。我是在偷什么呢?偷理解?偷共鸣?偷那一点在别人身上找不到的温暖?偷了就偷了,还要用“战友”来掩饰。杜雯大概看不上我这种人。她连那个买女仆的追求者都看不上,怎么会看上一个家里有一个、心里还想着另一个的男人。

但指尖的温度还在。在那个摇摇晃晃的车厢里,她碰过的地方,暖暖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还没有散。他没有再搓手指,只是把手搭在枕边,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被灯塔光照亮又暗下去。做人不能这么渣。他把被子拉上来,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但脑子里还在转——不是转杜雯,是转他自己。他在旧时空因为犯了错误导致靠边站,在新时空花了十年才找到自己能做的事。现在整训已经全面铺开,于鄂水的内参还在桌上等着他回复,英模团的行程还没定,琼山那个老警员的处理通报刚发下去。这些事都需要他全神贯注,不能分心。不能分心。他闭上眼睛,听着窗外海风吹过来的声音。那道裂缝在天花板上明灭不定,他数着灯塔光的间隔,终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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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王涛发来的简报上提了中央歌舞团首站演出的整体情况。观众反响热烈,加演场次已经排上日程,异国情调的节目尤其受欢迎——朝鲜语的《阿里郎》和来自日本的太鼓表演在谢幕时掌声雷动。简报末尾,王涛用加了个人附笔:李老师状态很好,第一场登台稳健发挥。康群看了两遍,把简报折好,放进抽屉里。

李老师离家已经三个多月了。她刚到第一站时发过一封简短的电报,说平安抵达,一切顺利,后续行程有变化再联系。康群收到电报后去找过萧羡君,问他电报能不能回,萧羡君说可以回,但地址是当地政府驻地,未必能及时送到她手上。康群想了想,在回电里写了两个字——保重。后来就没再联系过。他不知道她现在具体在哪一站,但他记得王涛在简报附笔里写的那句话,这就够了。

周六清晨,康群穿好跑鞋,推开宿舍门,沿着砂石路往操场方向慢跑。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每周至少保证两次晨跑。没有闹钟,没有起床号,靠的是习惯。操场上已有早起的元老在晨练,康群在跑步经过时会微微点头打招呼。他跑完,先回宿舍洗澡,然后到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有了人气。陆军部新来的值班秘书已经把元老的早饭从食堂带到会议室,萧羡君已经把今天的待办文件按优先级排好,便签上列着几件事:昌化派出所的蹲点材料已经整理完毕,三亚警局的整训推进反馈需要过目,两广英模团的行程最终确认。右下角画着一个小小的勾。

上午处理完几份跨部门的协调文件,又看了三亚警局报上来的整训推进反馈。外围县城的整训已经基本铺开,下一步要把精力往琼山、三亚方向倾斜。他批了几条处理意见,又把老宋提的团建方案翻出来重新看了看。老宋是从陆军政工系统调过来的,在教导营做过诉苦会引导员,对发动基层有一套自己的办法。他的方案里提了几条具体的团建措施,里面有爬山和拔河比赛。

当天下午,他在临高本地一个派出所蹲点。这已经是他本周来的第三次了,每次去都不提前通知,不穿军装,不带警卫,只带一个笔记本。派出所的民警已经习惯了这个“总局下来学习的康主任”,没人跟他见外。

傍晚时分,康群回到办公室,翻开新一期的内参文件。于鄂水在文章里分析了近期几起违纪案件的处理情况——有人调离,有人流放,有人被送去劳改。他写道:处理不是目的,是手段。整训要让人看到希望,而不是恐惧。一个人犯了错,只要愿意改,元老院应该给他一条路走。那些被送去劳改的人,不应该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他们的家庭也不应该受到牵连。康群把这期内参看了两遍,他想起了吕泽洋在儋州做的那件事——把克扣过伙食费的军官叫到一起,问他们当兵的时候被长官克扣过军饷没有,被克扣的时候心里怎么想的,现在当了长官,为什么克扣别人的军饷。据说那场会开得很沉默,有个中队长散会后在操场上蹲着抽了好久的烟,一句话没说。后来那个中队长主动把克扣的钱退了,在评议会上说了一句话:我以前觉得这是当官的规矩,现在才知道这不是规矩,是债。康群觉得沉默有时候比痛哭流涕更真实——痛哭流涕可能是演,沉默可能是真的在想。他在内参页边批了一行字:整训不是让人学会表演,是让人辨明是非。但如果还有下一次,必须严惩。

那批两广英模团的巡讲,最初是由他协调了政治处、宣传部和警察总局三方一起推动的。英模团的成员是两广警察系统里评选出来的立功人员,有破过大案的,有在台风天转移群众的,有在护路巡查中发现隐患避免事故的。这些人不是职业演讲家,他们的宣讲也不靠华丽的辞藻——就是站在台上一句一句地讲自己做过的事,用的是最朴素的白话。英模团在临高首场宣讲时,冉耀坐在台下,听完之后说了一句:“英模团这个事,很有意义。”

有了这句话,康群顺势提出让警方配合开展“学英模,争做英模,执法为民”的专项活动,由整训工作组和警察总局联合推进。各地警局接到通知后,结合本地整训进度,组织基层民警学习英模事迹、对照查摆自身问题。活动开展后,警方元老们给了不少正面反馈,有人说这个活动把整训从“开会念文件”变成了“拿标杆量自己”,让基层民警有了明确的参照。也有人私下跟康群说,以前觉得整训就是政治学习加量版,现在有了具体的人物和事例,学习有了抓手。这些话康群听在心里,但他知道,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暮色正在收尽,康群在想明天可以休息了,电话铃响起。这个时间,谁会打电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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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杜雯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盯着桌上的笔记本。她刚才的声音很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康老师,明天有空吗?想去爬山,运动一下。最近整训的事太多,想透透气。”他说好。她说了集合点和时间就挂了电话,手指还在话筒上搭了一会儿。

他答应了。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没有问还有谁一起去。她了解康群——他不是那种会多问的人。但她也知道,他一定听出来了。爬山不是开会,不是调研,不是整训推进会上各坐一边。爬山是两个人,在城外那些没有归化民、没有同僚、的山路上,并肩走很久。他如果听出来了还答应,那就不是敷衍,是愿意。但她不知道他愿意到什么程度。是愿意听她继续倾诉,像上次在火车上那样,做一个耐心的听众?还是愿意往前走一步,把她在火车上碰他指尖的那一瞬间,变成一个可以被确认的回应?她不知道,所以她把选择权交给了他。山路很长,她可以在前面走,他可以跟上来,也可以保持距离。她不需要现在就知道答案,她只需要一段可以慢慢走的时光。如果他跟上来了,她就告诉他,这半个月她反复在想那个瞬间——不是后悔,是确认。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人,确认他值得她放下防备,确认那份温暖不是火车摇晃带来的错觉,是他指尖的温度,真实的、还在的。如果他没跟上来,她就真的只是约了个爬山。

她把笔记本合上,铅笔夹在页间,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色已暗,明天是个好天气。她想见他,她想了半个月,今天终于开了口。不是冲动,是反复思考之后的选择。现在就看他怎么回应了。她不需要他明天就给出答案。她只需要他在那个山路上,在她走得慢的时候,停一下,等她一步。这就够了。

康群放下话筒的时候,觉得手心有点潮。他以为自己会紧张,但没有。刚才通话的那短短几分钟里,他的声音是稳的,她的声音也是稳的。两个人像是在谈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作安排——明天几点,在哪里碰头,带什么装备。她说得清清楚楚,他应得痛痛快快。挂了电话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约他。不是约他开会,不是约他一起去做调研,是约他去爬山。周末,就他们两个,这意味着什么,他大概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突然想笑,早上看的工作报告里团建活动就有爬山的选项。她为什么选爬山。在办公室里见面太正式,在食堂里见面太随意,在俱乐部或者农庄见面又太像约会——那帮人精,看一眼就知道谁跟谁是一起来的。爬山不一样。爬山是户外活动,是体育锻炼,是元老之间正常的社交方式。如果被人撞见,她可以说“我跟老康出来活动活动”,他可以说“杜委员拉我来爬山,这山路确实不好走”。没人能挑出毛病。但真正的好处是,山路很长,可以慢慢走,没人会听见他们说什么。她大概想了很多,才选了这么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方案。她不知道他会怎么回应,所以给自己留了退路。如果他装傻,她就真的只是约了个爬山。如果他接住了,她也许会走得更远一点。但这一切都取决于他。

他靠在窗边,看着灯塔光扫过来,开始想明天该怎么表现。不能太热。太热了会吓到她,她会觉得自己看错人了——这个人跟那些追求者一样,只是觊觎她的身体或者权力,而不是理解她的灵魂。她在元老院当了十几年孤家寡人,最怕的就是这个。不能太冷。冷了,她会以为他在回避,在装傻,在用“战友”的幌子掩盖拒绝的真实想法。如果她感觉到他在回避,她绝不会再试探第二次。她的自尊不允许。

他得恰到好处。什么叫恰到好处?她想走快的时候他走快,她想停下来看风景的时候他停下来。她想聊工作就聊工作,她想沉默就沉默。她如果问起李老师,他就实话实说——李老师在前线慰问演出,他在后方搞整训,两个人各自忙碌,彼此信任。她如果什么都不问,他就什么都不说。她如果碰他的手指,这次他不躲了。他会在那个山路上,在她碰过来的时候,翻过手掌握住她的手。不是死死地握住,只是轻轻握着,就像她碰他的指尖时那样——片刻就够了。片刻的确认,片刻的并肩,片刻的不必言说。

他发现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期待过明天了。杜雯当了十几年孤家寡人,连个能碰指尖的人都没有。他们两个人各自在各自的岗位上,都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现在她约他去爬山,不是因为她需要有人替她承担,而是她想确认未来的另一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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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杜雯站在镜子前面。衬衫是昨晚就挑好的,淡蓝色,棉麻质地,旧时空带来的,袖口磨得有点发白但熨得平整。她平时总穿那件靛蓝布的民政委员会制服,今天特意换了这件。马尾编好了,碎发拢在耳后,看起来干净利落。她取下眼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已有细细的皱纹,皮肤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干涩。她拧开粉盒,用粉扑蘸了点粉,轻轻拍在脸上。镜子里的人变了一点——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变化,是气色好了些,整张脸看起来没那么疲惫了。她又拿起那个小玻璃瓶——白玉兰和茉莉花调的香水,对着耳后轻轻按了一下。清甜的香气在晨光里散开,很淡,像是从窗外飘进来的,不像是刻意喷的。口红也拿起来了,在唇上点了一下,颜色极淡,只是让嘴唇看起来没那么干。她把口红放回抽屉里,关上抽屉,转身去拿装备。旧式军用水壶,斜挎在肩上刚好贴身。手枪别在腰间,帆布挎包里装着笔记本、铅笔、一小包芭蕉干,还有小灵通。她把草帽戴好,推开宿舍门。晨光洒在砂石路上,海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咸味。她往集合点走去,脚步比平时慢了些,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她在想他会穿什么、带什么,会不会跟她一样,把水壶斜挎在肩上。她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猜他会的。

康群站在镜子前面。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一半,又拉开——穿成这样会不会让她觉得太夸张?但想了想还是拉上了。水壶已经灌满了凉白开,一边一个斜挎着,铝壳擦得锃亮。手枪别在腰间,他检查了弹匣,扣上枪套搭扣,把冲锋衣的下摆拉过来遮住。包子用油纸包好塞进背包侧袋,橘子也带了两个。背包是旧时空带来的二十升冲顶包,贴身不晃。草帽是上次去儋州时当地归化民送的,帽檐宽大,防晒够用。他对着镜子把草帽扣上,又往下拉了拉帽檐,觉得这身打扮有点不伦不类——旧时空的徒步装备,配上草帽和手枪。他推开门,往集合点走去。天色还很早。

集合点在百仞城西南角的老椰林边上,一棵歪脖子的椰子树下。康群到的时候,杜雯已经站在那儿了。淡蓝色的棉麻衬衫,灰色登山裤卷了两道裤脚,草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辫子。水壶斜挎在肩上,腰间别着手枪。康群远远看见她这身打扮,忽然想笑——她这哪是来爬山,像是来执行侦察任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冲锋衣、冲顶包、腰间也别着手枪,水壶一边一个,跟她一模一样。杜雯看见康群走过来,先注意到的是是腰间的枪套,冲锋衣下摆遮住了半截;再然后是他那顶草帽——跟她的同款。她也想笑。两个人都背着水壶,别着手枪,戴着同款草帽,像是去执行什么野外侦察任务,而不是周末出来轻松徒步。康群走到她面前,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都笑了。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的、肩膀微微抖动的笑。康群说你这身装备可以去琼山蹲点。杜雯说你这身也不差,背包挺专业,哪年的款。康群说旧时空带来的,压了好多年,今天头一回用。他看了看她腰间那个水壶,铝壳裹着帆布套,跟自己这个一模一样,就说你也带了水壶。杜雯说你也带了。两人同时拍了拍腰间的水壶,然后又笑了。康群说我还带了两个,怕你没带。杜雯说我带了,你的那个白带了。康群拍了拍背包侧袋,说也不算白带,等下你喝完了可以喝我的。杜雯没有接话,只是把草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嘴角那丝没来得及收住的笑意。晨光透过椰林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海风吹过来,带着白玉兰若有若无的香气。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歪脖子椰子树下,装备齐全,像是去执行侦察任务,又像是去郊游,怎么也分不清楚。

两人并肩出了椰林,往山脚走去。说是爬山,并没有旧时空正规的步道,只是一条年久踩出来的土路,两边是密密的树林,晨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洒在两人肩上。路还算平,两人都走得稳,谁也没说话。康群在前,杜雯在后,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康群想说什么,又觉得好像没什么需要说的。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在帽檐下显得很安静,水壶在腰间轻轻晃动,脚步不快不慢,像是走了很多年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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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上了几个缓坡之后,路开始变陡。土路变成了碎石坡,踩上去脚底会打滑。康群先上,站稳了回头,朝她伸出手。杜雯看了他的手一眼,把手递过去,握紧。他的手很稳,掌心干燥,力道恰到好处——不是那种要把她拽上去的蛮力,是那种让她借个力自己踩上来的稳当。她借着这股力道登上那块石头,松开了手。康群收回手,转身继续往上走。后来遇到更陡的坡,伸手也够不着,她就自己扶着旁边的树爬上去。他在上面接着她的手,拉上来等她站稳了才转身继续走。

上到半山腰的时候,路平缓了些。桉树林渐渐稀疏,能看见山下百仞城的轮廓,远处的博铺港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康群把水壶摘下来,递给她。杜雯接过,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还给他。他接过去也喝了一口,拧上盖子,重新挎在肩上。谁也没说“你渴不渴”“喝点水吧”之类的话,好像这些都不用说。

又爬了好一会儿,路更陡了,碎石坡踩上去脚底直打滑。还是康群先上,站稳了回头伸手。她把手递给他,握紧,借着那股力道踩上石头,然后松开。这次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多停留了片刻——不是她不想松开,是他在她站稳之后没有马上放手。他没有用力,也没有看她,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忘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她没有抽手,就那么让他握着。片刻后,他松开了,转身继续往上走。

快到山顶时,前面的路被几棵倒掉的树挡住了。康群先翻过去,跨在树干上,回头看着她。杜雯拍了拍手上的土,双手一撑,一条腿跨过树干,利索地翻了过去。康群笑了一声,说动作挺熟。杜雯说在农村跑了十几年,这点障碍算什么。

终于到了山顶。山顶是一块平整的巨石,石缝里长着几丛不知名的野草。康群从背包侧袋里掏出那包油纸裹着的包子,打开放在石头中间。包子已经不热了,面皮被挤压得有点变形,油纸上的油渍倒是透亮。他也知道自己带包子爬山有点好笑——谁会在山顶野餐吃猪肉白菜馅包子。但的确没有什么可带的,早上刚蒸的,凉了也是包子。他拿起一个,递给她。杜雯接过,坐在石头上,一口一口地吃。两个人对着百仞城的方向坐着,远处博铺港的灯塔,在日光里显得很小,海风吹过来,把她的辫梢吹得轻轻晃动。

她吃完包子,从挎包里摸出那包芭蕉干,撕开油纸,搁在两人中间的石头缝里。康群拿了一片嚼了嚼,说甜。杜雯也拿了一片,说上次琼山调研时当地归化民干部送的,放家里忘记了一直没吃。康群又拿了一片,说那今天算是借你的光。他又从口袋里拿出那两个青皮的橘子,递了一个给她。她接过去,剥开,橘皮的清香在晨风里散开。她把一半分给他,他接过去,掰了一瓣放进嘴里,酸得皱了一下眉,说真酸。她也掰了一瓣放进嘴里,说还行,挺解渴的。两个人坐在山顶的石头上,对着百仞城的方向吃着酸橘子和芭蕉干,水壶在石头缝里搁着,谁也没说话。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桉树的气味。

酸橘子的汁水在指尖上干了,黏黏的。她让康群从水壶倒水出来洗了手,把最后一片橘子皮搁在石头上,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腰背,说下山吧。他说好。两人把水壶重新挎在肩上,包子油纸和橘子皮收进包里,沿着来时的路往下走。下山的路走得比上山快了些,杜雯走在前面,康群跟在后面,中间还是隔着一个步子的距离。快到山脚时,路边的树林渐渐密了,杜雯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下次还来。康群说好。这一声“好”和电话里那声一模一样。她回过头去继续走,没有再说话。两人脚下的砂石路沙沙响,那就下次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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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2:07 | 显示全部楼层
百仞办公楼的大会议室里,气氛比平时凝重。陈海洋正站在那幅巨大的南洋地图前,手里拿着长长的指示棒。南下舰队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集结,目标是马尼拉。他详细讲解着西班牙人在那里的城防部署、火炮配置,以及舰队进入马尼拉湾后的作战序列。说完登陆作战将由海军陆战队司令石志奇统一指挥时,他停下来喝了口水,请周围上台,开始阐述大家早已耳熟能详的“阶梯计划”——以马尼拉为跳板,控制整个吕宋,进而辐射整个南洋。

“吕宋岛上有我们需要的热带作物种植园,有天然良港,还有西班牙人经营了多年的贸易网络。”周围的指示棒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拿下马尼拉,我们就掐住了西班牙人在远东的咽喉。下一步——暹罗湾的粮食、文莱的石油、邦加岛的锡、加里曼丹的橡胶。这条线,是元老院未来几十年的资源命脉。”

他放下指示棒,看着在座的元老们。“马尼拉不是终点,是起点。”

康群坐在后排,听着周围的讲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前排杜雯的背影上。她坐得笔直,笔记本摊开,铅笔在纸上划得飞快,记录着每一个关键点。他知道,她关心的不只是军事行动本身,她更关心的是拿下马尼拉之后,如何在那里推行土地改革,如何建立新的行政秩序,如何把那些刚从西班牙人统治下解放出来的土著,变成元老院治下的归化民。她已经在想战后的事了,就像她这些年来一直做的那样——永远走在时间的前面。

散会后,康群在走廊里被何鸣叫住。何鸣的脸色比平时更沉,但语气里压着一股不易察觉的亢奋——那种大战在即、所有准备终于要兑现的亢奋。他简要说了兵力配置:海军陆战队两个整编连,陆军配合一个连,加上吕泽洋的国民军一部和白马队,总共将近九百人。石志奇统一指挥,副指挥吕泽洋会亲自带队国民军。何鸣说这次是两栖联合作战,海军已经完成了马尼拉湾的水文侦察,西班牙人的城防部署也摸得差不多了——城防工事是几十年的老底子,石墙厚,火炮旧,守军不到两千人,其中大半是土著征召兵。真正的威胁是西班牙大帆船队,那几艘大船火力不弱,但他们的舰队每年只在特定季节出现在马尼拉。陈海阳选的开战时间正好卡在大帆船队不在港口的窗口期,港口里只有几艘小型巡逻船。这一仗关键在于快——登陆要快,突破要快,在西班牙人反应过来之前拿下港区,然后海军在外围封锁,伏击歼灭来援舰队队。

康群回到办公室,萧羡君已经把相关文件放在他桌上。他翻开国民军那份兵力表,目光停在“儋州总队”几个字上。吕泽洋在儋州憋了这么多年,嘴上说自己是看大门的,心里从来没服过。现在他终于等到这个机会——带着自己亲手练出来的兵,在异国的土地上证明国民军不是二等部队。康群拿起电话,拨了吕泽洋的号码。电话那头很快接起来,吕泽洋的声音里压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说老康你听说没,这次国民军打头阵,九百人里占了大头。康群说刚听说,恭喜你,熬出头了。吕泽洋说熬什么头,打完再说——打完马尼拉,国民军的名号就是打出来的。康群说石志奇的海兵队打主攻,你们跟进占港口、清城区、维持治安,责任不比主攻轻。吕泽洋说知道,石志奇上岸那一下最硬,后面的治安清剿才是水磨功夫,他训的兵正好干这个。康群说打完回来喝酒,叫上老魏,还在南海农庄,吴南海的米酒管够。吕泽洋说行,打完回来喝酒,谁不醉谁就是西班牙人。

康群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他翻开萧羡君准备的整训进度表,在儋州总队那行旁边批了几个字:作战期间,整训工作由支队教导员继续推进,战后集中复训。写完他又看了一眼那份兵力表——九百人,海军陆战队,陆军,国民军,白马队。这是元老院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两栖联合作战。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博铺港方向灯火通明,运输船正在连夜装载弹药和淡水,汽笛声隔着海风传过来,短促而有力。

出发那天,康群走上码头。运输船靠在博铺港三号泊位,船上的兵正在往舱里搬弹药箱,甲板上堆着帐篷和铁丝网。白马队的雇佣兵在甲板上调试随身携带的短刀,日本拔刀队的士兵排成整齐的队列,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光,国民军的士兵背着米涅步枪,腰间挂着水壶和子弹盒,队列整齐,步伐沉稳。吕泽洋站在栈桥上,穿着作战服,腰间别着手枪,脸上压着一股按捺不住的亢奋。看见康群过来,他咧嘴笑了,说老康,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就走了。康群把他拉到一边,说走之前跟你说两句话——第一,马尼拉不比儋州,西班牙人的城防工事是几十年的老底子,石墙厚,巷战不好打,你别光想着占港口,进城之后每一条巷子都可能是埋伏点。吕泽洋说石志奇在前面突破,他在后面清剿,巷战,特训了几个月呢。康群说第二——打完仗,整训还得继续,你手下的教导员带着学习材料上船的,我已经批了作战期间继续推进,别让兵觉得打仗就不用学规矩了。吕泽洋说知道,打仗是考验,整训也是考验,打完了回来继续复训。

运输船解缆离岸,缓缓驶出博铺港。吕泽洋站在后甲板上朝码头挥手,海风吹得他的作战服猎猎作响。白马队的雇佣兵们坐在甲板上,用生硬的汉语互相开着玩笑,偶尔夹杂着几句他加禄语的脏话;日本拔刀队的士兵们整齐地列队坐在甲板上,领头的军官正在做战前动员,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国民军的队伍里,有人在唱《伏波军进行曲》,调子跑了不怕,气势得足。康群站在栈桥上,看着运输船的烟囱渐渐缩成一个小黑点。他转过身,在人群中看见杜雯。她站在吊车前里,穿着灰色的作训服,手里拿着一份资料在大声跟面前的归化民干部说着什么。她看见了他,没有走过来,只是隔着人群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他也点了一下头。战争当前,各有各的岗位。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海风吹过来,带着煤烟和咸腥混合的味道。远处运输船的烟囱已经消失在海天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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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前天 12:1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印象里阶梯计划是琼人殖广、广人殖越、越人殖老挝柬埔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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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打散宗族势力,只有元老院才能救万民于水火  发表于 前天 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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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19:55 | 显示全部楼层
【BBS热帖】马尼拉硝烟未散,下一步剑指何方?——论当前战略方向的若干思考


澳宋元老院内部论坛 > 战略讨论区
当前在线:47人 | 本版版主:穿越民政局

主帖

标题:马尼拉硝烟未散,下一步剑指何方?——论当前战略方向的若干思考
发帖人:北方不亮南方亮(上士)
标签:战略讨论 海陆之争 南下北上


各位元老,马尼拉一役硝烟初散,我澳宋海军在吕宋大展神威,打得西班牙人丢盔弃甲,实在是大快人心!然则大捷之后,BBS上满屏都是海军同袍晒战报、晒缴获,陆军的兄弟们却被晾在一边当“守备队”,这口气咽得下去吗?

不过今天在下不是来挑拨海陆矛盾的。兄弟斗胆抛出一个问题:马尼拉之后,我澳宋的下一步战略方向究竟在哪里?是北上犁庭扫穴,还是南下闷声发大财?抑或另有高见?还请各位元老畅所欲言,各抒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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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楼

皇汉一脉(中尉)

沙发!

楼主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先表个态:北上!北上!北上!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马尼拉打赢了,说到底打的是一帮红毛夷,跟咱们真正的国仇家恨有什么关系?建奴在辽东天天磨刀,流寇在中原到处流窜,大明朝堂上衮衮诸公还在那里搞党争。这大好河山,难道眼睁睁看着鞑子糟蹋?

我等皇汉社同仁早已达成共识:尽早解放东北,消灭满蒙势力。不是我说话难听,南下派那帮人天天嚷嚷殖民越南、暹罗,那都是细枝末节。我澳宋的根在中华,东北的黑土地、满蒙的马场,那才是龙兴之地!趁着建奴还没成气候,咱们该派伏波军北上,犁庭扫穴,把鞑子扼杀在摇篮里。等建奴坐大了,再收拾就晚了!

至于马尼拉那档子事……柳正元老在马尼拉的经历诸位想必有所耳闻,那些西班牙传教士搞出来的烂事,不提也罢。反正我话放这儿了:不北上,不足以安天下;不灭满蒙,不足以慰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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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楼

炮兵总监(少校)

楼上皇汉兄说得好!陆军兄弟顶你!

马尼拉这一仗,谁不知道是海军独吞了功劳?我们陆军弟兄在后方当守备,连口汤都没喝上。顾宁芜那小子,一个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马尼拉之后直接坐火箭,水雷战队升级成大洋舰队机动支队,全钢战舰都提上日程了!我们陆军呢?连个像样的新炮都批不下来!

要我说,下一步不但要北上,而且要扩大战争规模!只有打大仗,陆军才能壮大。海军能拿下马尼拉,那是小打小闹;真要平定满蒙、逐鹿中原,靠的还是我们陆军老大哥!

企划院那帮铁公鸡,天天卡我们预算。海军打个马尼拉就批了全钢巡洋舰,我们陆军申请个新式火炮都推三阻四。凭什么?就凭他们能打海外殖民地?等我们北上端了沈阳城,看谁还敢说陆军是“海军的搬运工”!

一句话:扩大战争,壮大陆军!不打大仗,哪来的军费?不扩大编制,哪来的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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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楼

海平线(中校)

呵呵,楼上两位陆军兄弟,你们说完了?

我先问一句:北上?拿什么北上? 马尼拉海军特勤队装备的可是海军新式步枪,五发弹匣供弹,每个连四挺马克沁机枪。你们陆军的装备能比吗?这就想跟建奴的铁骑硬碰硬?

皇汉兄,你的民族感情我理解。但说句难听的,仓促北上,不是爱国,是害国。 我不是第一次说这话了。让满清入关消灭地主层,我们穿越众之后摘桃子,“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谁不听话谁就是汉奸——这叫什么?这叫战略定力!

现在北边大明、建奴、流寇三方正打得热闹,我们何必急着掺和?让他们继续打,打得越烂越好。等他们把地主阶级、旧官僚打得七零八落,我们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君临天下,阻力最小,成本最低。现在北上,是帮大明还是帮建奴?帮哪边都是吃力不讨好!

再说南下怎么了?南下派在越南、暹罗搞得风生水起,粮食源源不断运回来,鸿基的煤、金兰的稻米,哪一个不是实打实的战略资源?陆军兄弟,你们吃的军粮,说不定就是南下派从越南运回来的!

所以我的意见很明确:先海后陆,南下优先。北边让他们继续打,我们坐收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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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7股灾纪念章

发表于 前天 20:29 | 显示全部楼层
东北的黑土地、满蒙的马场,那才是龙兴之地
等他们把地主阶级、旧官僚打得七零八落,我们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君临天下

这两边可真是卧龙凤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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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7: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楼

北方不亮南方亮(上士)

果然,一谈战略海陆就得掐起来……各位消消气,咱们讲道理,别动不动甩棍相见,李中校您说是不是?[手动狗头]

不过李中校的话倒让我想起一篇旧帖,好像是战略规划口那位大神写的,我去翻翻,待会儿贴上来给大伙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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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楼

战略规划处_陈思根(准将)

楼主召唤,不敢不来。

各位的发言我都看了。皇汉兄的拳拳报国之心令人感佩,炮兵兄为陆军争取资源的初衷也可以理解,李中校的南下论确实有可取之处。但恕我直言,三位的观点都只看到了局部,缺乏全局视野。

今日想与诸君分享一个系统性的战略框架,权当抛砖引玉。

一、仓促北上的风险

我可以理解支持北上战略同志们的心情。无论是出于强烈的民族主义感情,还是迫切统一大陆的愿望,动机都是值得尊敬的。但有一句话——欲速则不达。

北方形势极为复杂:大明、建奴和流寇三方争夺,其中流寇和建奴隐隐有战略同盟的关系,齐心协力挖大明这头笨象的血肉。在这种情况下仓促介入,从长远角度看对元老院是不利的。

为什么?因为长远来看,所有中国人都将是元老院的子民。出现大规模伤元气的战乱,严重损害元老院长远利益。但同时,元老院又不可能允许任何一方势力独大——那样会给未来统一战争带来巨大阻力。

那么对元老院最有利的形势是什么?局势僵持,维持均势。 同时尽可能不发生大规模战乱,尽可能保存中华民族的元气。等待元老院力量足够之后,一举横扫,依靠绝对的力量和科技代差,短时间内扫平一切势力,完成统一。

最糟糕的局势是什么?三方混战,把北方打得一片残破,元老院又缺乏足够力量介入,只能干瞪眼看着民族元气流失。

在三方势力中,最难以控制的是流寇——路途太远;最不稳定的是建奴——形势恶劣且战略进攻能力最强。所以,从辽南方向牵制建奴是必要的。但请注意,是“牵制”而不是“攻略”——不是战略主攻方向。


二、海权第一,先海后陆

下面说整个战略框架。

整个战略框架就是:先海后陆,先控制海权,通过海贸积累资本和人力,打造工业基础。与此同时,大陆方面北方维持僵持和均势,南方逐步通过经济和政治手段纳入掌握。最后,等通过海洋积攒足够资本和力量之后,用绝对优势碾平北方三大势力。

为什么要海权第一?因为这个时代正在发生变化。未来几个世纪都是海权的世纪,谁控制海洋,谁就控制世界。如果元老院过早把重心放在大陆上,最后可能变成一个“大一号的沙俄”——被传统王朝的暮气和历史惯性所裹挟。这不是我们想要的新世界。

从短期看,海权战略一步一个脚印,避免过早陷入大陆泥潭。南下的意义远超很多人想象——越南的稻米解决粮食安全,鸿基的煤炭解决能源安全,暹罗、缅甸的市场解决贸易安全。正是南下带来的资源红利,才让我们有底气去谈“北上”二字。

相比之下,北上攻略的窗口期远未到来。现在北上,后勤线在哪里?占领区怎么消化?几百万旧式官僚和地主怎么处理?我们准备好了吗?没有海权积累的资本,北上就是军事冒险;没有南方资源支撑的北上,就是无源之水。


三、广积粮,缓称王

我最核心的建议可以概括为六个字:广积粮,缓称王。

具体而言:

第一,巩固现有占领区,提高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水平。** 两广刚刚收入囊中,消化尚需时日。海南本岛经过第一个五年计划,已初见成效,但距离真正的工业基地还有差距。急于扩张,不如深耕。

第二,让大陆继续打。这话说出来可能不太中听,但我还是要说——让大陆上的老百姓看清楚:大明、农民军、满蒙,三方没有一个好东西。大明腐败透顶,苛捐杂税民不聊生;农民军流窜作案,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满蒙铁骑残暴不仁,动辄屠城。只有让他们把旧的秩序彻底打烂,老百姓才会明白——唯有澳宋,才能真正救民于水火。

这不是冷酷无情,这是历史的辩证法。元老院如果现在以“救世主”的姿态北上,老百姓会觉得我们不过是又一个来收税的政权。但如果我们等到旧秩序彻底崩溃、百姓水深火热之时再出手,我们就是真正的“解放者”。到时候,一纸安民告示,胜过千军万马。

第三,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海权第一不是永远不北上,而是在北上前做好充分准备。当我们拥有绝对的海上霸权、充足的战略物资、完备的工业体系之后,北上将是摧枯拉朽,而不是拖泥带水。

四、对各派的回应

对皇汉派:我理解你们“驱逐鞑虏”的心情。但请相信,缓称王不是不称王。让建奴再嚣张几年,恰恰是为了让他们承担“破坏旧秩序”的历史任务。他们杀人越多,我们日后收拾人心的成本越低。这不是卖国,是让敌人先替我们干脏活——然后我们再替天行道。

对陆军少壮派:扩大战争规模不是目的,是实现战略目标的手段。马尼拉之后海军膨胀,你们心有不甘,这可以理解。但与其争预算、争编制,不如思考陆军在未来大陆决战中的定位——当那一天到来时,伏波军陆军将是决定性的力量。现在不必急于一时。

对南下派:你们的方向是对的,但别忘了南下的终极目标是什么——不是为了殖民而殖民,是为未来统一积蓄力量。

对海军:海权第一不等于海军第一。海权是战略,不是军种利益。海军同袍打了胜仗,理应得到尊重,但如果把“海权战略”理解成“海军要分最大蛋糕”,那就走偏了。


结语

不足谋天下者,不足谋一隅;不足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元老院之所以不同于大明、不同于建奴、不同于流寇,就在于我们能以五百年的视野看问题。大陆上的三股势力在泥潭里互相撕咬时,我们要做的不是跳进泥潭跟它们一起滚,而是站在岸上,擦亮手中的枪,积蓄力量,等待最佳时机。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朱元璋凭此九字定鼎天下。我们今天站在更高的历史起点上,更应该懂得:王者不争一时之长短,只争千秋之功业。

以上,欢迎各位拍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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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10 小时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7楼

北方不亮南方亮(上士)
陈准将这番话……信息量有点大,我得消化消化。

不过说真的,“让大陆继续打”这个思路,虽说听起来冷血,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最优解?毕竟咱们才多少人、多少资源,真要同时跟三家开战,那是找死。

倒是想听听皇汉兄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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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楼

皇汉一脉(中尉)

陈准将的帖子我认真看了三遍。

说实话,我不完全赞同。你们说“让建奴多杀人”,那些被杀的可都是汉家百姓!我们皇汉社的初心,不就是保华夏、护苍生吗?

但我也得承认,陈准将的“牵制辽南”这个提法,跟单纯的“龟缩”不一样——至少在辽东方向保持存在,能遏制建奴坐大。这点我可以接受。

至于缓称王……(长叹一声)也许你们是对的。只要最终目标不变,过程曲折一些,我可以忍。

但我把话撂这儿:如果有一天,执委会忘了“驱逐鞑虏”的初心,忘了东北的黑土地,我皇汉社第一个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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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楼

炮兵总监(少校)
@海平线 李中校,陈准将说了,海权第一不等于海军第一!你少拿鸡毛当令箭!

不过陈准将最后那段话确实说到我心坎里了——“当那一天到来时,伏波军陆军将是决定性的力量”。行,我认了。现在不跟你们海军争,但企划院批给陆军的装备预算,一分都不能少!先把家底攒起来,将来北上决战,让你们看看谁才是主角!

另外,我倒是有个具体建议:既然要在辽南保持“牵制”存在,那总得派陆军吧?建议立即启动辽南方向的前期侦察和兵力部署研究,我们青年军官愿意承担这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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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楼

海平线(中校)
@炮兵总监 呵,辽南那地方还要陆军?海军陆战队一个营就够了,你们陆军还是好好在两广待着吧。[抠鼻]

开个玩笑,张兄别当真。

说正经的,陈准将的战略框架我基本认同。不过我补充一点:南下和北上不是二选一,而是有先后顺序。现阶段以海权为主、南下优先,北方维持均势。等积累够了,再挥师北上。海军随时为元老院的大陆决战保驾护航!
最后,劝皇汉兄一句:马尼拉的事就别耿耿于怀了。柳正元老的事大家都知道,但咱们眼光往前看,将来北伐成功之日,咱们一起在沈阳喝庆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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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楼

北方不亮南方亮(上士)

看来各位基本达成共识了?总结一下:

1. 现阶段:海权第一,南下优先——积累资源和力量;
2. 对北方:维持均势,牵制辽南——不急着全面介入,但也不能让建奴坐大;
3. 长远目标:广积粮,缓称王——等旧秩序自己烂透,再以救世主姿态君临天下。

这帖子有陈准将坐镇,含金量拉满,建议版主加精!

李中校、张少校,你俩能不能别一见面对掐?都是一口锅里吃饭的,下次全会咱们面聊,我请客,谁再提马尼拉的事谁买单![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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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楼

临高闲人(中尉)

本来不想掺和这种战略高论,我一个在临高守酱油铺的闲人,打仗轮不到我,决策也轮不到我。

但看了陈准将的高论,又看了皇汉兄那句“那些被杀的可都是汉家百姓”,我想说几句不太中听的话。

皇汉兄,你们的想法有三个致命局限。

第一个局限:眼界小了。

“汉家百姓”——就这四个字,暴露了问题。

我问你一句:凭什么只有汉家百姓是百姓?越南的红河三角洲,稻农在泥水里弯腰插秧,他们就不是百姓?暹罗的船工在湄南河上拉纤,他们就不是百姓?南洋群岛上的土人,被荷兰人、西班牙人当奴隶贩卖,他们就不是百姓?

在元老院眼里,地球上所有人,都是待解放的子民。不是只有说汉语、写汉字、拜祖宗的人才配被拯救。你要是穿越前学过世界史,就该知道这个星球上有多少人活在比大明还惨的境地里。

元老院的使命是什么?不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那么简单。这格局太小,我们的格局是——启蒙全人类,建立新秩序。 中华是核心,是起点,是基本盘,但不是全部。

你把眼界局限在长城以内、局限于汉人一族,就等于自己给自己画了个圈,还觉得圈外的人不配被拯救。这叫民族主义,不叫普世价值。而元老院的合法性,最终要建立在普世价值之上,不是建立在血统和族裔之上。


第二个局限:不理解海权的真正意义。

李中校和陈准将都谈海权,但他们谈的是“海权优先”的战略——先海后陆,等攒够了再北上。

我要说的是更深层的东西:海权不是手段,海权本身就是目的。

为什么?因为海权是一种全新的文明形态。

大陆文明是什么样子的?看看大明就知道了——一个皇帝坐在紫禁城里,通过层层官僚控制广袤的土地,靠什么?靠赋税、靠户籍、靠驻军。这种模式的终极形态就是秦制两千年,治乱循环,走不出去。

海洋文明是什么样子的?没有中心,或者说到处都是中心。临高是中心,马尼拉是中心,将来的巴达维亚、新加坡、好望角都可以是中心。靠什么连接?靠航线,靠贸易,靠工业,靠技术。这种模式没有历史包袱,每一处殖民地都可以轻装上阵,建立全新的秩序。

你现在北上占领东北,恭喜你,你得到了一块冰天雪地的土地和几百万嗷嗷待哺的旧式农民。然后呢?你得派驻军,得派官僚,得收税,得断案,得跟当地的士绅豪强斗智斗勇。用不了二十年,你在东北的驻军司令就会变成一个新军阀,你在沈阳的行政长官就会变成一个新巡抚。大明的昨天,就是你的明天。
为什么?因为你用的是大陆文明的逻辑,你跳不出那个坑。

海权逻辑是什么?控制港口,控制航线,控制贸易节点。我不需要直接统治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我只需要确保关键节点在我的手里,航线在我的保护之下,贸易规则由我来定。剩下的事情,让当地人自己去搞。谁听话,我跟谁做生意;谁不听话,我封锁他,困死他。

这种模式,轻资产,高收益,可持续。就算某个节点出了问题,不会影响全局。而大陆模式,重资产,低收益,高风险。一处叛乱,满盘皆乱。

所以我说,皇汉兄,你们想的是“早点解放东北”,我想的是“永远不要走大陆帝国的老路”。五百年后回看今天,元老院如果最终变成一个领土至上的传统帝国,那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失败。


第三个局限:感情用事,不够理性。

皇汉兄说:“那些被杀的可都是汉家百姓。”这话说得动情,我理解。

但我要问一句:我们现在有实力救他们吗?没有。没有实力的时候,感情用事只会害人害己。

我再问一句:汉家百姓自己,想被我们救吗?你去问问北方的农民,他们知道“澳宋”两个字怎么写吗?在他们眼里,我们跟建奴、流寇、官军没有区别——都是来征粮、拉壮丁的。你现在去“解放”他们,他们说不定拿起锄头跟你拼命。

所以,让大陆继续打,不是冷血,是理性。只有让他们把旧的秩序彻底体验一遍——明朝的腐朽、流寇的残暴、建奴的屠杀——他们才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好人。

这不是我的发明。历史上所有成功的征服者,都是等前朝的合法性消耗殆尽之后才出手的。商汤灭夏之前,夏桀已经众叛亲离;周武伐纣之前,纣王已经把比干的心挖出来了。不是商汤周武多厉害,是他们的对手已经把民心丢光了。

元老院要做的,是一边在南边闷声发展,一边耐心等待——等大明彻底烂透,等流寇把北方搅成废墟,等建奴在关外站稳脚跟然后跟流寇互相消耗。

唯一能做的,是用最小的代价终结这个乱世,建立更长久、更稳定的太平盛世。这才是对逝者最大的负责,这才是对生者最大的善意。

总结一下

皇汉兄,还有所有支持北上战略的同仁们,我不是要否定你们的情怀。相反,我认为情怀是元老院最宝贵的精神资源之一。

但光有情怀不够,还需要理性的头脑和冷酷的算计。

我们是天选之人。这不是傲慢,是事实。我们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带着五百年的历史经验和工业文明的整套技术,来到这个黑暗的时代。我们的使命不是去当大明的忠臣,不是去当汉人的救世主,我们的使命是——为这个星球重新制定规则,启蒙全人类,建立一个跨越种族、跨越地域、跨越文化的新文明。

在这个使命面前,一城一地、一朝一代、一族一姓的得失,都太渺小了。

记住:我们是NPC,是世界的观察者和塑造者,不是历史的参与者。参与者会动感情,会选边站队,会为了眼前的得失而忘了长远的目标。但NPC不会。我们冷眼旁观,我们精密算计,我们在最合适的时机做最合适的事。

什么时候北上?不是现在。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当北方的百姓抛弃了所有旧的旗帜,当他们跪在废墟上仰望天空,当他们发现天上只有一颗星还亮着的时候——那颗星,叫澳宋。

到那时候,一兵一卒都不用派,一纸传单就能传檄而定。

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请诸位克制住所有的冲动,耐得住所有的寂寞,忍受住所有的指责和质疑。因为历史站在我们这边,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最后引用一段话作为结尾,出处不说了,懂的都懂:

“海权第一,不是不要大陆。广积粮缓称王,不是不称王。让三方互斗,不是不管百姓死活。恰恰相反,这一切的战略忍耐,都是为了最终的雷霆一击,以最小的代价,建最久的太平。”

以上。我一个酱油元老,人微言轻,大家就当看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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