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弄的愚人节特辑，忘记发了，写的不怎么样，还望见谅 暂时丢出来抢救一下
1636年4月1日清晨，东门市的天色刚蒙蒙亮，芳草地国民学校的钟声还未敲响。
十五岁的符小梅站在宿舍镜子前，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新发的蓝布制服。同室的几个女孩还在睡梦中，只有窗外的麻雀偶尔啁啾。她轻轻从枕头下摸出一小截粉笔头，这是昨天从教室里偷偷带回来的。 “小梅，这么早？”上铺的张小花揉着眼睛探出头。 “嘘。”符小梅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睛笑得弯弯的，“今天是四月一日。” 张小花愣了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也捂着嘴偷笑起来。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眼中都闪着狡黠的光。 这是她们在芳草地度过的第二个四月一日。去年这个时候，好些归化民子弟被元老们的各种“玩笑”弄得晕头转向。有人的凳子上被涂了胶水，有人的作业本里夹了会跳出来的纸青蛙，最夸张的是体育老师一本正经地宣布“今日课程改为水下憋气训练”，还煞有介事地在操场上画了个泳池轮廓。 起初大家都吓得不轻，直到中午食堂开饭时，广播里传来文德嗣元老爽朗的笑声：“同志们，今天是愚人节，开个玩笑！” 那之后，归化民们才慢慢明白，这“愚人节”是澳宋的一种风俗。按照元老们的说法，就是“一年中可以正大光明骗人还不被责怪的日子”。 符小梅轻手轻脚地走到宿舍门边，用粉笔在门框上方画了一道浅浅的白线。这是她从高年级学生那儿学来的把戏——只要有人推门进来，门框上方的粉笔灰就会洒落一身。 “会不会被舍监骂？”张小花有些担心。 “今天是愚人节呀。”符小梅眨眨眼，“元老说过，只要不造成实际损害，不过分的玩笑都是允许的。” 窗外传来集合的哨声。两个女孩赶紧收拾停当，手拉手跑出宿舍。就在她们离开后不久，宿舍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和笑声——看来今天芳草地的愚人节，已经悄悄拉开了序幕。
同一时间，东门市警察局的值班室里，巡警刘三正皱着眉头读着一份刚送来的通知。 通知是用标准的办公厅公文纸打印的，抬头盖着“元老院办公厅”的红色大印。内容很简短：鉴于近期治安形势良好，为表彰基层警员辛勤工作，特决定于今日上午十时，在百仞城广场举行“1636年度优秀警员表彰大会”，请各分局组织警员准时参加。落款是“办公厅行政处”，日期是1636年4月1日。 刘三挠了挠后脑勺。他当巡警三年了，从没听说过什么“年度优秀警员表彰大会”。而且这通知来得也太突然了，昨天一点风声都没有。 “老陈，你看看这个。”他把通知递给刚来换班的老巡警陈大有。 陈大有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今天是四月一日！” “四月一日怎么了？” “愚人节啊！”陈大有哭笑不得，“这肯定是哪个促狭鬼搞的。你看看这印章，颜色淡得很，八成是自己刻的。” 刘三仔细一看，确实，那印章的红色比正规公文要浅一些，边缘也不够清晰。他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恼火：“谁这么大胆子，敢伪造办公厅公文？” “年轻人闹着玩呗。”陈大有倒是看得开，“咱们去年不也上当了吗？记得不，那个‘夜间紧急集合演练’的通知？” 刘三想起来了。去年四月一日，分局接到“命令”，说是有敌特分子潜入，要求全体警员半夜集合搜查。结果几十号人折腾到天亮，最后才知道是分局里几个年轻警员搞的愚人节玩笑。为此那几个小子还被关了三天禁闭，写了五千字检查。 “要不咱们也去问问？”刘三犹豫道。 “问什么问，十点钟去百仞城广场看看不就知道了？”陈大有笑道，“要真是玩笑，就当散步了。要是真的……”他顿了顿，“那咱们可就得赶紧准备了。” 两个老巡警相视一笑。在临高这地方待久了，什么稀奇事都得习惯。
上午九点，东门市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 符不二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在石板路上。他现在是“临高供销总社第三门市部”的副主任，手下管着八个售货员，算是归化民里的体面人了。今天他特意请了半天假，要去博铺港接一批从高雄运来的货。 走到十字路口时，一个穿学生制服的少年急匆匆跑来，差点撞到他。 “对不住对不住！”少年连声道歉，抬起头时却是符不二认识的人——芳草地学生会的林小亮。 “林同学，这么着急去哪儿？” “符主任！”林小亮眼睛一亮，“正好，我刚才在办公厅听到个消息，说您要升职了！” 符不二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莫要乱讲。我一个售货员出身，能当副主任已经是元老们抬爱了，哪里还能再升。” “真的真的！”林小亮一脸诚恳，“我亲耳听到两个干部在说，说要调您去‘两广战略物资调配处’当处长，级别相当于副厅级呢！” 副厅级！符不二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现在勉强算个科级，要是真能连跳两级……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四月一日。愚人节。 符不二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面前的少年。林小亮表情真诚，眼神清澈，看不出半点作伪的痕迹。可越是如此，越是可疑。 “林同学，”符不二缓缓开口，“你说的那个‘两广战略物资调配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新成立的部门嘛！”林小亮对答如流，“现在两广战事已定，要搞战后重建，自然需要专门机构统筹物资。这消息还没正式公布，我是偶然听到的。您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符不二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感激的表情：“多谢林同学告知。要真有这样的好事，我请你吃饭。” “应该的应该的。”林小亮笑嘻嘻地说，“那我先走啦，符主任再见！” 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符不二摇了摇头。这些小年轻，以为他这种老江湖是那么好骗的？他在旧时空走街串巷当货郎的时候，什么骗术没见过？ 不过……万一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符不二走了几步，忽然转身往办公厅方向走去。管他是不是愚人节，打听打听总没坏处。
十点整，百仞城广场。 刘三和陈大有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了二十几个警察。大家互相看看，都是一脸茫然。 “老李，你们分局也收到通知了？” “可不是嘛。你们也是？” “看来大家都被骗了。” 警员们议论纷纷，有人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时，广场边缘走来几个人，为首的是警察总局的副局长慕敏。 “都在这儿站着干什么？”慕敏皱眉问道。 一个胆子大的警员把通知递上去。慕敏扫了一眼，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她翻到背面，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众人这才发现，通知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愚人节快乐！——你们亲爱的同事们敬上。” “好啊，又是内部人搞的鬼。”慕敏笑着摇摇头，“不过既然都来了，也别白跑一趟。各分局带队，绕着百仞城跑两圈，就当体能训练了。” 警员们一片哀嚎，但也没人真生气。大家嘻嘻哈哈地整队，在晨光中跑了起来。慕敏站在原地，看着这支越来越有现代警察样子的队伍，心里感慨万千。 三年前，这些人还大多是佃户、工匠、小贩，见到官差就腿软。现在他们能开这样的玩笑，说明他们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警察”，而不是旧时代的“衙役”。这种身份认同，是多少培训都换不来的。 “慕局长！”一个年轻警员跑过来，递上一张纸条，“刚才有人让我交给您的。” 慕敏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您办公室的盆栽该浇水了。——愚人节快乐。” 她愣了愣，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办公楼跑。推开办公室门，果然看见窗台上那盆文竹旁边，摆着一个小小的喷壶。壶把上还系着红丝带，打成了蝴蝶结的形状。 慕敏拿起喷壶，发现下面压着一张更小的纸条：“其实是真该浇水了。您总忘记。——您的秘书小赵。”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仔细给文竹浇了水，心情莫名地好。
中午时分，东门市食堂人声鼎沸。 符小梅和同学们端着餐盘找座位，一路上都在交流今天的“战果”。 “我在王老师的茶杯里放了盐，他喝了一大口，脸都皱成包子了！” “你那算什么，我把李老师的教案藏起来了，她找了半天，最后发现在黑板后面。” “你们这些都太普通了。知道三班的马大伟吗？他写了封情书塞给二班的班花，落款是‘一个暗恋你很久的人’。结果班花当着全班的面念了出来，念到最后才发现，署名是‘你亲爱的父亲’！” 食堂里爆发出一阵大笑。芳草地的学生们已经完全接受了愚人节这个“舶来品”，甚至玩出了自己的花样。 角落里，几个归化民干部坐在一起吃饭，话题也离不开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 “听说规划民部那边出了个大笑话。”一个戴眼镜的干部压低声音，“有人冒充民政部长，打电话给仓库，说要调五百套棉被送到广州去。仓库管理员还真信了，差点就把货发了。” “后来呢？” “后来真的民政部长亲自去仓库视察，看见工人们在装车，问清楚原委，笑得直不起腰。” “要我说啊，这愚人节好是好，可也得有个度。”一个年纪大些的干部摇头道，“玩笑开过头了，耽误正事怎么办？” “元老们不是说了吗，三条底线：不造成人身伤害，不造成财产损失，不影响正常工作。守这这三条，怎么玩都行。” “理是这么个理……” 他们的讨论被食堂广播打断。广播里传来熟悉的音乐，然后是杜雯元老的声音： “同志们，今天是四月一日愚人节。我代表元老院，祝大家节日快乐！”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掌声和口哨声。 “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共同经历了许多困难，也取得了许多成就。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们希望用笑声冲淡疲惫，用幽默增进团结。不过要提醒大家，玩笑要适度，要遵守我们之前公布的‘愚人节三原则’……” 杜雯的讲话不长，但意思很清楚：愚人节可以过，但要有分寸。 符小梅听着广播，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悄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同桌的张小花。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张小花好奇地打开纸包，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硬糖。糖纸上还印着小小的字：“愚人节快乐——其实糖是真的。” 两个女孩相视而笑，各自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混合着食堂里饭菜的香气，还有满屋子的笑语欢声。
下午两点，符不二终于接到了从博铺港运来的货。 清点完货物，他犹豫再三，还是绕道去了趟办公厅。在门卫处登记时，值班的归化民干部看了他一眼，笑道：“符主任，您也是来打听升职的事？” 符不二心里“咯噔”一下：“还有别人来问过？” “今天来了七八个了。”干部忍俊不禁，“都是听说要调到什么‘两广战略物资调配处’。我跟您交个底吧，压根没这个部门。肯定是哪个学生搞的恶作剧。”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听到确切消息，符不二还是有些失落。他道了谢，转身要走，那干部又叫住他： “不过符主任，我倒是真听到个消息，不一定准啊——供销总社可能要增设一个‘外联部’，负责和各地商会的对接。您要是感兴趣，可以多关注关注。” 符不二眼睛一亮。这消息听起来靠谱多了。他谢过干部，走出办公厅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走到东门市大街，他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刘三和陈大有穿着警服，正沿街巡逻。 “符主任！”刘三打招呼道，“今天没上班？” “请假办点事。”符不二打量他们，“你们这是……” “执勤呢。”陈大有笑道，“不过说真的，今天这街面，比平时还太平。大家都忙着开玩笑，连小偷小摸的都少了。” 三个人都笑起来。正说着，街对面跑来一个报童，挥着手中的《临高日报》号外： “看报看报！元老院重大决定：从下月起，所有归化民每周休假三天！看报看报！” 行人们先是一愣，随即哄笑起来。有人喊道：“小毛头，今天说什么都没人信啦！” 报童眨眨眼，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报纸：“那这个呢？《临高日报》正刊，头条：元老院通过《归化民权益保障法》，下月正式实施！” 这下大家笑不出来了。几个路人围上去买报纸，展开一看，头条果然是这条新闻。 “这……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日期是四月一日，但这是正刊啊……” “快去办公厅问问！” 人群骚动起来。符不二和刘三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困惑。这玩笑开得，真假难辨了。 最后还是陈大有经验老到：“走，去买份报纸看看印刷质量。正刊和号外的纸质不一样。” 事实证明，这确实是今天的《临高日报》正刊。那条关于归化民权益保障法的新闻，白纸黑字印在那里，日期也确实是1636年4月1日。 “元老们这是……”符不二喃喃道，“在愚人节发布真消息？” “可能就是想看看大家的反应吧。”刘三猜测。 不管怎样，这成了当天临高最大的话题。整个下午，茶馆里、食堂里、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讨论这部即将出台的法律。有人说这是元老院的恩典，有人说这肯定是愚人节玩笑，要等明天才能见分晓。 但在这种议论纷纷中，一种微妙的期待感在归化民中蔓延开来。如果是真的呢？如果元老院真的要用法律形式保障他们的权利呢？
傍晚时分，夕阳把临高的街道染成金黄色。 芳草地校园里，符小梅和同学们在操场上散步。她们刚刚结束今天的班会，主题是“愚人节的界限”。班主任让大家讨论，什么样的玩笑是合适的，什么样的玩笑会伤害别人。 “我觉得，不能拿别人的缺陷开玩笑。”一个女孩说，“比如我们不能笑话腿脚不便的同学。” “也不能散布假消息造成恐慌。”一个男生补充，“比如不能说‘倭寇打来了’这种话。” “最重要的是，被开玩笑的人要能笑出来。”符小梅认真地说，“如果对方生气了，就要马上道歉。” 班主任赞许地点点头：“大家说得都很好。愚人节的本质，是让大家在笑声中增进感情，而不是制造隔阂。元老们把这个节日带给我们，是希望我们学会幽默，学会宽容，学会在紧张的工作学习中找到乐趣。” “那老师，”有学生举手问，“您今天被开玩笑了吗？” 班主任笑了：“我的粉笔盒里被放了一只橡皮老鼠，算吗？” 学生们哈哈大笑。班主任等笑声稍歇，继续说道：“不过我也开了个玩笑。今天上午我说要突击测验，看你们吓得脸都白了——那当然是假的。” 又是一阵笑闹。这时下课铃响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符小梅走出校门时，看见父亲符不二等在门口。 “爸，你怎么来了？” “顺路接你。”符不二打量着女儿，“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没闯祸吧？” “没有啦，我们都很注意分寸的。”符小梅挽住父亲的胳膊，“爸，你听说那个新法律的事了吗？” “听说了。不过真假还得看明天。” 父女俩沿着街道慢慢走。路灯已经亮起来了，这是临高才有的景象——整个大明，恐怕也只有这里的夜晚会被煤气灯照亮。 “小梅啊，”符不二忽然说，“你觉得这愚人节，好不好？” 符小梅想了想：“我觉得挺好的。大家开开玩笑，笑一笑，感觉关系都亲近了。而且……”她顿了顿，“而且我觉得，能开这样的玩笑，说明我们过得还不错。要是整天愁吃愁穿，谁有心情过愚人节啊。” 符不二怔了怔，然后用力点头：“说得对。能开玩笑，说明日子有奔头。” 他们路过一家茶馆，里面传出说书人的声音，讲的正是今天临高发生的各种趣事。笑声一阵阵传出来，在暮色中飘得很远。 临高的这个愚人节，就这样在笑声中接近尾声。有人被捉弄了，有人捉弄了别人，但无论是捉弄者还是被捉弄者，最后大多能一笑置之。 这或许就是元老们想要的效果——在建设新世界的沉重任务中，留出一天，让人们暂时放下严肃，用笑声润滑人际关系，用幽默化解日常压力。 夜深了，临高逐渐安静下来。但在许多归化民家里，关于今天的谈笑还在继续。他们谈论着那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谈论着那部真假莫辨的法律，谈论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节日。 而在百仞城的元老俱乐部里，几个元老正坐在一起喝茶。 “今天的效果怎么样？”文德嗣笑着问。 “超出预期。”马千瞩翻着手中的报告，“各单位的反馈都很好。归化民们不但接受了这个节日，还发挥了自己的创意。关键是，大家都守住了底线，没有出格的事情发生。” “那部法律的公布时机呢？” “恰到好处。”萧子山接话，“在愚人节发布真消息，既增加了话题性，又让归化民们意识到，元老院是认真的——连愚人节都不拿来开玩笑的事，肯定是动真格的。” 几个元老都笑起来。 窗外，临高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这个被穿越者改造的世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化着。而愚人节这样的小小节日，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激起的涟漪很快就会平复，但湖水毕竟不一样了。 它让严肃的改造工程，有了一点人情味。让高高在上的元老院，显得不那么遥远。让归化民们觉得，自己不仅仅是“被改造的对象”，也是可以一起欢笑、一起玩闹的“自己人”。 这或许才是愚人节，在临高的真正意义。 夜深了。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临高的机器照常运转，元老院的伟业照常推进。但1636年4月1日这一天，会留在很多人的记忆里——作为一个可以正大光明开玩笑，而不用担心的日子。 这就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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